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回饋案
目前位置: > > > >
狐狸與白兔道晚安之處:在德國老磨坊中習禪與射藝之道
left
right
  • 庫存 = 6
  • 放入購物車放入購物車
    直接結帳直接結帳
  • 放入下次購買清單放入下次購買清單
特別活動

內容簡介

一個德國人捨棄原有的宗教信仰轉而學習禪修後,究竟得到了什麼? 射箭和習禪有什麼關聯? 我們該如何透過射箭之路,學習沉靜、放下、勇氣、平衡、耐性和信任? 必須開弓多少次,才能夠趨近於真實? 然後要放下什麼,才能獲得無憂無慮的自由和無窮無盡的幸福? 一個年近花甲之年的德國牧師和他的妻子,為了誠實面對心中那無法以信仰來解開的疑問,歷盡千辛萬苦及小鎮居民的鄙棄,在一座與世隔絕、狐狸和白兔會互道晚安的森林中,創立「老磨坊」禪學中心,開創出一條獨特的「習箭之路」,結合了射箭和冥想,從每個細微的動作中,讓我們領略了東方禪學的奧妙與精深之處。這個方法看似簡單,但要關閉外在看、聽、說等等感官的干擾,回歸到只用「心」去回應內心深處的聲音,卻是最困難的練習,但也是這條習箭之路最彌足珍貴的收穫。 對於嚮往禪、想進一步認識禪的人們,可經由本書所介紹的射箭體驗,展開自我探索之旅,藉由箭術與禪心,以更直接、單純、靈活的方式,參與生活中所發生的一切,只要目標正確,便毫不猶豫的一箭射出,至於是否命中紅心,從來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唯有「放手」,才能獲得真正的幸福。

目錄

◎1.狐狸和白兔互道晚安的地方
.老磨坊
.每個起點都有奇蹟  
.事事難預料
.狐狸與兔

◎2.生命的河流
.轉變
.探求的開始
.接觸禪的第一次
.我們是否需要老師?
.房子得到了屋頂

◎3.我抵達了!或者何謂《禪》?
.曲折的抵達之路
.禪是什麼?
.時時刻刻的歡喜  
.萬物沉沒於我胸中……

◎4.無藝之藝
.和射箭相遇
.擁有或存在  
.內在與外在
.一步步踩出來的小徑
.氣
.為改變做準備

◎5.路
.雲門  
.儀式——千年的智慧
.鑼聲響了
.由中心而行

◎6.相信直覺
.內在的聲音  
.可是先生
.意識與潛意識的和諧
.無為的達成目標
.直覺——女性佔多數?

◎7.既有目標,又無目標
.技藝
.射箭運動的核心
.以弓為鑑
.幻念與錯覺
.勿執拗,宜知足
.模式處理
.光與影
.「它」在射箭?

◎8.練習圓滿
.尊嚴是不可侵犯的
.交棒
.不受褒貶影響

◎9.在黑暗中練習
.閉著眼睛看……
.不靠視力射擊
.靜心聆聽

◎10.牛和牧童——禪宗十牛圖
.尋牛
.見跡
.見牛
.得牛
.牧牛
.騎牛歸家
.忘牛存人
.人牛俱忘
.返本還原
.入廛垂手

◎11.愈來愈澄明的人生
.練習者的經驗

◎12.熟能生巧,勤能補拙
.外在成就與內在圓熟
.呼吸
.姿勢
.無欲
.回顧
.以禪為生活的實踐
.包容萬物

序跋

【譯者序】在「射箭之路」上習禪──與本書作者的深度訪談


  多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接觸了《箭術與禪心》。不立文字的禪意之於我,向來等於謎樣的弦外之音,深奧難懂又遙不可及。當時吸引我閱讀此書其實只有一個原因:注重理性思維訓練的德國哲學教授奧根‧海瑞格,何以會投身研究感性的東方禪道?他是如何透過箭術體悟禪義?又如何以西方觀點看待並說明悟道經驗?果然海瑞格闡述禪的方式條理清晰,他與師父的對答直接真實,這使原本不得其門而入的我,開始能夠親近禪,同時也對箭術產生一種嚮往。

  然而這一切只停留在思想階段,依然遙不可及。大師與哲學家的對話,對我而言如沐春風,崇高但是飄渺,距離日常生活總還是隔著一層紗。有一天橡樹林出版社請我審一本書,我與禪的緣份,這才出現了契機。

