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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嬪這職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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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妃嬪這職業(上)

  • 作者:月下蝶影
  • 出版社:麥田
  • 出版日期:2014-05-30
  • 定價:250元

內容簡介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從失去聖寵到寵冠後宮,她那媲美影后的戰鬥力,讓她在後宮中混得風生水起,偶爾還能嫖嫖皇帝! 有人說,如果因為祖宗十八代缺德事做多了,穿越成為後宮嬪妃,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不是主動去調教皇帝,就是被動地被皇帝那些嬪妃搞死。 莊絡胭嘲笑說這話的人腦子有毛病,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世界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因為她真的穿越到了古代,還淪落為後宮中失寵的小小五品婉儀。她想,這一定是因為她在黑心食品公司工作的報應,不過,她一個小小的員工都這麼淒涼地穿越成這麼坑爹的嬪妃,那她的老闆說不定得穿越成畜生什麼的,才能平息廣大的民怨。 想到這裡,她心裡平衡多了。 可惜,再平衡,也不能改變她是一個被皇帝冷落、被皇后厭棄、被其他嬪妃欺壓的事實。 幸好她有在黑心食品公司的經歷,應付客戶的戰鬥力十足,皇帝算什麼,後宮算什麼,要比裝模作樣,她可不會輸給任何人。 再說,從經濟面上來說,嫖了皇帝不用給嫖資不說,對方還要安排她的吃穿住行、玩賞遊樂。她不用每天擔心油價上漲,也不用擔心客戶難纏,甚至不用起早貪黑地上班,作為嬪妃,這麼美好的工作,何樂而不為呢? 莊絡胭很知足,因為她的老闆下輩子一定豬狗不如,不像自己能悠哉地在後宮中吃喝玩樂,還可以偶爾嫖一嫖那個有著言情小說男主角俊美多金特質的皇帝--封瑾。 封瑾不是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昏君,他知道後宮的女人只能寵不能愛,因此,在後宮中絕不專寵某個女人,甚至會利用他的寵愛平衡這些妃子的勢力。 他以為女人就是這樣了,卻沒想到那個只被他寵幸過兩次便覺無味而冷落一旁的莊婉儀,陡然間像變了個人,不僅在床上舉手投足之間展現的魅惑風情讓他流連,就是她在不經意看向他時眼底的幾許情意都撩撥起了他冰冷的心弦。 封瑾很清楚後宮中那些女人雖然喜愛自己,但更多的都帶著目的,唯獨莊婉儀這個女人,對他的依戀是如此的純粹,讓他忍不住想多寵愛她一點……

內文試閱


  曾經有人說,如果有人因為祖宗十八代缺德事做多了,穿越成為後宮嬪妃,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不是主動去調教皇帝的心,就是被動地被皇帝與後宮搞死。

  莊絡胭嘲笑說這話的人腦子有毛病,不過很快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沒有不能發生的事情,只有想不到的原因。

  三月桃花豔,只這後宮之中,往往人比花嬌。

  皇后宮外,或美或嬌或媚的嬪妃帶著侍女逶迤而過,視線掃過跪在宮門外的女人時,皆帶著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主子……」斜雨把目光從跪著的女人身上移開,有些害怕地壓低聲音,仔細觀察自家主子的表情。

  莊琬青淡淡瞥了斜雨一眼,「畏畏縮縮,成什麼樣子!」見斜雨站直了身體,才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我這個妹妹心高氣傲,今兒落了面子,總該學點東西才成。」

  斜雨瞧見莊婕妤眼中的笑意,後背滲出幾絲寒意。無論怎麼說,莊婉儀也是主子的妹妹,即便不是一母同胞,但總歸都是莊氏一族,如今主子竟連這點情分也不念。

  前兒莊婉儀也曾得寵過幾日,只是得意忘形,失了寵,又在鳳駕前失了儀態,便落得如此下場。聽聞她昨兒才病倒過去,今日又被罰跪在皇后宮外,此次後莊婉儀在宮裡只怕是廢了。

  膝蓋處傳來的疼痛,讓莊絡胭醒悟自己不是在做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後宮夢,而是莫名成為失寵的嬪妃。

