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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純潔的種族:北韓人眼中的北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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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純潔的種族:北韓人眼中的北韓人

  • 作者:麥爾斯(B. R. Myers)
  • 出版社:臉譜
  • 出版日期:2012-11-14
  • 定價:300元
  • 優惠價:79折 237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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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華爾街日報》、《經濟學人》、《新聞週刊》、《韓國聯合通信社》等各大媒體一致推薦 世人眼中的北韓人 v.s. 北韓人眼中的北韓人 20年的研究心血、8年的資料蒐集,最有影響力的北韓研究者帶你潛入北緯38度線以北的神祕國度 最完整介紹北韓文化、歷史,探討北韓人思想的書 這裡是北韓,但它並不是「史達林主義的最後一個堡壘」; 這裡是北韓,但這裡很和諧,沒有脅迫也沒有思想改造; 這裡是北韓,這裡的北韓人跟你聽聞過的很不一樣。 一張北韓人繪製的北韓地圖,上頭有虛假的資訊,也記載著北韓人最純粹的想望… 資訊的不透明,使我們對「北韓」的認識,只被動地來自脫北者的口述、櫥窗式的平壤街景,以及北韓官方的對外發言。這是第一次,有專家進行長年研究,並以極豐富的資料考證為讀者拼出一張更真實、更完整的北韓地圖。 從北韓人的眼光中看北韓人以及這個世界,你會得到全然不同的風景。 【精采內容】 ◎我們不是極左派,我們超級右! 這裡沒有「強硬派共產黨員」或是「史達林主義者」,如果對我們了解地更深入,就會知道我們和你們所謂的「共產國家」有多麼不同。我們偉大的領袖象徵的不是剛硬的父親形象,也從未試圖「改造」我們的思想,我們只是由上而下地努力捍衛我們種族的純粹性,維護我們無價的原真本性。 ◎我們不造神,我們對父母般的領袖知恩感恩。 別再用怪力亂神的說法抹黑我們了!我們「比全天下的母親更像母親」的偉大領袖深受愛戴其來有自,他時常走到生產的第一線進行「現場指導」,哪怕是再偏遠的農村或工廠,領袖都不辭辛勞地去幫忙解決問題。偉大領袖養育出的我們,沒有過人的神力只有過人的道德情操。 ◎我們順隨本性,我們是最善良的種族。 我們不進行「思想改造」也不強調紀律,我們順隨天性,因為我們是最善良的種族。儘管過分的善良使我們常遭受欺侮和誤解,但幸而有偉大的領袖護衛著我們的純然天性,才讓我們得以在這邪惡的世界裡能夠循著善良的本性生存。 逃出北韓的故事我們已經聽多;由虛假和純粹混搭出的北韓是什麼風貌,這次我們自己進去看。 為什麼金正日能夠放心地對人民承認南韓比北韓更繁榮? 說服不了外界的北韓領導人究竟是以什麼樣的方式讓人民信服? 而真實的北韓與一般學者老愛拿來作比擬的──喬治歐威爾《1984》現代版,又有什麼不一樣? 這是一個畫夢想充飢的國度,麥爾斯細緻地呈現出北韓當局的顧慮與籌碼,把全國大饑荒巧妙地形塑為美國對北韓進一步的種族迫害,而核武的發展也被「合理」解釋為「解放南韓」的必要手段。北韓人對於被西方強權操弄的南韓同胞「深感同情」,他們夢想著有一天朝鮮民族的人民都能活在沒有權威和壓迫的世界、快樂地順隨善良本性而活。 被譽為「最有影響力的北韓研究者」的麥爾斯,花費八年時間蒐集各種宣傳資料〈從新聞報導、電視劇,到動畫與電影;從《勞動新聞》到雜誌小說;從海報、畫作,到紀念碑與照片……〉、結合北韓的歷史文化研究,寫成這樣一本書。如果你對北韓還有許多疑惑與好奇,如果你心中的北韓依然是「難以理解的、荒謬的謎」,請翻開這本書。 它推翻了外界諸多一廂情願的看法,也為世人拼貼出謎樣北韓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專業推薦】 ◎王文靜 ◎朱立熙 ◎沈旭暉 ◎張鐵志 ◎楊虔豪 ◎楊照 【好評推薦】 「主體一○一年,第三代領導人的時代登場,金正恩領導的北韓正在改變! 在內外勢力的簇擁、主客觀條件的形成之下,外界看來少不更事的領袖,已讓這個「東方隱士之國」展現了不同的變貌。 