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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愛(新譯本)(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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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周出版 經典重譯文學書展/兩本7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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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簡愛因父母雙亡而被舅舅收養,舅舅過世之後,十歲那年被舅媽里德太太送進了專收孤苦女孩的羅伍德慈善學校,任其自生自滅。 簡愛在那家飽受貧病威脅的學校歷練八年,靠著堅強的意志完成學業,並當了兩年羅伍德慈善學校的教師之後,決定踏出追尋自我人生的第一步。透過求職廣告,她來到了富豪之家棘園擔任家庭老師。 在棘園,簡愛與長她近二十歲的棘園主人羅徹斯特先生展開一段驚心動魄的情愛試煉。一個是不斷尋找著真愛、歷盡情愛滄桑的中年男人,一個是毫無戀愛經驗、情竇初開的純潔熱情,這兩股力量會激迸出怎樣的火花? 【好評推薦】 「最後,我們就完全沉浸在夏綠蒂.勃朗特的天才、激情與義憤之中了。」 ——維吉妮亞.吳爾芙(Virginia Woolf) 「充滿獨創性、了不起的作家。」 ——昆妮.李維斯(Q. D. Leavis),文學批評家 「我大膽預測,有朝一日,當絕大多數知名度更高的英語小說家漸漸被遺忘後,《簡愛》仍然廣為流傳。」 ——特羅普洛(Anthony Trollope),英國作家 「勃朗特加入了哥德式恐怖小說手法,突顯了當時女性困限於婚姻家庭制度之下的幽閉恐懼症和恐怖感,同時也暗示她們內心的反抗與憤怒。……宅邸名為「棘園」,更暗示在羅曼史的反面,婚姻對女人是個陷阱。」 ——劉亮雅,台大外文系教授  「絕大多數的女人即使走到了當代,仍泰半被普世的男性價值箝制,因此女人對於自己的身材面貌無限擔憂,整頓身體遠遠比挖掘靈性的功夫要來得多,十九世紀的「簡.愛」,女人的老祖宗品種,卻已然走得比我們都要獨立且自我,追求愛情的終生幸福從未輕言放棄。」 ——鍾文音,知名作家 

目錄

〈導 讀〉《簡愛》的女性意識面面觀 劉亮雅教授 〈專文推薦〉我愛.我恨.我要.我存在 鍾文音 前言 三版附記 內文

導讀

《簡愛》的女性意識面面觀
◎文/劉亮雅(台大外文系教授)       以十九世紀中葉英國約克夏為背景的《簡愛》(Jane Eyre,一八四七),迄今仍是膾炙人口的世界名著。全書情節曲折,人物鮮活並充滿強烈感情。以第一人稱敘述,書裡描寫孤女簡愛寄人籬下再被送往寄宿學校的悲酸,擔任家庭女教師的卑微,以及與男主人的不倫之戀的種種波折與道德掙扎。作者夏綠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e) 的寫實主義筆法,在意識流大師維吉妮亞.吳爾芙(Virginia Woolf)看來太過樸拙,卻也因為它的通俗而老少咸宜。結合了羅曼史、女性成長小說和哥特式恐怖小說等文類,《簡愛》如今早已是女性主義文學經典。在它看似質樸的敘述裡,卻蘊含了性別、階級和帝國主義等主題。甚至由於書中把女主人描寫成來自加勒比海的瘋女人,而引起加勒比海女作家金.萊絲(Jean Rhys) 改寫《簡愛》,以男女主人為主角寫下《夢迴藻海》(Wide Sargasso Sea,一九六六)。而女性主義學者姞爾柏(Sandra M. Gilbert) 和古芭(Susan Gubar)也從《簡愛》的女主人得到靈感,寫下關於十九世紀英美女性文學的專論《閣樓上的瘋女人》(The Madwoman in the Attic,一九七九)。《簡愛》的影響力和引發的不同面向思考可見一斑。      《簡愛》細膩刻畫兩性戰爭、女性成長和女性情誼,乃是它成為女性主義經典的主因。十九世紀中葉的英國社會,基本上仍是男尊女卑。中產階級女性受教育和就業機會十分有限,大抵仍以結婚取得經濟保障。有些中產階級女孩因家境清寒被送往女子寄宿學校,以便日後成為家庭女教師。