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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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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書已絕版已絕版,無法販售

內容簡介

◆榮獲「2010年英國年度圖書獎」 ◆入選「2011年美國國家書卷獎非文學決選作品」 ◆亞馬遜網站讀者五顆星評等,已授權多國語言出版 朝鮮向來是個外人難以深入、臆測的一個祕密國度。 夜空中,整個朝鮮地區都是黑的,那黑暗訴說著人民深不可測的痛苦,有時卻又穿插著零星微弱的希望曙光…… 與燈光閃耀的南韓相比,北韓好似黑夜與白晝。在這裡,飢荒奪去了數百萬人的性命,製造和貿易幾乎停止,經濟崩潰,醫療機制失敗,人們習慣於行走在要跨越屍體倒臥在街頭。 朝鮮曾遭受兩次悲劇。第一個是朝鮮半島分裂的二戰結束時(史達林安扶植金正日作為蘇聯在朝鮮的代理人),第二悲劇是蘇聯的崩潰(在後蘇聯時代,朝鮮遭受短缺,電力,自來水和食物)。金日成和金正日藉機創造了個人崇拜的一種痴迷的支持,自我監督的社會。本書透過生動地描寫六個勇敢的叛逃者的悲哀生命,投射出現實生活中集權主義的本質。 《我們最幸福》作為一個故事它確實引人入勝,但實質上則作為一種政治信息的描述:看這個極權主義鎮壓下可怕的朝鮮共和國是如何成功地讓人民對外部世界完全一無所悉,以及他們如何避免內部政權的垮台?其中究竟暗藏了什麼樣的詭計? 從六名平凡百姓的生活中,我們對北韓有了超乎以往的認識。 《我們最幸福》追溯六名北韓人超過十五年來的生活──在這長達十五年以上的混亂時代裡,他們遭遇金日成去世,他的兒子金正日在無人挑戰下接掌大權,以及蔓延全國的大饑荒,這場災難奪去全國五分之一人口的性命。 獲獎的新聞工作者芭芭拉‧德米克帶領我們進入一個過去從未見過的國度,她讓我們深刻體會到,生活在今日最壓迫的極權主義政權下會是什麼感受──這是個歐威爾筆下的世界,沒有網路,廣播與電視選臺鈕全固定在政府頻道上,就連表露情感也會遭到懲罰;在這個警察國家裡,告密者受到獎賞,而無心的言論很可能讓人終生監禁於古拉格。 德米克帶領我們穿過政府的重重檢查,進入到北韓深處。從謹慎而敏銳的報導中,我們看到她的六名主角──他們全是尋常的北韓平民──戀愛、養家活口、懷抱野心,以及努力求生。一個接一個,他們終於發現自己被政府背叛,而我們全程參與了他們的心路歷程。 《我們最幸福》是極權主義文獻的開創之作,它讓我們有機會一窺這個逐漸具有全球重要性的封閉國度。 【專業推薦】 ◎芭芭拉‧德米克用一種引人注目,而又讓人難忘的方式為人們展示出『這個封閉的國家其實就是喬治‧奧威爾作品《1984》的現實版』《我們最幸福》是一部描寫朝鮮生活最好的作品。──英國圖書獎評委 【專文推薦】 ◎梁文道(香港知名評論家)/ 謝哲青(文史工作者) 【好評推薦】 ◎王文靜 商周媒體集團執行長 ◎南方朔 知名作家、評論家 ◎馬西屏 文化大學新聞系兼任講師  ◎張鐵志 政治評論家,新新聞週刊副總編輯  ◎劉必榮 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劉燦榮 知本家文化社長 ◎《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書單》、《出版人週刊》、《舊金山紀事報》、《費城探索者報》、《聖路易雜誌》、《彭博新聞社》、《克里夫蘭公正報》、美國第四大媒體《Slate》、美國知名新聞網站《Daily Beast》等各大媒體一致讚譽!!

內文試閱

第七章 酒瓶當點滴

  金日成去世時,清津已經沒有汽油提供寥寥可數的救護車使用,病患必須被人揹著或是放在木頭推車上送進醫院。金智恩在一家小型的醫院工作,因為這家醫院離浦港廣場最近,走路大約只要十五分鐘,所以那些在銅像前的騷動中受傷或崩潰的人全都過來了,讓這家原本就小的醫院更是人滿為患。每張金屬病床上都躺了病人,五張床擠在一個小房間,還有更多人坐在木頭長椅上或在昏暗的走廊就地躺下,等著輪到自己。白天院內幾乎很少開燈,因為電力不分晝夜全被用來維持金日成銅像的照明。由於傷寒疫情爆發,這個夏天本來就忙碌異常,而偉大領袖的死又帶來更多的心臟病發作與中風患者。在小兒科,父母帶著癱軟無力的孩子前來,這些孩子都是在高溫下啼哭而嚴重脫水,有些人甚至出現痙攣現象。金醫師的工作時間從早上七點半到晚上八點,不過最近這些日子她幾乎整天都待在醫院,只有為了到金日成銅像前表達哀悼時,她才敢離開工作崗位。儘管如此,她從未抱怨工時過長。金醫師相當嚴肅地看待自己行醫的誓約。何況辛苦工作能讓她暫時忘卻人生即將崩解的警兆。