平壤的夜晚,彩色的霓虹燈光亮了起來;現代化造型的高層公寓大廈,也一棟棟地矗立起來;街頭婦女的衣著,明顯地色彩鮮豔、婀娜多姿起來。 世人對於悄然改變中的北韓,不應再以有色的異樣眼光去扭曲它。 社會主義與主體思想的教條,以及儒家傳統價值等,都可能在北韓的變化中被淡化。儘管如此,北韓的變與不變,在在都影響著東亞的情勢,台灣人必須要密切關注。」 ──知韓苑創辦人、政治大學「北韓研究」講師 朱立熙 「目前有關北韓的書籍越來越多,但內容多是獵奇地指出北韓體制的荒謬,或假定全體北韓人民都沒有自由思想。這種過分臉譜化的認知,對我們了解真正的北韓並無幫助。《最純潔的種族:北韓人眼中的北韓人》的作者嘗試從北韓人民的角度出發,用了八年時間分析各式宣傳資料,深入探討「北韓人相信什麼」這個核心問題,通過種族主義這個嶄新角度,解構北韓個人崇拜的由來,無論讀者同意與否,這本書都突破了過往同類書籍的框條,值得所有關心北韓的讀者閱讀。」 ──香港中文大學社會科學院副教授及國際關係研究中心主任 沈旭暉 「看著北韓人民在照片中的平和笑容,看著他們面對金正日之死的激動眼淚,人們總以為那只是一個瘋狂和愚昧的國度。《最純潔的種族》帶我們穿透誤解的迷霧,去深入北韓領導人建構的統治意識型態。」 ──政治與文化評論人,「號外」雜誌主編 張鐵志 「本書對北韓國內宣傳做了令人驚訝……且詳盡的解讀,並且解釋了親愛的領袖金正日詭異的行為與看似古怪的思想過程。」 ──《華爾街日報》 「刺激而吸引人的分析。」 ──德懷特‧加納(Dwight Garner),《紐約時報》 「麥爾斯的細心研究提供給我們鑰匙,使我們得以解開北韓人難以捉摸的心境。」 ──《新聞周刊》(Newsweek) 「精采而且吸引人。」 ──《紐約書評》(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觸動人心……條理分明,文筆優美之作……本書的插圖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希欽斯,Slate 「引人入勝而且重要的檢視。」 ──布萊德利‧馬丁(Bradley K. Martin)《新共和國》(New Republic) 「一條嶄新的取徑……很少有作品能讓世界一窺這個隱士之國。《最純潔的種族》提供了一個理由,讓我們關注北韓人如何看待自己與西方。即使是小圖書館也應該把這部作品列為最該收藏的圖書。」 ──安德烈‧蘭寇夫(Andrei Lankov)《遠東經濟評論》(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 「精采的文化調查……對世界最神秘的社會做出敏銳而明智的介紹。」 ──《出版家週刊》(Publisher Weekly) 「麥爾斯堅持,北韓民眾對北韓政權的持續支持,反映的不是對共產主義的信仰。他認為,北韓民眾的支持源自於一種偏執的種族民族主義,而這種心態來自於二次大戰之前日本法西斯主義的影響……麥爾斯表示,種族主義居於北韓政權意識形態的核心,即使北韓政權未能提供它所承諾的繁榮前景,種族主義依然能支持政權繼續存在。」 ──蘿拉‧米勒(Laura Miller),SALON.COM 「麥爾斯精采呈現北韓小說──我們很幸運不需要讀這種書──如何充斥各種迷思,使北韓人相信朝鮮民族是最純粹與最具精神性的種族。這種世界觀也在麥爾斯身處的南韓盛行著。作者的描述充滿活力,有時還憤憤不平。」 ──《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 「美國許多決策者相信──他們無視於證據──他們可以說服金先生達成協議……麥爾斯顯示這種想法有多麼一廂情願……作者對於北韓政權對外界的說法嗤之以鼻,相反地,他的目光集中在北韓國內的宣傳、金氏家族的崇拜與國家的官方神話上。麥爾斯以此拼湊出北韓人相信的事物……他也清楚傳達北韓對美國強烈的種族仇恨。」 ──《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 「文字銳利……見解透徹。」 ──《亞洲時報》(Asia Times) 「有趣的描述;古怪卻極具吸引力……對韓國有興趣的人都應該讀這本書。」 ──The Complete Review 「麥爾斯對全球外交政策體制做出巨大貢獻,他對北韓做出清晰而詳盡的心理側寫。身繫國家安危的領導人(尤其是美國)在需要與北韓打交道時,一定要讀這本書。」 ──麥克‧格瑞維爾(Mike Gravel),美國前參議員 「他也許是朝鮮半島上最具影響力的知識份子作家,但他不是韓國人……本書或許是金正日掌權以來研究北韓最重要的作品。」 ──韓國聯合通信社(南韓的新聞通信社)

