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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樂坂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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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繼《殘穢》與《鬼談百景》後,日本最強怪談。 解謎的快感與令人上癮的恐懼,一翻開就無法停下! 廣告上莫名其妙出現的汙點,竟是死去男友的控訴; 只有一人醒著的深夜,身後卻傳來老太婆的怪笑; 當不斷出現的噩夢中的人影來到身邊,就會陷入生死關頭…… 一個接一個出現的怪談,乍看之下毫無關連,但真是如此嗎? 推特讀者討論聲量不斷,劇情不斷翻轉顛覆你的認知, 無法解釋的恐懼就此蔓延—— 【名家推薦】 ★我害怕「以不自然的手段結下的緣分」,我們就生活在怪談之中, 越是平常越是毛骨悚然。——夏宇童 ★這部小說讓我想起在PTT Marvel板追著各種日本怪談的時光,既懷念,又精準搔中癢處。 短篇之間的伏筆環環相扣,在讀懂之後,令人頭皮發麻……。——崑崙 ★怪談實錄的戰慄迷宮!!——大森望(日本知名評論家) 星子(作家)/夏宇童(創作歌手)/崑崙(殺人系小說家)/ 醉琉璃(小說家)驚嚇推薦。 【各界好評】 「週刊文春BSET MYSTERY」2018年第5名 「這本推理小說了不起!」2019年第10名 2018年靜岡書店大獎(小說部門)得獎作 2019年書店大獎第9名 日本知名情報節目「國王的早午餐」絕讚推薦 【內容簡介】 「要不要以神樂坂為主題,寫篇怪談?」 作家「我」從《小說新潮》的編輯那裡接到了這樣的邀稿。 我想起八年前,曾經有位女性找我商量一件怪事—— 那位女性和論及婚嫁的男友一同前去拜訪素有盛名的算命師。 算命師竟鐵口直斷兩人不可能幸福,必須立刻分手。聽到這句話的男友反應激烈到彷彿變了一個人。 看到男友性情大變,女性的愛戀之情瞬間冷卻,馬上提出了分手。男友警告她「如果要分手,他就要去死」,不斷騷擾勒索她。 身心俱疲的女性,最後決定無視男友的聯絡。某天晚上,她得知了男友的死訊,那是一場說是自殺也極有可能的事故。 女性對男友的死亡耿耿於懷,內心充滿自責。有一天,她在客戶的電車廣告上發現了奇怪的汙點。 這個汙點居然是由密密麻麻的「道歉!道歉!道歉!」組合而成,從這樁怪事開始的發展實在過於駭人,甚至還有人失去了性命。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我,決定將此事深埋心中,卻因為這次的邀稿,下定決心提筆寫下這篇怪談。 然而彷彿怪談會呼喚怪談似的,披露了這件往事之後,我收到許多怪談。 卻隱約察覺到這些怪事中,似乎有種難以言喻的連結。 事情愈來愈詭異,這些怪談將會把我引向何方……

內文試閱

  我接到《小說新潮》的短篇小說執筆委託,是在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那一天剛好是我交出小說《不打算受諒解》的二校試印本的日子。      對方算準了我在交出試印本的當下向我委託,讓我不得不讚嘆對方的高明,但可惜這次我打算婉拒。一來我現在的檔期實在排得太緊湊,二來這次的特輯主題是「鬼故事」。      我很喜歡閱讀鬼故事或恐怖小說,但自己從來不寫。原因之一,是讓讀者心生恐懼並不容易,在我看來那是一項需要特殊技術的工作。原因之二,是我實在不想寫出我在看到「鬼故事」二字時當下所浮現在腦海的那個親身經驗。      當我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正凝視著如今幾乎堆滿了書的那間房間。      那房間深處的衣櫥(不知道為什麼,那座衣櫥將空間分隔得非常細,反而很不好收納衣服)裡頭,塞著一張海報。那張海報被摺起放在廣告公司的公用信封內,封口還貼著怵目驚心的符紙。      每次搬家及大掃除的時候,我都考慮過要將那張海報丟掉,但最後都沒有執行。因為如果讓自己從此再也看不到那張海報,我心裡反而會有一股罪惡感。每次我要扔掉它,我心裡就會有一道聲音阻止我繼續做下去:「妳想忘了那件事?妳想就這麼渾渾噩噩地活著,當成那件事從沒發生過?」      我低下頭,將視線轉向前方。我看見了正握著滑鼠的手掌。      我稍微轉動滾輪,電腦畫面迅速捲動,一個名為「鬼故事特輯企劃書」的附加檔案出現在我的面前,讓我感覺整個內臟微微收縮了一下。