  二十八歲的金醫師是這家醫院最年輕的醫師,肯定也是個子最小的。她穿上高跟鞋不過四呎十一吋(一百五十公分),只比她的青少年病患高一點,體重也不到一百磅(四十五公斤)。金醫師有著微弓略噘的紅唇和心形臉蛋,給人纖細柔脆弱的錯覺。或許是為了彌補這點,她總是擺出嚴肅的態度。而她的同事,尤其是男性同事,很快就明白不能小看她。他們雖然認為金醫師很難相處,但都同意她是個好醫師。她總是比其他醫師更願意承擔不支薪的額外排班。下班後,金醫師還要到勞動黨祕書處工作。就跟北韓其他機構一樣,醫院也設有黨委書記。黨委書記的工作是確保工作場所的意識形態健康,與挑選適當的工作同仁入黨。雖然醫院裡每四名醫師只有一名能獲准入黨,金醫師卻確信自己絕對會被選中。其中一個理由是女性比較容易獲准入黨,因為女性絕大多數不喝酒,而且一般來說比較守規矩。其次是金醫師充滿紀律與不苟言笑的性格,未來也會是個盡心盡力的黨員。她對北韓政府的奉獻與熱愛無疑是真誠的,因為她自小就受到父親的薰陶。

  北韓醫師被期望無私地為人民服務。由於缺乏X光機,他們通常只能使用簡陋的X光透視機,讓病人曝露於高度輻射下;也因此使得不少老一輩的醫師後來都得了白內障。醫師不僅要捐血,還要捐出小面積的皮膚移植給燒傷病患。金醫師因為身高體重遠低於平均值,得以免除最後一項義務,但她仍然要到山上採集藥草。

  親自調製藥品也是北韓醫師的要務,住在溫暖氣候地區的醫師還會種棉花來紡製繃帶。醫師全都得外出採集藥草。金醫師的工作單位盡可能在春秋兩季各騰出一個月的時間讓醫師去採集藥草。這段期間,他們睡在荒郊野外,幾天才洗一次澡。每人都得採集到規定的數量,然後將採到的藥草運回醫院的藥劑室,接受秤重。如果重量不足,還得繼續去採。他們通常要深入山區渺無人跡之處,因為比較容易到達的地方早已被想賣藥草或留作自用的民眾給採光了。其中最搶手的是芍藥根,能用來放鬆肌肉,治療神經疾病。野山藥可調節女性月經週期,蒲公英有助消化,薑可以防止噁心。蒼朮屬植物也是一種頗受歡迎的中藥,能增強免疫力,無法取得抗生素的時候就靠它了。

  多年來,北韓醫院一直採用草藥療法,輔以西藥。醫師不用止痛藥,而用拔罐──一種讓有吸力的小杯刺激人體特定部位血液循環的方法。另一種方法也是援用自中醫,也就是用艾草針灸患部。由於缺乏麻醉藥,對付簡單的手術如切除闌尾,醫生就用針灸代替。

  「有效的時候很有效」,多年後,金醫師這麼跟我說。沒效的時候呢?病人會被綁在手術檯上,以免他們亂動。多數時候,北韓人在接受醫療時都很能忍痛。「他們才不像南韓人,稍微有點小病就喊得震天價響」,金醫師說。

  儘管有這麼多缺點,北韓的公共衛生體系還是給予民眾遠優於前共黨時期的照顧。這種享受「全面性的免費醫療服務……改善勞動人民健康」的權利,實際上明文規定在北韓憲法上。金醫師自豪於自己身為這個醫療體系的一員,也對自己能提供病人醫療服務感到高興。但到了一九九○年代初期,北韓醫療體系的缺陷日益明顯。許多醫療設備不是過時就是不堪使用,想換零件也沒辦法,因為原本製造這些機器的共產集團國家的工廠都已私營化了。清津的藥廠因為缺乏原料與電力而減產。北韓幾乎沒有資金從國外進口藥品。金醫師巡迴看診時提的袋子越來越輕,最後裡面除了聽診器什麼都沒有。她只能幫病人開處方單,希望他們有親戚朋友在中國或日本,或是用私藏的錢從黑市取得藥品。

  一九九三年,金醫師首次與醫院管理單位發生嚴重衝突,令她極為灰心。當時她負責診療一名二十七歲的男子。這名男子犯了經濟罪,也就是說他曾經從事私人買賣,被判七年有期徒刑,在服刑滿三年後,從監獄轉到了醫院。這人被打的全身是傷而且嚴重營養不良,瘦得連肋骨都清晰可見。他還患有急性支氣管炎。金醫師想給他抗生素,卻遭到長官駁回。