  先不說失寵與否,單說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五品婉儀,在這女子比花多的後宮之中,隨便一個位分高於她的,便能拈死她。一想到後宮中,既無身分又無聖寵的女人有什麼下場,莊絡胭便嘆了口氣。

  小心用寬大的宮袖揉了揉膝蓋,莊絡胭抬頭看著宮門上掛著的牌匾,景央宮,也是後宮女人都想住進去的地方。

  腦子裡堆積著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莊絡胭覺得腦門有些發疼,低頭掩去不自覺皺起的眉。揀來一輩子,總不能窩窩囊囊一直被人欺負著過日子。

  不過,她祖宗十八輩兒究竟做了什麼事情,讓她莫名其妙就成了後宮中刷皇帝BOSS的一員,而且顯然是攻擊與防禦都不足的成員。

  「我當跪著的是哪位娘娘,原來是莊婉儀!瞧這小臉白得,瞅得我都心疼了!」

  莊絡胭抬頭,眼角掃到一抹天藍的裙角,正是說話的人。這女人的聲音帶著刻意的高昂,顯然與身體的主人關係不好,而且對她現在的下場十分高興,不過也可以判定這位不是聰明的主兒。但凡有些腦子的嬪妃,不會在皇后宮的大門外,明目張膽做出這等張狂的模樣來。

  「奴婢給馬婕妤請安。」跪在莊絡胭身邊的一個宮女忙把頭磕了下去,似是害怕慢了半分便引得馬婕妤不滿。另一個倒是不卑不亢,規規矩矩行禮後,又直直地跪著。

  「見過馬婕妤。」莊絡胭很快就想起了,大女人能屈能伸,她覺得,選擇埋頭比選擇掉頭來得聰明。

  記憶中,這位馬婕妤進宮已經有幾年了,剛進宮也受過聖寵。前些日子在她這個身體原主處吃了不少排頭,而身體原主卻失去了聖心,難怪她這般幸災樂禍。

  若說馬婕妤這番行為太過沒腦子,那麼這身體原主曾經做的那些事情就叫沒腦子,得了半分聖寵便做出十分猖狂來,難怪落得如此下場,倒也不算冤。

  她前世看過不少宮鬥劇,這些後宮的女人,大多集才貌心計於一身,誰也不能小覷。這位莊婉儀不過是由原本的貴姬晉封為婉儀,便忘了自己是誰。她一病撒手而去,倒是讓自己接了這個爛攤子。

  上輩子她的工作便需要唱作俱佳,這輩子還要做這坑爹的活兒,可是到了這個地方,不去調教皇帝,就是被皇帝調教,這兩條路哪個更苦逼一點?

  膝蓋處的麻痛感讓她覺得,作為姐兒們活要精彩地活,死要轟轟烈烈地死,就算刷皇帝不成功,也比被後宮坑死得好。

  從經濟面來說,嫖了皇帝不用給嫖資不說,對方還反而要安排她的吃穿住行、玩賞遊樂。她不用在開車時擔心油價上漲,也不用在上班時擔心遇到噁心的顧客,甚至不用起早貪黑地上班,做著不計流量的工作拿著定量的工資。

  要不,她還是考慮著怎麼調教皇帝?就算成功機率不高,至少在這種坑爹的地方有個遠大的目標。人不怕境遇差,就怕沒目標不是?

