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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蘇拉的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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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小說。癮】經典暢銷小說展

內容簡介

◆《紐約時報》二○一三年年度十大好書! ◆「美國GoodReads二○一三年讀者大票選,歷史小說類第一名! ◆榮獲二○一三年英國科斯塔獎(Costa Book Awards)! ◆入圍二○一三年女性小說獎(前身為英國柑橘文學獎)決選名單! ◆二○一三年美國獨立書店年度選書!╱二○一四年英國獨立書店年度選書! ◆入選Amazon人生必讀的100本書!╱二○一四年二月誠品外文選書! ◆美國媒體評選的年度圖書中,《娥蘇拉的生生世世》是非美國小說中被提到最多的一本。 若有機會你的人生能不斷反覆重來,直到結果滿意為止。 你,敢這麼選擇嗎? 「這是我讀過本世紀最好看的小說!」 ──吉莉安.弗林(Gillian Flynn)(《控制》作者)驚嘆推薦 故事發生在一九一○年,兩次世界大戰的喘息間,在冬季雪夜裡出生的一名叫娥蘇拉的小女嬰,尚未來得及呼吸就已夭折;同天晚上,她又出生了,這次她活了下來,但在往後的日子,只要她做錯選擇,人生便會「黑幕來了」,然後再次重來。因此她死了許許多多次,每一次都能再活過來。在生死無限重複的命運下,她發現自己竟擁有改變世界歷史的能力,而她能怎麼辦?她該出手嗎…… 如果說你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機會,甚至是無數次的機會,可以讓人生重新來過,你會怎麼做呢?你會試圖改變世界,讓它免於走向無可避免的結果嗎?你敢嘗試這麼做嗎? 時光在架構中,事實上,所有一切都在流動中,沒有過去、沒有現在,只有目前這一刻。 本書藉著娥蘇拉一段段時間交錯,短暫又猛然抽離的生命歷程,呈現大量的二十世紀史實。作家一開始先布下女主角要行刺希特勒的場景。接下來鋪陳她斷斷續續、錯落平行的人生歷程,活在殘酷的兩次世界大戰背景,直到一九六○年代。每一段歷程,如同她每一次的死亡,都要經過迴轉重來。內容篇章大部分簡短,以年、月為標,引導讀者在時間上來回快速穿梭。而故事中幾個設定不變,讓讀者可以在故事渦流中不迷失。像是娥蘇拉的母親永遠是勢利又苛刻;姑母永遠是自由叛逆又給予女性庇護的人,如小說或電影中常有的人物設定。 《娥蘇拉的生生世世》帶領讀者跟隨書中主角娥蘇拉的腳步,看她如何在上個世紀動盪的年代中,一遍又一遍地活出自己的人生。作者藉由這個故事,讓我們見證即使是在最黑暗蕪穢的時刻,依舊有溫暖存在。透過她睿智深刻的敘事與描繪能力,帶我們重返那段歲月的風華與戰爭如何侵蝕人性,體現過去種種。這部小說探索了存在於人類最光明美善與最晦暗醜陋的兩種面向,堪稱是凱特.亞金森筆下最富想像力、最飽含性靈的一部作品。 本書讓紐約暢銷小說《控制》作者吉莉安.弗林(Gillian Flynn)一連以令人發噱、慧黠、感動人心等十個形容詞狂讚,更說這是她讀過本世紀最好看的小說! Amazon在推薦文中說:「本書以宏觀與微觀的手法寫成,作者精采的將世界大戰的糾葛,在娥蘇拉生活脈絡中展現出來,不僅達到微妙的平衡(並非每位作家都能如此成功),更展現她天生的文學功力。」本書同時入選美國獨立書商聯盟四月選書。 《娥蘇拉的生生世世》出版之後獲得極大好評,該書二○一三年四月在英美同步上市,空降各大暢銷書榜NO.1,被《紐約時報》、《時代週刊》、《華盛頓郵報》等二十多家媒體評選為「二○一三年度最佳圖書」,被美國亞馬遜編輯評選為「一百本人生必讀書」之一,也是英國二○一三年最暢銷的長篇小說。在英國榮獲科斯塔獎(Costa Book Awards),而在美國媒體評選的年度圖書中,是非美國小說中被提及最多的一本。 美國知名作家兼紐約州巴德學院文學客座教授Francine Prose書評:「英國小說中最讓我激賞的(包括亞金森的作品),就是他們會將精采文筆和戲劇化的張力做結合……他們多懂得編織情節,再一一破解。《娥蘇拉的生生世世》也一樣,亞金森會先給讀者一種感覺,逐頁閱讀時似乎擁有主宰故事的無限可能,選擇也多,但是隨著情節慢慢鋪陳,選擇後有得有失的內容開展後,就像生命般,其實最後還是只有一種選擇,走到最後,結束。」 【名家推薦】 ◎謝瑤玲(東吳大學英文系教授) ◎伍軒宏(政治大學英文系講師) ◎楊照(作家.評論家) ◎朱亞君(寶瓶文化社長) ◎葉美瑤(新經典文化發行人) 「《娥蘇拉的生生世世》讓讀者見識到作家敘事的功力:小說家一落筆,主角生死由她定。」 ——《紐約時報》書評,本書入選二○一三年紐約時報十大好書 「《娥蘇拉的生生世世》讓讀者同時接觸到兩個世界,透過大時代的戰爭去平衡娥蘇拉的小時代家庭與朋友間生活。」 ——亞馬遜網站二○一三年四月評選當月最佳書籍之書評 「這一本是亞金森最具野心、也讀起來為之驚人的好書。文筆獨到之處,在於她的細膩的情感和體驗,昇華了人生的苦樂。」 ——《觀察者(The Guardian)雜誌》書評 「亞金森的文字功力就在結合人性的溫暖、戲謔以及深沉來鋪陳人生的細膩。」 ——《約克夏郵報(Yorkshire Post)》 「若有機會你的人生能不斷反覆重來,直到結果滿意為止……我能說,擁有這樣的人生豈不是太美妙了嗎?」 ——GoodReads二○一三年讀者書評,獲該網站近兩百萬票選歷史小說得主 「如果您喜愛《時空旅人之妻》,一定不能錯過這本書……跟著作家的架構布局,來場想像力的饗宴。」 ——《週日鏡報(Sunday Mirror)》 「近年來文學創作中最具創意、最有情節的小說之一。」 ——《心理學雜誌》 「讀起來輕鬆有趣、情節發展難以預測……結局令人瞠目。」 ——《美麗佳人》 「深入閱讀後,能在黑暗時代尋到一絲光明的小說。」 ——《時尚美人(Glamour)雜誌》 「驚人的開場……澎拜的結局。」 ——《讀者文摘》 「少有的一本小說,讓人一開始讀起來,就想翻到結局知道答案。」 ——《泰晤士報》