而家庭女教師也是中產階級女性唯一能從事的工作,但這個職位介於老師和保母之間,頗為卑微。既然女子寄宿學校旨在培訓家庭女教師,這類學校所提供的教育,在品質和深度上當然遠不及紳士所受的古典教育。不但如此,這類學校也成了規訓女性服從父權律法的場域。像簡愛所就讀的學校,男校長對她們極其嚴苛,服裝儀容上多所限制,並經常辱罵她們,強制勞務。      伙食的寒傖粗劣,更讓學生處於半挨餓狀態,導致後來學生集體病倒,多人死亡。在這苦難的生活裡,幸好副校長是位慈藹溫柔的女士,有如及時雨般照顧簡愛和她的好友海倫,提供實質和精神的食糧,而她們三人之間的女性情誼也平撫了簡愛的憤怒,讓她調整內在自我和社會角色的衝突。      吳爾芙認為《簡愛》一書受限於作者的憤怒,乃至於無法像珍.奧斯汀 (Jane Austen)《傲慢與偏見》(Pride and Prejudice,一八一三)那麼世故圓熟。確實,出自於女性對父權的憤怒貫穿《簡愛》,成了主導情緒,也突顯了兩性戰爭的主題。不論簡愛幼年寄住的舅媽家、寄宿學校,甚至任教的宅邸,對簡愛而言都是牢籠。勃朗特對這些空間的描述,加入了哥特式恐怖小說手法,突顯了當時女性困限於婚姻家庭制度之下的幽閉恐懼症和恐怖感,同時也暗示她們內心的      反抗與憤怒。最顯著的例子莫過於被關在閣樓裡的女主人羅徹斯特夫人,被刻畫為憤怒、縱火的瘋女人,有如野獸般不能發出人語。宅邸名為「荊棘地」(Thornfield,本書譯為「棘園」),更暗示在羅曼史的反面,婚姻對女人是個陷阱。簡愛最初以為宅邸有個禁地鬧鬼,經過離奇的火警事件,以及夜半一個鬼魅女子扯破她的婚紗,與她訂婚的男主人羅徹斯特先生才揭露他將元配囚禁於此。儘管羅徹斯特先生言之鑿鑿,說他在加勒比海受騙結婚,娶了個淫蕩、酗酒、有精神病的女子,他是婚姻受害者,但簡愛幾經掙扎,卻仍選擇逃婚。姞爾柏和古芭兩位學者認為羅徹斯特夫人乃是簡愛內心裡不能被父權馴化的非理性自我,但這個憤怒的自我顯然會遭到父權懲罰、宰制、囚禁。關在閣樓裡的羅徹斯特夫人呼應了小時候被舅媽關在「紅房間」(Redroom)裡的簡愛。那時,簡愛在怒火攻心和幽閉恐懼症交相作用下,彷彿見到了鬼,嚇得瘋狂哭叫。自小桀驁不馴的簡愛,經過寄宿學校的洗禮,似乎完全社會化,舉止內斂溫和,但她隱然依舊對於羅徹斯特先生所具有的性別和階級優勢感到憤怒。      耐人尋味的是,簡愛逃婚乃是在破雲而出的月亮的指引下,而此時的月亮已幻化為某種母性的形體與聲音。這點暗示父權制度下,母女知識傳承對於女性趨吉避凶的重要性,雖然此處的「母親」只是一種象徵性的感知。勃朗特對結尾的安排則似乎彰顯某種女性主義正義,可能讓一些男性讀者坐立難安、大感吃不消。原來,簡愛在小說中既是孤女、沒錢沒勢,又長得嬌小平凡,僅以才德取勝。羅徹斯特先生每每帶著高大的貴族美女回家,讓身為家庭女教師的簡愛自愧弗如。羅徹斯特先生向她求婚因此顯得降尊紆貴,直到她發現他早有元配才改變了他們之間的態勢。簡愛離開羅徹斯特先生後,飽受流離之苦,也曾愛上聖約翰.里弗斯,最後卻突然得到一筆遺產,身價看漲。也在此時,彷彿心電感應,她聽到羅徹斯特先生的求救聲,奔回「荊棘地」,發現宅邸已遭羅徹斯特夫人焚毀,夫人自己葬身火窟,羅徹斯特先生則雙眼近盲,一臂殘缺,不論在容貌、體能、歷練、財力和階級上早已不復當年優勢。簡愛因此欣然嫁給他,婚後美滿幸福。在象徵意義上,作者等於在結尾「閹割」了羅徹斯特先生,以便讓他馴服於婚姻生活,不再是個浪子。      這樣的結尾,似乎羅徹斯特夫人也暗助了簡愛,然而羅徹斯特夫人在書中無疑被犧牲掉,難以為自己辯白。她身為加勒比海歐裔女子的身分被連結到瘋狂和淫蕩,等於被「他者化」。      金.萊絲的《夢迴藻海》特別為羅徹斯特夫人翻案,突顯性別與帝國主義的糾葛。原來,當時英國中上階級只有長子能繼承家業,其餘兒子往往只得從軍或當牧師。羅徹斯特先生雖然家世好,卻不是長子,因此跑到加勒比海設法撈錢,娶了羅徹斯特夫人。由於他從寒帶英國去到熱帶加勒比海有著強烈的文化不適應,再加上失寵於父親帶給他的男性焦慮,他和羅徹斯特夫人之間因為文化差異和強烈不安全感而誤會頻生,而他的大男人主義結合了英國帝國主義,竟始亂終棄讓羅徹斯特夫人精神崩潰,接收她的財產,再強把她帶回英國,終身囚禁在寒冷的「荊棘地」。《簡愛》裡隱然已有此主題,不過透過羅徹斯特先生的版本,畢竟不夠清楚。另一方面,聖約翰.里弗斯曾向簡愛求婚,要她跟他去印度傳教,這份傳教工作隱含世俗野心,與帝國主義也有連結。      簡愛感到他的冰冷、嚴厲、野心勃勃,適合當英雄、立法者、政治家和征服者,卻不適合當丈夫。聖約翰要一個賢慧、乖巧、無我的妻子,來成就他個人的志業。