  馬婕妤見自己挑釁了半天,莊絡胭也沒有半分反應,心裡原本的快意也化作了不滿,「莊婉儀,怎麼我這個婕妤不配與妳說話?」

  「馬婕妤恕罪,並不是妹妹膽敢如此,只皇后娘娘命我在此處跪著,我不敢半分懈怠,還請婕妤恕罪。」莊婉儀頭埋得更低,不去看著馬婕妤的臉色。就這點炮灰,比起她以前遇到的那些媒體記者殺傷力小太多了。

  想當初,她的公司乳製品出了問題,面對媒體拷問,她也能處理得漂漂亮亮,那些記者才是真正的牙尖嘴利。

  不過,她穿越的原因……難不成就是公司產品品質有問題?自己作為公關部經理,在媒體前現了身,面對客戶們的怨氣,所以自己死前樣子淒慘,還穿越到這麼坑爹的地方?所以她苦逼穿越的原因與祖宗八代沒關係,都是自己造的孽?

  事實告訴地球人,生產偽劣產品的廠商都會得到報應的!

  可她是不是有點冤枉?她只是個無辜的公關經理而已。不過,她一個公關經理都這麼慘,她家老闆下輩子要變成什麼才得以平息各方的怨氣?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果然是有道理的嗎?

  「妳……」馬婕妤見莊婉儀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很好,本宮原想著妳是個不知足的人,不過見妳今日還算知道規矩,便免了跪罰吧。」不知皇后何時出現在兩人身後,滿身的貴氣。

  「妾言行無狀,幸得皇后娘娘教導,方才知不足之處。皇后娘娘仁慈,只罰妾跪刑,妾實在無顏。」莊絡胭言畢,又行了一個大禮,才慢慢起身。待站直了,才覺得膝蓋處酥麻難耐,幾乎快失去知覺,面上卻不能顯露半點痛苦之色。不過,這文縐縐的話說著,還真是有些拗口。

  只是人想要好好活著,就要學會適應環境,所謂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是教科書上騙小孩子用的。

  皇后見莊絡胭這般識趣,面上神色好看了一些,不過是個失去聖寵的婉儀,加上莊氏在朝上有些地位,她犯不著太抹莊家的面子,又落下大度的姿態,何樂不為?

  如莊婉儀這般沒甚大腦的女人,皇上至多不過嘗個新鮮,很快便會忘在腦後,她也不需要趕盡殺絕,宮裡多一個少一個這樣的女人,也沒什麼不同。

  想到這,皇后冷冷地看了馬婕妤一眼,見馬婕妤哆嗦了一下,才由身邊伺候的宮女扶著自己回了宮。

  直至看不到皇后的身影,馬婕妤才敢伸手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轉眼看向一邊的莊婉儀,發現對方臉上不喜不怒,不見半分狼狽,不甘地輕哼一聲,帶著自己的宮女太監搖搖而去。

  「主子……」莊絡胭身邊的宮女見馬婕妤走開,忙伸手扶住她,眼中擔憂之色不似作偽。

  莊絡胭看了她一眼,如果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這個宮女叫雲夕,是身體原主從府中帶來的。莊府為莊絡胭進宮做了很多準備工作,恐怕唯一沒料到的就是莊絡胭的心機並不適合進宮,以致於落得現今下場。

  「回去吧。」見皇后今日這個態度,暫時應該不會太為難自己,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整計畫一番。

  看過太多歷史上的後宮悲劇,莊絡胭心中很明白,女人於帝王來說,不過是工具,喜愛時金屋藏之,厭棄時,棄如弊帚。可是在這後宮之中,如果沒有半分聖寵,連宮女太監尚且不如,又何談悠哉日子可過?

  如今多活一世,何不活得自在些?若在歷史上留下個寵妃或奸妃的名頭,也不枉走這一遭。

  要說她現在有什麼事情很後悔,就是不應該擔心工作不好找,不忍心辭了古羊乳製品公司的職位。現在落得要與一干女人宮鬥的下場,這都是報應啊報應!