  「他是罪犯,我們應該把抗生素留給其他人」,上級對金醫師說。

  金醫師感到憤怒。「他已經被送到醫院來了,病人就是病人,我們可以救他。他沒有抗生素的話,可能連命都保不住」,她嚴正地反駁。

  她偏執的一面在這件事上表露無遺。金醫師不善罷干休,她一連爭論了數日。垂死的年輕人沒有治療就出院了。金醫師每兩天到他家一次,但這名病人的病情卻日益嚴重,意志也越來越消沉。他嚷著:「我不應該繼續活下去。」不久就自殺了。金醫師深信自己和醫院要為他的死負責。她和上級之間的緊繃關係持續著,於是她主動申調到兒科,她認為那裡的情況不會這麼政治化。

  與大多數北韓民眾一樣,金醫師是從中午的特別廣播得知金日成的死訊。當時她護送一名傷寒病人到一間特殊診所,才剛回到醫院。進到醫院大廳,就看到醫師、職員與病人全在全院唯一一臺電視機前面哭泣。

  金醫師走了四十分鐘回到位於市立體育場後面的自宅,她的眼睛噙滿淚水,幾乎看不清走在人行道上的雙足。父親在家睡覺。聽到她的腳步聲,於是坐直了身子。

  「怎麼了?妳的病人過世了嗎?」他驚慌地問。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對病人投入的感情有多深厚。

  金醫師倒在父親懷裡。她從來沒有哭得這麼傷心過,無論是男朋友拋棄了她,婚姻破裂與孩子被帶走,還是她的父親中風。這些全是人生可預期的挫折。即使金醫師是一名醫師,受過教育,了解人體的脆弱,也深知人不免一死,但她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事會發生在金日成身上。

  她同事的感受也差不多。當他們在醫院昏暗的走廊上漏夜工作時,會交換陰謀論的說法。其中一種說法是,金日成是被美國的軍火販子暗殺的,因為他們想破壞即將來臨兩韓高峰會,屆時金日成會跟南韓總統金泳三會面──北韓宣傳政策中反覆出現的一點就是美國蓄意讓韓國半島分裂。

  金日成剛去世的那幾天,金醫師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由於處於震驚與睡眠不足之下,她隔了好一陣子才發現,家裡的危機已節節升高。她的父親自從因病退休之後就陷入憂鬱,偉大領袖的死對他更是個打擊。他躺在床上,拒絕進食。

  「如果像金日成這麼偉大的人都會死,那像我這種一無是處的人又何必活著浪費糧食?」他叫著。

  金醫師試著跟她的父親講道理。先是好言相勸,然後提高音量,最後連威脅也用上了。

  「如果你不吃,我也不吃。我們一起死好了。」她這麼說。她的母親也威脅要絕食。金醫師還把醫院的黨委書記找來一起勸他。她也試著用靜脈注射的方式讓父親維持體力。
金醫師的父親開始囈語。他先是讚美金日成,然後又辱罵他。一天他說自己是如此敬愛大元帥,沒有大元帥他活不下去,另一天他又低聲說金日成的死證明北韓的體制完全失敗。他要女兒從醫院帶紙回來,勉強撐起身子,潦草地寫了張便條:

  身為勞動黨黨員,我最後的任務就是讓我的長女繼續我的工作。請指導她,讓她成為優秀而忠誠的黨員。


  他把信交給金醫師,要她轉交給醫院的黨委書記。然後他又拿了一張紙,在上面胡亂畫了一個看似相當複雜的金字塔,每個塔階標示著姓名與數字,那個圖怎麼看都像是瘋子的塗鴉。金醫生以為父親神智不清了。   他示意金醫師坐到他的身旁。他身體已經虛弱得只能輕聲說話:「這是我們家在中國的親戚。他們會幫妳。」

  那是一張族譜。金醫師感到震驚。難不成父親是在暗示她離開祖國,到中國去?這是逃離中國然後出於對金日成的敬愛而親自教導她讀書的父親會說的話嗎?他會是叛徒嗎?金醫師第一個反應是撕碎它,但她無法毀掉父親的遺言。於是她拿出一個收藏紀念品的小鐵盒,上面有鎖與鑰匙,這是她少女時期留下來的東西。

  她把父親的草圖摺好,鎖進箱子裡。

  金日成安厝於一處地下陵寢,他的遺體在做過防腐處理後公開陳列,這是一九二四年列寧死後所建立的共產黨傳統。北韓政府舉辦了為期兩天(七月十九日與二十日)的隆重葬禮。平壤廣播電台報導有兩百萬人參加了這場儀式,金日成的靈柩放在凱迪拉克車頂上巡迴整座城市,後頭跟著踢正步的士兵、軍樂隊、以及架有領袖肖像與花葉裝飾的加長型禮車車隊。百輛車隊行列從金日成廣場出發,行經金日成大學與市中心一百英呎(二十九.四公尺)高的金日成銅像(這是北韓最大的金日成銅像),最後停在革命門前,這是巴黎凱旋門的仿製品,只是更為巨大。次日有一場紀念儀式。正午十二時,全國各地警報聲響起,車輛與船隻鳴按喇叭,每個人立正默哀三分鐘。國喪期間終於結束。該是國家返回正軌的時候了。