我的腦海幾乎是反射性地浮現了相同的念頭:「我做不到。」      我沒有辦法平心靜氣地將那個親身經驗寫成一篇故事。      我開啟企劃書的檔案,純粹只是為了找出一個能讓我婉拒這個委託的理由。或許聲稱忙不過來會是最不得罪人的理由吧。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等待WORD啟動。但是下一秒,我的動作僵住了。      〈今年的特輯是「神樂坂鬼故事」,將網羅以新潮社所在位置「神樂坂」為舞臺的作品。〉      抓著滑鼠的手指頓時變得緊繃,嘴裡瞬間感到乾渴。      浮現在我腦海裡的那個親身經歷,正是發生在神樂坂。      我努力告訴自己,這完全只是偶然。企劃書上也說了,神樂坂是新潮社的所在地,而且有著不少韻味十足的老街小巷,正適合作為鬼故事的舞臺。但是就在下一刻,我的腦海又浮現了另一個疑問:為什麼對方會向我邀稿?我從來沒有寫過鬼故事,也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想寫鬼故事。為什麼這個企劃的負責人員會將我列入邀稿的名單中?      我彷彿聽見有人在告訴我:「別以為妳能忘記那件事。」      或許我的內心深處一直牽掛著那件事,卻又不敢認真面對它。一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也不想找出原因。因為我怕一深入追查,我會知道我當初該怎麼做(或是我可以做什麼),但我卻沒有那麼做。      我害怕內心產生「早知道當初就那麼做了」的悔恨。因此我從來不曾靜下心來仔細思考那件事,也不曾向任何人提起。      我凝視著半空中,起身走向那間房間,輕輕拉開衣櫥,從塞滿了文件的箱子裡拿出了那枚信封。我沒有打開封口,腦海卻已浮現了那些小小的汙點。      *      八年前,我在大學同學瀨戶早樹子的介紹下,認識了角田尚子。      當時我剛踏入社會第三年,是位於中野的一家出版社的編輯,負責的是實用書籍、雜學書籍及商業書籍。      那時候社群軟體還不像現在這麼普及,但我還是每個月都會在社群軟體上宣傳自己負責編輯的書,只希望能夠多少增加一點曝光率。      某一天,早樹子突然在社群軟體上向我發出訊息。      〈好久不見了。妳這次負責的書,看起來也很有趣呢。對了,這位叫榊桔平的人,有沒有可能認識什麼可靠的驅邪師父?〉      當時我正在宣傳的是一本雜學書籍,內容談的是超自然現象及都市傳說。作者榊桔平是位靈異作家,經常為靈異雜誌及探討神祕現象的期刊書籍撰稿。      〈妳說榊嗎?這我也不清楚,或許認識也不一定。〉      我沒有多想什麼,隨口回了這樣的訊息。〈為什麼問驅邪師父?妳遇上什麼事了嗎?〉接著我又問了這句話。數分鐘之後,早樹子傳來了回應。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遇上了一點麻煩……想請他幫個忙,不曉得方不方便?〉      於是我決定先向榊詢問看看。但不管是寫電子郵件還是打電話,都聯絡不上他。他是個經常在外頭奔走尋找題材,卻不帶手機和筆電的人,因此找不到他並不是奇事。何時才能聯絡上他,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將這一點告訴早樹子,她的回答是不如她先把詳情告訴我,於是早樹子、角田及我三個人約出來見了一面。      剛好我們三人的工作地點都在地下鐵東西線的沿線上,於是我們選擇剛好位在中央的飯田橋作為碰面處。原本我提議不如約在神樂坂,有比較多的店家可以選擇,但早樹子說盡可能不想靠近神樂坂,所以我們最後選擇了一家位於飯田橋站東口的連鎖式居酒屋。我曾問早樹子為什麼不想靠近神樂坂,她只說這正與她們想求助的事情有關,於是我沒再多問,將碰面的店家交給早樹子自己決定。      到了當天,我跟著店員走進包廂,看見早樹子的身旁坐著一位身材苗條的女性。那位女性的身上穿著一件看起來質感很好的外套,我正猜想她應該就是角田,她旋即起身,以熟稔的動作朝我遞出名片。      「百忙之中將妳約出來,真是不好意思。敝姓角田。」      她的態度非常成熟穩重,實在看不出來年紀和我相同。我一看她的名片,她任職的是一家廣告公司。她看了我名片上的出版社名稱,忽然說道:「貴出版社是不是在今天早上的《日經》及《讀賣》上刊登了報紙廣告?」      「啊,妳剛好就是敝社廣告的負責人員?」      「不,貴出版社不是由我負責,我只是今天早上剛好看報紙時看到了。」      她一面說,一面露出了世故的微笑。「你們不用這麼拘謹啦。」早樹子說得一派輕鬆,臉上帶著些許靦腆的笑容。      接著她比了比角田,又比了比我,說道:「高中同學、大學同學。」