換言之,他把簡愛工具化,他們的關係毫不對等。      勃朗特最早出版《簡愛》時,因為不滿當時女作家不受重視而故意用了男性筆名,顯現她對兩性不平等的關注。同樣的,在小說裡,當簡愛快要離開寄宿學校時,她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渴望自由、改變和刺激,但受限於教育和工作機會,她能闖蕩的空間並不大。她的兩次愛情經驗幾乎讓她臣服於年長、權威、有閱歷或野心的男人,這顯示她內在對知識、智慧和家的嚮往。然而勃朗特和簡愛都拒絕臣服。小說結尾,陰性化了的羅徹斯特先生仰賴著理性溫柔的簡愛,兩性戰爭終於圓滿收場,達到對等、和諧的關係。另一方面,簡愛的生活焦點仍放在愛情和家庭上,以今日女性的角度,則她的視野和歷練都未免太過狹窄。

內文試閱

第十二章 (節錄)
     地面堅硬,空氣凝滯,我獨自上路。一開始我走得很快,直到身體暖和起來,才放慢腳步,盡情享受並思考此時此刻呈現在我眼前的各種樂趣。當時是下午三點鐘,我走過教堂塔樓下方時,鐘聲剛好敲響。這個時刻的迷人之處在於天色慢慢暗下來,在於緩緩滑向地平線、光線微弱的夕陽。我離棘園已經一點五公里,這條小路夏天會開滿嬌豔的野玫瑰、秋天盛產堅果與漿果,即便到了眼下的深冬時節,也還留有玫瑰果和山楂果等橙紅色珍寶。不過,這條路最美妙的冬季景象卻是那份枯葉落盡、冷僻荒涼的恬靜感。在這個地方,即使風來了,也發不出任何聲響,因為這裡沒有冬青,也沒有常青樹來迎風搖曳。光禿禿的山楂樹和榛樹叢一動不動,就跟馬路中央砌道上磨損的白色石子一樣。極目遠望,路的兩旁全是田野,此時沒有牛隻在上面嚼草。那些偶爾在樹叢中跳躍的棕色小鳥,乍看之下有如忘記凋落的褐色枯葉。      這條小路傾斜向上,直達海伊村。我走到中途時,坐在一處通往田野的石階上。天塞地凍的,那條冰封的小溪幾天前一度急速解凍,溪水漫上路面,現在又凝結不動了,所以砌道表面結了一層薄冰。我把披風拉來裹緊身體,雙手放在暖手筒裡,一點也不覺得冷。我坐的位置可以看得見棘園,那棟有城垛式裝飾牆的灰色宅邸是底下那片谷地裡的主要建築,周遭樹林和陰暗的白嘴鴉棲息地矗立在西邊。我靜靜看著,直到火紅明亮的夕陽落到樹林間,再沉到樹林後方,才轉頭望向東方。      月亮掛在我前方高處的山丘頂端,此時還白得像雲朵,但亮度持續增加中。被樹叢遮去大半的海伊村靜臥在月光下,幾根煙囪飄出裊裊青煙。離海伊村還有一點五公里,但在這片絕對靜寂中,我可以清楚聽見村裡各種塵囂雜音。我的耳朵也聽見了水流聲,不知道是從哪處山谷、哪個深潭傳出來的。海伊村另一頭有很多山崗,想必有不少山澗溪流。傍晚的靜謐氛圍也洩露了近處小河的叮鈴輕響,以及遠處的汩汩流水聲。      一陣唐突的噪音擾亂了溪水美妙的淙淙與呢喃,那聲音聽起來雖然遙遠,卻很清晰,是篤定的噠噠、噠噠,以及堅硬如金屬的噹啷聲,掩蓋了柔和的涓涓細流。就好像一幅圖畫之中,前景畫了雄偉的峭壁或高大橡樹的粗壯樹幹,幽暗而顯著,淡化了遙遠天邊的青翠山巒、明媚的地平線,以及色調或深或淺、濃淡交融的雲霓。      那嘈雜聲響在砌道上,有馬匹過來了,目前還被彎曲的小路擋住,正慢慢接近中。我原本打算離開石階,不過,鑑於路面狹窄,我繼續坐著,等待馬匹經過。當時我還少不更事,腦子裡塞滿各種或幽或明的幻想,那些無聊幻想之中也穿插了貝西的兒童房故事。當這些鬼怪傳說重新浮現,增長的年歲把它們潤飾得比兒童時期更加鮮活生動。隨著馬蹄聲慢慢接近,我一面等著看牠出現在暮色中,一面想起貝西說過的一些故事,描述出沒英格蘭北方、名為「基崔司」1的妖怪,它會以馬、騾或大狗的形態出現在荒郊野外的道路上,有時候還會接近夜歸的行人,正如此時這匹馬向我跑來一樣。 18     馬兒已經離得很近,但還看不見。除了那陣噠噠聲,我還聽見樹籬底下傳來急速奔跑聲。靠近榛樹幹的地方出現一條大狗,狗兒黑白相間的毛色被樹林子襯托得相當醒目,活脫脫就是貝西口中「基崔司」的某種化身:狀似獅子的長毛怪物,有一顆大大的頭顱。我原以為那狗會停下來,用牠那似犬非犬的詭異眼神凝視我的臉,沒想到牠卻平靜地經過我身旁。那匹馬跟著出現,是一匹高大的駿馬,馬背上有個騎士,那個男人——一個人類——頓時破除魔咒。「基崔司」背上從不會有騎士,它總是單獨行動。再者,據我所知,小妖精雖然會附身在動物沉默的屍骸上,卻鮮少在普通人身上尋求寄託。這肯定不是「基崔司」,只是一個抄截徑到密爾科特的旅人。那人過去了,我向前走,沒走幾步就轉身,因為我聽見後面傳來「咕溜」的滑倒聲,伴隨著一聲驚呼:「見鬼了,這怎麼辦?」然後是嘩啦啦的滾落聲。