  金醫師有許多機會藉由工作來忘記悲傷。她的父親在金日成葬禮後的一個星期去世,所以她晚上也不想回家,寧可更長時間地工作。熱浪尚未結束,始於夏天的傷寒現在成了席捲各地的重大疫情。因為排水系統不佳,清津市很容易爆發疫情。排水系統是在韓戰後倉促重建而成,未處理過的糞便被沖入婦女用以洗衣的河川。隨著電力斷斷續續,自來水也不太穩定。通常早上與下午會有一小時的水電。民眾在家裡用大桶子儲水(幾乎沒有人有浴缸),而這些水桶就成了細菌溫床。沒有人有肥皂。傷寒可以用抗生素輕易地加以治癒,但到了一九九四年,北韓幾乎無法取得這種藥品。

  一九九四年的炎夏之後,迎來了罕見的寒冬,山區氣溫驟降至零下三十五度(相當於攝氏負三十七度)。隔年夏天出現暴雨,洪水淹沒了農田。這讓北韓政府有了不失面子的藉口,首次願意公開承認國內出現糧食短缺。一九九五年夏天,聯合國賑災小組獲准進入北韓,他們得知水災所造成的損失已達一百五十億美元,五百二十萬災民後受害;九萬六千三百四十八棟民宅被毀,五十萬人無家可歸;一百九十萬噸的農作物損失。

  在小兒科病房,金醫師則注意到她的病人出現奇怪的症狀。在她治療的孩子當中,凡是一九八○年代晚期到一九九○代早期出生的,體格都小的驚人,甚至比金醫師自己讀小學時的個子還小,她當時是班上最矮小的學生。這些孩子的上臂瘦到金醫師只需要用自己的食指與大姆指就能輕易圈住。他們的肌肉軟弱無力。這是肌肉耗損的症狀,也就是身體在饑餓狀態下會吃掉自身的肌肉組織。這些孩子因便祕而來看診時,症狀劇烈得讓他們痛得彎身大叫。

  問題出在食物上。糧食短缺使得家庭主婦開始採集雜草與野草加到湯裡面,塑造出一種蔬菜的假象。玉米逐漸取稻米成為主食,但人們不僅吃玉米,還吃玉米葉、玉米殼、玉米莖與玉米軸來充饑。大人還撐得住,孩子稚嫩的胃可受不了。在醫院裡,醫師們一起討論這個問題,最後他們決定給這些母親一個烹飪上的建議。「如果妳們要煮野草或樹皮,就必須把這些東西磨得很細,然後煮久煮軟一點,這樣比較容易吃」,金醫師告訴她們。

  年紀比較大的孩子與成人則是出現另一種奇怪的新症狀。病人的雙手長出發亮的疹子,這些疹子要是長在鎖骨附近,感覺就像戴了項鍊,要是長在眼睛周圍,看起來如同戴了眼鏡。這種症狀有時被稱為「眼鏡病」。事實上這是糙皮症,主要是飲食中缺乏菸鹼酸所引起,通常發生在只吃玉米的人身上。

  因為小感冒、咳嗽或腹瀉而來看診的孩子經常在很短的時間內死亡。貧乏的飲食降低了他們的抵抗力。就算醫院有抗生素,他們的身體也虛弱得沒辦法服用。嬰兒骨瘦如柴,他們的母親自己也營養不良,無法分泌足夠的乳汁。在這裡,嬰兒的配方奶根本不存在,連牛奶也很罕見。過去,奶水不夠的母親會用稀釋的粥來餵孩子,現在她們連米也買不起。

  另外還有一些孩子完全沒有可診斷的症狀,只顯得有些抑鬱。他們看起來臉色蒼白或者有點發青,皮膚粗糙缺乏彈性。有時候肚子會鼓脹,但有時候又沒有。

  「我不知道我的孩子得了什麼病,我就是無法讓他停止哭鬧」,母親們這麼對金醫師說。

  她同情地點點頭。她了解這個狀況,卻無法把話說出口。在沒有糧食的狀況下,你要如何告訴一名母親,她的孩子需要的只是多吃一點?

