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塚的經營美學:
跨越百年的表演藝術生意經
森下信雄 著 | 方瑜 譯
定價320元 優惠價79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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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畫著大濃妝,男主角(男役,由女生反串)一定平胸長腿,女主角(娘役)的睫毛翹到可以在上面放枝鉛筆。高聳的墊肩、華麗閃亮的戲服,加上必不可少的翅膀(羽根),那是她們最重要的符號,象徵著演員的角色輕重以及年資階級,愈是資深重要的演員,那雙翅翼愈大愈顯眼。

當她們緩緩地從舞台上的階梯走下來,配上舞蹈、歌曲和誇張到無法挑剔的肢體表演,就在那一刻,你知道什麼叫做「明星」。她們必定閃亮到你無法移開視線,又用上所有劇場美學上的種種元素,告訴你:「我們不是你,我們是不一樣的。」

但在某個慈悲的時刻,有幾個會走上「銀橋」(在樂池與觀眾席之間的拱形狹窄舞台),距離你更近一些,同時又告訴你:「我們這幾個走上銀橋的某某(她們的藝名,不是本名也不是角色名),是閃亮中的最閃亮,我們是璀璨的明星。來,愛我吧!」

這就是日本寶塚歌劇團百年來的表演方程式。

在粉絲經濟還沒出現的近百年前,阪急鐵道(現為阪急集團)的創辦人小林一三,為了開發鐵路延伸所及的區域,吸引更多都市人到此一遊,他們在兵庫縣寶塚市蓋了寶塚家庭遊樂園和寶塚劇團,意不在盈利而在迷人。

早期的寶塚就是個小歌舞團,當時沒有人料到它現在會成為阪急集團三大事業體之一,每年有二百五十萬人次的觀眾,演出遍及日本全境和世界各地。更重要的是寶塚獨樹一格的劇場演出形式(一齣歌舞劇加上一齣音樂劇)和表演風格,成了二十世紀亞洲劇場史上最燦爛奪目的風景。

1990年,我第一次看到寶塚劇團的演出,透過當時還暱稱「小耳朵」的衛星頻道。無意之間轉到播送的頻道,發現他們正在演出俄國劇作家契訶夫(Anton Chekhov,1860∼1904)的劇作《海鷗》。那個學期,國立藝術學院正在排練同一個劇本,準備學期公演,於是一口氣看完,儘管聽不懂日文,但時任導演助理,從修改劇本到排練對劇本早已滾瓜爛熟,腦子裡自動開啟日譯中系統。

看著她們(男女角色皆由女生串演)戴著長又捲的金色假髮、口吐著日文、口中念出的是百年前的俄國劇作,絲毫沒有違和感。因為在反串、外譯加上劇場風格詮釋的多重拆解下,你很難再想起《海鷗》的文本,那個舊俄莊園裡人的內在被極度寫實的刻畫,因為過真而失真,因為太過陰鬱而荒謬起來的喜劇調性。是的,寶塚劇團完全把《海鷗》給「拆」了,這是我與寶塚的初相遇。

直到2013年,寶塚才第一次到台灣演出,2015年二度來台,賣了兩萬多張票,觀眾朝聖般趕赴國家戲劇院。那不像是看戲了,那是親炙傳奇的渴切,只有人在那裡才能成為傳奇的一部分。

《寶塚的經營美學》除了娓娓道來寶塚發跡的百年史,也談及相較於行銷策略日新月異的市場,調整幅度不算大的經營策略,包含他們將「素人神格化的造星手法」「從寶塚學校創作、製作到售票演出的一條龍策略」「與在地區域經濟的相關性」等。最有趣的是,作者花了兩個章節,將發跡於秋葉原的AKB48(秋葉原地名Akihabara,縮寫為AKB,是日本宅經濟的聖地)和寶塚劇團做了一番比較,除了表現出在「粉絲操作學」上有些「還不是我們先開始」的得意,更具啟發性的是他將過去(?)與當今的娛樂事業做了串連。

當我們看著韓國的娛樂事業如何強虜入侵亞洲其他區域無計可施,看中國娛樂業受益於大市場能快速竄起。書中多少有些是台灣的娛樂產業可參考的思維。面對萎縮枯竭的台灣原創力,創造經典,將經典變成傳奇,從傳奇中找到價值,或許是一個可供思考的方向。看看我們還有沒有機會打造一輛銀馬車,讓它張開雙翼帶我們奔赴夜空,只為觸及滿天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