馬蹄在砌道的薄冰上滑倒,頓時人仰馬翻摔在地上。那條狗跑了回來,看見主人陷入困境,又聽見馬兒哀鳴,放聲吠叫,聲音迴盪在向晚的山丘之間。牠的吠叫聲十分低沉,與牠龐大的身軀相稱。狗兒繞著臥倒在地的人和馬、嗅嗅聞聞,又向我跑過來。牠也只能這麼做,眼前沒有別的求助對象。我聽從牠,走向那名騎士,這時他已經掙扎著從馬鞍上脫身。他動作強而有力,多半沒什麼大礙,但我還是問他:      「先生,您受傷了嗎?」      我彷彿聽見他在咒罵,但不很確定,總之,他在嘀咕著什麼,所以沒辦法直接回答我。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我又問。      「妳站在一邊就好。」他邊起身邊回答,先是膝蓋著地,之後雙腳才站起來。我站到一旁,接著聽見一陣推拉、踩踏、咔啦咔啦的聲響,夾雜著吠叫咆哮聲,逼得我後退幾公尺遠。不過,我還是保持在看得清事件進展的距離內。結果還算萬幸,馬兒重新站起來了,大狗聽見一聲:「別叫,派勒特!」也安靜下來了。騎士此刻彎著腰撫摸腿和腳,似乎在檢查有沒有問題。顯然他腳受了傷,因為他一拐一拐走到我剛剛離開的石階,坐了下來。      我猜我很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場,至少想管點閒事,所以又走近他身邊。      「先生,如果您受了傷,需要找幫手,我可以到棘園或海伊村找人來。」      「謝謝妳,我沒問題。骨頭沒受傷,只是扭了腳。」他再度站起來試著走幾步,卻不自主地「哎呀!」一聲。      此時還有一點薄暮餘光,月亮也漸漸放出光明,我可以清楚看見他。他身上裹著騎士披風,毛皮衣領加白鐵釦環,體型不是很明顯,但我依稀看出中等身材,頗為寬闊的肩膀。他面容黝黑,五官嚴肅,憂鬱的額頭,他的眼睛和緊蹙的眉頭流露出憤怒與挫敗感。他已經過了青年時期,但還沒進入中年,也許三十五歲左右吧。我不怕他,也不太羞怯。如果他是個帥氣挺拔的年輕紳士,我肯定不敢違背他的意願、不敢站在那裡問他問題,更別提主動開口提供協助。我幾乎沒見過年輕的英俊男子,長這麼大也沒跟那樣的人說過話。我對美貌、優雅、英勇和魅力這些特質懷有一股毫無道理的尊敬與崇拜。但假使哪天我遇見了具備那些特質的男子,我應當會本能地察覺出他們對我這樣的人不會產生任何共鳴,所以會盡量避開他們,就像人們避開烈火、閃電,或任何閃亮卻令人不快的事物。      甚至,如果這個陌生人在我對他說話時露出笑容,或善意回應,或愉快地婉謝我的提議,我就會轉身走開,也不會認為有必要再次探詢。然而,這人緊蹙的眉頭、粗魯的言行反倒讓我輕鬆自在。他揮手叫我走的時候,我繼續留在原地,還說:      「先生,時間這麼晚了,我不能這樣把您留在這條荒涼的小路上,除非我確定您能跨上馬鞍。」      我說話時他看著我,在此之前他的視線根本沒有投向我這邊。      「我覺得妳才應該待在家裡,」他說,「如果妳家就在附近的話。妳從哪裡來的?」      「就從山下那裡。有月亮的時候,我不害怕晚上待在外頭。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很樂意幫您跑一趟海伊村,我正要去那裡寄信。」      「妳就住在山下,妳是指那棟有城垛牆的房子嗎?」他指著棘園。此時灰白色的月光照耀棘園,讓它清楚而明亮地凸顯在樹林前,而那片樹林在西邊天空的映襯下,已經是一團暗影。      「是的,先生。」      「那是誰的房子?」      「是羅徹斯特先生的。」      「妳認識羅徹斯特先生嗎?」      「不認識,我沒見過他。」      「那麼他不住在那裡?」      「對。」      「妳能告訴我他在哪裡嗎?」      「沒辦法。」      「妳當然不是那房子裡的僕人,妳是⋯⋯」,他停頓下來,目光掃視我的服裝。我身上照例穿得很簡樸,黑色羊毛披風、黑色海狸毛帽,看起來都不及貴夫人侍女的服飾的一半好。他好像猜不出我的身分,我幫了他的忙。      「我是家庭教師。」      「啊,家庭教師!」他重複一遍,「見鬼了,我真蠢,竟然忘了!是家庭教師!」我的衣著再次受到一番檢視,兩分鐘後他從石階上站起來,走動時表情痛苦萬狀。      「我不能麻煩妳去找幫手,」他說,「妳自己倒是可以幫我一下,如果妳願意的話。」      「好的,先生。」      「妳有沒有雨傘可以借給我當拐杖?」      「沒有。」      「那妳試試能不能拉住馬的繮繩,把馬牽過來。妳怕不怕?」