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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榭•塞荷的泛托邦:從溝通信使荷米斯到一手掌握世界的拇指姑娘,法國當代哲學大師的跨界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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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米榭.塞荷:「思考即是預先掌握。」 打破人文與自然、科學與哲學分界的生命大敘事 還原哲學家博物綜覽本質的知識吟遊者 乘著荷米斯的翅翼,飛往拇指姑娘掌納寰宇的人類世代 由「泛托邦」出發,行遍天下 當世最受愛戴的法國哲人留給我們的文明航渡指南 「如果說塞荷歷年來的各部著作是一本大書的話,那麼,《米榭.塞荷的泛托邦》訪談錄就是這本塞荷學術思想與生命故事的巨著,最佳的『導讀』。」 —— 國立中央大學學習與教學研究所暨師資培育中心助理教授 許宏儒 【本書特色】 ★ 法國一代大哲米榭.塞荷在臺灣第四本中譯著作。塞荷以訪談形式,親自解析畢生理論精華,是進入這位思想巨人深邃世界、卻不致迷途的終極導覽書。 ★ 塞荷首部帶有自傳色彩的訪談錄,從童年說起,侃侃而談早年學思歷程,編織出戰爭與和平、驚險與迷惘交錯的時代生命大敘事。 ★ 由法國暢銷哲普刊物《哲學月刊》兩位總編,歷時兩年親訪塞荷,第一流的匯整編撰,第一手的紀錄還原。 ★ 全書以九大「概念型人物」貫串,藉由隱喻的說故事力量,呈現天地、人世種種處境與思辨可能。 ★ 各章隨附法國知名插畫家為各大角色繪製之精美插圖,並搭配「角色身分證」,快速掌握塞荷核心概念與我們日常處境的緊密關連。 ★ 書末附上塞荷個人生命史與歷史事件之「大敘事」對照表,以及塞荷畢生七十餘本著作完整清單。 ★ 資深法語譯者陳太乙精心翻譯,詳加百餘則註釋;塞荷思想研究者、中央大學許宏儒老師專文導讀。 【內容簡介】 米榭.塞荷,加隆河之子、船夫之後,一位在生命大敘事中禮讚智慧的知識吟遊者、尋渡人,法國當代思想界獨一無二的樂觀哲學家。他走遍將近九十年的人生旅程,化身千百面貌:水手、橄欖球員、作家、哲學家、科學史家、海軍官校畢業、持有數學文憑及高等師範學院文學學位、史丹福大學教授、法蘭西學院院士……他定義自己是周遊千遍、狡黠不定的狐狸,寧可四面八方探索世界,也不願深掘一處巢穴,當一個一生安居的思想家。他畢生出版著作七十餘本,浩瀚廣涵,難以歸類,以扎實的本格學問為根柢,繁衍出前所未聞的創新思路。然而,諸般靈巧透澈的迷人概念與話語,卻因略顯晦澀的詩性文筆與稠密發想,令讀者不得其門而入。這項矛盾的特質,擺了他一道。 於是,法國最受歡迎的大眾哲學刊物《哲學月刊》兩位總編,決定拉倒這堵阻礙交流的高牆——他們與塞荷進行為時兩年的密集訪談計畫,讓哲人現身說法,親自迎對犀利提問,重探一系列精華概念與思考脈絡。兩位訪談人亦身兼記者與哲學家,使得這一來一往的智性交鋒更見火花。塞荷盡情發揮了隱喻的說故事力量,以九大概念型人物串連起「泛托邦」無處不往的多元風景:我們化身為「泛托普」,乘著「荷米斯」的傳信翅翼俯瞰「博學第三者」的歸零姿勢;見證「初成人」的時代新命運,卻遭逢佔有地球、煽動死亡的「骯髒自私鬼」與「死權政客」;在大敘事中扮演「敘事人」,對著「大偶像」俯首膜拜,最終收攏於「拇指姑娘」掌中的智慧玩物。藉由思考,預先掌握時代種種變革與應對之道:溝通交流、身體焦慮、生態危機、教育學習、醫療健康、宗教信仰、歷史敘事、數位革命、網路世代等。從浩瀚銀河論及城市老鼠,從溝通雜訊談到足球守門,看似遠在天邊的奇想妙理,皆是根扎大地的周身化相。 塞荷以自我的體證與實踐,再現了某種古希臘、文藝復興、啟蒙時代大哲人打通知識領域、接連萬物的博學者形象。他「拉平」了學科分野,重新攤開一幅宏觀微觀同在、人文精神與科學力量相互接濟的天地輿圖,回歸事物本質發端,成就知性推演的終極可能。塞荷直指核心的人世關切與思考策略,足以翻轉你我認識過去、檢視當下、預見未來的全盤視角。而這本涵蓋其思想精華的訪談錄,就是進入「泛托邦」、行遍天下的最佳指南。 