內文試閱

第一章 一百年來的北韓──從殖民時期到現代


文化大革命到金日成去世,一九六六年到一九九四年

  許多西方人──包括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誤以為一個政權想虛構歷史必須透過洗腦與脅迫才能成功。我們只要看看南韓,他們每年慶祝脫離日本時從未提到是誰幫助他們解放,由此可見民族主義編織神話有多麼容易,即使在開放社會也一樣。但韓國民族主義者並非真的相信自己不靠外援就能成功,他們只是認為這些外援其實是基於自利的心態前來,因此在歷史上不具意義,所以也毋需對他們表示感謝。

  毛澤東也是知名的思想家,這對從未指導過黨內論述的金日成來說構成更大的挑戰。(註5)負責建立個人崇拜的官員努力從金日成的演說中尋找原創的思想,最後他們注意到領袖經常使用但語帶含糊的馬克思主義詞彙:「主體」。在一九五五年十二月的演說中,金日成提醒宣傳人員,意識形態工作的「主體」是朝鮮革命;而不是在宣傳工作上模仿蘇聯模式來建立適當「主體」。這種無威脅性的民族主義或「國內主義」在一九五○年代的東方集團不僅是適當的也是必要的,因此金日成的言論無論在平壤還是在莫斯科都未引起太多注意。但西方的北韓觀察家對於整個共產主義世界的理解有限,也不懂「主體」一詞的標準馬克思主義意涵,便草率將這次演說誤解成是大膽而劃時代的韓國民族主義宣言。(他們至今仍犯相同的錯誤;金日成那句「愛蘇聯就是愛朝鮮」還是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註6)西方人的強烈反應激勵了北韓人,使他們在一九六○年代末期開始將「主體觀念」提升為金日成對馬克思主義思想的原創貢獻。

  金日成並不急著創造一套意識形態來支持這個詞彙,但他的顧問,以哲學家自居的黃長燁,卻說服金日成委託他擔此重任。(註7)金日成從未談到自給自足,也未考慮過調整馬列主義使其能適應北韓的情況,相較之下,毛澤東不僅寫下令人信服的文章,也劍及履及做了實踐,因此黃長燁的這份工作剛好可以填補金日成在這方面的不足。但黃長燁必須小心,他創造的新意識形態不能過度吸引國內群眾的注意,使他們忽略眼下應該遵奉的意識形態:以種族為基礎的民族主義(當然,外在世界無從得知這一點)。他必須想出某種無害而不可理解,但又氣勢恢宏的觀念,而最後他也真的做到了。