  因莊氏在朝堂中的地位,尚舍間為莊絡胭安排居住的桃玉閣位置還算不錯。位置好不說,外面還有一片桃林,如今正值三月初,桃花即將盛開,待花開之時,不知又會是何番景致。

  莊絡胭一回到桃玉閣,便到軟椅上躺下,慵懶地靠著椅背,由著雲夕替自己按揉膝蓋。雲夕的手藝很好,莊絡胭緩緩地閉上眼睛。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莊絡胭慢慢睜開眼,在屋內掃了一眼,「雲夕,綠漪去哪了?」

  雲夕小心打量了一下自家主子無喜無怒的神色,心頭微微一顫,「奴婢不知。」

  「罷了,如今我不過是個失寵的婉儀,待她回來,妳便打發她去尚衣局做浣衣婢,桃玉閣太小,容不下她。」說完便不再開口。

  雲夕猶豫道:「主子,如今這個時候,若是攆了綠漪,其他宮的主子和小主……」

  莊絡胭嗤笑一聲,「左右也差不了現在去,我身邊斷斷容不下這般奴才!」

  眉梢被驚得一跳,雲夕埋下頭,再不敢多言,心裡卻有著微微戰慄之感,在後宮沉浮後,主子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有時候,只有殺戮果決,才能在這後宮裡好好活著。太過善良的人,在這後宮裡,即使活著,也不過是生不如死。而做了多年公關工作的人,當然明白怎樣做對自己最有利,何況她也早不是天真善良的懵懂小姑娘了。

  到了午膳時分,膳食過了正午才被尚食局的人送來,菜色不怎麼好,摸著也不太熱乎了。莊絡胭面無表情地看著桌上的膳食,伺候的人瞧不出是怒是悲。

  待所有的菜擺好,統共也不過四樣菜、一盅湯、一碟點心。湯已經涼了,點心瞧著也不像是剛出爐的。淨手後吃了一塊青筍絲,雖說不太新鮮,味道還算可以。前生工作太忙碌時,速食、泡麵吃得不少,這種東西她倒能接受。

  見主子並沒有因尚食局送來的東西動怒,屋內的宮女太監鬆了一口氣。

  莊絡胭用完飯後,綠漪總算回了桃玉閣。莊絡胭端著茶盅,也不瞧她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樣,直至半炷香後,才嘆息一聲,「我素來就不是喜歡為難人的主兒,今日妳雖說擅離職守,但是念在我們主僕一場,妳便去尚衣局吧,至於去做什麼,由雲夕去跟尚宮局的人說,左右不會缺了妳的差事。」

  「主子!」綠漪沒有想到莊婉儀在這個關頭還敢做出這等舉動來,只當她是氣得狠了,便磕起頭來,一個勁兒地討饒,「求主子開恩,求主子開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福寶,堵上她的嘴,我今兒身子乏了,不愛聽這些個。」莊絡胭站起身,決定享受宮妃們每日可以午睡的待遇。

  從能睡飽覺這個福利來看,做宮妃倒比她前生做公關部經理來得好。

  這算是穿越悲劇身分的一點福利補償嗎?

  在前生那個把女人當男人使,把男人當畜生使的社會,睡午覺那就是一個傳說,有人伺候吃飯睡覺更是做白日夢。

  所以,莊絡胭很知足,因為她相信,她的老闆下輩子一定會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畢竟他才是最大的罪魁禍首。有比較才有效果,有效果才能心理平衡,更何況她的父母已經過世,即便她離開了,也不會有人傷心欲絕,這已經算是命運的補償,所以她認命。

  當然,偶爾遇到皇帝來一發,緩解一下某種需要,連帶著提高身分,就更好了。

  春天如此美妙,不睡午覺不好不好。


  「妳是說,現在比較受寵的是淑貴妃、柔妃還有嫣貴嬪?」莊絡胭吃飽睡好,把自己跟前伺候的幾個奴才摸清底細後,終於覺得自己應該奮發向上起來。

  「回主子,是這樣的。其次便是寧妃、徐昭容、葉淑儀三人,三位娘娘在皇上那也是極有臉面的。還有賢妃與媛妃,皇上還是太子時,便在身邊伺候了,也是與其他嬪妃不同的。近來皇上也寵愛過莊婕妤……還有白容華與金良儀。」雲夕見莊婉儀聽到莊婕妤時,半點情緒也無,心知主子確實比往日沉得住氣,不由放下心來,他們桃玉閣日後總算還有些盼頭。