【導讀、推薦】 國立中央大學學習與教學研究所暨師資培育中心助理教授 許宏儒 ——專文導讀 林文源(國立清華大學通識教育中心教授) 張一中(東海大學通識中心兼任講師) 陳宗文(國立政治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 尉遲秀(譯者、輔仁大學法文系兼任助理教授 黃冠閔(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研究員) 黃雅嫻(國立中央大學哲學研究所助理研究學者) 黃瑞祺(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研究員) 賴盈滿(科普譯者) ——專業推薦(按姓名筆劃排序) 【泛托邦使用指南:每一位書中角色,以及他能帶給您的思考關鍵字與衝擊層面】 1. 旅行遊走、體驗世界、全球文化、故事隱喻 → 泛托普 2. 溝通交流、資訊傳遞、網路社會、大眾傳播 → 荷米斯 3. 暴政極權、國際政治、戰爭殺戮、核能核武 → 死權政客 4. 文理之戰、教育學習、知識養成、身體姿態 → 博學第三者 5. 生育遺傳、醫療健康、生物技術、人口增減 → 初成人 6. 自然資源、生態環保、消費欲望、污染廢棄 → 骯髒自私鬼 7. 宗教信仰、偶像崇拜、天地泛靈、儀式魔法 → 大偶像 8. 天文宇宙、宏觀歷史、年代敘事、文明演化 → 敘事人 9. 網路社群、數據浪潮、知識模式、年輕世代 → 拇指姑娘 ⟹ 天地、宇宙、自然、人世,盡在其中。 【內文精選】 米榭.塞荷對宇宙萬象與在世生命的睿智凝視 關於溝通—— 「我愛你。」表面上這句話對任何人而言都清楚明白。但事實上,有千分之一的機率,被我告白「我愛你」的那個人並不真的了解我說這句話的意思。男女之間的所有煩惱不就來自於他們對這句話理解方式不同?但如果現在我說:「三角形各角的總和等於兩個直角相加」,一旦了解這句話之後,就沒有雜訊了。數學語言簡單卻難懂,而一般語言則複雜卻易懂。簡易與複雜兩種性質一起作用。「我愛你」這句話可以輕易出口,但背景複雜得要命。了解數學極其困難,其語意卻簡單扼要。為什麼?因為它沒有雜訊。 關於家庭—— 當人家問我:「您到底贊同還是反對代理孕母?」我會回答:「這個問題早就解決了。」「喔?已經解決了?」「是的,在聖家中解決了。」在聖家這個家庭裡,父親不是父親,兒子不是兒子,那麼妻子呢?她必須是母親才行。聖家並非一個自然形成的家庭,而是一個以認養為基礎的家庭,純粹建立在愛的選擇上,是一個自由意志構成的家庭。認養是什麼?是一種選擇。認養使他超越血肉的母子或父子關係。我們活在最先進的現代。最過時的,就是心理分析,因為這門學問堅持自然生父母的原則。真正具有現代性的,是聖家,是認養家庭,不是自然生物性的那個家庭。 關於學習—— 宛如以足球守門員做出隨時衝往任何方向攔截十二碼發球的姿勢,宛如孩童進入語言的世界或開始書寫,學習不在於累積知識,而是要採取一種不平衡和不穩定的姿態:我努力想取得的本領尚未到手,但我把它設定成可能得到的模式。要發明創新,就必須透過第三方:它介於知與不知之間、存有與虛無之間。「博學第三者」首先邀請大家不要在人文培育和科學學習之間劃分界線。 關於權力—— 如果國王站起身,如果他把王座搬開,就會看到自己造出一個洞,留下一個空缺。權力是一場表演,一齣讓人們以為已經掌握它的戲碼。它仰賴的是目光,一種掩飾一個大洞的目光。權力掩飾我們對集體性之無知。權力端坐在這種無知上頭,結果,人們就此相信集體性被涵蓋在權力之下。才不是這樣,它端坐在祕密上方,而我們還不知道何謂集體性。 關於世代—— 古時候的夫妻彼此誓約忠誠,互許十年;如今,這項承諾需維持六十年。這還是同樣的婚姻嗎?這些轉變造成多種後果。如同大家已看到的,政治、道德或生態環境皆是這些後果所觸及的層面。關於教育,有件事是確定的:寫一本叨唸前代標準和規範的教養書愚蠢至極。如果不懂對象的學習模式,就不可能傳遞什麼給他。如果不懂在我們面前,在小學、初中、高中、大學裡的他或她,想傳授什麼都是白費心機。 關於其它思維異想的深刻翻轉,請接受塞荷爺爺的邀請,前往「泛托邦」,由他本人親自施展「概念型人物」的隱喻力量,向您訴說大時代生命故事,追索文明的出路……

目錄

導讀 思考即是預先掌握! 許宏儒 開場 第一章 加隆河童年 第二章 「泛托普」或藉由創想人物來思考 第三章 「荷米斯」或溝通交流 第四章 「死權政客」或死亡的威權 第五章 「博學第三者」或何謂學習? 第六章 「初成人」或人類新命運 第七章 「骯髒自私鬼」或擁有之不幸 第八章 「大偶像」或宗教之變形 第九章 「敘事人」或大敘事 第十章 「拇指姑娘」或未來的青春世代 結論  思考即是預先掌握 編年表:生命、歷史、大敘事 註釋 米榭.塞荷著作清單

導讀

【導讀】思考即是預先掌握!