  一九七二年九月,黃長燁以「答日本記者問題」的形式公布了所謂的主體思想──想當然爾,黃長燁一定會說這是金日成的思想結晶──然而究其實際,不過是大量陳言套語的堆砌。以下摘錄的是其中具代表性的部分:

   建立主體意謂著以主人的態度從事革命與建設。群眾是革命與建設的主人,因此群眾必須以主人的態度面對革命與建設。主人的態度表現在獨立的地位與創造的地位上。革命與建設是為群眾而努力,而群眾自己也必須參與一起努力。因此,為了重塑自然與社會,獨立的地位與創造的地位是必要的。(註8)

  只有在談到主體思想時,北韓政權才會有如此特殊的表現方式,這種極度重複而乏味的文字,肯定是刻意為之。它讓人想起大學生在學期報告灌水以及不讓人仔細閱讀他的報告。比較起來,為了統治之便而灌輸偏執的民族主義意識形態,使用的語言往往簡單明瞭且激動人心。雖然主體思想被北韓政權奉為指導準則,但當局從未以實際行動支持此一普世而充滿人文精神的陳腐說詞:「人是一切事物的主宰」,「人具有與生俱來的創造力與獨立地位」等等。我的意思不是說,如果意識形態未付諸實踐,那麼實際上它就等同於騙局。(就這個標準來看,沒有任何意識形態能免於批評。)但主體思想根本未受到嚴肅看待,而這不令人意外;主體思想的核心觀念主張群眾應主宰自己的命運,這種說法悖逆了另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觀念,那就是韓國人是獨特而脆弱的孩童種族,必須受到領袖的保護與照顧。韓國人必須感謝領袖,即使他們明明是靠自己的勞力過活。

  主體思想的偽信條仍滿足了自身目的。北韓政權因此能將金日成遵奉為偉大的思想家,政府制訂的任何權宜政策都可以貼上偉大的標籤,而異議份子也無法以政府自己的說詞來評論政府的政策。更重要的是,主體思想使外人未能察覺北韓內部真正居支配地位的意識形態。外在世界未能看出北韓人頑固仇外、以種族為基礎的世界觀是來自於日本法西斯主義神話,而誤以為後殖民時代北韓人僵化的國家民族主義是植根於人文原則,並且誤解北韓人對獨立與自給自足的強調是可理解的,只是過於執著。

  然而,外國學者在閱讀英文版的官方主體論述時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其中的空洞無物?可能的解釋是當主體思想作品於一九七○年代出現時,海外普遍把北韓對這個神秘教條的效忠當成既成事實。另一項解釋是主體思想的不連貫、毫無新意與含糊不清對後現代西方讀者來說實在難以理解。與北韓教科書、電影與繪畫呈現的種族民族主義相比(其表現的內涵實在太粗淺而直接,人們反而不把它當一回事),主體呈現的意識形態實在太難捉摸,反而使人不敢等閒視之。學者一方面認為主體論述極為陳腐,另方面卻懷疑其中必有深意。史家康明斯沮喪地辯解說,「只有韓國人才看得懂這種東西」。(註9)彷彿北韓人對這些事物極為明瞭似的!北韓政府不以金日成的名義出版論述精詳的主體思想作品,這項決定確實相當明智。因為面對語焉不詳的內容,人們總是認為另有玄機。

  北韓長期以來以蘇聯馬首是瞻,這使得金日成的個人崇拜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但到了一九七二年,也就是金日成過六十大壽的那年,北韓對他的崇拜程度終於超過了中國對毛澤東的崇拜。北韓政府在萬壽台之丘豎立巨大的金日成銅像,並且指示當地與外國遊客將花圈放在銅像基座上。平壤的凱旋門遠大於巴黎的同類建築,這是為了紀念領袖的反日鬥爭而興建的。