  金醫師會寫下便箋,讓這些孩子住院,雖然明知自己根本無法治療他們。醫院也沒有食物。當她巡房時,經過小兒科病房,孩子們的目光跟著她的身影。即使當她轉身時,她也能感覺到孩子們的眼睛盯著她的白袍,想著她是否能解除他們的痛苦,然而很快就明白她無能為力。

  「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指責。即使是四歲的孩子也知道自己快死了,而我一點忙也幫不上」,多年後,金醫師這麼對我說。「我能做的只是事後跟著母親們對著他們的屍體痛哭。」

  金醫師成為一名醫師的時間還不算長,她還沒有在自己與病人之間築起一道保護牆。孩子的痛苦就是她的痛苦。幾年後,當我問她還記不記得那些在她照護期間死亡的孩子時,她斬釘截鐵地回答:「每個孩子我都記得。」

  幾年過去了,醫院能提供的治療越來越少。地下室的火爐將煤炭燒盡之後,步入熄滅的命運,於是醫院的暖氣停了。一旦自來水停止供應,也無法適當地拖地。即使在白天,院內也是一片陰暗,醫師只能站在窗邊寫報告。病人必須自備食物與毛毯。由於繃帶稀少,病人會剪下被單權充繃帶。雖然醫院仍然有能力製造靜脈輸液,但他們沒有瓶子來裝這些輸液。病人必須自己帶瓶子來,通常是使用清津最受歡迎的啤酒「樂園」的空瓶。

  「如果他們帶一個空瓶,就可以吊一瓶點滴。帶兩個空瓶,就可以吊兩瓶點滴」,金醫師說。「這種事很難堪,令人難以啟齒,但我們就是這樣做的。」

  最後,醫院人去樓空。民眾不再帶親人去看病。何必這麼麻煩呢?

  金日成的死實際上並未對北韓造成多大改變。金正日在他父親去世前十年已逐漸掌握權力。經濟不可避免的崩壞是經年累月的結果,其病根始於北韓經濟的缺乏效率。但北韓的偉大領袖挑了一個好時辰離開人世,往後數年的災難因此不至於使他畢生的事蹟蒙塵。要是金日成多活幾年,今日北韓人將不會以懷舊的心情回顧在他統治期間曾擁有過的相對富足的生活。他去世之際,剛好就是他的共產主義美夢嚥氣之時。

  到了一九九五年,北韓的經濟就跟它的偉大領導人的屍體一樣靜止如石。平均每人國民所得直線下降,從一九九一年的兩千四百六十美元,陡降到一九九五年的七百一十九美元。北韓的商品出口從二十億美元掉到八億美元。經濟的崩潰具有一種有機性,彷彿一個生命體正緩慢喪失功能,走向死亡。

  在清津,沿海矗立的龐大工廠像一道生鏽的牆,煙囪整齊得像是監獄的鐵桿。煙囪是最可靠的指標。多數時候,工廠暖爐只會噴出幾陣煙,你可以清楚數出噴煙次數 ──一次,兩次,頂多三次──然後看著這城市的心跳慢慢消失。工廠大門緊閉,上頭纏繞著鏈條和扣鎖──當然了,如果早已把機械拆散、運走的小偷還沒把鎖也偷走的話。

  工業區北邊,海浪輕拍著空蕩蕩的港口碼頭。以往固定來載運鋼板的日本和蘇聯貨船都不見了,現在只剩下北韓的多艘生鏽漁船。宣告著二十一世紀的太陽──金正日的幾個大字高聳在港口上方的峭壁上,但連這幾個字好像也跟周圍的景觀同朽了。沿路宣傳告示上的紅色字跡已多年未重新上漆,褪成了黯淡的粉紅色。

  清津曾是北韓污染最嚴重的城市,現在有了一種嶄新的美,荒涼又寂靜。在秋冬這兩個東北亞的乾燥時節,這裡的天空清新而湛藍。來自鋼鐵廠刺鼻硫黃味已經消失,人們再次嗅到海水的氣味。夏天,蜀葵悄悄從側方爬上了水泥牆。連垃圾都不見了。這並不是說北韓以前有很多垃圾──東西都不夠了,哪來的垃圾呢──但既然經濟活動全然停止,文明生活的沉積物自然也隨之消失。沒有塑膠袋或糖果包裝紙隨風飄蕩,港灣裡也沒有漂浮著的汽水罐。如果有人在人行道上踩熄一根菸,就會有另一個人去撿,把香菸撥開,抽出裡面僅餘的幾根菸絲,用報紙再次捲起。

延伸內容

看得到星星的國度  ◎文/梁文道(香港知名評論家)

  從人造衛星拍攝的圖片來看,整個東北亞的夜空有一片奇異的黑暗地帶。除了一小個光點之外,這片地帶的其他地方幾乎都呈墨色,就好像是東亞世界熱鬧光芒中突然凹陷進去的一塊黑洞。可想而知,這片地帶晚上不點燈,不只不排放二氧化碳,而且還沒有光害;站在那裏抬頭一看,肯定是繁星燦爛。這片地帶就是朝鮮民主人民共和國了。