◎文/許宏儒(國立中央大學學習與教學研究所暨師資培育中心助理教授)      ◆這是一個重新發現塞荷與閱讀塞荷的時代?      觀乎這幾年,臺灣幾間重要的出版社,陸續與幾位專業的翻譯家,一同合作,翻譯並出版了當代重量級思想家,法蘭西學院院士塞荷(Michel Serres)的幾本著作:      ——《米榭.塞荷的泛托邦》(即本書,陳太乙譯,麥田出版,二○一九)   ——《寄食者:人類關係、噪音、與秩序的起源》(伍啟鴻、陳榮泰譯,群學出版,二○一八)   ——《拇指姑娘》(尉遲秀譯,無境文化,二○一七)   ——《失控的佔有慾:人類為什麼汙染世界?》(伍啟鴻、陳榮泰譯,群學出版,二○一五)      而在二○一○年以前,塞荷的華文翻譯著作,僅有中國大陸所出版的《萬物本源》(蒲北溟譯,北京三聯書店,一九九六)。      這是否意味著,塞荷的思想,將在華語世界中,掀起一股研究塞荷與閱讀塞荷的旋風呢?      事實上,塞荷的研究路線,非常不同於二十世紀法國的學術圈,他的思維理路,非常獨樹一格。具有數學學位、古典文學學位與哲學學位(還是海軍官校畢業生),塞荷「博學」地穿梭、往返、遨遊於人文科學與自然科學的知識之中,但他又無法被歸類為哪一個學派,更無法清晰地從他的論述中找到,他到底是承襲了哪位大師的思想,或是遵循哪一條學術路線。在他進入哲學領域的學術壯年時期,當時法國的哲學圈風潮,是現象學與馬克思主義,然而,他在談論的,卻是數學與物理學。他投入研究的,是當時才剛開始(但今日已成為影響人類生活最為劇烈)的訊息理論(也就是今日的電腦與網際網路)、大氣的騷動問題,以及遺傳學上的演化發現。而後,他也開始主張突破人文科學與自然科學壁壘分明的學習,並大聲疾呼跨越學科知識疆界的學習。也因為這樣的另類性,塞荷並不被同時代許多學者所接納,甚至當他在學校中說自己有數學學位時,還被當作外星人看待。      但塞荷的思想,恰恰「預先掌握」了今日二十一世紀的現況。      當Wifi與智慧型手機已經成為我們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當人際溝通互動已經轉成符號與訊號等程式語言(如e-mail、即時通訊軟體);當大數據(Big data)、人工智慧(如AlphaGo)、賽伯格(Cyborg)已經成了當代最熱門的關鍵字,也將是未來對人類生活最具影響力的概念之一;當學習已經轉變為線上學習(e-learning),學校已經成為沒有圍牆的學校,未來教室是一種無所不在的學習(U-Learning)時,我們不正可以在荷米斯(Hermès)、天使(anges)、干擾者(Interférent)、寄生者(Parasite)、亞特拉斯(Atlas)等著作與概念中,發現塞荷的洞見嗎?而在人之初成(Hominescence)、熾熱之明(Incandescent)、人道主義的敘事(Récits d’humanisme)與拇指姑娘(Petite Poucette)中,我們不正可以繼續閱讀塞荷對於時代脈絡與未來人類的發展,精妙的爬梳與掌握嗎?當今日臺灣的教育,重視的是跨學科與跨領域的學習;當今日令人驚豔的芬蘭教育,逐漸打破傳統僅以各個壁壘分明的學科為教學的唯一方式,而改以主題式、問題與現象本位、兼具理論與實踐(作)的學習方式;當今日世界各大學的學習潮流,愈來愈重視通識教育、開始紛紛成立跨領域不分系的學位;當今日臺灣十二年國民教育,開始強調所謂「核心素養」的學習;當臺灣與世界各地,有愈來愈多所謂的實驗教育與另類教育學校的誕生;甚或,當今日臺灣有愈來愈多所謂的「壯遊」,透過漂流的旅途,人開始重新尋找自我與生命的意義,我們不正可以從「博學第三者」(Le Tiers-Instruit)當中,發現塞荷早已為教育所勾勒的,那幅未來學習者的圖像與樣貌嗎?      更不用說,塞荷對於當代最核心的問題,也就是生態環境議題的關切,在他的《自然契約》(Le Contrat naturel, 1990)、《重返自然契約》(Retour au Contrat naturel, 2000)、《失控的佔有慾》、《世界大戰》(La Guerre mondiale, 2008)與《地球生境》(Biogée, 2010)等書中,都可以看到他對於地球以及地球上的萬事萬物,關於永續性問題的終極關懷。      當然,這並非說塞荷有著預言的能力,而是如其所言,哲學必須「掌握當代性」(saisir le contemporain),也就是,對個體所處的時空脈絡中的各個知識論述,進行全面性的閱讀與學習,並對於當代重大的、且會影響未來人類文明與地球走向的各種重要議題與變革,進行整體性的研究與考察。      那麼,回到最開頭的問題:塞荷的思想,是否將在華語世界中,引起一股重新發現塞荷與閱讀塞荷的旋風呢?      這個問題,就留待各位讀者,細細品味本書,並給予我們您思維之後的「預見」。     ◆《米榭.塞荷的泛托邦》——「閱讀塞荷」的最佳「導讀」      如果說,塞荷歷年來的各個著作,是一本書的話,那麼,《米榭.塞荷的泛托邦》,可以說是這一本塞荷學術思想與生命故事的巨著,最佳的「導讀」。      一直以來,閱讀塞荷,有著不小的難度。