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一定不敢去靠近馬匹,可是他說出要我拉馬時,我馬上決定去做。我把暖手筒放在石階上,走向那匹高大的馬兒。我設法去拉繮繩,可是馬兒很浮躁,不肯讓我靠近      牠的頭。我試了又試,還是徒然無功,在此同時,牠那不停跺地的前腳也嚇得我半死。騎士等了半天,最後他笑了。      「好吧,」他說,「看來山不可能被帶到穆罕默德面前,妳只好幫助穆罕默德去接近山。請妳過來這裡。」      我走過去。「抱歉,」他接著說,「情非得已,借妳肩膀一用。」他重重地按住我肩膀,稍稍用力靠著我,一瘸一拐地走到馬兒旁邊。他拉住繮繩後,立刻駕馭住馬兒,人也跳上馬鞍,上馬時牽動扭傷處,痛得面容扭曲。      「好,」說著,他鬆開緊咬著的下唇。「幫我把馬鞭拿過來,就在樹叢底下。」 19     我找了一下,取回了馬鞭。      「謝謝妳。現在趕緊去海伊村把信寄了,儘快回家。」      他用靴刺碰了馬兒一下,馬兒先是嚇得倒退,隨後立即往前奔去,大狗跟在後頭。人、馬和狗都消失了。      正如荒野的石南,      被無情狂風席捲。      我拿起暖手筒,繼續往前走。對我而言,剛剛那件事發生又結束了。某種程度來說,那只是件不具意義的事件,既無浪漫可言,也了無趣味,但它讓一段單調乏味的人生在短短一小時內改觀。有人需要我的協助,開口請求,而我也效了棉薄之力。我很高興自己做了一點事,儘管這件事如此微末,如此短暫,它終究是一項積極作為,我最害怕度過消極無作為的人生。再者,那張新面孔像一幅全新圖畫,存入了記憶的畫廊,它跟掛在那裡的其他圖畫不一樣。首先,它是陽剛的;其次,它黝黑、強健又嚴峻。我踏入海伊村、把信投進郵局時,那幅畫面還浮現在我腦中;我快速走在回程的下坡路時,它也還在。抵達那處石階時,我停了一分鐘,環顧四周,凝神靜聽,感覺砌道隨時會再傳來噠噠馬蹄聲,而一個穿著披風的騎士、一條像「基崔司」的紐芬蘭犬也可能再度現身。我眼前只有樹叢和一棵斷枝殘柳,柳樹直挺挺地靜靜站著,迎向灑下的月光。我只聽見間歇性的微弱風聲,沙沙響在離此一點五公里外、棘園周邊的樹林間。我視線瞥向呢喃的風聲,再掃過棘園正面,看見有扇窗裡點起火光,這才驚覺我已經晚歸,連忙繼續趕路。      我不喜歡重回棘園。踏進它的門檻,等於重新回到停滯狀態。走過寂靜的大廳,踏上黑森森的樓梯,走回我自己那個寂寞的小房間,之後再去見平靜的費爾法克司太太,跟她一起熬過漫長冬夜,而且只有她相伴。這一切正足以澆息我散步時挑起的那一絲興奮感,我的感官也會再次套上隱形枷鎖,再次活得一成不變,活得像一灘死水。這種生活特有的安穩與舒適已經漸漸令我無福消受。當時,如果把我扔進風風雨雨的生命磨難,讓坎坷與痛苦的經歷教會我去渴盼我此刻百般嫌棄的這份寧靜,該有多好呀!是啊,這種好處就像一個人坐膩了「過度舒適」的椅子,就得出門去散步很長時間。我的情況也是一樣,想有點變化也是理所當然。      我在大門外徘徊,在草坪上逗留,在步道上來回踱步。玻璃門的百葉窗關上了,我看不見屋裡的情景。我的視線和心靈似乎都不想靠近那棟陰鬱的房子,不想靠近那個活像填滿幽暗小房間的灰色空洞建築物,我寧可望著眼前浩瀚的穹蒼,它像一片不受雲朵玷染的湛藍大海。月亮端莊地緩步爬升,離開山巔時,圓圓的臉龐彷彿抬頭仰望,不再回顧此時已經被她遙遙拋在下方的出發地。她期望達到天頂,想接觸那片深不可測、遙不可及的午夜黑幕。至於那些追隨她腳步的閃爍星辰,我看著它們時,只覺內心悸動,血脈賁張。區區小事就能將我們拉回現實,大廳裡的時鐘敲響,這就夠了。我不再看星星月亮,打開側門,走進屋裡。      大廳微亮,唯一那盞懸掛在高處的青銅吊燈並沒有點燃,一道溫暖的火光照亮了大廳和橡木樓梯底部幾級。那微紅的光線來自華麗的用餐室,用餐室的雙扇門敞開著,裡面的壁爐燃燒著宜人的火焰,光影跳躍在大理石爐床和黃銅爐柵上,呈現出沐浴在溫暖火光中的紫色帳幔與拋光家具。火光也照出壁爐旁的人群,我還沒來得及注意到那群人,還沒聽清那些人歡暢的說話聲,門就關上了,但我隱約聽見了阿黛拉的聲音。 20     我趕緊走到費爾法克司太太的房間,她房裡也點了爐火,卻沒有蠟燭,也不見費爾法克司太太人影。相反地,我看見一條黑白相間的大長毛狗端坐在地毯上,專注地望著火焰,像極了小徑上的「基崔司」。實在長得太像,我走上前去喊了一聲「派勒特」,牠跳起來走到我身邊,嗅了嗅我。我撫摸牠,牠搖動大尾巴。跟牠單獨相處的感覺實在有點提心吊膽,我猜不透牠是打哪兒來的。我搖了鈴,因為我想要蠟燭,也想知道這個不速之客從何而來。莉雅進來了。      「怎麼會有那隻狗?」      「牠跟先生一起來的。先生出了一點意外,他的馬摔倒了,他扭傷了腳踝。」   