  北韓個人崇拜的風行,使國外分析家深信,北韓宛如一個儒家的大家庭,金日成是父親,勞動黨是母親,人民是孩子。(註10)這種說法看似言之成理,但只有後半部成立。金日成其實不只是父親,他逐漸成為兼具父親與母親角色的領導人,因此被冠上了父母般的領袖(Parent Leader)的頭銜。就像日本天皇裕仁一樣,與其說金日成是家父長,不如說他更像是一名母親。勞動黨以母親黨自稱,不僅因為它與金氏父子的角色互補,也在於它「仿傚」金氏父子的領導風格。(註11)北韓普遍流行的母親權威很難(雖非全無可能)與儒家相合,因為在儒家的觀念裡,就連母親也必須聽從兒子的指示。

  大多數北韓難民仍懷念一九七○年代的幸福時光。當時的糧食、能源與衣物都比現在來得豐富充裕,但平壤在志得意滿的同時,卻未停止向保加利亞與古巴這類資源不豐的國家索取經濟援助。北韓認為自己具有道德優越性,因此絕不向資本主義低頭,儘管這將以犧牲生活水準為代價。基於相同的理由,北韓認為其他道德低等的種族即使貧困也應該支援北韓,這不僅是正確的也是適當的。雖然大部分援助都是以貸款的形式進行,但北韓幾乎沒打算償還這些債務。

  一九八二年,金正日加入最高人民會議,他不僅獲得親愛的領袖(Dear Leader)的頭銜,而且他也成為大規模進行個人崇拜的對象。這些個人崇拜的內容包括了他出生於神聖的白頭山(其實他真正的出生地是在蘇聯),他對父親的關愛,以及人們聲稱的他專精於文化事務,特別是電影拍攝。當外國人把北韓政權有計畫的傳承視為儒家色彩的另一項證據時,金正日卻呈現出比他的父親更具母性的形象。一名小說家提到,金正日「比全天下的母親更像母親」。(註12)

  主體思想的偽教條主張自給自足,但北韓的經濟政策反映的卻是另一種形式的孤立。我們可以舉繭居族為例來理解北韓的孤立形式。繭居族指日本年輕人拒絕走出臥房,他們要求父母在吃飯時將餐盤留在他們的房門口。他們覺得仰賴外在世界而非與外在世界合作,可以更完整地保留自己的獨立地位。(註13)同樣地,金日成似乎認為最能保障北韓孤立與安全的方式不是強化經濟──想這麼做,就必須讓北韓整合到社會主義貿易體中,乃至於與其他討厭的國家合作──而是無限制地仰賴援助。這麼說並不否認北韓在自給自足上所做的努力。一個人不可能「完全」仰賴外人而無損自身的孤立,至少自身的隱私一定會受影響。(繭居族至少會打掃自己的房間。)如果援助的形式有利於孤立,那麼北韓人會無限制地接受援助,如果不利於孤立,那麼北韓人便不接受外援;北韓政府雖然重視自給自足,但似乎只是口惠而未付諸行動。就這方面來說,特別引人注目的是平壤當局向來有著浪費通貨儲備購買進口奢侈品的歷史。(註14)

  一九八七年,北韓面臨嚴峻的考驗,此時蘇聯開始大幅減少對北韓的援助。兩年後,東德領導人何內克被迫去職流亡,令金日成大為震驚。不久,兩德統一。在此同時,莫斯科開始要求北韓以世界市場價格購買蘇聯貨物。(註15)進口量因此下跌。(註16)一九九○年代初期,隨著糧食供應日漸吃緊,勞動黨提出「讓我們一天吃兩餐」的口號,並且大力讚揚偏遠農村與工廠裡犧牲小我的「無名英雄」。(註17)