儘管這個時代是重新發現塞荷與再次閱讀塞荷的時代,然而,塞荷的學術著作,內容浩瀚無比,悠游於人文科學與自然科學之間許多高深複雜的知識論點,並經常以詩、故事、寓言、隱喻來行文論述。即便對於學術研究者來說,閱讀塞荷任何「單一」的著作,已特別「費腦力」,更別說想要全面掌握塞荷思想的核心精神。而對於塞荷有興趣的一般讀者,想要進入塞荷思想的大門,那道門檻,可謂高得嚇人。如同中研院文哲所黃冠閔老師所言,十分貼切:「塞荷的路數雖非無人之徑,卻有著重重荊棘。其近年著作雖然可讀性較高,但奠定其學問根柢的代表性著作,卻有著不低的門檻。」(黃冠閔,2018:7)。也如同《米榭.塞荷的泛托邦》這本書的開場白所言:「米榭.塞荷所出版的作品卻可能顯得艱澀且難以接觸。如此靈巧、透澈,有時甚至十分迷人的話語,到了他的書中卻常遭遇較大的阻力。他的作品較為考究,帶有一份文學野心,更需要加倍的哲學素養,有時也符合我們的喜好;但這個特質擺了他一道,惹來麻煩。」。      然而,倘若塞荷的思想是如此具有時代性的「洞見」,是如此值得讓一般社會大眾認識的話,那麼,要理解這些艱澀難懂的概念,最好的辦法,便是直接向塞荷請教——請他用更清楚的方式說明,或是請他舉個例子。而過往,已經有許多報章雜誌或媒體,與塞荷進行不少的訪談與請益,然而,這些訪談大部分較為片段,或僅針對他的某一本專書,或是某個概念,進行請益,較難以整體性與全面性的角度,理解塞荷的思想。也曾有過專書《闡明:與拉圖的五個對話》(Eclaircissements. Cinq entretiens avec Bruno Latour. Paris:François Bourin),是由著名的法國學者拉圖(Bruno Latour)針對塞荷的學術理路或幾個重要的學術概念,請塞荷詳細解釋與敘述。然而,由於這本專書是兩位思想巨匠彼此在學術上的對話,比較屬於學術研究專書,許多學術概念,以及這些概念的時代脈絡、概念的轉化、概念之間彼此的連結或矛盾,兩位已然駕輕就熟的大師,在一來一往的思想詰問與證成之間,快速地流轉。但對於一般讀者來說,或是對於初探塞荷思想的研究者與研究生而言,要能掌握當中的要義,門檻仍舊不低。      誠如塞荷於本書所言:「我這一生都在追尋清晰易懂。我朝這個方向盡了極大的努力,我保證句句屬實。不過,難讀性並非風格造成的效果,而是因為內容過新。切入前所未聞的題目不是件容易的事——博學第三者,在我之前,從來沒有人提出這個題材;干擾或人之初成也一樣。我面對的是自己並不知道的事。為了思考這些問題,我利用手邊現有的方法,竭盡所能。我試著根據我幾乎看不到也掌握不到的現象來調整說話和寫作的方式。博學第三者這個人物,在我著手描寫的時候,還看不清他的樣貌,這是一定的。對於操作已知概念的人們來說,這顯然不構成問題。而我,我對抗的是未知。如果我的作品艱澀難懂,那是因為我像一名小兵似地對抗著某件剛開始發生而我還看不清楚的事。想得到自身內心的透澈洞見,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經過幾十年不斷反思,這本二○一四年於法國出版的《米榭.塞荷的泛托邦》,應該可以算是塞荷「內心透澈洞見」的展現了。這本書以更為清楚且更容易讓人親近的敘說方式,全面且有系統地呈現了塞荷的思想。這本書,由兩位既是學術研究者、也是記者的Martin Legros(哲學家)與Sven Ortoli(科學史學家),十分密集地在塞荷的家中見面,不斷地針對他歷年來的著作,進行非常多的討論與對話。由於兩位訪談者兼有(學術)記者的專業身份,因此,對於塞荷許多非常引人入勝但又曖昧不明的學術概念(比方說Incandescent、Hominescent、Hermès)、一語多關的字詞(如le Malpropre)、難以掌握與轉(翻)譯的人物(如le Tiers-Instruit)、在學術上極具爭議的倡議(如le Grand Récit),站在一般大眾的角度,一一請塞荷做最為清楚的闡釋。即便塞荷已經非常會舉例,或以譬喻,或以故事,或以人物形象(如足球守門員)來解釋他的思想,但有時候,兩位訪談者還是會站在讀者的角度,不停地追問塞荷,請他再多說一些,好讓讀者能夠更清楚地了解。      在這本書中,塞荷與兩位訪談者一同創造了一種「再探塞荷思想」的創舉,那便是以一個人物形象來代表塞荷的某一個學術概念,每一位人物的代表意義,都是塞荷思想中重要概念的擬人化。每一個人物形象,都有著自己的身份證,上頭有這名人物的照片(畫像)、年齡、性別、國籍、職業、學習的經歷與養成(formation)、別名(surnom)、屬於什麼家族(famille)、座右銘,以及塞荷的哪幾本書籍可以以這個人物為代表人物、與這個人物相關的其他人物有誰等等。塞荷也會清楚述說,為何某個人物的形象及特性,可以作為某一(些)他自己所發展出來的學術概念的代表人物。而這些人物,每一個都是塞荷的化身,每一位人物,都是塞荷為自己所塑造的形象。可以說,這本書,述說的就是塞荷本人的學術論述與他的生命故事,書中的各個人物,就是塞荷的多元臉譜與樣貌。      (謹以此拙文,與塞荷再次相約。十年前,興奮的我,與和藹的您在巴黎邂逅;十年後,我們全人類,將歡欣地與您,再相見於泛托邦!)   