  這本書同樣也是德國人所寫,談得也是箭術與禪。作者庫特.約斯特勒依照海瑞格的理論作基礎,把禪化為行動──他從人生的轉彎開始談(約斯特勒的經歷很特別:他從事過出口貿易,當過牧師,也做過榮譽市長。六十一歲才多了一個新身份──「禪學老師」,和妻子一起創立老磨坊禪學中心,提供箭術與坐禪課程),接著談習禪過程,自學習箭的經驗、步驟,一路談到射箭與坐禪的相互練習。讀完我眼睛一亮,這是我期待已久的「射箭之路」!感謝橡樹林出版社慧眼獨具,願意出版此書,而我則擔任譯者的工作,順利地以具體行動來認識禪。

  通常一個幸運的開始,都會伴隨一個意外的驚喜。

  我幸運地獲得一個獎學金前往德國柏林參加研討會。橡樹林出版社順便請我去訪問作者,興奮的我立刻一口答應,儘管禪師庫特.約斯特勒的老磨坊禪學中心,位於德國西邊的小鎮新赫芬,距離柏林有五百九十六公里之遙,搭車要七個半小時,轉四趟車,我還是義無反顧欣然前往。

  我清楚記得那是初春的清晨,德國的空氣很冰冷,氣溫只有一度。五點五十八分我抵達火車站,預計下午一點三十分抵達納紹,約斯特勒會來接我。忽然間一陣冷風吹來,我把衣領拉高,呼了一口熱氣:「禪」和「禪師」?這個念頭讓我打了一個哆嗦,心裡一陣慌張。「去就對了。」我告訴自己。

  隨著光陰的腳步,我越來越靠近目的地。下了火車,我邁步向前,戒慎恐懼地走向出口,越走腳步越慢。「等一下我該說什麼好?我需要鞠躬嗎?」我深呼吸。忽然一名白髮老人身穿黑衣黑褲,精神抖擻地朝我走來,看起來很嚴謹:「您一定是唐小姐!我是約斯特勒。」他跟我握手。「請上車,我們回新赫芬。您從柏林那麼遠過來一定累壞了吧?我想我先送您到住宿處,明早八點鐘再過來接您到老磨坊。」原來我不必住在老磨坊呀,我暗自輕鬆:這下好了,我可以偷個閒四處逛逛。

  我們一走進住宿處,就見到一尊佛像。橘紅的燈光,簡單乾淨的陳設,我覺得好熟悉,好像回到台灣。「明天見。」禪師離開。我立刻把行李放下,出門覓食。上午五點鐘吃的早餐早已消化完畢,現在下午三點四十分,剛好享用個午茶,想到這裡,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結果我錯了。

  這是個傳統的新教小鎮。今天星期三,新教公休日,鎮上唯一的餐廳和雜貨店都休息。我心想,只好搭車去納紹,沒什麼大不了。有火車站的地方,至少有商店可以買東西吃。沒想到,走到公車站一看站牌,上面寫著:最末一班車回新赫芬四點三十分。也就是說,即使我搭得上去納紹的車,最快也得等到明天才有車回得來!我心裡一陣涼,這下慘了。我已經十個小時沒進食了,沒水沒食物,怎麼熬到明天?但我也只能漫無目的地亂晃,隨波逐流了。走著走著過了半小時,終於出現一個路人,他告訴我前面有販賣機可以買飲料。我聽了大喜彷彿得救,結果我找不到販賣機。這就好像在沙漠裡見到海市蜃樓,我好沮喪。像我這種生活中習慣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商店的台北人,哪能預料這種景象?我的眼眶開始泛紅。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見一個聲音:「您需要幫忙嗎?」