目錄

做一名勇者 一九三○年十一月 白雪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 四季更迭,一年流逝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 一九一○年五月 一九一四年六月 雪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 一九一四年六月 一九一四年七月 一九一五年一月 雪 戰爭 一九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終戰日 一九一八年六月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 雪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 終戰日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雪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 終戰日 雪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 終戰日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 雪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 終戰日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 和平 一九四七年二月 雪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 洞中之狐 一九二三年九月 一九二三年十二月 一九二六年二月十一日 一九二六年五月 一九二六年八月 一九三二年六月 一九二六年二月十一日 一九二六年八月 美好的明日 一九三九年九月二日 一九四○年十一月 美好的明日 一九三九年九月二日 一九四○年四月 一九四○年十一月 美好的明日 一九四○年九月 一九四○年十一月 一九二六年八月 回到初始之地 一九三三年八月 一九三九年八月 一九四五年四月 漫長苦戰 一九四○年九月 一九四○年十月 一九四○年十月 一九四○年十一月 一九四一年五月 一九四三年十一月 一九四七年二月 一九六七年六月 開始的結束 做一名勇者 一九三○年十二月 雪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 陽光普照的康莊大道 一九四五年五月 雪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 感謝

導讀

甜蜜與苦澀:重重疊疊的人生
◎文/謝瑤玲(美國伊利諾大學比較文學博士,東吳大學英文系教授)   娥蘇拉.陶德自述:「我出生的那一天,心臟就停止跳動;四歲時我在大海中溺斃;五歲時我從結冰的屋頂上滑下摔死;八歲時我得到西班牙流感,死了四次;二十二歲時我被丈夫推倒,頭撞到茶几而死;三十歲時我在德軍砲轟倫敦時被炸死……」   娥蘇拉前前後後一共活了十九次──或者該說,死了十八次。   一個人可能死這麼多次嗎?這不是前世今生或佛教的輪迴──上一輩子到下一輩子──而是一個生命不斷地重複。娥蘇拉在小說中所經歷的,並不是像她的心理醫師凱樂特醫生說的「轉世再生」,而是不斷回到上一次死亡的時間點,改正她的死亡,得到活下來的機會,再重新經歷她的人生。不過,這並不是一本科幻小說,因為小說的焦點並不在於娥蘇拉的神奇天賦,而是在於她對於人生做出的選擇,以及這些選擇可能帶來的後果。例如,如果她出世時就被臍帶纏死,她的弟弟泰迪和吉米會出世嗎?她的姊姊潘蜜拉會健康成長並嫁給哈洛醫生嗎?如果她四歲時沒有在大海中溺斃,而是被一個在沙灘上作畫的畫家救起,會不會有另一個人必須淹死?如果她沒有得到西班牙流感(附帶一提,此流感為H1N1病毒造成,於一九一八年一月至一九二○年十二月間造成五千萬到一億人的死,約為當時全世界人口的百分之三到五),她家裡會不會有別人必須得到並因此而病死?當然,本書並不像《絕命終結站》那樣,預告著死亡的宿命,也不是討論「蝴蝶效應」,而是探討娥蘇拉所經歷的「似曾相識」(Deja vu)的感覺,以及她的每一個選擇。例如,當她在上一次人生中經歷家中女僕貝姬因外出慶賀(第一次世界大戰)戰爭結束而得到流感死去的慘事後,在她重新活過時她便將女僕推下樓梯以阻止她外出,結果使家人把她帶去看心理醫生(連她母親都說「她就像一隻奇怪的布穀鳥」,布穀鳥──cuckoo,也是「瘋子」之意);她唯一的解釋就是直覺,因為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也因此熟悉倫敦,而與她特立獨行的姑姑發展出深厚的情感,影響到她在這一生(?)的成長與發展。   事實上,我們每個人都曾經歷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某個時間或地點,覺得某個場景看起來那麼熟悉,似乎已經經歷過,不然就在夢中見過。有時候我們也會懷疑,難道說那是在前輩子的時候發生過嗎?但似乎又不盡然,「感覺自己彷彿置身夢境,卻又飄移在現實間」。會不會,就像凱特.亞金森讓她筆下的娥蘇拉不斷重返生命中的某個時刻去修正一樣,我們也被造物主不斷地放回某個場景去重新經歷、重新選擇?有趣的是,就算可以重新來過,也不見得會使人生變得更完美。就像書中的娥蘇拉,她可以回到人生的某一點去做某種改變,但是她和每個人一樣不完美,所以常會做出「錯誤」的選擇,而做了選擇之後無論如何跌跌撞撞,也必須盡力並努力地活著。因為,就像作者說的,過去已經是過去,人只能往前看,不能往後看;因為,「有時候,改變過去,比未來更為困難。」   