【開場】
  「喜悅,」史賓諾沙(Spinoza)在《倫理學》中說:「是一種讓心靈更臻完美的熱情。」透過思想去思考,理解事情,這極為單純的意念使我們與這個世界和解,也使我們更加喜悅。這個意念正是各位拿在手中這本訪談書的根源。因為,在當代諸哲中,米榭.塞荷是我們訪談起來最富喜悅之感的一位。而這不僅來自於他的個性——他的確是一位性情非常愉悅的人,有時甚至淘氣詼諧;也並非來自於他那充滿冒險、艱辛,但仍過得十分愉悅的人生;而是因為,每次我們向他提出懇求,無論是解說如福島核災那樣悲劇性的事件,或將一位如萊布尼茲那樣難懂的作者之思想賦予今日的意義,聽完後總是覺得自己更聰明了一點,對事情更了解了一點——這在哲學家中並不常見——,而且,最特別的是,會感到這種聰明看待事物的方式必能讓我們與世界有更廣泛的「接觸面」,得到與某種滿足形態密不可分的強大能量。思緒彷彿感受到一種喜樂,得見其運作沒有白費,有所成效,且適合這個世界。是的,若說我們的職責就是要了解世界,那麼,就是在這些時刻裡,如同史賓諾沙所說的,我們進入了「更臻完美」的境界。      然而,奇怪的是,米榭.塞荷所出版的作品卻可能顯得艱澀且難以接觸。如此靈巧、透澈,有時甚至十分迷人的話語,到了他的書中卻常遭遇較大的阻力。他的作品較為考究,帶有一份文學野心,更需要加倍的哲學素養,有時也符合我們的喜好;但這個特質擺了他一道,惹來麻煩。為了像個詩人般地講究語言文字,這位思想家以繁複的風格掩蓋了自己的觀念,然而那些觀念是如此地具有創造性。這或許也是米榭.塞荷能在公眾及知識領域雙棲的原因之一:這位智慧的傳遞者,讓人透過美妙的敘事了解概念的脈絡,深受廣大讀者讚賞;愈是如此,作者及其思想,其實是那麼地新穎且強大,卻仍不怎麼為人所知,至少在法國有這種現象。我們都領略過他演說家的抒情奔放,或教授級的精闢報告,但他的觀念,大家知道嗎?哪怕只說出名稱?若想探索這些觀念,光聽口述之言並不夠;從文字篇章中才能發掘某種思想核心,以及他最強大的想法,最豐沛的提議。如果我們想將米榭.塞荷言談中所透露的真知灼見一網打盡,那就該從這裡,從他這五十年來所出版的六十本書中去汲取。那麼,該怎麼做才好?兼顧言談的魔力與書寫的深度豈非不可能之事?      有一天,非常單純地,我們向米榭坦言他那既富創意卻又晦澀難解的思想對我們來說顯得多麼困難;並提出這個發想請他斟酌:與我們共出一本訪談書,藉此重探他全部的作品,一本一本地,回顧引他進入哲學領域的因素、鼓勵他的事件,以及他的幾項主要大觀念。他立刻答應了,不兜圈子也不開條件。那是二○一一年春天的事。當時我們決定九月收假後開始進行。我們打算每兩個星期見面一次,每次兩小時,基本上約在週四,在法蘭西學院,例行週會結束後的下午;或者,若當天院士不開會,就去他家,坐落於文森(Vincennes)的那棟迷人小屋。一九六九年受聘文森大學以來,他便安居在此。這場奇遇持續了兩年。每次晤面以前,我們都先講好要讀哪本書,事先準備想詢問的問題,他的生平事件,或我們希望重新檢視的歷史事件。我們用這種方式完整地重新瀏覽一段人生及一部哲學大作,同時,還重建了二十世紀的歷史。因為,在米榭.塞荷看來有意義、且後來成為觀念或想法的事件,與歷史學家或記者們所重視的那些並不相同。關於農業的「末日」,他親眼目睹,而且哲學家中只有他視之為一項屬於形而上學範疇的事件。米榭.塞荷高聲疾呼:「你們可曾在報紙上讀過這樣的大標題——『今天,我們剛過完新石器時代的尾聲』?其實它說的就是這件事,但沒有任何一份報紙如此宣佈這則消息!」對他來說,一件事的重要性不在於事件造成的聲量大小,而在於它對這整段歷史——哲學家設定為一萬年——造成了多久的中斷……透過這種方式比較本世紀的歷史事件與那些可進入他稱之為「大敘事」的事件,如我們已做好的編年比較表,可衡量得知:米榭.塞荷呈現給我們的是一種貨真價實的哲學性反歷史觀。      進行這些訪談時,有好幾件事讓我們深刻難忘,值得在此一提。首先,多虧這些固定會面,我們發現,哲學家,以這個稱號最完整飽滿的定義而言,這樣一位個體,會思考他遇到的所有事。所有的一切,真的是他遇到的所有事,皆被提升成可思考的對象。與其說這是一種職業病,不如說是一種面對的方法,領會擾亂日常生活或顛覆人生之事。將外在事物轉變為思考的對象,這位哲學家可說是以這種方式來「消化」它,而想必正是這道「消化過程」賜予我們那些最偉大的哲學觀念。舉例來說,近兩年來,米榭.