  其實論姿色,自家主子在後宮之中,也算是極出挑的,膚白柔嫩,青絲如墨,眉如黛,若不是這般,以主子之前的性子,又怎能引得皇上垂憐,只可惜往日的性子浪費了這等容貌。

  淑貴妃與嫣貴嬪美豔且都善舞,柔妃善曲,寧妃善畫,徐昭容善詩詞,葉淑儀氣質不凡,就連白容華與金良儀也是溫柔似水的可人兒,可見這後宮之中的嬪妃何等能耐。任一人放在前生之地,也是眾男士追求的對象,只可惜生錯了地方。

  就連最近受過兩次聖寵的莊婕妤,她這身體的異母親姊姊,也是個體態標致的美人兒,也難怪身體原主被寵幸幾次後,便被帝王忘在腦後。

  對於擁有美人無數的帝王來說,光有美貌是不能鞏固聖寵的,因為後宮之中最不缺的,便是美貌。

  至於最受寵的淑貴妃與嫣貴嬪都善舞……莊絡胭有些邪惡地想,善舞之人大多身嬌腰軟,帝王某方面大概很是滿足。不管外在條件多好,對於男人來說,某個方面約莫才是最重要的。

  莊絡胭如今不過是個五品婉儀,所以分到身邊伺候的只有三名宮女、三名太監,加之又剔除幾個不夠忠心的,現在身邊的只剩下宮女雲夕、聽竹,以及太監福寶。幸而桃玉閣並沒有什麼要事準備,現下這般也算清靜。

  「如今我身邊只你們三人,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日後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我得青雲,必不讓爾等陷淤泥。」莊絡胭當然不相信這個世間有永遠不變的心,但是只要現今一刻這些人的心是忠誠的便夠了,而她也不會吝惜這些好話。

  「奴才誓死追隨主子!」三人在莊絡胭面前跪下,心裡也盼著桃玉閣有攀上青雲的一日。做主子的得寵了,做奴才的在後宮裡才能直起腰桿來,做奴才的不就是盼著這些嗎?

  人想要好好活著,就要學會適應環境,所以無論是跪別人,還是別人跪自己,莊絡胭也能淡定承受。好女人能屈能伸,今天跪別人,明天別人跪自己。

  有了美貌並不代表可以得到恩寵,可是若沒有美貌,要得到恩寵便難上加難。在這後宮之中,美貌不是唯一條件,但卻是必備條件。

  男人都是好色的,無關他是帝王還是凡夫俗子,也無關他是明君又或者是昏君。

  莊絡胭很慶幸自己這個身體有很好的皮囊,前生她自認為還是有幾分姿色的,但與這具身體比起來,就差得太遠了。

  可是一個美麗的女人,除了有漂亮的容貌外,還要有柔滑嬌嫩的肌膚、讓男人動心的儀態,但又不可顯得過分做作,過之是矯情,欠之便不夠大氣,身體的原主除了容貌外,還欠缺一些東西,所以她很快就失寵了。

  後宮永遠不缺得寵的女人,也永遠不缺失寵的女人,所以半個月過後,原本愛取笑莊婉儀的嬪妃們也漸漸失去了興致,甚至習慣了她不出現在熱鬧的場合,漸漸的,莊婉儀這個稱號也慢慢消失在嬪妃們口中。