作者凱特.亞金森的第一本小說《博物館幕後記》就為她贏得科斯達文學獎,此後發表的作品不斷得到好評且屢屢獲獎。評論家認為她的作品充滿機智和人生智慧、刻畫人物細膩入微,且小說中常有令人意想不到的轉折。本書是她的第八本小說,以她一貫的生動筆觸探討每個人都會問的「如果」:如果我當初沒有這樣做,而是那樣做呢?如果我們可以回到過去,把一件小事改變了?如果我們可以回到從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把希特勒給殺了,是不是戰爭就不會發生?如果給你這個機會,你願意去暗殺希特勒嗎?   作者在一次訪問中,坦承她對英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所受的磨難很感興趣,所以她把本書的時間設定在二十世紀初,讓娥蘇拉不斷在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的暴風雪之夜重複出生,並讓她一次又一次回到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受到德軍閃電戰砲轟的場景。我們在文化史中都讀過,兩次世界大戰使整個世界進行重組,使英國失去了世界強權的地位,尤其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英國本土飽受蹂躪摧殘,更使英國在戰後必須在匱乏中重建。所以英國人對於這段歷史出於切身之痛的著迷和反省是可想而知的。就像伊恩.麥克尤恩(Ian McEwan)的小說《贖罪》一樣,亞金森在書中帶我們回到倫敦受砲轟的場景,那是在一九三九年英法綏靖政策失敗後,邱吉爾首相上臺,開始進行全力備戰後的情況。當時納粹德國發動「海獅計畫」,企圖侵略英國,引發了不列顛空戰,雖然英國最後獲得勝利,但卻付出慘痛的代價,包括利物浦和倫敦被持續轟炸,造成大量平民傷亡。當然,英軍也大肆砲轟德國各大都市,如柏林和德勒斯登。事實上,這次世界大戰是人類歷史上的浩劫,死亡人數總計為五千萬到七千萬,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一千萬人死亡,兩千萬人受傷)的六倍。所以,回到我們在上一段提出的問題:如果給你這個機會,你願意去暗殺希特勒嗎?在小說中,娥蘇拉掏出手槍:   「元首,」她開口打破這魔咒。「這是獻給您的。」   桌邊所有人全都掏出槍枝瞄準她。一口氣。一發子彈。娥蘇拉扣下板機。 黑幕降臨眼前。 你說呢?她成功刺殺希特勒了嗎?但,就算希特勒被刺殺吧,難保沒有戈林或席姆勒或其他後來成為納粹將領的德國人會出來領導德國進行報復性的戰爭,不是嗎? 當然,作者或許對英國的參戰感興趣,但她更著迷的應該是個人的宿命吧。「宿命」並非命中注定的意思,而是我們每個人的生命歷程中所要經歷的。書中提出了一個拉丁詞彙「amor fati」,命運之愛,指一種人生態度:不管是痛苦和損失還是快樂與收穫,人生中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好的。懷有命運之愛的人無條件地接受人生中的一切事件和處境。尼采在《快樂的科學》中對此有明確的表述:「我想知道更多做為美的必要條件,那樣我就能成為創造美的人了。命運之愛,從今以後讓它成為我的愛吧!我不想向醜宣戰,我也不想去指責,甚至不想去指責那些做出指責的人。我要求的只是目不斜視。總而言之,大致上說來,我僅僅希望有一天我能成為一個肯定者。」簡而言之,就像亞金森在書中所說:「單純接受命運。無論你身上發生任何事,只要全心接受,無論好壞善惡。死亡也是要接受的事情之一吧,我想。」或許更應該這樣說:「人生的關鍵不在於它的進程,而是存在……一切都是短暫,但一切都算永恆。」 我必須補充的一點是,我更喜歡的其實是亞金森細膩動人的文筆,書中佳句不斷,令人回味無窮,例如「她的記憶彷彿層層相疊的瀑布回音」或「什麼事也沒有,只是記憶的片段擾動了她心思。其實滿蠢的──有時是食物儲藏櫃上的燻鮭魚,塗了綠色油漆的房間,孤單滾動的呼拉圈。瞬間即逝的片刻,讓人難以掌握」。我也喜歡她常常把娥蘇拉的命運帶回狐狸角,與她家人的命運息息相扣,彷彿提醒我們,人生中最值得珍愛的還是與家人之間的情感,那是不止一生一世的牽扯。還有,可能我最喜歡的吧,是她用一隻狐狸來串連所有的場景,一隻狐狸媽媽帶著兩隻小狐狸,穿梭在書中不同時空的片段中。多麼神祕又可愛,人生,不是嗎?
寫於美國威斯康辛州麥迪遜
不死女的複式人生——凱特.亞金森《娥蘇拉的生生世世》
◎文/伍軒宏(政治大學英文系講師) 英國BBC電視劇集Case Histories(譯為《懸案始末》或《封陳舊案》)是我最早接觸的凱特.亞金森(Kate Atkinson)作品。當時不察,不知是亞金森小說改編,只覺得在英國源源不斷、樣式繁多的偵探劇集中,Case Histories在人物、布局、選案方面,皆有特色。現在回想起來,覺得難怪。無論是偵探故事或是到目前為止她最傑出之作的《娥蘇拉的生生世世》,亞金森作品都介於通俗小說與嚴肅文學之間,文字輕快好讀,情節變化多端,又不乏值得思考之處。 從惡性循環,到肯定當下 《娥蘇拉的生生世世》的故事結構,讓人想起電影《今天暫時停止》(Groundhog Day)、《啟動原始碼》(Source Code),還有最近上映的《明日邊界》(Edge of Tomorrow),還有尼采,還有迷宮。 湯姆.克魯斯最近主演的電影《明日邊界》常被影評人稱為「科幻版的《今天暫時停止》」。改編自日本作家櫻坂洋原著小說 《All You Need Is Kill》的《明日邊界》中,湯姆克魯斯的角色因遭異形體液浸溼的連帶關係,在世界毀滅大戰中雖然不斷戰死卻可以不斷復活,重複過同一天,並有連續記憶。他於是累積經驗,精進戰技與戰術,終於突破戰局劣勢,拯救世界。 