塞荷所遭遇的事件中,看起來與省思主題最無關的那一樁:我們的訪談才剛開始三個月,他便突發一次心肌梗塞,所幸並無大礙。他是如何迎對這起事件的?首先,在那個當下,他的作為若非勇氣難以做到:那一刻,他確實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不肯中斷正在進行的交談。他感到一陣麻木感逐漸蔓延身體的左半側,從腳到腿再到胳膊和胸膛,卻只在報告結束後才求救。而更甚的是,過了幾個星期,在他康復後,左半身絲毫並未殘留任何麻木感;他給我們發了一封電子郵件,通知我們他已準備好繼續先前中斷的訪談。這封電郵的標題是「論虛之德」(La vertu du virtuel),而事實上……它是一篇對那場中風意外的省思。他證明了思想有不同凡響的能耐,能融入整場事件,甚至不惜拿威脅自身完整性的事件當作參考。然後,他以勝利歡呼做出結論,彷彿對他整個人生的認可:「我身體的一邊仍是主體(sujet),而左半邊卻突然冒出了個客體(objet)。大獲全勝!既然我身上兩者皆有,且為它們搭橋,我便是知識的化身!總之確實是個哲學家吧?」      即使,一開始,我們與他只兩個星期見一次,直到後期才改成每週會面,但仍產生了逐漸與這位哲學家共享人生的感覺,而且愈來愈認識他,能掌握到他的思考方式:訴說故事,重讀一段敘事,永遠重新開始,永遠不真的全部完成。我們也愈來愈能窺見令他揮之不去的執念:衝突與權力。他對這兩個項目生出一種嫌惡,後來成功地轉換成理性的拒絕。我們懂他的脆弱:從來不被同儕認可的感受其來有自,但得不到廣大群眾認同的感覺就不太站得住腳了。我們識破他的終極野心:將被區分的一切外在集中於他——左與右、自然與文化、主體與客體、科學與哲學。我們猜測出他熱愛之事:海洋、山林、女人……      大家必能明白,在他思想家的身份以外,我們也深受他的為人吸引,自認可以這麼說:這兩年下來,我們之間建立起一份真摯的友誼——而這亦可由這些訪談之擲地有聲見證。訪談中,我們毫不猶豫,將持保留態度與特別熱衷的部分皆與他分享,而且,偶爾,將他逼進死胡同。無論身為思想家還是獨立個體皆引人注目,米榭.塞荷反差鮮明,幾近分裂。他是一位從頭到尾自我建構而成的哲學家,全憑一己之力,極其孤獨地研究出今日的成就——人們不知其師,不識其徒,亦不見與其志同道合之人——,而且他在親友間並未得到應有的認同,即使他擅長交友,分享,與人拉近距離。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家族大家長(pater familias),剛慶祝結婚六十週年,育有四個孩子,十一個孫子,六個曾孫……卻一點也不信任家庭制度。他自言是一位「積極異性戀捍衛者」,卻也為婚姻平權及各種新形態情感組合辯護。他是一位基督文化的思想家,一手研究亞里斯多德和萊布尼茲,一手捧著《聖經》——然而人們很難斷定他信不信上帝。他是法蘭西學院院士,在美國最知名的幾所大學擔任教授,在世界各國獲頒榮譽博士學位,卻自認是「一個從未脫離渺小的小人物」。他是一個天生上鏡的「媒體寵兒」,無論上電視或廣播皆侃侃而談,亦是企業及工會皆愛的魅力講者,卻打從心底懷疑自己的話確實被聽入耳中。他是一個能夠暢談心聲的人——他對我們鉅細靡遺地訴說他的職業生涯,連最痛苦的章節也不遮掩——而這對他的談話對象來說真是一場注意力的考驗——他對我們各自的私人、家庭和職業生活每每殷切關懷。然而,關於他的感情,他又自始至終對我們保持著絕對矜持態度,而從這個觀點看來,他一直是個神祕的人。      縱橫這一場,我們發現了什麼?我們發現,這位哲學家念茲在茲的牽掛之一是(尚)未能找到一個核心觀念,一個「標誌」或一個「記號」,好比德希達的「解構」或卡繆的「荒謬」。比起野豬,他把自己定義為狐狸:周遊千遍的尤里西斯,寧可前往所有方向探索世界,而不願深掘一處巢穴,當一個一生安居的思想家。我們找到他的標誌了嗎?沒有。他的作品繁衍許多前所未聞的觀念,卻沒有一種能囊括所有其他。不過,我們發現了另一件事。一件一直沒被察覺的事,即使,一如愛倫坡那篇〈失竊的信〉,此事其實近在我們眼前。「思考,」米榭.塞荷大力強調:「即是預先掌握」。可以這麼說:他已預先掌握我們這個時代的幾項大變革:突然轉入通訊時期、生態危機、新軀體(nouveau corps)的降臨、數位革命。他的條件比其他許多人強,更適合這個瞭望員的位置。