  一九九四年七月八日,八十二歲的父母般的領袖金日成去世──新聞播報員哽咽地說,領袖是因過勞而死──北韓(以《哈姆雷特》的句子來說)舉國陷入一片哀悼。全國各地的城鎮廣場湧入成千上萬嚎哭的民眾。有些脫北者還記得他們小時候被迫啼哭,但絕大多數的成年民眾似乎是真切地感到悲傷──或者至少是因領袖的死而對未來感到恐懼。金日成去世的時間恰到好處,這對北韓來說或許是不幸中的大幸。要是他再多活幾年,經濟崩潰將對他的名聲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事實上,一九九五年到一九九七年的饑荒反而回溯證明了金日成直到死前一直都獨立地提供糧食與衣物給人民。

第二章 祖國及其子民


  二○○六年五月,兩韓將領會面討論兩國海上疆界重畫問題。在初步討論中,南韓代表團團長提到南韓農民娶外籍配偶的現象。北韓將領毫不掩飾內心的不悅,他說:「我們的國家一直認為保持種族的純潔至為重要。我擔心我們將因此喪失獨特性。」南韓將領則認為這樣的婚姻不過是「漢江裡的一滴墨水」,他認為主流就足以保存民族的認同。但北韓將領關心的是種族純潔而非文化認同,他回答說:「自古以來,我們的土地就是充滿豐富自然之美的地方。哪怕是一滴墨水都不許玷污這塊土地。」(註1)

  雖然外國記者只是基於趣味記下這段談話,但這並未阻止他們將北韓說成是「強硬路線的共產主義」國家。(註2)他們似乎認為這名北韓將領是在做記錄以外的發言。事實上,他的說法完全與官方意識形態一致。就在幾個星期前,《勞動新聞》指責南韓政府不該歡迎雜有韓國血統的美國足球明星來韓訪問,也反對南韓政府寬容異國通婚:

  單一種族是我們國家在世界引以自豪的特質,沒有其他國家跟我們一樣……我們不會隱藏自己在談到「多民族與多種族的社會」時感到的民族羞恥與憤怒……因為這會稀釋我們民族的血統。(註3)

  就連這位將領談到韓國的自然之美這個看似無關的話題,其實也是正統意識形態的表現。北韓的世界觀與歐洲法西斯主義思想的許多共通之處,就在於民族及其領土在神秘中合而為一的觀念。(德國的民族理論家相信,原初來自沙漠的猶太人,本性是淺薄而無味的。)(註4)北韓政權從不厭倦於傳遞這項訊息,主要是透過紀念性的風景畫,領導人總是在這些繪畫前接見重要外賓,因為祖國的地形地貌──從高不可攀的山峰,到純淨無垢的山中湖泊──反映出種族本身的美德。

  特別常見的主題是濃密的森林,心理學家認為這是天性的普世原型。我們傳統上對天性的不信任,使我們的童話與傳說傾向於將森林描繪成潛伏著女巫與狼群的險惡之地。北韓人由於頌揚純粹的種族天性,因此把森林視為安全與如子宮般的地方,森林可以讓他們在面對敵人時獲得不可超越的優勢。另一個廣為流傳的形象──尤其在一九九○年代初期國家經濟崩潰之後──是巨浪拍擊祖國的岩岸。

  「祖國」(motherland)一詞的使用,在這個脈絡下也許會讓西方讀者感到驚訝,因為很多西方人誤以為北韓是奉行儒家與史達林主義的國家,因此他們認為北韓人提到祖國時比較偏向「fatherland」這個字。在朝鮮中央通信社發布的英文新聞稿裡,「fatherland」確實是比較常用的字。(註5)但國內的宣傳作品或「神話文本」(Text)──為了便於討論,我把宣傳作品裡提到的神話故事統稱為神話文本──將國家比喻成雙親時,通常會以母親為主:最常用的詞就是「mother homeland」。(註6)金正日自己曾被引用的說法是:「祖國是每個人的母親……〔從她的〕乳房孕育出所有真實的生命與幸福。」(註7)

