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容簡介
★ 2025 POPO原創小說大賞 耽美百合組 特優 ★
故事情感鋪陳細膩內斂,文字具文青氣質,
角色關係真誠動人,讀後餘韻悠長。——評審一致好評
固執叛逆少年 X 憂鬱神祕無家者
他們都是這座城市裡的失敗者,飄泊不定,沒有歸處,
直到兩人孤獨的靈魂染上彼此的溫度。
世間紛紛擾擾,唯有那人墜入他眼波,
在心上濺起一圈圈漣漪,亂了他本該平淡無味的青春。
★首刷贈封面插畫紀念卡1款(※首刷贈完即無蹭品)
★收錄萬字獨家番外〈如何闡明愛意〉、〈未盡的雨〉
「家是什麼?」
「回到那棟房子時,有所愛之人迎接。」
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夜晚,
陳季勇遇見了一名不太平凡的男人──徐育卿。
這人瘦得過分,衣衫有些襤褸,臉上隱約帶著微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此外,他正坐在河堤橋邊的欄杆,像枝椏上的殘葉,隨時會隨風而墜。
在悲劇發生前,陳季勇伸出了手,
強硬地將對方從危險邊緣拉了回來,
同時也將男人一把拽進自己的世界……
陳季勇因為大考失利,逃到異鄉讀書,
為了滿足嚴厲的母親的期待,幾乎快把青春燃燒殆盡。
徐育卿則是因為一場意外,失去了親人,也失去了家,
任由負罪感侵蝕內心,渾渾噩噩地存在著。
他們既不一樣,卻又一樣,都是外人眼中的失敗者,
靈魂孤獨且了無生趣,在這座城市裡無聲地飄泊。
於是,兩人無法克制地被彼此吸引,互相取暖,
笨拙地試圖築起屬於自己的歸處……
內文試閱
陳季勇盯著河面發呆,微微帶刺的草尖掃過掌心,濕潤的泥土味揉雜河邊特有的潮濕氣味闖進鼻腔。他百無聊賴地盯著水面出神,橋上的路燈在水面上留下模糊的光斑,風吹過就一晃一晃的。
夏末的晚風溫和地拂過,手心被草尖擦過的微弱刺痛可以忽略不計,他微微揚起頭,感受風撫過臉上絨毛的感覺。
再次睜眼,陳季勇發現橋邊好像有東西在動。他瞇起雙眼,然而夜色朦朧,實在很難看清……好像是個男人?那道身影清瘦,立在欄杆邊,輕易攫住他的目光。
真是怪人。陳季勇如是想,半晌又勾起嘴角,自己三更半夜坐在河堤邊散心,似乎沒有資格評價橋上人。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橋上的人影飄,那人忽然有了動作,黑影伸出手臂撐著欄杆,整個上半身被撐起。
「幹……」陳季勇下意識施力,拽下一把草,猛地站起身,將手裡的草屑扔掉,拔腿狂奔。
瘦削的男人已經坐上欄杆,像枝椏上的殘葉,搖搖欲墜。
陳季勇停在男人身後五步遠的距離,胸口劇烈起伏。
風吹起那人的衣襬,隱約可見一截窄腰,男人輕鬆地隨著風規律擺腿,聽見身後的異響,側過身。
兩人四目相對。
陳季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原先急切躁動的心意外地恢復平靜,半張著嘴愣愣地望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很年輕,眸子是深棕色,在路燈下看起來格外明亮,陳季勇不禁出了神,一時間忘了衝過來的目的。
最後還是男人先開口打破沉默,微微彎起眼角,瞥了一眼少年身上的制服,笑著問:「小孩,怎麼這麼晚還在這?」
陳季勇嘴一快,直接回道:「我不小了。」話剛出口就想把舌頭咬掉,這回答聽起來實在有夠幼稚。
男人臉上笑意更甚,但沒有開口反駁。
見對方又轉頭盯著水面,陳季勇這才想起自己為什麼要火燒火燎地衝過來,「你下來,這樣很危險。」
男人嘆了一口氣,斂起眼角的笑,低聲喃喃:「難得我心情不錯……」
他的聲音太輕,散在空氣中,陳季勇沒有聽清,雙眼仍舊盯著他。
兩人僵持片刻,最後男人肩膀一塌,脊椎像被抽離一樣,整個人添了幾分頹敗之氣。他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少年。
這一眼便將陳季勇釘在原地。他發覺男人瘦得過分,顯得眼窩很深,收起笑後,眉骨投下的陰影籠住雙眸,讓那人的眼睛變得如一汪深潭,捉摸不透。
值得慶幸的是,男人終於側過身,左腿跨回欄杆內。
陳季勇鬆了一口氣,分出心思觀察眼前的男人。他身上穿的衣服有點陳舊,領口的荷葉邊和泛黃的衣角配上打理得乾淨整潔的臉,顯得有些突兀。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炙熱,男人忍不住出聲:「看什麼?」