高等數學班(Math sup),專業數學班(Math spé),海軍官校(Navale),數學學士文憑,高等師範學院文學學位,哲學教授資格考同額第二名!說實話,在他那一代哲學家中,除了他以外,誰有本事在讀了海德格(Heidegger)或史賓諾沙後又輕鬆地去聽一堂布爾巴基(Bourbaki)的群論課?英國化學家查爾斯.珀西.斯諾在一九五九年那場關於「兩種文化」的知名演說中,提出科學與人文之間的鴻溝,而米榭.塞荷從不認為有必要把它填滿。他不多想,從一邊跳到另一邊,因為,在他看來,根本沒有兩種文化,其實只有一種。斯諾因為遺憾英國菁英分子——但法國所遭遇的問題也一模一樣——只會評論《哈姆雷特》或只會引用熱力學第二定律,卻沒有能力兩者兼顧,引爆了歷史性爭議;就在那一年,塞荷這位造橋、越界、開設捷徑之人,立刻注意到萊昂.布里淵(Léon Nicolas Brillouin)出版了《科學與信息理論》(Science et théorie de l’information)——此書標記了科學新紀元的開始,從此進入信息物理的時代,但不久後又進入了去氧核糖核酸(DNA)和數位的時代。他後來成功地從中釀造了他的哲學之蜜:《荷米斯》(Hermès),一九六○年首次問世,為這場革命立下備案,也為定調我們這個時代的各項事件備案。米榭.塞荷也成功地占領一席之地,燃起一座熔爐,鑄造出各種新觀念——人之初成(hominescence)、自然契約(contrat naturel)、死權政體(thanatocratie)——,同時想像出各種人物,在他們身上,上述那些人類新經驗有了形狀、軀體和面貌:博學第三者(Tiers-Instruit)、骯髒自私鬼(Malpropre)、拇指姑娘(Petite Poucette)。這是他的品牌標誌:一種透過人物去思考的方式,無人能出其右。      起初,我們以為這些人物可視為哲學家德勒茲(Gilles Deleuze)所謂的「概念性人物」(personnages conceptuels),但根據德勒茲的定義,他那些概念性人物像是哲學家的「假名」(pseudonyme)或「異名」(hétéronyme)——如蘇格拉底之於柏拉圖,查拉圖斯特拉(Zarathoustra)之於尼采——;然而,對米榭.塞荷而言,那跟他本人完全不相干:他所做的是將世界的生成(le devenir du monde)化身為一個人物。或者,將人類命運的所有變形可能濃縮在一項存在中,一項既獨特又普遍的存在。「我的思想是傳說」,哲學家本人坦言。他的作品集呈現非常多種人物,我們從中選了九個,其中八個所詮釋的是我們一個世紀以來的幾次大分裂。唯有一個,泛托普(Pantope),可理解成德勒茲所謂的概念性人物。泛托普取自希臘文「pan」(全面)及「topos」(地方),或可從此看出米榭.塞荷是如何想窮究所有地方,遍遊世界、知識與文化。延伸其意,這個人物也為其發創者的思想新世界命名:「泛托邦」,明日的烏托邦,意味的不再是去想像其他地方,不是想像的世界,而是要將我們這個世界所含有的一切可能,無論是潛在的或虛擬的可能,全部釋放。為了完成每位人物的化身,我們嘗試給他們一個確切的身份,包含出生日期、國籍、家庭、教育、職業、奉行的座右銘和歷史。最後,我們請製圖家奧利維耶.馬博夫(Olivier Marbœuf)將他們畫出來。所以,在每一章開頭,您會發現關係人物的一張身份資料卡及畫像。讀完本書後,根據米榭.塞荷的說法,您將瀏覽過我們這個世界,我們的此刻當下,所包含的所有可能變形。      這本訪談書希望以這樣的方式開啟米榭.塞荷的劇場,展現他想像出的人物以及這些人物的化身對象。這座劇場裡的人物比代表本書各章標題的還要更多。容我們僅舉幾例:唐璜、皮耶侯(Pierrot)和哈勒昆(Arlequin)、卡斯塔菲歐雷(Castafiore)、美麗壞女人(la Belle Noiseuse)、聖保羅(saint Paul)、賀拉斯兄弟(les Horaces)、沙皇信使麥可.史托戈夫(Michel Strogoff),聖母瑪利亞……從荷米斯到聖母瑪利亞,許多人物並非真的由米榭.塞荷原創,而是屬於人類共同的歷史或文化。差別只在於,歷史人物與米榭.塞荷的人物之間有一塊餘地,發想與創造的餘地。聖母瑪利亞和聖家的成員想必不會承認自己是他作品中那個與自己同名的人。這樣的現象屢見不鮮。