  《洛杉磯時報》記者芭芭拉.德米克的《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備受好評,寫得引人入勝,這幀衛星照片就是她書寫北韓的起點了。北韓的黑暗夜空是個再強烈不過的象徵,它能說明許多事情,首先當然是它的貧困。

  光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大饑荒就可能餓死了過百萬人,活著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軍人和幹部等特權階級,另一種是擅於從雜草和野樹裏吸取營養的強悍百姓。他們究竟窮困到什麼地步呢?書中有一個細節可以說明。當那些挨不住肚餓要涉過圖門江跑到中國找東西吃的人被逮住了之後,邊境守軍得在隨手取來的木片上頭做審訊筆 錄,因為就連他們也不夠紙用。可是,北韓曾經沒有這麼壞,六十年代它的工業實力還算強,一般人的物質生活要比南韓好。芭芭拉.德米克沒有深究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因為《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不是一本全面的北韓史,她要做的是難度更高的北韓人民日常生活的經驗紀錄。

  近年內地有一小部份人喜歡吹捧北韓,其中還包括我認識的著名學者,他們老說北韓福利好,人人享受全面醫保,可是德米克筆下「宋太太」(書中人物皆為化名)的經歷卻非如此。話說當時宋太太 的先生任職鐵道宣傳部門,是國家的喉舌,然而國家再也發不出薪資了,於是一家人陷入飢餓困境,一一病死。最後死的是宋太太的兒子,她把他抬到醫院,醫生也 開了處方,可是買藥的錢足夠換回一公斤玉米;宋太太選擇了玉米。許多年後,這一直是宋太太揮之不去的夢魘,她認為兒子是被自己害死的,而不是這個國家。她曾深深相信北韓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正如一首「愛國歌曲」所說的:「我們在這世上沒有什麼可以忌妒人家的」。

  那些悲慘故事的情節我們中國人都不陌生,所以也用不著再花費筆墨介紹了,這個世界其中一樣至為荒謬的現象便是人間最淒慘的悲劇其實都很像,不值得複述太多。反倒是北韓政權洗腦工程之徹底能夠叫人長見識。

  小學生的數學習題是這樣的:「八個男孩和九個女孩正在為金日成唱頌歌,請問總共有多少個小孩在唱歌呢?」而歷史課,大一點的學校都會特設一間明涼乾淨並且有暖氣的「金日成研究室」,小朋友一進去上課就會自動變得乖,課前還得肅立,一齊向金主席玉照鞠躬:「謝謝你,父親」。後來又有「金正日研究室」,在裏面上 的歷史課把實際生在蘇聯的金正日說成是在白頭山誕生,因為那是朝鮮傳說中神子降生的地方。不只如此,他哇哇墜地的那一刻,天上還顯現了兩道彩虹呢。除此之外,每逢金氏父子誕辰,學校都會派發平日難得一見的糖果巧克力,這樣孩子們就知道親愛領導人的恩典了,好比久經訓練的小狗自會認得鈴聲代表食物。

  每一個家庭都有官方發下來的金氏父子照片,裝在玻璃鏡框裏面,而且附贈白布;維持懸掛玉照的牆面整潔是國民應盡的義務,用那塊白布抹拭玻璃上的灰塵則是許多 家庭每日必行的重要儀式。偶而會有人來檢查。假如背景夠好買得起電視,上門檢查的人還會更多,因為他們要確保調頻器上的封條沒被動過,那個封條能讓電視收 不到北韓以外的電波信號。的確,近年有些人是從中國走私光碟機和 DVD,荷里活電影與南韓電視劇也有了一小批粉絲,不過很多人只是圖它們好看,並不相信可悲的南韓會真的人人有手機滿街私家車,也不相信腐朽資本主義政權會讓百姓生活過得那麼好,他們認為「那一定只是宣傳」。德米克判定「這個政權的力量來自於把國家隔離在世界之外」。

  我那些支持「主體思想」的北京朋友大概不願意看到中國為北韓帶來的壞影響,但真有少部份人是透過中國才瞭解到外面的世界長個什麼樣。那些光碟固然是從中國來的,走私市場上的 好貨也是從中國來的,就連更少數來回兩國的掮客也證言隔江那一岸的農民家裏頭都有電視和電話,而且絕非做秀騙人的樣板。不是說朝鮮人擁有全人類最優秀的基因嗎?怎麼同樣搞「社會主義」大家差得這麼遠?政府的解釋是中國已經走了歪路,遠離正確路線,不足為訓。再沒多久,他們乾脆宣佈走私 DVD是顛覆判國罪,最高可處死刑。