  那是一個鬈頭髮的太太,她說話的時候手拿鑰匙,正準備打開車門。

  我告訴她我剛從柏林來到這裡,想買點東西吃,覺得很難為情。

  「這樣啊,的確有點麻煩,讓我想想……對了,鎮上有家麵包店,今天有營業。我帶你去!」

  「太好了,謝謝你!」

  我趕緊跳上車,沉到谷底的心情直線攀升,樂不可支,判若兩人。

  「說也奇怪,我從來沒載過陌生人。東方人我們這裡很少見的,但我就想幫你。」

  「我們說這個是緣份(命運),你是我的貴人(救星)。」

  「很高興我能幫上忙。你來這裡做什麼呢?」

  我提了禪師的故事,這位太太很驚訝。

  「我們這裡是新教教區,很少有異教徒的。」

  我納悶了一下,但麵包店到了。

  我對她說:「謝謝,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她回答我:「謝謝你,是你讓我的今天很特別。」   我在麵包店買到麵包和牛奶(那裡還有賣肉醬罐頭和義大利麵等民生必需品),也趁機跟老闆娘聊了剛才的遭遇(畢竟好不容易遇到人)。老闆娘告訴我,其實今天鎮上還有兩家店有營業,或許我有興趣過去。其一是披薩店,走路五分鐘;其二是書店,走路半小時。

  我看了看手錶,五點鐘,就去書店看看吧。

  果然需要半小時才到得了書店。這是一家很可愛的書店,就在小學隔壁。我買了有聲書和繪本,把握機會跟老闆娘聊了聊童書(好不容易遇到人)。

  「你的德文說得真好。來這裡是探訪親友嗎?」

  「不。我來拜訪作家。」

  「哪一位作家?」

  「約斯特勒,禪書作者。」

  老闆娘臉色沉了下來,一陣寂靜。

  「我準備明天去拜訪他的禪學中心。」

  「我們知道他,但我們不會賣他的書。我們是虔誠的新教教徒。他有他的宗教自由,但我們有我們的立場。」

  我聽了心裡有底,不便多說什麼。再跟老闆娘聊了幾句天氣後,便告辭離開。

  吃完披薩後,我回到住處,拿起《弓鬆了,箭就放》,準備明天的拜訪,但心中的陰霾揮之不去,沒想到宗教至今依然會造成人與人的隔閡,我覺得很遺憾。

  第二天,禪師準時開車過來接我。今天他看起來雖然一樣嚴謹,但似乎多了幾分親切。隨著車子爬上山坡,兩側的森林讓空氣變得更為香甜。我談起昨天的曲折,禪師聽了直說抱歉。其實昨天下午四點半他想起週三是公休日,趕緊打電話給我,但我已經出門了。我笑了笑說沒事,忍不住提起書店。禪師告訴我,他以前是牧師,所以許多教友才會視他為叛徒,批評他離經叛道。剛開始來到小鎮時,情況很嚴重,經過這麼多年,一切緩和了許多。我聽完了覺得很佩服,佩服他忠於自我、忠於信仰的勇氣和堅持。

  車子沿著山路繞上山腰,經過一個叉路開始往下走,那是一條隱密的窄路。走著走著來到了一個開闊的溪谷,老磨坊到了。我下車,進入另一個世界。吸一口氣,山靈水秀。

  禪師領我進門,為我介紹禪學中心的道場和瑜伽練習室。禪師的妻子替我們備妥早餐,貼心地告退,避免打擾我們談話。接著我請教禪師,既然鎮民都是天主教徒,那麼到底誰會來禪學中心習禪?什麼人又會來學習瑜伽呢?

  「其實絕大部分的人都是遠道而來。從北部的漢堡、南部的慕尼黑、中部的科隆、西南的斯圖嘉特,專程開車數小時來到這裡打禪和習箭。至於瑜伽,則是有附近小城的居民會開車過來學習。很多人是很有心的。您看,您不也是遠道而來嗎?」

  我笑了笑,接著問:「是什麼原因使您棄牧師轉任禪師?」

  「我以前不僅擔任牧師,也在高中擔任宗教老師,漸漸地,我發現有很多問題無法解釋,在《聖經》和教義裡也找不到答案。很多少年找我協助,但我無法幫助他們。在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接觸了禪,我發現我找到了方法,可以解釋一切,我也使用這個方法替很多人解惑。不過這的確是一個長時間的摸索。有一段時間,我一面擔任牧師,一面習禪,這當中也是不斷地必須面對諸多質疑和撻伐,一路走來相當辛苦。但只要方向確立,目標就在眼前,我毫不猶豫。」

  我又問:「在德國接觸東方信仰,一開始是否感覺到疏離和陌生?」

  「的確陌生,不過這要慢慢來。我們在習禪的過程中,也經常必須接受從日本過來的禪師指點。」

  我問道:「德國有很多人習禪嗎?禪書多不多?」

  「近年來人數增加許多,東方的直觀智慧對我們來說豁達又自由,很多人從中學習放下,放下肩膀上的包袱,得到解放。談論佛教和禪的書籍也越來越多,您看我們這裡就有一個小小的圖書區。」