看過《明日邊界》的人,難免會想到野心沒那麼大,格局小很多,但質樸巧妙的感人浪漫喜劇經典《今天暫時停止》:虛榮自負的賓州地方電視臺氣象主播,心不甘情不願到鄉下小鎮報導每年例行的「土撥鼠日」新聞,被自己預測不到的大雪困住,奇妙地陷入日復一日都是土撥鼠日的噩夢裡。《今天暫時停止》並沒有提供科幻的理由,解釋為何主角會重複過同一天,但寓意甚明:就算沒有奇幻的設定,自大的氣象主播由於人格或個性的關係,只是日復一日過著沒有長進的人生而已(跟許多人一樣),奇幻的土撥鼠日設定巧妙凸顯他原地踏步的人生真相。 氣象主播對自己「日日同一日」情況的經歷取樂、利用、憤怒、絕望心境起伏之後,終於在重複日子的某一次開始樂觀面對困境、面對自己,正視自己的日子,認真運用每天(都同一天)的每分每秒,改變了個性,改變了對周遭人事物的態度,變成積極助人的好人,終於有了明天,走出土撥鼠日。忠於寓言故事的道德傳統,《今天暫時停止》告訴我們,渾渾噩噩、沒有明天的人,只要改變看法,建構新的自我,就能夠創造未來。 複式人生 「繞路」以上兩片,因為《娥蘇拉的生生世世》運用類似策略,講的就是「繞路」平行時空,而非依循傳統的直線時空。不過,亞金森處理的,不是日復一日的問題,而是「複式人生」的情況。如果說日復一日的情境,適合電影來呈現,那麼一個人經歷好幾個人生的「複式情節」,適合長篇小說,而且是很長的長篇小說。英文版有六百頁的《娥蘇拉的生生世世》,英文書名 Life after Life,基本上是由好幾則通俗小說的片段組成。我們可以說,亞金森寫了好幾段通俗劇般的故事,把它們重新連結、組合之後,轉化成不一樣的故事。她好像在說,如果能夠想像人生的路徑,不只一條,有好幾條,然後洗牌、挑選,那再平凡的人生也顯得不凡。 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主角娥蘇拉出生於「狐狸角」的事件,就有不同版本:不幸難產夭折或因醫師及時趕到而平安誕生。孩提時期,死於姊姊的疏忽,或哥哥的玩笑,或安然存活?少女時代,西班牙流感的威脅,繫於女僕是否出門約會,娥蘇拉如何阻止她出門呢?初次性經驗的幾種情境,導致不同的愛情與婚姻伴侶,以及娥蘇拉的幸與不幸:跟誰發生關係,嫁给誰,結不結婚,當誰的小三?二次大戰期間,在倫敦躲德軍轟炸,人生有好幾種走法,不同遭遇,不同愛情,不同的死法。另一方面,如果年紀輕輕就離開英國、跑到德國,長大後甚至打入納粹核心,結識希特勒近身人士,包含他的情婦。在德國,就要躲英軍美軍的轟炸,頭頂上飛的可能是娥蘇拉的弟弟駕駛的飛機在投彈。 我想這樣展示一下《娥蘇拉的生生世世》多重情節的結構,只是一個企圖,這樣也許說不太清楚它的複雜。閱讀的時候,讀者會進入好幾組「往復」類似時空的情節,慢慢體會不同人生的差異。我們會進入一九一○年二月十一日或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第一次大戰的停戰日),「好幾次」,每次都略有不同,因此導入差異的人生。不過,我們會發現,些許的不同,也還是得到不同的悲劇結果,於是我們會再來一遍,進入另一條情節發展路徑……如同在觀賞《啟動原始碼》、《今天暫時停止》或《明日邊界》那樣。 《娥蘇拉的生生世世》的「往復」架構,其實相當繁複,好像一部樂曲中每一樂章都有好幾段主題變奏。在前面幾個樂章(時間區段),例如出生與童年,讀者淺嘗時間「往復」的結構,慢慢接受、習慣。到了後面幾個樂章(時間區段),例如少女時代與二戰時期,牽涉愛情、婚姻、戰爭、死亡,變奏的章節長、層次多,最值得深入比較,細細體會命運與選擇造成的人生差異。 所以,我們不知會讀到多少次「黑幕降臨眼前」、「黑幕降臨」的提示語,目睹或接近娥蘇拉的死亡,或瀕死,不知多少次。 但她是「不死女」。「黑幕降臨」時刻之後,她的世界會「倒帶」、rewind,我們又看到她,以另一種活法,再來一次。 尼采、迷宮、異質歷史 小說中對娥蘇拉「複式人生」的情況與能力,提出過解釋。 八歲的時候,幾次「倒帶重來」失敗,無法拯救家人受傷害,娥蘇拉不得不運用手段傷人,避免家中遭西班牙流感重創。不明就裡的家人覺得她怪怪的,求助於醫生。 娥蘇拉從凱樂特醫生口中,聽到一些關於佛家「轉世再生」、尼采哲學等等解釋,試圖為娥蘇拉的奇幻經歷,提供理論基礎,或邏輯上的說明。尼采在《歡愉的智慧》(The Gay Science)書中的 Amor fati(接受命運)及《Ecce Homo》書中(副標題)演繹古希臘詩人品達 Pindar詩句「Werde, der du bist」(成為你自己)的訓示,在本書被組合成一種人生哲學或人生態度,算是常見但不算不可接受的「誤「閱讀尼采」策略現象的一部分。 尼采的非主觀「意志」論(意在質疑理性)與「永劫回歸」論(Eternal recurrence of the same,意在質疑「超越」transcendence)被拿來支援說明娥蘇拉的奇遇:她在重複時空的經歷中累積經驗,改變自己,創造新路徑,建構不同的未來。重複與輪迴、永劫循環、永劫回歸,在尼采是用來解構基督教與啟蒙運動共同分享的超越/救贖/進步直線歷史觀,是肯定(affirmative )但不一定正面的(positive),結果不見得是好的,也不是用來「實現」什麼。到了亞金森筆下,這些多重時間可能性則是提供了女性選擇「正面」人生道路、重寫自己的劇本的寬廣空間 多重時間可能性,以及實現多重人生的可能性。 而多重時空,在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是充滿弔詭、超出個人意志的「迷宮」景象,到了亞金森手上則成為創造女性「能動性」(agency)的機會所在。 不過,亞金森當然可以運用以上這一切,為她的目的服務,尤其在性別議題方面。小說的任務不是正確地使用哲學,而是如何從事件中建構人生圖像,讓我們從娥蘇拉經歷的一戰傷痛與震撼、西班牙流感肆虐、二戰大轟炸與大屠殺、刺殺希特勒(來解決巴勒斯坦問題!)這些改造的、擬真的想像事件經歷中學習,在小說「無限」的「複式人生」變奏呈現中學習重複體驗,為我們自己的人生,找到出路。