  另一項能令中國人感到親切的,是絕大多數北韓人都能清楚記得 1994年 7月 8號金日成死的那天自己正在幹什麼,那種歷史性的時刻。後來官方組織了長達十天的哀悼活動,任職幼稚園老師的「美蘭」每天都要去廣場哭兩回,一回是和自己的同事,另一回是帶自己的學生。就算再傷慟,這麼十天大哭二十回恐怕也很難流得出淚了,所以「美蘭」開始有空注意旁人的反應,她發現一個日日哭得人仰馬翻的五歲小女孩原來只是裝哭,她先把口水吐在手掌,然後再抹到臉上去。身為老師的「美蘭」逮住了她追問原因,小孩答道:「我媽說假如我不哭,我就是壞人了」。而廣場上還真有便衣在捉哭不出來的「壞人」,可見眼淚的重要。事實上, 那陣子甚至有部宣傳片告訴國民只要哭得夠誠懇,「說不定金主席是會回來的」。書中另一位人物「金醫生」的父親還真活活地難過到絕食身亡,他說:「如果像金 日成這樣的偉人都能死去,為什麼我這個百無一用的凡人還得活著浪費糧食?」

  這一大片星空固然遮住了自己人的耳目,但外人又何嘗能夠把它看透?去過北韓的人都曉得當地對遊客的「照顧」是何等地無微不至,住要住在指定酒店,行要有導遊伴行,想要毫無中介地接觸居民幾乎絕無可能。德米克提醒我們,在平壤旅行你必須小心觀察,仔細一看便會發現金日成雕像台階上那名少女不太對勁,她長得太好看,臉珠紅嫩,衣飾依人,如此靜好地坐在那裏看書,豈不正 巧是幅特地用來拍照的圖景?再等一會兒,還有一個士兵走來,立在雕像前面彎腰獻花,一臉崇慕,這也是個極為感人的場面(除了這位士兵沒穿襪子)。如果再待著不走,說不定還能看到更多戲碼呢,這可真是個懂得表演的國度。

  說了這麼多,我們必須面對一個很根本的問題,那便是這一切故事到底從何而來?德米克小姐又憑什麼知道北韓人民的日常生活?很無奈地,她只能採訪到六個輾轉叛逃到南方的北韓人,儘管她下了不少工夫收集資料,用去十五年時間追訪那六個人;但這依然保證不了他們的證言和自述皆是未經扭曲的事實。再怎麼講,他們可都是「叛徒」呀,難道就沒有一點立場轉變所帶來的影響嗎?更何況德米克的文筆實在太好,好到像小說一樣,那就更加叫人生疑了。

  然而捨此之外,別無他途,那一片黑暗是不可穿越的,一個連領導人太子大名都是秘密, 搞得外界猜得很費力的國家,你拿它有什麼辦法?還是跟隨德米克聽故事吧,比方說之前提到的「美蘭」,與她青梅竹馬「俊相」之間的愛情故事。對這一對青年而言,漆黑的朝鮮夜空是最好的掩護,可以讓沒有其他地方可去的他們每晚趁著夜色出門,一路聊天一路散步,一直走到市郊的田埂小徑……。那是比得上《山楂樹之戀》的純情,兩個人在一起六年才開始拖手,再過十年才有過唯一一次的接吻,德米克說:「在位處維珍尼亞州蘭尼的CIA總部,或者在大學的東亞研究系裏頭,人們通常又能遙距地分析。他們不曉得在這個黑洞中間,就在這個餓死過數百萬人的陰冷黑暗的國家裏面,原來也有愛情」。

  它本該是段韓劇般的愛情故事。「美蘭」與「俊相」的家庭背景不同,職業前途也差得很遠,雙方家長都不會認可這段關係;而且兩個人後來分住兩個地方,男的是「現代化典範」平壤裏的未來棟樑,女的是北邊國界處的幼兒教師,每年只能見上兩面。但真正的悲劇並不來自這些劇情上想像得到的限定,而在他們頭上那片夜空。

  先是「美蘭」一家出逃,但「美蘭」就是不敢對「俊相」啟齒,甚至連最後的再見都沒有。「俊相」知道這事之後十分痛苦也十分沮喪,因為「她竟然比我先走一步」,原來他也早萌此心。果然幾年之後,他倆終於在首爾重逢,只是「美蘭」早為人婦,一切都已經太遲。這是一對從小玩到大的戀人,這是一對推心置腹無所不談的知己,可是他倆卻誰也不敢告訴對方自己心中的真正想法,對這個國家的真正想法。 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  ◎文/謝哲青(文史工作者)

  二○○三年仲夏,美軍佔領巴格達,推翻薩達姆.海珊政權。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在全球迅速蔓延,在中國大陸、東南亞與加拿大多倫多人人自危。就在全球籠罩在某種不可言喻的莫名恐懼的當下,透過一次難得的機緣,我進行了生平第一次拜訪三十八度線以北的禁域-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也就是大家口語中習慣稱呼的『北韓』。

  踏出機艙,走進平壤順安國際空港的第一印象:簡單、乾淨、陳舊,機場本身是社會主義式的機能建築,在裡面的每位工作人員臉上都掛著親切可掬的笑容,不過就在咫尺之外,面無表情的哨兵用某種異樣而令人不安的眼神,注視著人群裡的一舉一動。通關之後,現場的指導員要我們交出所有的手提電話、內建全球定位系統的相機、數位攝影機及手錶,同時也將長鏡頭、大口徑以及專業級的相機扣關,並以審慎嚴肅的口吻再三申誡:不可以獨自行動、不可以隨意攝影拍照,只能在限家的視線範圍內活動,不可以和當地人攀談,最重要的是,不可以批評共和國永遠的主席金日成與偉大的領袖金正日,他們談到金日成與金正日時,目光總是閃爍不定,令我不禁懷疑,他們是否聽見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相信高層領導的每一個字呢?