  將祖國歷史編寫成神話形式,是整個神話文本的核心。這種描寫可以摘要如下:

  幾千年前,在東亞中心的一處美麗的半島上,出現了人類最早的種族,朝鮮民族。在從早期朝鮮人演變成現代朝鮮人的過程中,朝鮮民族平定了整個半島與大部分東北亞。他們惟獨缺乏的是強有力的領袖。終於,在西元前三千年,偉大的皇帝檀君統一了朝鮮人建立了朝鮮王國,並且以平壤為都。因此,朝鮮人是最早建國與邁入文明階段的亞洲人。雖然古朝鮮與其他小王國分占朝鮮半島,但朝鮮人一直是擁有相同血統、語言、文化與崇高道德的單一民族。西元九一八年,朝鮮人再度統一。令人嘆息的是,外國侵略者憎恨朝鮮的獨立,覬覦它自然資源的豐富,因此總是不輕言放過這個愛好和平的民族。唯有不斷地擊退入侵者──從中國的部族、日本的武士到美國的戰艦──朝鮮民族才得以保存自身的獨特完整直到今日。

  朝鮮人始終擁有強烈的美德與正義感,他們足堪楷模的風俗為他們贏得了「君子國」的稱號。同樣著名的還有他們的服裝,就像覆蓋在白頭山巔的雪一樣潔淨。仁慈而面貌姣好的朝鮮人生活在和諧的村落裡,他們尊敬長上,愛護幼小。遺憾的是,衰弱的統治階級逐漸受到儒家、佛教與其他有害的外國意識形態左右,而這些意識形態顯然不是帝國主義陰謀的對手,到了一九一○年,朝鮮終於淪為日本的殖民地。在義憤下,群眾於一九一九年三月一日發動抗爭,要求民族獨立。這場抗爭遭到殘酷鎮壓。慶幸的是,一名偉大的領袖已經誕生,他將領導民族在世界舞臺上獲得應有的位置。(註8)


  平壤政府經常被指控對自己的人民「洗腦」,彷彿前者不為人知地相信某種非常不同的事物,而後者是被動的或甚至是不願接受灌輸的受害者。這種錯誤的觀念或許源自於錯誤地以為個人崇拜──如果孤立來看,當然很難理解──是北韓官方世界觀的基礎。事實上,我們可以從上述摘要看出,個人崇拜源自於種族與歷史的神話,而這些神話對北韓群眾有著極大的吸引力。社會人類學家恩斯特‧貝克(Ernest Becker)在他的經典作品《拒絕死亡》(The Denial of Death, 1973)中表示,人對死亡與意義喪失的恐懼,使他把「不朽的期望」投射到國家身上,這樣的神話可以讓他覺得自己「在宇宙中占有一席之地,他的精神可以流傳下去」。(註9)每個民眾都身負著讓純粹種族再度統一並且將其推至世界舞臺中心的神聖使命,這種觀念頗能滿足北韓人對意義的渴求,主要也是因為這種觀念讓每個人都有了扮演的角色。

作者資料

麥爾斯(B. R. Myers)

麥爾斯生於紐澤西州,在百慕達、南非與德國三個地方成長。他在德國杜賓根大學獲得北韓研究的博士學位。在出版極具爭議的《讀者宣言》(A Reader’s Manifesto, Melville House, 2002)之前,他已完成了《韓雪野與北韓文學》(Han Sorya and North Korean Literature, Cornell East Asia Series, 1994)這部金日成時代北韓文化的先驅研究。目前他在南韓東西大學國際研究系擔任系主任。他是《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的特約編輯,同時也為該刊撰寫文學評論。麥爾斯定期為《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與其他學術刊物撰寫有關北韓的文章。

基本資料

作者:麥爾斯(B. R. Myers) 譯者:黃煜文 出版社:臉譜 書系:臉譜書房 出版日期:2012-11-14 ISBN:9789862352151 城邦書號:FS0025 規格:平裝 / 部份彩色 / 232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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