序跋

前言
  倘若,在某個莫名的日夜,惡魔突然滲入你的夢境,走進你最孤獨的寂寥時刻,告訴你:「你得不斷重複你現在的人生及過去的經驗。一次又一次,無窮無盡。」……你難道不會咬牙怒斥詛咒這位惡魔?或者你會認為這是大徹大悟的時刻,然後回答:「你真是偉大的神祇,我從來沒聽過這麼神聖的話語。」──尼采《快樂的科學》   萬物皆變,無物永恆。──柏拉圖《克拉底魯》   「如果我們有機會重複人生,直到終究選了正確的人生,這樣不是很好嗎?」──愛德華.布瑞斯福.陶德

內文試閱

一九三○年十一月
  她步入餐館時,窒悶的菸味與潮溼的室內空氣迎面撲來。外面仍下著雨,幾位女士的大衣上依然掛有宛若晨露的雨滴。身穿白色圍裙的女服務生在餐桌間規律穿梭,隨侍在那個慕尼黑貴客身旁,遞上咖啡、蛋糕或時下最流行的八卦流言。   他就坐在餐館最偏遠的小角落,身邊圍繞的是隨扈與巴結他的三教九流。現場另有一位從未謀面的女子,她濃妝豔抹,頂著白金色的大捲髮──看起來,應該是位女演員吧。金髮女子點了一根菸,把它當陰莖般吸吮。大家都知道他喜歡故作矜持的豐滿女子,如果是巴伐利亞人更好,更不用說穿著連身的緊身洋裝和及膝長襪的女孩們,真是見鬼了。   面前的餐桌上擺滿美食,蜂螫蛋糕、空心圓蛋糕與乳酪蛋糕。與此同時,他正在將一片黑森林蛋糕送進嘴裡。他的最愛,莫過於蛋糕了。怪不得他如此蒼白,她很訝異他竟然沒有糖尿病。制服下的軀體鬆弛軟綿(讓她想到糕點),外界從未一瞥原貌。此人毫無男性氣概可言。他一看見她,就對她微笑,同時半起身說:「妳好啊,我善良的小姐。」並示意要她坐在旁邊。原本坐在那張椅子的馬屁精立刻跳起來讓位。   「這位是我們的英國姑娘呢,」他對金髮妞說。對方緩緩吐出一口煙霧,面無表情地打量她,然後說:「妳好。」原來金髮妞是柏林人。   她將沉重的手提袋放在椅子旁,點了一杯熱可可。他堅持要她試試李子派。   「下雨了,」她只是想找話題。「還滿大的。」   「是啊,下雨了!」他用厚重的德式英文回答,接著隨即大笑,對自己的表現相當滿意。桌邊其他人也附和著笑了。「很厲害,」有人說,「您英文講得真好。」這句話讓他開心得不得了,食指靠著嘴唇,露出得意的微笑,彷彿正在傾聽腦中的美妙樂音。   李子派好吃極了。   「不好意思。」她喃喃說道,伸手到提袋要找手帕。那是一條蕾絲手帕,上頭繡著她的名字字母「UBT」──是潘咪送她的生日禮物──她小心翼翼擦拭嘴角的蛋糕屑,再彎腰將手帕放回提袋,同時拿出袋中另一樣沉重物品。她父親在一次世界大戰所使用的威博利MKV左輪手槍。   這是她練習上百次的動作。只需一發子彈,迅速解決就是規則,有那麼一剎那,在她掏出手槍對準他的心臟時,一切似乎戛然而止,彷彿凝結在一顆巨大的時光氣泡。   「元首,」她開口打破這魔咒,「這是獻給您的。」   桌邊所有人全都掏出槍枝瞄準她。一口氣。一發子彈。   娥蘇拉扣下扳機。   黑幕降臨眼前。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
  「每年這時候最讓人感傷。」席薇說這番話時,並沒有特定的對象。   落葉仍厚厚堆疊在草坪上。夏天又猶如一場夢了。對娥蘇拉而言,每年的夏天都愈來愈像一場夢。最後一批樹葉落下,巨大的樺樹看來就像一副人骨。終戰日協議比戰爭更讓席薇鬱鬱寡歡。(「那些可憐的年輕男孩,永遠都回不來了。就算世界和平,他們也回不了家。」)   今天學校因為慶祝勝利放一天假,孩子們跑到戶外,無視清晨的毛毛細雨,依舊開心玩樂。狐狸角旁邊搬來了新鄰居蕭克斯中校一家人,女孩們整個早上都在淋雨,從坑坑洞洞的樹籬窺伺蕭克斯家的女兒。   「我想她們在玩捉迷藏,」潘蜜拉從蕭克斯前線回報。娥蘇拉也想從樹籬探視,但臉龐卻被討厭的冬青割傷了。「我覺得她們年紀跟我們一樣,」潘蜜拉說。「甚至有跟你一樣小的小孩,泰迪。」   泰迪抬起眉毛說道:「喔。」泰迪喜歡女孩,女孩也喜歡泰迪。   「喔,等等,還有另一個小孩,」潘蜜拉說,「人數愈來愈多了。」   「比較大的還是比較小的?」娥蘇拉問。   「小的,另一位女孩,比較像是嬰兒,被大的姊姊抱著。」   娥蘇拉被弄糊塗了,這麼多女孩。   「五個!」潘蜜拉氣喘吁吁,終於算出總數。「五個女孩!」   此時崔西已經鑽過樹籬下方,她們聽見興奮的尖叫聲,因為牠已經從另一端的冬青樹露出臉來了。   「我說啊,」潘蜜拉提高音量,「可以讓我家的狗回來了嗎?」   貝姬已經戴上帽子,克萊害羞地從後門現身,連忙對席薇與葛洛夫太太打招呼。「快樂的小夫妻。」