他的話音很平穩,不過陳季勇還是嚇得肩膀一縮,趕忙移開目光,後又覺得這樣太刻意,將視線移回對方身上。
男人本來因為少年的打量而有點不滿,然而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還是忍俊不禁。他抬手想揩去眼角被風吹出來的淚,忽然身形不穩。
陳季勇瞳孔一縮,兩步上前拽住男人上臂,一把將其拉回欄杆內。恍惚間,他只覺得這人果然很輕。
「嘶──」視野一陣翻轉,陳季勇往後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倒抽一口氣,尾椎骨傳來陣陣鈍痛。他撐著地緩了好一會兒,拚命忍住別去摸摔疼了的屁股,原因無他──看起來太蠢了。
「你還好吧?」
擔憂的男聲傳入耳中,陳季勇抬頭看向已經站起身的男人,「還行……」
少年的話音聽上去很平穩,要不是看見他幾秒前猙獰的臉,男人差點就要相信了。他將手伸到對方面前,想將少年扶起來。
陳季勇猶豫半晌,伸手握住那隻手,剛碰觸到他手背就察覺到不對勁。
與此同時,男人微微蹙眉。
見狀,陳季勇趕忙鬆開手,藉著路燈的微光看清那人的手背──蹭破了一層皮,血正一點點滲出。
「怎麼……」剩下的話音被陳季勇嚥下。他想到剛剛往後跌時,頭好像撞在什麼東西上……看來是男人伸手墊了一把,才讓自己脆弱的後腦杓倖免於難。
男人甩一甩受傷的右手,儘管皮膚上有駭人的傷口,但他看上去像沒有痛覺一般,開口時語氣聽起來也滿不在意,「你叫什麼名字?」
陳季勇腦中一片混亂,最後只呆愣愣地望著他,一板一眼地答道:「陳季勇。」
男人的瞳孔一縮,霎時間看上去有點震驚,卻很快斂下眼眸,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驚訝的情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季勇沒說是哪幾個字,男人也沒追問,只是垂下受傷的那只手,看著他開口:「陳季勇,謝了。」
雖然是道謝,但他看上去興致並不高……見男人轉身離開,陳季勇撐著地站起,衝男人的背影喊道:「那個……」
男人腳步一頓,回過頭,等待他的後話。
「你呢?你叫什麼名字?」陳季勇問完,不等對方回答,又趕忙改口:「呃,不是……我是說你的傷……要來我家處理一下嗎?」
沉默蔓延,陳季勇忍受不了尷尬的氣氛,再度啟唇:「如果沒有你,我頭可能已經開花了。」
男人盯著他,緩慢地眨了眨眼。陳季勇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出乎他意料,鬼使神差地,他點頭答應。
少年的雙眸忽然一亮,「走吧,我家不遠!」
男人跟在陳季勇身後,離開橋邊時,撇過頭盯著仍舊平靜的水面,而後轉回來重新注視少年的背影。白色的襯衫因為往後摔而沾上塵土,陳季勇的肩不寬,看起來也比自己矮一些,可能還沒到抽高的年紀……
「徐育卿。」他忽然說道。
「什麼?」陳季勇停下腳步,回過身。
「你剛剛問我的名字。徐育卿,教育的育……」介紹到這,徐育卿頓了頓,這個字有點難形容。他猶豫少頃,最後實在想不到更淺顯易懂的詞,只好道:「卿卿我我的『卿』。」
陳季勇點頭,對於徐育卿的舉例沒什麼特別反應,也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季節的季,勇氣的勇。」
「好名字。」徐育卿的話音帶著些許笑意。
陳季勇看著他,試圖讀懂這是客套話,還是真心話……很快他便發現了其他事情,男人的姿勢看起來很彆扭,左腳微微踮起,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右腳上,「你腳也受傷了嗎?」
徐育卿聞言,唇角的笑凝滯在臉上,「不是……本來就這樣。」
陳季勇一直望著他的臉,當然察覺到那細微的表情變化,平時性格不怎麼細膩的他知道此時不應該繼續探究下去。
兩人再度邁開步伐,陳季勇的腳步比方才慢了一些,徐育卿漸漸和他並排而行。
正如陳季勇所說,他家不遠,所以儘管兩人走路速度很慢,還是在十分鐘左右就到達目的地。
陳季勇打開門時,迎面而來的是滿屋的黑暗。他率先進屋,拍開電燈開關,房間很小,兩支燈管就足夠照亮整個空間。
徐育卿在他身後進屋,默默打量環境,房間配置非常簡單,一張雙人床、衣櫃、有點雜亂的書桌……他有些意外,因為自己認得少年身上那件制服,該所高中錄取分數不高,學生大多是周圍的本地人,外宿需求少,學校並沒有宿舍──陳季勇卻特地離家在此租房,就讀這所學校。