  我再問:「射箭是否很難,所以才能跟禪建立關聯?」

  「哈哈哈,的確不容易。但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來,我帶您走一趟射箭之路,您就會了解了。」

  於是我們拿起弓和箭,朝溪谷上的草原邁進。那是一個長橢圓的谷地,左手邊是潺潺的小溪。禪師在前面帶路,我默默跟隨。一邊走,一邊睜大了眼睛。我的思緒在大自然的靜謐中逐漸澄明,聽覺也變得靈敏,看到的、聽到的都有禪意。

  「這是書裡提到的彌勒佛像,走到此處,大家都會微笑心喜。我們繼續走。」

  在這條射箭之路上,每前進一步,我似乎就忘了一件事情,走著走著,我不知不覺已放下了一切。現在我們來到了雲門。

  「我們在這裡調整弓,準備箭。等等開始練習。」

  禪師示範射箭的步驟,我在一旁見習。果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刻意,一切有如行雲流水,箭與自我融為一體。是「它」在射箭,並非「他」在射箭。

  接著輪到我射箭。拉開弓的剎那,我體會到知易行難,腦海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射中紅心,於是我算計著、經營著,就是想要達到目標,以為自己能夠控制一切。原本在書上讀到的觀念和領悟就在瞬間消失了,宛如雲煙。等到箭一射出,結果揭曉,我的思緒才回到理智的軌道,恢復了主觀意識:「我剛才到底在做什麼,想什麼呀?」

  就這麼射了一箭,便有如醍醐灌頂。接著又練習了幾次,我們走回禪學中心。

  禪師問我有什麼感觸。我說射箭助我悟道,一切在瞬間融會貫通了。

  禪師笑了一笑:「這不過只是個開始呢!」



  我回到台灣之後開始進行此書的翻譯工作。儘管訪問過禪師,獲得面授,也練習過射箭,但畢竟以文字來傳達不可描述的禪悟體驗,仍是一項困難的挑戰。射手與自己的劇烈鬥爭,其實和譯者跟自己的鬥爭並無兩樣。我以為自己可以毫不費力的轉換語言,傳達禪師的觀念,但事實上仍有許多禪義,甚至基督教義、經文等,實在難以理解,一切凌駕了語言。儘管我嘗試各種可能性,甚至請別人幫忙,但仍要面對處理文字思考數日還是失敗的窘境。我無法做到「不刻意」,我強迫自己天天要有進度,我變得偏執和沮喪,一度完全想要放棄。後來我想起禪師所說:「無所求的等待,一切水到渠成。」

  於是我選擇放空。幾個星期過去了,我沒有進展。回過頭閱讀之前無法處理的文字,忽然間居然也能夠理解了。我彷彿一夕之間改頭換面,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完成困難的工作。我雖然興奮不已,但也必須戰戰兢兢,因為接下來仍有其他的文字挑戰等著我。就這樣來來回回,我解決了一個個的困境,也藉由此書的翻譯工作,得到不可描述的禪悟經驗。感謝橡樹林出版社的包容與支持,否則此書無法完成,我也無法獲得人生寶貴的體悟。

內文試閱

1 狐狸和白兔互道晚安的地方


老磨坊

  「老磨坊,山水禪道—靜水禪學中心」,這個名字出現在一本薄薄的簡介和網頁上面,我的妻子艾倫‧歐斯特勒(法名Gen-Ki,森林泉源)和我(法名Kyu-Sei,追求天空的清明)在此歡迎大家的光臨。各位親愛的讀者,現在就請您跟隨本書的腳步,我多麼希望您能夠循序漸進的參與練習,並且開始學習。我要邀請您跟著我踏上射箭之路,加入練習的行列,先與我們一起分享經驗,接著再轉化為自己的經驗。這就好像自己手拿著弓射中標靶一樣——讓這個練習深入您的心靈,感動並且改變您吧!