  「主子,外面桃花正豔,可要出去瞧瞧?」雖然已經是春天,但今年的三月仍舊春寒料峭,聽竹拿來九成新的披風替莊絡胭披上。

  莊絡胭偏頭看向窗外,攏了攏披風,把手遞給聽竹,「也好,左右這些時日在屋子裡待著也無趣。」

  桃玉閣正門左邊便是一片桃林,因莊婉儀失寵,倒甚少有嬪妃到這邊來。莊絡胭行至一片粉色中,想要張嘴附庸風雅地吟上兩句詩詞,方才懊悔自己沒有好好品讀《唐詩三百首》,想來想去也就一句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只是她看桃花興致正好,吟這麼句嘆息悵惘的詩句,實在不合適,最後只好搖頭作罷,順手折了枝桃花別在鬢間。前生不敢做這種矯情的事,今天總算圓了她少女時代的一點公主夢。

  「主子,這桃花您佩著,竟把花襯得更嬌嫩了!」聽竹見莊絡胭興致好,便上前湊趣說話。

  「快別這般寬慰我了,這桃花嬌豔又豈是我這等俗女子可比的?不過沾了桃花的光,陡添幾分嬌色罷了。」她看著滿園嬌豔的桃花,忽然想起一個學姊說過的話,做女人別做桃花,雖然美豔一時,但待枯萎時,不會惹人半分垂憐。

  這個學姊是個文藝青年,按莊絡胭的想法來說,女人只要不把一生的希望繫在一個男人的情愛上,像什麼花都成,左右不過一個自在。

  「若說這桃花最大的好處,便是酷暑結成果子時,香甜可口,實在美味。」說到這,莊絡胭帶了些期望的意味看著這些桃樹,不沾化學藥品的水果,都是珍貴品種。

  「主子若是喜歡,等桃熟了,我們便多採摘些來,做成桃乾可好?」聽竹小心扶著莊絡胭,省得狼狽摔倒。

  「這便不必了,我喜歡吃桃,也不過是喜歡它的那份鮮嫩,若是做成了乾,還有什麼滋味?」莊絡胭搖了搖頭,提起裙襬,伸手撩開一枝桃花。

  她今日穿著雪色撒桃花裙,雖說與當下景致十分相配,不過行動卻有些不便,時有桃花落到她頸項,癢著有些難受。

  古代女子宮裝於現代人眼中,皆是精品,唯一不足的是,行動不便,但女人往往是會為了美麗戰勝一切苦難,莊絡胭正在努力向這個目標發展。

  主僕二人好不容易找到桃林中的石桌,還未來得及坐下,只見一陣風吹來,桃花雨紛揚而下。若是有人瞧著,可能會讚一句花美人更美。莊絡胭此刻捂住眼睛,差點沒有揉紅了。電視劇裡那些女主角在花瓣雨中嫣然一笑是何等賞心悅目,怎麼到了她這裡,就是塵土掉進眼睛裡的狼狽?

  「聽竹,扶我回去。」揉了幾下,眼睛越揉越難受,她決定回去用半乾的絹子擦一擦。

  伸出的手老半天沒有被扶住,她不禁皺了皺眉頭,「聽竹?」見聽竹沒有應聲,她睜開沒有落塵的眼睛,只一眼便跪了下去。

  「妾叩見皇上。」什麼在某種場合下驚豔登場,什麼靠一首詩贏得皇帝青睞,這下子全泡湯了。現在一張臉皺成褶子模樣,能美到哪裡去?能儀態萬千到哪裡去?

  「平身。」成宣帝年不至三十,外在內在都很符合言情小說男主角的要求,唯一缺的大概就是言情男主角會為女主角又死又活的癡情。

  「妳是……」大約是皇帝身邊的解語花太多,又或者莊絡胭換了內芯兒讓這位帝王一時間沒認出來,不管什麼樣的原因,莊絡胭心裡明白了一件事情,這位曾經得寵幾次的莊婉儀,早已經被成宣帝忘在腦門後了。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成宣帝還有個符合言情男主角的名字,封瑾。

  如此硬體、軟體齊備,也難怪引得後宮一干女子爭奇鬥豔。且不說帝王的地位在當下這個時代的尊崇,只說這些自小養在深閨中的女子見到這般才貌的男子,又豈能不動心?