「只有一雙拖鞋。」陳季勇直接穿著白襪踩在地面上,把鞋留給徐育卿。
「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徐育卿隨口問道。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對方顯然更想問的應該是「為什麼」,可眼下陳季勇提不起勁回答這麼多,「呃,對。」
聽見他敷衍的回應,徐育卿沒有追問,畢竟他們算是陌生人,過了今晚大概不會再見。
陳季勇拉開櫃子抽屜,翻找好一會兒。
徐育卿侷促地站在一旁,剛想表示算了,就見陳季勇終於拿出一盒藥箱。
「這是搬過來時順便帶來的,我平時不怎麼用……」陳季勇隨便拿出一盒成藥,瞥見上面的效期後眉頭一跳,接著又拿起生理食鹽水和藥膏,檢查後長舒一口氣。
「我自己來就行。」徐育卿不好意思地說。
陳季勇蹙起眉,不太認同,「傷在手上,這樣不方便。」
僵持半晌,徐育卿率先敗下陣來,嘆了一口氣,伸出受傷的那隻手。
陳季勇小心翼翼地用生理食鹽水沖掉傷口上的沙礫,深怕動作太粗魯弄疼徐育卿。不過對方面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他便漸漸放鬆下來。
用紗布蓋上恐怖的傷口後,陳季勇將東西放回醫藥箱,他的動作很慢,一邊放一邊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他還記得剛剛徐育卿差點掉下去時的反應……一般人應該會下意識伸手想抓住什麼,但徐育卿沒有。
「今天謝了。」徐育卿收回手。
「那個!」陳季勇急迫地開口,音量沒控制好,在安靜的房內顯得格外大聲。
徐育卿一驚,看向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他還想說什麼。
陳季勇頭一熱叫住徐育卿,一時也沒想到可以說什麼。他攥緊手心,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要順便洗個澡嗎?」
徐育卿垂眸掃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可能真的有點狼狽,眼前的少年大概早就猜到他壓根沒地方可以回去……意識到這點後,他有點難堪。
再度抬眸看向陳季勇,發現少年微微蹙起眉心,很懊惱的樣子,原先被識破的焦躁登時一掃而空,徐育卿饒有興致地盯著他,「你都這樣隨便讓陌生人到家裡?」
不等陳季勇回答,他直接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反駁的話全都堵在喉頭,陳季勇感覺到徐育卿完全把自己當成小孩。他撇撇嘴,翻出一個塑膠袋遞給男人,抬手指向剛包紮好的掌心,「應該不能碰到水。」
看著徐育卿套上塑膠袋,陳季勇才忽然想到自己尚未打開電熱水器,連忙打開開關,「還要等至少二十分鐘。」
「沒差,冷水也行。」徐育卿說著,直接走進浴室。
直到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陳季勇腦中都還一片混亂。不管怎麼說,今天絕對是他十七年的人生中最荒謬的一天。
徐育卿的提問有著充分的理由,畢竟一般正常人不會隨便帶看起來像街友的人回家,更不會讓人留在家裡洗澡……陳季勇也說不上來今天做出這一系列行為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對方看上去不像壞人,反倒還有點讓人擔心。
桌面上的手機螢幕一閃,陳季勇瞥見上頭顯示的時間,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冷汗打濕後背,立刻把這些瑣事拋諸腦後,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拿出補習班的講義,草草翻了幾頁,再看向堆在旁邊的數學考卷和化學講義,想著自己可能沒救了。
徐育卿打開門時,發現了掛在門上的乾淨衣物。好不容易洗了個熱水澡,他也沒再客氣,穿上乾淨的衣服,將換下的髒衣服疊好放在一邊。
少年坐在書桌前挑燈夜戰,沒有察覺男人站在身後。
「這麼晚了,還在趕作業?」徐育卿出聲打斷陳季勇的動作。
「寫不完我就完了!」陳季勇煩躁地寫下剛算出來的答案後,把筆重重一扔,發出一連串哀號。
「不至於吧……」徐育卿看傻了眼,上前掃過書本上的題目。看上去不難,他直接拿起最上面的講義,「我幫你?」