  這就是本書的獨到之處:它所要傳達的不只是內在過程的理論基礎,同時能讓您更直接、簡單、靈活地參與生活當中所發生的一切。我們要您親自體驗最生活化的練習,明白射箭之路與生活挑戰之間絕無鴻溝。畢竟這兩者是密切交融的,最後也會合而為一。

  有一天我們就這麼來到了老磨坊。深邃的山谷裡忽然竄出一條小徑,與主幹道路岔開,往前直走幾公里後會出現一個大轉彎,接著我的眼前便出現了一條狹窄的石子路。滿覆青苔、濕潤滑亮的大石頭佇立在路旁,右手邊是陡峭聳立的山壁,左手邊是急速下降的險坡,小徑就這樣蜿蜒地在森林裡綿延。我們開始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一條可以走的路?它是否真的通往某處,而我們下次是否還能夠重新來到這裡?此時,我的腦中忽然浮現一個疑問:我到底在做什麼呀?為什麼要讓自己步入險境?我在期待什麼?眼前的路途會不會跟剛才的石子路一樣危險崎嶇?這個時候整個山谷在我面前開闊了起來,視野變得好寬廣,老磨坊就這樣出現在我們的眼前了。這個小巧可愛、黑白兩色傳統木造建築,窗框是彩色的,以前曾經是水車磨坊,旁邊還有一個已經有兩百五十年歷史、被德國黑森邦列為古蹟的木頭工房;這兩個房子就這樣矗立在山谷當中的平地上,位於森林的中央,遠離塵世喧囂和複雜的交通好遙遠、好遙遠。在那裡,就在小路漸入尾聲之際,一個印象形成了,我覺得自己好像來到世界的盡頭,準備展開練習的人生。對於閱讀至此的您來說,不也同樣如此嗎?您面前出現了一條道路。以上就是妻子和我來到這裡的過程,讓我們誠摯地歡迎您吧!

  我們住在這個山谷至今超過二十五個年頭。我們並沒有經過刻意尋找,就這麼自然而然地遇見了它。我們和兩個兒子以前住在萊茵黑森邦。我的妻子拿到特殊教育學位後,在學校教育殘障兒童;我自己則是在學校擔任牧師的工作,同時也擔任萊茵黑森邦職校宗教老師的諮詢顧問。以往我對於政治非常熱中,不僅擔任榮譽市長及眾議員,也汲汲營營地決心在這條道路上耕耘。由於我輔導青少年而在萊茵黑森邦成名,這些孩子在不同的信仰之中似乎已找到所謂的精神歸宿。我不斷地與年輕人相遇,他們當中包含了追尋者、提問者,同時也不乏依賴心強、受到剝削的年輕人,他們雖然讓我忙碌萬分,卻也豐富了我往後的生命。

  就在這庸庸碌碌的生活中,有一天成為影響我們未來發展的關鍵日。那天,妻子和我一起坐在我們家的木屋陽台上(才蓋好五年多)。艾倫在燙衣服(這是她平常很少做也是最不喜歡做的家事),我躺在躺椅上看報(這就更稀奇了),研究榮譽市長的專屬單元,忽然看到不動產版面,有一則小廣告,上面還配著一行標題:「老水車磨坊待售」。我大聲唸給妻子聽,她趕緊把熨斗放在一旁,對我說:「我們打電話去問問看吧。」說到做到,很快就約好看房子的日期了……

  就這樣,我們夫妻和兒子們一塊踏上草木叢生的黏土地,旁邊除了有一個小屋子,還有一個工具房兼馬房。屋子後面數公尺之處,有一條潺潺小溪,那是水車以往運轉的來源,不過水車已經好久沒有取水了。這一片淳樸、散發著野性之美的青草地,以及周遭茂密的森林,讓我們一家人印象深刻。建築物本身已經多年無人居住,狀況不說自明,可是「這房子本身存在著一種特殊的氛圍,能夠讓身處其中的我們感覺到自己」,這就是我們對這個房子一致的評價。儘管房子的霉味是那麼難聞,地窖的牆壁上也滲著水珠,還是無法動搖我們的決心。要不就買下這個磨坊,否則什麼也別買;也就是說,我們不必去看第二個磨坊了。經過好幾個忐忑不安的星期,房屋仲介的業務代表,一位年長親切的女士到家裡來,準備把「小溪、森林、鳥鳴和好空氣」賣給我們,雖然上回在磨坊的時候她並沒有出現。這是什麼樣的說法!溪水、空氣和鳥兒可以成為人類的財產嗎?然而這番話確實打動了我們的心,讓我們欣喜若狂,於是我們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接下來的過程就備加艱難了:我們必須告訴雇主我們準備離開現在的工作。我的雇主是黑森和納紹地區的基督教會,要是我卸下所有的政治職務,對他們而言會是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我的妻子同樣也得跟自己心愛的工作道別。至於我們剛興建好不久的房子是否能夠迅速賣出,也是個很大的問題。畢竟我們必須籌出一大筆錢,才有辦法買下這座磨坊。然而冥冥之中似乎註定了一切,就好像萬事具備,眼前緊閉的大門就會自動為我們打開。