第十五章 (節錄)
     有個東西發出咯咯聲和沉吟聲。不久,腳步聲沿著長廊移向三樓樓梯間。樓梯間最近新裝了一扇門,我聽見那扇開了又關,之後再無任何聲響。      「那是葛瑞絲.普爾嗎?她被魔鬼附身了嗎?」我心想。我沒辦法繼續一個人待在房裡,我得去找費爾法克司太太。我匆忙穿上連衣裙,披上圍巾,拉開門閂,用顫抖的手打開房門。門外有一根點燃的蠟燭,就放在走廊的地墊上。這番情景讓我吃了一驚,更讓我震驚是,附近的空氣竟然十分朦朧,彷彿煙霧瀰漫似的。我看看左右兩側,想找出那些藍色煙霧從何而來,卻又聞到刺鼻的燒焦味。      某個地方傳來嘎吱聲,有一扇門微微開啟。那是羅徹斯特先生的門,一團團煙霧從裡面竄出來。我顧不得找費爾法克司太太的事了,也把葛瑞絲.普爾和那陣笑聲拋到腦後。頃刻間我已經進了那個房間,床鋪四周冒著火舌,床幔起火燃燒。在熊熊火焰與煙氣中,羅徹斯特先生大字張開躺在床上,睡得死沉。      「醒一醒!醒一醒!」我大聲叫。我使勁搖他,但他只悶哼幾聲,翻身又睡了,想必被濃煙燻得昏昏沉沉的了。時間緊迫,床單已經引燃了,我快步拿來他的水盆和大水罐。幸好,盆子夠大、水罐很深,也都裝滿了水。我拿起盆和罐,把水全潑向床鋪和床上的人。再飛奔回自己的房間,取來我的水罐,再次為床鋪施行洗禮。天可憐見,終於把正在吞噬床鋪的火焰消滅了。      被水澆熄的烈火嘶嘶作響,我倒完水後隨手一扔的水罐哐噹跌碎,特別是我毫不留情當頭澆灌的嘩啦水聲,終於把羅徹斯特先生喚醒了。雖然房間很暗,我卻知道他醒了,因為他發現自己泡在水裡時,爆出連串怪異的咒罵。      我約略跟他敘述事件經過,包括走廊上的怪異笑聲,爬上三樓的腳步聲,還有引我走進他房間的煙霧和燒焦味道,我在他房間裡看見的情景,以及我如何把手邊找得到的水全倒在他身上。      他面色凝重地聽著。我說話時,他的神情是關切多於震驚。等我說完,他沒有立刻回應。      「要我叫醒費爾法克司太太嗎?」我問。      「都不用,妳什麼都別做。妳披著圍巾,如果妳不夠暖和,可以拿我那件披風披在身上,坐在那張扶手椅裡。來,我幫妳披上。把腳擱在凳子上,別弄濕了。我要把妳留在這裡幾分鐘,蠟燭我會帶走。我回來之前妳哪兒也別去,要跟老鼠一樣安靜。我得上三樓一趟。記住,別走開,也別叫醒任何人。」      他走了。我看著燭光退出房間。他躡手躡腳地走過長廊,悄悄打開樓梯間的門,再隨手關上。最後一抹光線也隨之消失。我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我試著傾聽,卻什麼也聽不到。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坐得煩了,即使有披風,還是覺得冷。既然我不能叫醒別人,似乎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我正準備冒著惹惱他的危險、違抗他的命令,卻看見蠟燭的微光重新照在走廊牆壁上,也聽見他赤腳走在廊道上聲音。「希望是他,」我心想,「而不是其他更可怕的東西。」    (未完)

延伸內容

我愛.我恨.我要.我存在
◎文/鍾文音(知名作家)       簡.愛, Jane Eyre,是誰一開始就這樣音譯的? 這字詞於是和內容有了絕妙的對應,顯得 很有趣。Eyre,愛,愛是人生尋尋覓覓的終極價值,一切的體現。      「簡.愛」一個女子為了愛,卻一點也不簡。      這愛,是一個女人終其一生的執著實踐,這愛,是以勇氣膽識來作為對生命總體的禮讚;也 因為通過愛,才能將俗世的一切全兜攏在一塊,以愛來作為對不斷消逝青春的一種抵抗、一種見 證生命存在的呼應。      一百五十多年流逝了,「簡.愛」裡那個嬌小不起眼的女人依然在愛情荒原咆哮著吶喊著, 企圖衝破世俗陳規圍籬,熱情勇敢迎向所憧所憬的愛。      一百五十多年流逝了,我懷疑人類對愛情的心智行為有多少長進? 男女雙方合抱復合抱, 還有多少變化足供生命的神秘夾層縫細呼吸? 屬於女人的「簡.愛」,有多少男人還愛這類的 「簡.愛」女人? 或者該說,有多少女人還勇於當另類的「簡.愛」? 「簡.愛」若活在當代,會不會因為自己不夠美貌而跑去塑身整型?「簡.愛」若活在當代, 還有沒有勇氣面對去愛情的各種困頓?「簡.愛」若活在當代,還有沒有能力接受一個被火燒瞎的舊愛?      我從不認為時間可以增加智慧:「時間常讓人頑固更甚」,時光流逝經年也不代表就足以讓 女人解脫,甚且我懷疑當今女子未必有許多人可以活得像「簡.