  爭風吃醋也好,爭權奪利也罷,笑到最後的卻沒有幾個,而帝王卻可以風光一生,擁有無數女人的一生。所以,這樣的男人就算貌比潘安,才高八斗,也不值得動心。

  「回皇上,妾是桃玉閣婉儀莊氏。」莊絡胭想露出笑容來,只是眼裡實在難受,反倒流出眼淚,顯得更加狼狽不堪。

  封瑾這才想起眼前的女子是誰,原來是莊婕妤的妹妹。原本瞧著也算是個尤物,只可惜寵幸兩次後便覺得乏味可陳,便不再臨幸,今日瞧著,似乎也沒有那般索然無味。

  「扶著妳家主子回去,好好伺候著。」封瑾伸手拭去莊絡胭臉頰上的淚印,語氣平和,並不見厭惡之意。

  莊絡胭鬆了一口氣,她可不想自己的雄心壯志還未開始遠航,便被拍死在沙灘之上。

  不過,這個皇帝的大腦真的沒有問題嗎?好歹是一個多月前才臨幸過的人,怎麼就忘得這般快了?

  當天中午,正當莊絡胭吃著半冷的膳食時,乾正宮的賞賜卻下來了。

  賞賜的物品並不多,只是兩支琉璃桃花釵與兩匹點桃花樣的宮綢。

  把玩著一支琉璃釵,做工非常精細,在當下也算是極為精貴的東西,只是見慣水晶玻璃的莊絡胭,倒也沒有什麼興奮的心思,只是有些疑惑,難道自己上午那狼狽的模樣讓皇帝另眼相待?

  看來這皇帝的口味有些問題啊!

  後宮裡幾乎沒有誰相信莊婉儀能爬起來,雖說她有幾分美貌,但是那樣的草包性子,能得多久寵愛?哪知竟傳出皇上賞賜她的消息,讓一干女人心情有些複雜。

  「皇上竟把那對琉璃釵賜給了莊婉儀!」皇后拈著手中的佛珠,神色淡淡道:「看來這莊婉儀還是有些手段,本宮倒是小瞧了她去。罷了,和玉,去把本宮上個月得的緞子送去桃玉閣。」

  「是。」和玉小心退了出去,直至轉身也沒有見皇后的臉色有半分變化。

  桃玉閣裡此時比往日熱鬧不少,尚宮局的人把往日該添置的東西都一股腦兒送來了,全然記不得前幾日做的那等事。莊絡胭也當作不記得,只讓這些人放下東西,也沒擺出猖狂的模樣,但就是因為這番態度,讓這些太監們更加不安。

  若是被發作一頓,這事兒便揭過去了,可是這位再度得了聖上青眼的莊婉儀竟然一點反應也無,可見其心計不同於往日。宮裡越是這樣的主兒,越不能得罪,因為有時候看起來越溫柔的女人,就越心狠手辣。

  「主子,皇后娘娘身邊的和玉來了,說是皇后娘娘聽聞您身子大安,便賞了好幾匹宮緞下來。」雲夕走近莊絡胭身邊,「還有淑貴妃、寧妃、徐昭容、嫣貴嬪,都送了東西來。」

  「都收下吧,怎麼謝你們心頭也該有數。」莊絡胭倒不認為這些女人是來拉攏自己的,更多的恐怕是一種示威,在提醒她不過是得了皇上賞賜,在她們眼中自己也不過是個隨意打發的小婉儀,任誰給自己東西,也能用上賞賜二字。