葛洛夫太太嘴裡這樣叫他們,感覺卻一點不替他們開心。他們準備今天搭車前往倫敦參加勝利慶祝大會。貝姬喜不自勝。「妳確定不跟我們一起嗎,葛洛夫太太?我確定那裡有好酒能喝耶。」葛洛夫太太翻了翻白眼,就像一頭不開心的母牛。她怕流行性感冒,因此要盡可能地「遠離人群」。她最近有位侄兒就這麼死在街頭,早餐還好端端的,「中午就掛了。」席薇說她們不應該害怕流感。「日子總是要繼續啊。」她說。   貝姬與克萊前往車站後,葛洛夫太太與席薇坐在廚房,繼續喝雪莉酒。「真是好酒。」葛洛夫太太說。後來泰迪出現,崔西在他身後興奮擺尾,泰迪說他肚子餓扁了。「大家都沒吃午餐嗎?」布丁上的蛋白霜已經塌了。原來布丁就是這場戰爭最後的犧牲者。   姊妹倆努力想撐到貝姬回家,卻早在讀晚安故事前就不支睡著了。潘蜜拉最近很迷《北風的背後》,娥蘇拉則想把《柳林中的風聲》趕緊看完。她特別喜愛鼴鼠這個角色。不知為何,她看書很慢,寫字也不快(「熟能生巧,親愛的。」),而且最喜歡潘蜜拉念書給她聽。她們都喜歡童話故事,還有安德魯.朗格的全套十二色童話選集,這些是修伊在生日與耶誕節時買給她們的。「美的事物。」潘蜜拉說。   貝姬回家時發出的噪音吵醒了娥蘇拉,而潘蜜拉也被娥蘇拉驚醒。她們躡手躡腳走到樓下,看見開心的貝姬及更為嚴肅的克萊轉述慶典的種種,據說現場「人山人海」,大家大吼著要國王出來與大家同慶(「我們要國王!我們要國王!」)。貝姬熱情表演。後來他終於現身在白金漢宮的陽臺上。「還有鐘聲,」克萊補充,「從來沒有聽過那麼響亮清澈的鐘聲。全倫敦的鐘同時為和平響起。」   「美的事物。」潘蜜拉說。   貝姬把帽子弄丟了,還有幾根髮夾,連她上衣的釦子也飛了。「我大概是太開心了。」她快樂地說。   「天啊,真是混亂。」睡眼惺忪的席薇出現在廚房,身穿蕾絲睡衣的她頭髮披在肩膀上,看起來相當可愛動人。克萊臉紅了,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子。席薇替大家準備熱可可,讓貝姬講得盡興,一直到午夜才罷休。   「明天一切恢復正常。」克萊說,在貝姬臉上大膽輕啄,然後走回他母親家。其實這不過是平凡的另一天罷了。   「妳想葛洛夫太太會生氣我們沒把她叫醒嗎?」席薇上樓時對潘蜜拉低語。   「氣炸了。」潘蜜拉回答,兩人密謀般大笑起來,就像一對姊妹淘。   當她再度入睡時,娥蘇拉夢到克萊與貝姬。他們走在一處凌亂的花園,正在尋找貝姬的洋帽。克萊甚至哭了起來,淚水滑落他完好的那邊臉龐,而他的面具也被畫了淚珠,就像是窗戶上的雨滴。   第二天早上,娥蘇拉醒來時,全身痠痛,像著了火般滾燙,就像「煮熟的龍蝦」,葛洛夫太太說,她找席薇商量。貝姬也躺在床上。「我一點都不驚訝。」葛洛夫太太說,雙臂疊放在她龐大卻不吸引人的胸脯下。娥蘇拉希望自己永遠不用再讓葛洛夫太太照顧。娥蘇拉的呼吸急促刺耳,胸口的喘息聲更顯濁重,周遭的世界似乎爆發了,又像大海潮汐般往後退,她像是住在大貝殼裡,一切變得朦朧安逸。崔西躺在她腳邊的床上,潘蜜拉念《紅色童話》給她聽,但是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文字失去了意義,潘蜜拉的臉也沒了焦距。席薇過來想餵她喝牛肉湯,但是她的喉頭感覺緊縮狹窄,結果把湯吐得一床都是。   樓下傳來輪胎輾上碎石路面的聲音,席薇對潘蜜拉表示,「應該是費羅醫生,」然後連忙起身,「陪娥蘇拉,潘咪,但是不要讓泰迪進來,好嗎?」   房子比平常更為安靜。席薇沒有回來,潘蜜拉開口了,「我去找媽媽,不會太久。」娥蘇拉聽見家裡某處傳來哭聲與低語,卻聽不懂內容。   她的睡眠詭異不穩,費羅醫生突然出現她床邊,席薇則坐在另一邊,握著娥蘇拉的手說:「她的皮膚顏色就像紫丁香,跟貝姬一樣。」紫丁香的膚色,聽起來很好啊,就像《紫色童話》。席薇的聲音聽來很怪,彷彿卡在喉嚨間,而且充滿驚慌,就像那次電報僮送來電報,結果只是伊絲姑姑發電報祝泰迪生日快樂。(「真失禮。」席薇說。)   娥蘇拉無法呼吸,但她還是能聞到母親的香水、聽見她在耳際低語,就像夏日蜂鳴。她累到睜不開雙眼。她聽見席薇裙襬的窸窣聲,媽媽走離她床邊,將窗戶打開。「讓妳呼吸新鮮空氣。」席薇走回來說,然後讓娥蘇拉緊靠著自己的泡泡紗上衣,聞起來有上漿味與玫瑰香。外面燒柴的木頭芳香從窗戶飄進小小的閣樓。她能聽見馬蹄聲,大概是煤炭工正在木棚堆木柴吧。人生還是要繼續呀!美的事物。   一口氣,她只需要它,但它卻沒有出現。   黑幕迅速降臨,一開始,它是敵人,接著,它成了朋友。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