有個女人相信在《追憶逝水年華》中認出自己,但抱怨自己的形象未被忠實重現;在寫給她的信中,普魯斯特已然詔告天下那是「社交圈人士的愚蠢,以為能這樣把一個人寫進書裡」。在《重現的時光》中,他解釋道:「【……】作家書寫【……】時,沒有一個假想人物的名字之下不能套上他曾見過的六十位人物姓名,取這個人是為了他滑稽的表情,取另一個人是為了他的單片眼鏡;加上這人是因為憤怒,加另外那人是因為他胳臂的動作佔上風,諸如此類。」關於米榭.塞荷的人物,我們完全可套用同樣的說法:正因為他們即使借用了某人的些許特徵,也不專門對應任何一位已存在的人物,所以才能成為那其他六十人、幾千人或幾百萬人的化身。他們不真實,他們超乎真實。他們是虛擬的,作家直言。米榭.塞荷的人物不是傳統的聖母瑪利亞和聖家。在他的作品中,這些人物被重新設定,方便他思考我們這個時代的家庭新形態:在這樣的家庭裡,所有成員都經過認養,一切生物血緣皆崩解。即使不能保證這即為最早的神學家們所定下的原始意義,一旦融入米榭.塞荷的作品,聖家顯得像個後驗(a posteriori)現象,宛如這起大事件的虛擬預測!這正是柏格森(Bergson)所謂的「真實的逆行運動」(mouvement rétrogarde du vrai),米榭.塞荷很喜歡引用這個說法。      總結而言,如果要我們為這位思想家速寫一筆,我們會說他是哲學界中的孤獨旅人。與他同輩的法國眾哲人中,也有不少漫遊型的思想家:從艾曼努爾.列維納斯到雅克.德希達(Jacques Derrida),還有荷內.吉拉爾,每一位所憂心的都是我們腳下那片傳統、道德、自然的土地產生滑動,人再也不能將人類設想為已佔有一席之地的存在。人不再有立足之點。人類不再佔據中心地位:儘管是因為遭受了極惡、極權或某種過分畸形的經驗。人類的首次太空之旅,米榭.塞荷視之為一場形而上學事件,此事使我們人人都成為強大的太空人,能遠觀我們的土地,地球,當成其他眾星體中的一個。而這正是他思想的獨特之處:不以從這場漫遊經驗中創造理論為滿足,他更進一步去實踐。他屬於那種走路思考,寫作思考,對話時也思考的哲學家。米榭.塞荷的作品讓人呼吸浩瀚氣息,帶他的人物遨遊於空間與時間。而他與其同時代人之差異正在於此:他的漫遊型思想,雖也曾經歷悲劇,最終仍屬一種愉悅的思想。此外,米榭.塞荷堅持展現這樣的感受來結束訪談:「願喜悅長存!」   
馬當.勒葛侯 斯文.歐托力

作者資料

米榭.塞荷(Michel Serres)

法國當代思想界獨一無二的「全面型」哲學家。在將近九十年的人生旅程中,化身千百面貌:水手、橄欖球員、作家、哲學家、科學史家、史丹福大學教授、法蘭西學院院士等。畢生出版著作七十餘本,浩瀚廣涵,難以歸類,以扎實的跨領域學問為基底,開拓出令人一洗耳目的創新思路。塞荷反對人文學問與自然學科的二分窄徑,致力打通知識的界限。而其有別於正統、難以歸類的學思路線,導致他在知識界的發展頗見曲折。然而,跨學科的研究策略及深邃概念、包羅萬象的關注議題範疇,使塞荷成為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哲人」與「博學者」,於文學、哲學、自然科學、社會科學等各大領域影響深遠。晚年更貼近大眾與青年世代,發揚溝通交流精神,體證了他善於「預先掌握」的先驅者形象,獲得廣泛迴響。塞荷於二○一九年六月一日辭世。 臺灣已出版的塞荷譯作:《失控的佔有慾》、《寄食者》(群學出版);《拇指姑娘》(無境文化)。

馬當.勒葛侯(Martin Legros)

記者、哲學家,法國《哲學月刊》(Philosophie Magazine)總編輯。

斯文.歐托力(Sven Ortoli)

記者、科學史研究者,法國《哲學月刊》(Philosophie Magazine)特刊(Hors-Série)總編輯。

基本資料

作者:米榭.塞荷(Michel Serres)馬當.勒葛侯(Martin Legros)斯文.歐托力(Sven Ortoli) 譯者:陳太乙 出版社:麥田 書系:麥田人文 出版日期:2019-06-27 ISBN:9789863446767 城邦書號:RH1171 規格:平裝 / 單色 / 440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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