  「是。」雲夕退下,向候在一邊的福寶打了個眼色,兩人便把這些東西直接入庫登記,倒也沒有不知趣地把東西呈到莊絡胭跟前。

  乾正宮,封瑾午膳後看了些摺子,內侍太監端來後宮諸嬪妃的牙牌,牙牌有銀有銅有木,足見身分有別,竟是連牌子的材質也是不同的。

  本無心翻牌,封瑾一個去字未出口,突然想起晌午下朝後桃林之遇,莊婉儀那狼狽的一面,讓他覺出幾分自然與嬌憨來,這一眼讓他覺得比美人傾城一笑來得舒心。

  挑起盤中木製牙牌看了一眼,緩緩扣下,「今晚桃玉閣掌燈。」

  「是。」內侍太監看了眼牌子,只見這木製牙牌上刻寫著「桃玉閣莊氏婉儀絡胭」,暗自想道,只怕桃玉閣又要風光幾日了。

  莊絡胭接到內侍監的太監掌燈的傳旨,實在有些意外,不過倒也不排斥與皇帝來一發。眼見伺候自己的宮女太監皆面露欣喜,手忙腳亂地要準備這樣那樣,她嘆息一聲,可見失寵對於宮妃來說有多可怕。

  沐浴更衣焚香,在聽竹與雲夕開始上妝時,莊絡胭終於開口了:「妳們放著由我自己來。」

  任哪個男人正在激動之時,突然嘗到胭脂味兒都會敗些興致,更何況這些製作工序複雜的鉛粉雖說會把肌膚映襯得更加白皙,但是頂著這種化妝品過一夜,實是女人容貌的大敵。這個身體肌膚非常好,只淺撲一層素粉便好。

  柳葉眉在燭火下會陡添兩分婉約,更易引起男人的憐惜之意,再在額際描上一朵粉色桃花,也算是應了上午的景兒,想必能讓這個皇帝暗爽一下。

  所謂人是木樁,三分美髮三分衣裳四分容妝,這要穿的衣服太豔則魅,太漏則俗,至少不能讓皇帝一眼看著就覺得妳迫不及待想爬上床,所以月色的束腰廣袖襦裙在夜色中,便顯得有幾分出塵的味道。

  以帝王的心態來看,沒準兒越是這樣的感覺,他越有一種征服的慾望,但凡心懷霸業的男人,多少都有些這種毛病。

  揮退聽竹與雲夕往自己頭上堆髮飾,還有往身上佩飾品的舉動,莊絡胭撫著這一頭柔順的青絲,讓聽竹挽作飛仙髻,配上皇帝賜的琉璃釵,竟說不出的合適。

  聽竹與雲夕瞧著主子這一番改變,震驚於她無一不是的算計,又喜其有這等手段,望著已經開始暗下的天際,兩人七上八下地等著黑夜來臨。

  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御駕行過,帶起多少女人的希望,又有多少女人在這一夜又一夜中,紅顏未老恩先斷?

  可是即使這般,又有幾個女人真的不在意宮中的繁華,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笑到最後的那個,卻不知自己的命運正如水中浮萍,扎不到根。

  封瑾是明君,所以莊婉儀這般姿色的女子雖說讓他驚豔半刻,但還不足以讓他放下政事提前到桃玉閣,所以當他處理完政事起身前往桃玉閣時,戌時已經過了。

  太監抬著御輦走在青石路上,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當他聞到清淡的桃花香時,便知離桃玉閣已經極近了。掀開面前的簾子,只瞧著不大的桃玉閣門前的燈籠高掛著。夜色中,身著月色束腰襦裙的女子提著六角琉璃宮燈安靜地站在門前,髮間的琉璃釵在燭光下,映襯出瑩瑩光彩,讓人一眼望去,竟憂心夜風是不是會讓她受涼,忍不住想將其護在懷中。

作者資料

月下蝶影

出生於八○年代末的秋天,正宗的四川妹子。 愛看書、愛小吃、愛睡覺,典型的想旅遊卻又不愛出門的宅女星人。 幾年前接觸到小說世界後,便一發不可收拾,最後走上自己創作的道路。 作品有《妃嬪這職業》、《賢妻多嬌》、《八寶妝》等。

基本資料

作者:月下蝶影 出版社:麥田 書系:輕藏書 出版日期:2014-05-30 ISBN:9789863440963 城邦書號:RB6123 規格:平裝 / 單色 / 304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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