  從機場前往平壤沿途,看不見廠房煙囪,也沒有電線桿、高壓線等工業設施。河水清澈見底,山崗連綿起伏,風光清新麗,沿途所見之人,除了修路工外,似乎都在為農事奔忙,不時出現的牛車告訴旅行者這是農村最重要的交通工具,偶爾還會有人抬起頭來用爽朗的笑容,用力的揮手,向我們打招呼。這短短的十五分鐘,『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儼然是淵明筆下桃花源裡那種太平和樂的安詳寧靜。但是在視線所及的遠方,可以清楚的看見壕式的火炮營地與烽火台型的戰鬥碉堡,提醒著我們朝鮮與世界的戰爭還没結束。

  進入市區,迎接旅行者的是鋪天蓋地而來的紅色標語:『偉大領袖金日成主席永遠活在我們心中』、『偉大領袖金日成主席萬歲』『我們永遠愛戴金正日將軍』、『永遠高舉金日成主席主體思想旗幟奮勇前進』、『主體思想光芒照亮世界』、『三百天奮鬥』『朝鮮勞動黨萬歲』,城市的每個角落都可以看見共和國的紅旗飄搖,社會主義所虛擬欣欣向榮的奮發氣象無所不在。街上另一個常見的是415與216這兩組數字,這是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生日。

  接下來的旅行是官方所定制式行程:掛滿金氏父子、馬克思、列寧畫像的金日成廣場與人民大學習堂、象徵共和國政治與社會最高指導原則的主體思想塔、千里馬銅像、史達林巴洛式的平壤地鐵、歌功頌德的平壤凱旋門、祖國統一三大憲章紀念塔、人民文化宮、東平壤大劇院、懷念偉大領袖的錦繡山紀念宮、永生塔 … 這些巨大的建築載體,筆直寬敞的街道、難以計數的石材與堅硬線條,從建築的形式、佈局到命名,充斥著對個人崇拜的迷戀與意識型態的張揚。所有的空間現場,偏執而虛榮,全都是中央集權主義的特徵,也是屬於法西斯主義,民族主義的建築語彙。

  在令人驚嘆與生畏的建築之間,人們沉默地移動。站在整齊劃一的街道盡頭,感覺不出絲毫生命奮發的活力。北韓人的生活没有希望,没有明天,至少,在我短短的旅行期間,我看不見期待。我們被限制不能當地人交談,讓我們失去了深入瞭解在地人的內心真正的想法;制式的參訪路線,我看到的是自我欺騙的社會主義烏托邦;揉合著歐威爾式的白色恐怖與卡夫卡式的超現實,這就是我經歷的北韓。

  離開以後,我為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感到悲憫與哀戚,腦海中盡是他們熱切但是空洞的眼神。在奢華威權的都市之前,世界看見建造者的動機、雄心、抱負與不安全感,但隱身在宏偉的背後,是無數待在神曲(Divine Comedy)候判所(Limbo)的靈魂。芭芭拉.德米克以詳實細膩的筆法,為我們世代留下一份誠摯真切的文字紀錄,朝鮮人民主義人民共和國不再只是衛星空照圖裡的虛空。

作者資料

芭芭拉.德米克(Barbara Demick)

出生於美國紐澤西州。耶魯大學畢業。 2001年加入《洛杉磯時報》,曾擔任北京辦公室主任長達七年時間。 她的北韓報導為她贏得海外記者俱樂部(Overseas Press Club)的人權報導獎,以及亞洲協會(Asia Society)與美國外交學院(American Academy of Diplomacy)獎項。她為《費城探究者報》(Philadelphia Inquirer)做的塞拉耶佛(Sarajevo)報導為她贏得喬治.波克獎(George Polk Award)與羅伯特.甘迺迪獎(Robert F. Kennedy Award),並入圍普立茲獎(Pulitzer Prize)最佳國際報導獎項。她的上一部作品是《洛加維納街:塞拉耶佛一處鄰里的生與死》(Logavina Street: Life and Death in a Sarajevo Neighborhood)。

基本資料

作者:芭芭拉.德米克(Barbara Demick) 譯者:黃煜文 出版社:麥田 書系:不分類 出版日期:2011-06-07 ISBN:9789861207896 城邦書號:RV1008 規格:膠裝 / 單色 / 392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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