「蛤?」陳季勇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幫你寫一點。放心,我滿會學別人寫字,應該看不出來。」徐育卿將濕答答的瀏海往後撥,不讓水滴到紙上。
對上少年不信任的目光,徐育卿放棄解釋,自顧自地拿起放在桌上的自動筆,默默寫下算式。幸好傷在手背,不影響握筆,他順利地寫完一題,停下筆,用筆頭指了指題目,「對數,換底公式,對吧?」
陳季勇愣愣地點頭,掃過他寫的內容,雙眼一亮,終於找到救星,「寫到第三十九頁。」
房間裡只有一張椅子,徐育卿捧著書直接坐在床邊奮筆疾書,一時間房裡只剩筆尖摩擦紙面的刷刷聲。
徐育卿放下筆時,頭髮差不多已自然風乾。他扭了幾下脖頸後起身,將講義遞給少年。
陳季勇接過書,快速翻動,唇瓣微張,書上的字跡真的和自己相差無幾,粗略看過去的計算過程也很有條理。
徐育卿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想著對方果然是小孩,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不用這麼驚訝吧?」
陳季勇這才闔上嘴,「你真的會啊?」
「你不相信我還敢讓我寫?」徐育卿眼底含笑,語氣裡盡是玩味。
察覺到又被男人當成小朋友逗著玩,陳季勇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把講義擱在桌上,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
「你都寫完了?」徐育卿問。
「差不多,剩下的明天去學校再補也可以。」陳季勇別開視線,不看滿桌的書和考卷,有種鴕鳥的感覺,眼不見為淨。
空氣陷入尷尬的寂靜,陳季勇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從在橋上遇到這個怪人開始,一切都在脫離正軌。
最後還是徐育卿先打破僵局,「你的衣服……」
「這套衣服我本來就不常穿,你可以直接穿走。」陳季勇一口氣答完,同時又覺得自己的回應漏洞百出,衣服和褲子就算了,看起來九成新的內褲怎麼也不符合這個說法。
徐育卿沒有打算把局面弄得更難堪,接受了這個說法,也接受了陳季勇笨拙的好意。
「你剛剛在橋上……」陳季勇欲言又止,偷偷瞄一眼徐育卿,他面無表情時看起來很嚴肅,讓人莫名有點發怵,很快又垂下眼,將剩下的話嚥回腹中。
「沒有想幹麼,單純坐著吹風而已。」
明明徐育卿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很稀鬆平常,陳季勇還是敏銳地品出對方的不快,便不好再質疑或深究。
秒針走動的細微聲響充當背景音,眼下的時間點頗尷尬,凌晨一點半,他此時把人趕出門似乎不太好,那……把徐育卿留下來?反正就一晚。
陳季勇在腦中做了一番心裡建設,剛啟唇便被徐育卿打斷。
「今晚謝謝你,以後作業還是自己寫比較好。」
聞言,陳季勇的臉一紅,連帶耳梢也微微發燙,在這個陌生人面前,自己怎麼看上去就像個不懂事的小屁孩。
徐育卿拿起換下的髒衣服和手機,走向門口,手剛觸到門把,便被叫住。
「要交換聯絡方式嗎?」陳季勇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然而看著男人的背影,自然就問出口了。
徐育卿回過身,衝少年搖了搖手機,笑著承諾:「下次吧!如果還有機會見面,代表我們真的很有緣;如果沒有,把我忘了就好。」
門板碰撞門框發出聲響,神祕的男人就這麼離開了,陳季勇愣愣地盯著門板出神,片刻後才上前鎖門。
作者資料
棲之
喜歡植物和除了蟑螂以外的動物,曾經夢想到深山隱居,但發現山裡也有蟑螂只好放棄,轉而試圖用文字逃避現實。 邀請你們一同進入用文字築出的世界,希望我筆下的故事可以成為你們暫棲的枝頭。 IG/Threads: chizhi_writer 個人專頁:https://www.popo.tw/users/hamster95125 FB:棲之 IG/Threads:chizhi_writer 相關著作:《飄流(限量雙面書衣珍藏版 暈染孤獨ver.)【原創小說大賞首獎&作家評審獎!】》《飄流(限量雙面書衣珍藏版)【原創小說大賞首獎&作家評審獎!】》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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