愛」般。看看我們最流行的行 業是美容瘦身就可知我們當今女子甚且走在十九世紀的「簡.愛」之後,我們當今女子自以為前 衛—「也許身體裸露得多一些而已」;但一旦碰到愛情,我們當今女子可能舉旗投降,整容美 白瘦身揭諸了我們當今女子的諸多身體不自由,許多人仍受限於愛情來自於「面貌」的勝利。      於是當「簡.愛」是全憑自己的堅毅與靈性而爭取到愛情的善終故事時,我們聽了會不會有 一種傳說之感,若有傳說之感升起時,豈不意味著我們被時代遠遠拋在後頭了。      我們選擇什麼樣的愛情客體,揭露了我們的主要性格面向。在愛情面前,我們可以見到我們 最脆弱的人性,見到我們最匱乏的黑暗。      「簡.愛」女子於今看來仍很了不起。但也誠如維吉尼亞.吳爾芙在《普通讀者》裡所說的 「簡愛」有非常強烈的感情,但卻沒有超出我們一般人的經驗之上。也就是說,在「簡.愛」這 樣的通俗劇情,「建構在奇遇上的愛情,於今看來是有點過於電視劇版本的浪漫劇情」能提供給      我們當代人什麼樣的感情領受與生活領悟呢?      有趣的是,假設夏綠蒂把「簡.愛」塑造成一個美麗柔弱、任憑際遇差遣的女子的話,反而 「簡.愛」是絕對不可能獲得經典的位置。「簡.愛」之所以成為女性關注的文本,乃在於主人翁 的在曲折命運下猶仍自我抵抗與嚴厲要求,主人翁長得不甚好看而仍獲致愛情幸福,無疑是生命 向上昇華的生機展現。      假設沒有曲折的愛情過程,「簡.愛」絕對無法至今仍受到經典矚目。「簡.愛」獲得普遍的 認同絕不在於她的成長坎坷,而是那使得嚴苛人生裡獲得美好的「愛情」終曲,是愛情的力量使得那不討喜的女主角討喜了,也使得絕大多數有缺憾人生者有了希望的眺望。      缺憾的人生,曲折的際遇,完美的結局,「簡愛」三部曲。妳看了不禁自問,妳還相信人生 在歷經險阻或無數的挫敗後還可獲致這樣的完美結局嗎:「瞎子可以重見光明,親眼見到複製了 自己眼睛的嬰孩出世」?      別忘了,小說在此畫下句號。夏綠蒂可沒繼續寫愛情結合所落到俗世生活所引起的幻滅。 或者我們該說一切的完美結局都只是作者在現世生活苦痛後的理想投射。      看看夏綠蒂真實的悲慘人生即知寫作者自己身歷了死境幻滅,卻回過頭來對我們甜美一笑,      拋下大片大片的愛情故事,要我們好生打起精神以面對一站又一站的際遇。      是的,下一站,際遇,在前方等待。「簡.愛」如是,遇到所愛又被迫離開所愛,面對新歡求婚她又不肯放掉自我以掉入那只為了求安全感的婚姻陷阱,她知道自己心未死,還可以再愛,她不願「拋掉一半的天性,扼殺一半的才能」而投入婚姻之網。      「簡.愛」揭櫫的是:女人不當為安全感結婚,女人應當因愛而愛而婚。      在十九世紀,那是多麼藐視習俗的自我抉擇,是何等的勇氣。雖然這樣的勇氣,於今聽來仍      有神話感。「不過,愛情本身就是要具有這種超生超俗的特質才感人。」      「簡.愛」裡的愛,落實人性有些難以實踐。想想簡.愛再遇舊愛羅徹斯特時,羅徹斯特已      然眼瞎了,且簡.愛還很有錢了,她卻仍堅持所愛,願為愛人做一切,當他的眼當他的手。故事 尾聲,這個小女子,依靠艱苦奮鬥,克服一切「連神恩都得剔除」,她追求自己認定的幸福生活 「而非眾人所認為的」。她,從一個弱者成了強者,獨立自主的人,和愛人羅徹斯特完全對等,甚 且在財力與青春上,男女互換,最後故事還隱喻著自此大男人得依靠小女人生活了,愛情如此結 尾,可說是夏綠蒂在十九世紀寫出最前衛的愛情段落,也是她對於男女平權的一種奢想和渴望。說來,「簡.愛」簡直是女性版的「堂吉訶德」,只是女性想要改造的是自己的命運與愛情, 而男性如堂吉訶德者想要改造的多是政局與社會。      我自我提問,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 妳呢? 妳怎麼做? 先不管妳我。我們來看看近代的幾個女性,終生追尋愛情與探索自我才華者不在少數。我念念在茲的文學 情人莒哈絲、西蒙波娃、吳爾芙……,或者我心儀的墨西哥女畫家芙烈達卡蘿、美國女畫家歐姬 芙..,她們都以一種絕對的意志來面對自我的人生與愛情客體,這些都是近代版的「簡.愛」 現身說法。      莒哈絲中年酗酒面容已毀,但絕對的自信讓她從來沒有匱乏過愛情,愛情不會因為年齡增長 或面貌毀朽而消失或自棄「誰能六十七歲時還有二十七歲的情人」,西蒙波娃和歐姬芙亦然,都 是在年屆五旬之後再遇絕對的愛情客體,生命與之共舞,純粹參與,絕不對俗世價值或僵化陳規繳械對自我生命的期許與對愛情的歡愉可能。 