  「親愛的貝姬,我把門鎖起來了。村裡附近來了一群小偷──」應該是竊賊還是小偷?娥蘇拉把鉛筆桿都咬斷了。她一時無法決定,後來乾脆把「小偷」劃掉,改為「搶匪」。「村裡附近來了一群搶匪,如果可以的話,妳去跟克萊的母親睡一晚可好?」為了讓理由更為充足,她再加上「而且今晚我頭痛,所以妳不要敲門」。她簽名陶德太太。娥蘇拉等到廚房沒人,便走到外面,將紙條釘在後門上。   「妳在做什麼?」走回室內時,葛洛夫太太問她。娥蘇拉嚇得跳起來,葛洛夫太太真像貓咪一樣安靜。   「沒事,」娥蘇拉說。「看貝姬回家沒有。」   「老天爺,」葛洛夫太太說,「她一定是搭最後一班火車啦,要等好幾個小時。妳快走,不是早就該上床睡覺了嗎?妳以為這裡是自由廣場啊!」   娥蘇拉不知道什麼叫做自由廣場,但聽起來是個頗棒的地方呢。   第二天早上,家裡沒有貝姬的身影,但讓人更困惑的是,也看不見潘蜜拉。娥蘇拉感受到一陣排山倒海的解脫,那程度可媲美昨晚她的恐慌,就是因為恐慌而讓她寫下那張紙條的。   「後門昨晚出現一張某人冒名寫下的紙條,」席薇說,「貝姬被鎖在門外。妳知道嗎,娥蘇拉,那看起來就像是妳寫的,我想妳應該不清楚吧?」   「我不清楚。」娥蘇拉狡辯。   「我找潘蜜拉去道茲太太家叫貝姬回來。」席薇說。   「妳叫潘蜜拉去?」娥蘇拉驚恐重複。   「沒錯,潘蜜拉。」   「潘蜜拉和貝姬在一起?」   「沒錯,」席薇說。「貝姬。妳是怎麼了?」   娥蘇拉跑出屋子。她聽得見母親在身後叫她,但她沒有停下來。她長到八歲,從沒跑得這麼快過,就連上次莫瑞斯追她,要燒她傷疤,也沒跑這麼快。她跑上通往道茲太太家的小巷,一路濺起泥巴,等到潘蜜拉和貝姬看見她時,她從頭到腳都已經髒兮兮了。   「怎麼回事啊?」潘蜜拉緊張地問。「是爸爸嗎?」貝姬趕緊在胸口畫十字架。娥蘇拉雙臂緊緊抱住潘蜜拉,放聲大哭。   「到底怎麼回事,快告訴我。」潘蜜拉說,連她也被弄得很害怕。   「我不知道,」娥蘇拉嗚咽。「我只是很擔心妳。」   「笨蛋。」潘蜜拉憐愛地說,回擁著她。   「我頭有點痛,」貝姬開口,「我們快回家吧。」   黑幕不久就要再度降臨。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
  一切都好熟悉。「這叫做似曾相識,」席薇說,「有點像大腦在跟妳玩遊戲。人類的心智充滿無窮奧祕。」娥蘇拉非常確定她記得自己躺在大樹下的嬰兒車裡。「不,」席薇說,「沒有人會記得年紀那麼小的事情。」然而娥蘇拉還記得樹葉就像溫暖的綠色大手,在微風間對她招手,還有嬰兒車頂的銀色小兔在她眼前晃動。席薇嘆氣,「妳的想像力非常豐富,娥蘇拉。」娥蘇拉不知道這算不算稱讚,但她真的常搞不清楚虛幻與真實,還有那可怕的恐懼感──令人驚惶失措的恐怖感──更是長存她體內。陰暗闃黑的畫面。「不要去想這些事情,」當娥蘇拉設法要解釋時,席薇尖銳地打斷,「想想讓妳開心的事。」   而且有時候,她在某人要開口前,就知道對方會說出什麼話,或是哪種尋常事件會發生──例如盤子即將摔得粉碎,或是砸碎溫室玻璃的蘋果,彷彿這些事已經發生過上百次。不斷重複的話語及文字,對她宛若舊識的陌生人。   「每個人偶爾都會有這種古怪奇異的感覺,」席薇說,「記得,親愛的──去想開心的事情。」   貝姬比較願意傾聽,她表示娥蘇拉一定是有「第三隻眼」。「在這個世界與另一個世界之間有一扇門,」她說,「但唯有特定的人才能通過它。」娥蘇拉不想要成為那種人。   去年耶誕節早上,席薇遞給娥蘇拉一個包裝精美又綁了蝴蝶結的禮盒,看不出內容是什麼,「耶誕快樂,親愛的。」然後娥蘇拉說,「喔,太好了,娃娃屋的晚餐組。」結果她立刻因為偷看禮物而被大人斥責了一頓。   「但是我沒有啊,」稍晚她在廚房對貝姬無辜表示,貝姬還在努力用白紙摺出耶誕烤鵝被剁掉的雙腳。(那隻鵝總讓娥蘇拉想到村裡的那個男人,其實他還只是個男孩啦,他的兩隻腳在坎布萊都被炸飛了。)「我根本沒看,我就是知道。」   「哎,我懂,」貝姬說。「妳肯定是有第六感。」   葛洛夫太太正在與梅子布丁奮戰,對這些嗤之以鼻。她個人認為有五感已經夠多了,更不用說還有什麼第六感了。   他們早上都被關在花園。「還說什麼慶祝勝利呢。」當他們在樺樹下避雨時,潘蜜拉說。只有崔西很開心。牠熱愛花園,主要是因為裡面兔子眾多,儘管時常有狐狸前來關注,但兔子們依舊盡情享用蔬果豐富的花園。