  但我們付出的代價還是很高的。妻子準備放棄她的工作,我也準備放棄自己的政治生涯,專心待在林堡市的高級商業職業學校服務,這表示我們的收入將從三份薪水減少為一份,同時也必須在陌生的環境展開全新的生活。我們心裡自然十分清楚,如果現在不做這個決定,等到以後想要改變時,年齡勢必太老。對我們的兒子來說,這也是最恰當不過的轉變時機。當時大兒子在服國民役,小兒子想要跟著工具師父做學徒,儘管和朋友們道別很不容易,但兩個兒子還是衷心接納這個決定。

每個起點都有奇蹟……

  一切從零開始。從一個小故事就可以說明這種奇妙的感覺:我到我們即將搬遷過來的小鎮的銀行,兌換一張三百馬克的支票。櫃檯行員告訴我,除非我的開戶銀行願意擔保,否則無法兌現這張支票。這個經驗對我來說實在很不愉快。後來等我們準備付錢買磨坊的時候,當然也因為必要的改建整理需要資金,這時我到曼茵茲市的銀行,向銀行說明我的計畫並準備貸款。當時銀行主管就在電話裡跟我說明:「帳戶已經為您開好了,裡頭有二十五萬馬克供您運用。」「不需要任何擔保嗎?」我驚訝地詢問。「您本人就是擔保。」這是對方給我的答覆。當我進入一家新銀行時,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我在這裡是個零,因為沒有人認識你。

  從以前到現在,我們經常被人問及為何要如此轉換生活的型態。這個問題並不容易回答,畢竟理由來自於諸多層面,某些部分其實我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為什麼,我只知道艾倫和我想要一個全新的開始。其實我們以前就曾經有過這種退隱的心情:我們嚮往獨立、不一樣的生活,想要與大自然緊密地結合在一起,那是一種對於單純、寧靜和自由的渴望,是一種全新的視野,一個我們想要一起完成的計畫。然而在這裡教學這件事,是我們當初始料未及的。就算以前曾經出現過這種想法,勢必也是最後一個選項,否則我們一定會選擇一個更大的場地,變化和可能性也會更加多元,而絕對不會選擇這個磨坊。

  一個牧師即將帶著全家人搬進老磨坊裡生活的消息,很快地在山谷中傳開。有人給我們三年的時間,也有人估計我們的忍受極限頂多五年。可是他們通通錯了,如今我們已在此居住了四分之一個世紀。生命之窗不斷開啟,一再讓我們感到驚奇。「未來」對於我們的搬遷悄悄寫下了兩句話,儘管我們自己一點點具體的概念也沒有。就像作家兼畫家的古尼徹(他和他的妻子跟我們一樣,寂寞地住在隔壁的山谷裡)在他以前所出版的書《人們,磨坊,童話》當中寫道(當時我們還不認識):

  退休牧師接管家中的磨坊(當年我還沒有退休)。

  他說,他想更接近上帝。


  朋友們一起在一本冊子上留言,作為恭喜我們喬遷的賀禮:「隱居,是為了更上一層樓。」這兩句話非常正確。只不過當時我們兩人對於這種「預言」實在沒什麼感覺,而且那時我們也的確太忙碌了。另類的生活並非兒戲,也和浪漫無關,而是辛苦的工作;同時「更上一層樓」對我們來說,應該是實踐自己的願望,朝自己的目標邁進。   由於我們的存在與水源息息相關,因此我們保留了一個池塘作為貯水區,同時架設一台渦輪機,一直到一九九八年,我們都還仰賴它提供必要的電力。很幸運的,我們的小兒子正在學習成為工匠,所以許多工作都可以靠自己來執行。十五年之後,才逐漸有團體來到我們這裡,於是我們安裝了電力管線,讓供應電供給暖氣能量。