也就是說,面貌並非決定女人生活的核心,而是來自於心靈的自信決定了女人的生活內容。      西蒙波娃說:「一個有才華的女性具有決定自己命運的能力。」我念念在茲的一句話,不斷地把 這句話拋給女人,但我常得到的回應是虛空。      絕大多數的女人即使走到了當代,仍泰半被普世的男性價值箝制,因此女人對於自己的身材 面貌無限擔憂,整頓身體遠遠比挖掘靈性的功夫要來得多,十九世紀的「簡.愛」,女人的老祖      宗品種,卻已然走得比我們都要獨立且自我,追求愛情的終生幸福從未輕言放棄。 夏綠蒂在二版自序寫道:「因循舊俗不等同於道德;自詡正義不等同於宗教。攻擊前者,未 必是詆毀後者;摘除偽善者的面具,未必是對耶穌荊冠伸出褻瀆之手。 」我屢屢讀著這段自序,想著僅活三十九歲的夏綠蒂,在寂寥的荒原上所做的人性呼喚,那人 性的呼喚也就是對愛情的深切呼喚。      讀著「簡.愛」,我的愛情翅膀又飛翔了起來,揭掉羅曼蒂克的甜蜜紗幕,愛情剩下什麼?      我在愛情的鏡子前看見了自我,美麗與醜陋的都是我,慾望與希望的都是我。      一如我少女時期讀「簡.愛」時,就不斷聽見夏綠蒂那緣於對自我的深切瞭解而不斷發出的      吶喊:我愛,我恨,我要,我存在..。幾世紀以來,女人終於有了「我」。      也因為那麼強烈的「我」,而使得「簡.愛」從來沒有過時之虞,她掙脫傳說,依然熾熱地活在我們的心中。就像吳爾芙說的:「作者拉住我們的手,迫使我們跟她一路同行,讓我們看見她所見到的一切;她一刻也不離開我們,不許我們把她忘記。最後,我們就完全沉浸在夏綠蒂.勃朗特的天才、激情與義憤之中了。」      我但願在我生活的周遭,仍不時地見到夏綠蒂的影子。見到夏綠蒂的影子,也就是見到了 「簡.愛」。      妳是嗎? 我想妳是,我也但願我是,當一個夏綠蒂的信徒,當一個愛情的信徒。讓心中的 理想永遠燃燒,前方總是有路,即使路難行,即使愛情的客體也常缺席,但因我們擁有自己,接受自己,擁抱生命,所以我們不匱乏,不匱乏愛,不匱乏對愛的熱情與想像。      我在尋找妳,無數個簡.愛,在荒原裡,在城市裡,在黑暗裡,在光亮裡,我看見了簡.愛:破繭的簡.愛,飛翔的簡.愛。

作者資料

夏綠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ë )

夏綠蒂(1816~1855)是勃朗特三姐妹之中最受矚目、也最多產的一位。她已出版的四本半自傳體小說至今仍廣為流傳。夏綠蒂1816年出生於約克郡索頓鎮(Thornton),排行老三,父親是愛爾蘭籍牧師派屈克.勃朗特,母親瑪麗亞.布倫威爾來自康瓦耳郡彭贊斯鎮(Penzance)。 1820年,派屈克.勃朗特被任命為教區牧師,舉家搬遷到西約克郡的哈沃斯鎮(Haworth)。1821年,夏綠蒂的母親過世,她的阿姨伊莉莎白前來擔起照料這個家庭的責任。勃朗特家六個孩子彼此相伴,在鰥居父親和嚴格姨母的教導下成長。 1824年,年紀稍長的四個女兒被送到科恩橋女子教會學校就讀,《簡愛》裡的羅伍德學校就是這所學校的化身。學校裡惡劣的生活條件致使兩名姊姊瑪麗亞與伊莉莎白死亡(兩人同一年死於結核病),夏綠蒂的健康狀況也從此衰弱。 夏綠蒂的第二所學校是位於里茲與哈德斯菲爾德之間的洛海德學校,她在那裡度過一段愉快的日子,並結交了兩名生命中的好友,這兩位朋友分別以不同樣貌出現在 她的小說中。夏綠蒂後來返回該校任教,不久又放棄教職,決定跟妹妹艾蜜莉合力在哈沃斯設立學校,兩姊妹為此前往布魯賽爾的黑格爾寄宿學校取經。在布鲁賽爾 時,夏綠蒂無可救藥地愛上已有妻室的黑格爾先生,這段經歷後來融入她另一部小說《維萊特》(Villette)。 夏綠蒂的第一部小說《教師》(The Professor)遭出版社退稿,她再接再厲創作了《簡愛》,這本書奠定了她在文壇的不朽地位。夏綠蒂回絕過三門婚事, 1854年答應嫁給父親的助理牧師尼可斯。可惜這段婚姻為時甚短,隔年夏綠蒂不幸死於懷孕併發症。

基本資料

作者:夏綠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ë ) 譯者:陳錦慧 出版社:商周出版 書系:商周經典名著 出版日期:2016-09-29 ISBN:4717702094362 城邦書號:BU6042X 規格:平裝 / 單色 / 560頁 / 15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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