喬治.葛洛夫戰前送了兩隻兔寶寶給娥蘇拉和潘蜜拉。娥蘇拉說服潘蜜拉將小兔子放在屋內,她們將牠們收在臥室櫥櫃,用醫藥箱的眼藥水滴管餵牠們,結果有一天,兔寶寶們跳出櫥櫃,把貝姬嚇得花容失色。   「就這麼說定了,」當孩子們將兩隻小兔子交給她時,席薇說。「妳們不能把牠們養在屋子裡。請老湯姆替牠們蓋一間小棚。」   兔子們早就跑走了,而且很快樂地繁衍後代。老湯姆放了毒藥和陷阱也沒用。(「老天啊,」席薇有一天望著窗外草坪上滿足吃著早餐的兔群。「我們這裡跟澳洲草原一樣。」)莫瑞斯在學校學會了初級射擊,去年夏天漫長的暑假,他成天就拿著修伊的舊獵鳥槍對著兔群射擊。潘蜜拉很生氣,因此將他的一些癢粉(莫瑞斯一天到晚就愛逛那些新奇道具商店)放在床上。娥蘇拉首當其衝被大人怪罪,但潘蜜拉卻先承認是她搞的鬼,儘管娥蘇拉已經決定擔下懲罰了。潘蜜拉就是這種人,堅持要以牙還牙、公平對待。   她們聽見隔壁鄰居花園的嬉鬧聲──她們還沒認識新來的鄰居蕭克斯一家人呢──潘蜜拉說:「走,我們去看看隔壁,不知道她們叫什麼名字。」   「溫妮、葛蒂、蜜麗、南西,還有寶寶小貝。」娥蘇拉想,但什麼也沒說。她跟席薇一樣愈來愈會保守祕密了。   貝姬用牙齒咬著別針,伸手調整頭上的洋帽。稍早前她縫上了紫蘿蘭小花,這是為了戰爭勝利特別縫製的。她站在樓梯最上方,嘴裡哼著小調。正在想著克萊,等到他們結婚(「春天。」他說,雖然之前的答案是「耶誕節前」。),她就能離開狐狸角了。她可以有自己的小房子、自己的寶寶。   「階梯是很危險的地方,」席薇說的。「人們會摔死。」席薇總是警告孩子不可以在樓梯上玩。   娥蘇拉躲在地毯旁。她悄悄深呼吸,然後,兩隻手彷彿是要擋住火車般,伸手朝貝姬的背推了一把。貝姬驟然轉過頭,看見娥蘇拉時,雙眼與嘴巴大張。貝姬頭朝下、雙臂揮舞摔下樓。娥蘇拉差點站不住跟著一起摔落。   熟能生巧。   「手臂恐怕是斷了,」費羅醫生說,「妳摔得很嚴重耶。」   「她總是笨手笨腳的。」葛洛夫太太說。   「有人推我,」貝姬說。她前額有一大片瘀青,緊抓著洋帽,紫蘿蘭都碎了。   「有人?」席薇重複。「是誰?誰把妳推下樓,貝姬?」她環顧廚房的每一張臉龐。「泰迪?」泰迪將手放在嘴上,彷彿不敢把話說出口。席薇轉向潘蜜拉。「潘蜜拉?」   「我?」潘蜜拉將雙手放在心口,宛如殉道者。席薇看著貝姬,她的頭輕輕朝娥蘇拉點了一下。   「娥蘇拉?」席薇皺眉。娥蘇拉空洞看著前方,準備開口頂嘴。「娥蘇拉,」席薇嚴厲地問,「妳跟這件事有關係嗎?」   娥蘇拉做了一件邪惡的事,她將貝姬推下樓梯。貝姬可能因此喪命,這樣她就成了殺人犯。但她只知道自己一定得這麼做。巨大的恐慌感吞噬了她,讓她一定得這樣做。她跑出廚房,躲在泰迪的祕密基地之一──樓梯間的櫥櫃。過了一會兒,櫃門打開了,泰迪爬進來坐在她身旁。「我不覺得是妳推貝姬的。」他將溫暖的小手塞進她掌心。   「謝謝。但真的是我推的。」   「可是我還是很愛妳。」   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從那櫥櫃出來了,但此時門鈴響起,門廊突然出現一陣嘈雜的騷動。泰迪打開門察看,又縮回來報告:「媽媽在親吻一個男人。她在哭。他也在哭。」娥蘇拉探出頭看那幅畫面。她驚訝轉身對泰迪說:「我想那個男人是爸爸耶。」她說。

作者資料

凱特.亞金森(Kate Atkinson )

凱特.亞金森是位著名的英國小說家。第一本小說《博物館幕後記》贏得了科斯達文學獎(最早被稱為惠彼得獎)後,自此便展開國際文壇大家的成功創作路程。 著有多本暢銷小說,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一系列以私家偵探傑克森‧布洛迪為角色的作品:《沉默罪狀》、《歡樂的神祕謀殺案》、《倖存的女兒》及《我買了一個女孩》。該系列作品已由英國BBC廣播公司改編,推出電視影集《塵封舊案》(Case Histories)。

基本資料

作者:凱特.亞金森(Kate Atkinson ) 譯者:陳佳琳 出版社:高寶 書系:文學新象 出版日期:2014-09-11 ISBN:9789863610625 城邦書號:A52A226 規格:平裝 / 單色 / 480頁 / 15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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