  起初我們安置的是新式供水系統,使用水來自小溪,飲用水則來自屋子後面的井。同時我們還飼養動物:雞、鴨、鵝、火雞、兔子、羊、山羊和豬。豐富的肉類選擇讓我們很滿意,多餘的肉類還可以賣掉。我們的菜園裡還有許多有機蔬菜,一共二百五十條菜圃,這叫做「混合培養技術」,效果果然很顯著。此外,我們還很快樂的養了一隻驢和一匹小馬,有一段時間還養了五隻貓,還有兩隻大狗,那是我們「領養」的,因為他們的主人不想養牠們了。這兩隻狗是伯瑞犬,一種法國牧羊犬,一隻公的,一隻母的,牠們恰好適合我們的生活,因為牠們不會跑開,特別是有小鹿站在草地上的時候。牠們知道自己的任務,就是要留在主人身邊保護主人,而牠們的主人就是我們。根據西藏人的說法,狗兒前世一定有某一世當過和尚,只不過沒有把和尚當好。這可能只是一種傳說。總之,我們的狗在現在的生活當中並沒有失職,反而非常盡,所以我們的良善思維將伴隨著牠們一直到來世。

  我們夢想中的另類獨立生活真的實現了……

事事難預料

  我們搬進來大約一年時,遭遇了一個決定性的事件,大大地改變了我們。在一個六月的夜晚,我們被轟天巨雷給驚醒。驟雨從天狂降,我們只能隱約看到草原。半個小時後,小溪漲滿了水,變成一條湍急的巨流。森林忽然開出一條通道,泥土、石頭和樹木嘎然崩落,直奔山谷。我們只能竭盡所能的把動物們移到山邊較為安全的地方。我們含淚站在庭院,眼睜睜地看著昔日美麗的鵝卵石小徑,也就是我們前陣子才剛鋪上的小徑,就此全毀,通道中斷,溪床整個崩塌。

  幾個小時後,惡夢總算告一段落,損失狀況一目了然。傾倒的樹木阻斷了對外道路,磨坊邊的小溪也被堵塞;也就是說,我們既沒有電,也沒有涓涓水流。艱苦的時刻開始了,這時候我們即將目睹誰是我們真正的朋友。除了靠人幫忙,我們也得自救。義勇消防隊派出十五名隊員,配備齊全的帶著鏟子,開著鏟土機,最後還是無法勝任。對我們來說,這可是攸關性命呀!我不再是榮譽市長,只是個無名小卒,沒有任何管道可以幫助我們進行必要的環境整頓和維修工作。這一切必須經過一萬人的首肯才能付費執行,如果屬於私人事務,情況勢必難上加難。

  最後來了三位男士,他們是大兒子服役時的朋友,過來幫忙我們幾天,從早到晚馬不停蹄的工作。他們在清理被水淹過的地窖時,有一位從黏土地板上的稀泥當中找到一個十八世紀的金幣,他不但沒有放進自己的口袋,反而把金幣交給了我們!這個動作讓我們深受感動,直到今天想到此事,還是讓人熱淚盈眶。

  回顧那一段歲月,我越來越清楚氣候與人類身家的關係:我們擁有一切,一切卻不歸我們所有。我們住在此地,卻是此地的客人。「擁有,卻不抱持擁有的心態」,這是學習放下的第一課,這個觀念極為重要。我們學習不藉由外在價值來確認自己的存在,反而要反觀自己的內心。所以當時的天災變成我們的老師,讓我們以及所有到磨坊陪伴我們的朋友,認識了恐懼的旋律。加上我因為過多且過重的工作,導致椎間盤凸出,必須動手術,休養了幾乎一整年的時間。這對我太太和當時仍跟我們同住的孩子來說,實在非常辛苦。

狐狸與白兔

  現在只要客人們站在院子裡環顧四下,必定十分驚訝,因為堅硬的土地上卻盤著一條蜿蜒的小徑。對都市人來說,磨坊的靜僻是需要克服的,所以我們常常聽到:「你們還真的是住在月亮後面(離群索居的意思),狐狸和兔子會互道晚安的地方。」

  我們不是非常確定自己是否真的「住在月亮後面」——如果真的如此,那麼我們對於生活一定毫無概念,因此這種說法不符合實際。如果說我們在某天早晨的突發奇想不夠入世,所以經常在心裡醞釀自己的夢想,還比較貼切。

  「狐狸和兔子互道晚安」,這個比喻比寓言還要豐富,意象比圖畫還要鮮明。畢竟狐狸和兔子是死敵。兩者互道晚安是什麼意思?這個動作表達的是信任。向人道晚安,就是在表達一定程度的信賴,是一種毫無防備的心和訊息傳遞。我們可以在《舊約聖經》中找到相似的場景:「狼群就住在羊群附近」(以賽亞書第十一章第六節),這裡談的是自由與和解的國度。

  這是發生在未來的夢想吧?不,這是針對今天。和解和自由是有可能行得通的。我自己就得到過印證。前提是要先跟自己和解,然後才能獲得自由。自由的產生要從自身做起;如果做不到,就只是無意義的行動。如果自己的內心不自由,又如何能從外在產生自由?如果我們的內心徬徨混亂,外在的秩序又如何能夠形成?柬埔寨高僧同時也是推動佛教為和平而走的發起人摩河‧歌薩難陀(Maha Ghosananda)曾說:「先把自己內心那阻擋和平的地雷移除,然後即可獲得和平:那就是仇恨、慾望和幻覺。」

  狐狸和兔子都是我的一體兩面,是我的靈魂的兩種面貌。和自己和解的意思,是要學習肯定自己、愛自己、接納自己。我們之所以不說狐狸和狐狸、兔子和兔子,是因為這意謂著我必須接受人生的不同樣貌,讓自己舒適便不會構成問題。如果狐狸和兔子能在我的生活中誠摯地互道晚安,就表示我已經學會接納自己的陰暗面,擁抱自己不可愛的那一面。「擁抱你的憤怒」,這是一行禪師告訴我們的。所謂的陰暗面,是指那些會讓我不舒服的安排和行為模式。深入於潛意識當中備受壓抑的元素,然後積極的面對。這些元素被壓抑得越厲害,就會越猖狂囂張,最後變成「猛獸」。所謂的和解,是關乎於自己的工作,處理自己的內心;也就是說,要學習和自己站在一起,不是要和自己「想變成的形象」為伍,而是要和真正的自己、「卸妝」後的自己為伍,就好像觀照鏡子裡所反映的光明與黑暗。我們要打破否定真相的習慣和練習無知的本領,就像蘇菲‧紹爾所說的,「扯破冷漠的外衣」。我們要練習觀照內心,拓展自己的視野。這個練習可以讓我們看到更深層的面向,這樣一來,我們的眼界會越來越寬廣,永無止境,就和我們練習射箭一樣,會不斷地進步。雖然它永無止境,但是在你的內心與矛盾衝突之中必須有個起點,說明這裡和現在,那兒存在著練習的深度與生命力。

  佛陀悟道之前的經歷,有個很有趣的記載。當時晨星尚未升起,佛陀被各種形式的幻象誘惑,面前出現了妖魔鬼怪,感官受到無比的刺激……但是佛陀永遠只給自己同一個答案:「這就是我」。

  所以面對自己的沮喪,一旦發現事情不如己意,或在別人身上看到嫉妒、憤怒和意志消沉的時候,答案還是同一個:「這就是我」!因為無論如何,事情永遠與自己息息相關,並非「他人」。如果真的如此,那麼把自己處理好,就等於把萬事處理妥當;和自己和解,就等於和宇宙和解。佛陀之路教導我「萬物合一」的道理——與環繞四周的山崗花朵合一,當然也與世界其他角落的暴力死亡共處,與孩子笑咪咪的眼睛同在。

作者資料

庫特.約斯特勒(Kurt Österle)

一八三七年出生於德國的卡斯陸爾,原本從事出口貿易的他,後來成為一名牧師。他也曾經擔任教職、榮譽市長和議員。一九九八年起,他正式成為獲得認可的禪學老師,教射箭、自我體驗、冥想,並和妻子一同創辦瑜伽學校和「老磨坊」禪學中心。

基本資料

作者:庫特.約斯特勒(Kurt Österle) 譯者:唐薇 出版社:橡樹林文化 書系:眾生系列 出版日期:2009-05-21 ISBN:9789866409004 城邦書號:JP0040 規格:膠裝 / 單色 / 256頁 / 14.8cm×21cm
注意事項
  • 若有任何購書問題,請參考 F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