角田與我各自露出苦笑,不約而同地說道:「介紹得太隨便了吧。」我們對看一眼,再度揚起嘴角。我的直覺在告訴我,這位女性的個性應該和我合得來。不管是「吐槽」時的態度還是說話的速度,都和我頗為相似。      在進入正題之前,我們先乾了杯,閒聊了一會。我們的話題包含共同友人早樹子的往事,以及工作是否經常須要加班等等。我們聊得非常盡興。由於碰面的地點對三人來說交通都挺方便,我們甚至約好以後下班可以常常約在這裡喝酒。聊到後來,我甚至忘了為什麼早樹子要把角田介紹給我認識。當時的氣氛就像和好朋友一起喝酒打屁,我們還聊到了戀愛的話題上。早樹子有個從大學時期就開始交往的男朋友,那天她一如往昔,說起了男朋友的壞話。一會之後,角田順著這個話題,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剛好和我今天想請妳幫忙的事情有關」,帶出了我們今天的正題。      「我有個原本想要結婚的對象……」      我聽到「結婚」這個關鍵字,差點反射性地發出歡呼,幸好急忙閉上了嘴。因為她使用了「原本」這個字眼,而且我從她的表情看得出來,她想說的絕對不是一件適合歡呼的事。      我在取得兩人的同意後,掏出了筆記本與原子筆。      「那個人比我大兩歲,在銀行工作。我們是在聯誼時認識的,他對我很好,個性也合得來。」      角田停頓了半晌,嘆了口氣,才接著說道:      「交往了大約半年左右,我們都萌生了結婚的念頭。如今回想起來,或許有點操之過急了。」      「啊,不過我能體會你們的心情。剛開始交往半年左右,正是最想結婚的時候。」      早樹子接著露出自嘲的笑容,說道:「這句話從我口中說出來,是不是很有說服力?」早樹子和男友的交往已邁入第五年,以「愛情長跑」來形容實在是相當貼切。她剛剛才向我們發牢騷,說她和男友已經完全沒有結婚的動力了。角田看著早樹子那戲謔的表情,也跟著忍俊不禁。      「後來早樹子介紹給我們一個聽說非常準的算命師。」      「噢?叫什麼名字?」      我忍不住將身體往前湊。這可以說是我的職業病。當時正是靈異類書籍的全盛時期,許多算命師都出了書,我心想既然是號稱很準的算命師,或許我也聽過名字。      但是早樹子的回答卻有些顛三倒四。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有個綽號叫『神樂坂之母』……外表看起來就只是個相當平凡的大嬸,身上穿的也是小碎花長版上衣,不是什麼怪模怪樣的長袍。就連髮型也是大嬸很常見的燙捲髮,那叫什麼髮型來著……小卷燙?總之就是像那樣的外表,但是她的臉上完全沒有笑容,而且眼神非常銳利,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可怕的氣勢。妳知道神樂坂那個十字路口嗎?就是有一家樂雅樂餐廳及賣牛肉飯的松屋那裡。她就在那附近一棟公寓的四樓開業,但是她相當低調,既沒有招牌,在網路上也沒有設立網站。」      「既然這麼低調,妳是怎麼知道這個算命師的?」我問早樹子。      「我也是從朋友那裡聽來的,聽說很多政治家和演藝人員都會偷偷去找她算命。」      「這麼說來,是只有內行人才知道的門路!」      我興奮地說道。如果這個算命師還沒有出過書,或許我能成為她的第一本書的負責編輯。      「她現在還在當算命師嗎?」      「好像已經不開業了。」      我一聽,不禁有些失望。雖然在網路上應該也能查到一些眉目,但要委託出書會變得困難得多。我一邊心裡想著回去要趕快查一查,一邊隨口朝早樹子問道:「妳也讓她算過了?」      其實我並不是真的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是想找一句話來避免冷場而已。「嗯,可以這麼說。」早樹子一時之間眼神游移,回答得有些吞吞吐吐。我頓時醒悟,這是她現在不太想觸及的問題。或許她所算的事,正與那個「愛情長跑」的男朋友有關吧。我不再追問,趕緊改口說道:      「抱歉,打斷了妳的話。後來呢?角田小姐也去見了那位算命師?」      我轉頭面對角田。「啊,嗯……」角田顯得有些慌張,她端正了坐姿,開口說道:      「對,我去了。我和那個原本想要結婚的男友,兩個人一起去找她算結婚後會不會幸福。」      她一臉憂鬱地低下了頭,接著說道:      「結果她信誓旦旦地跟我們說『會變得不幸』,甚至還說『最好不要結婚』……我嚇了一跳,什麼話都說不出口。那是我第一次找真正的專家算命。在那之前,我原本以為算命師只會說一些客人想聽的話。」      「我明白。」      我輕輕點頭。雖然我不曾與任何算命師有過工作以外的往來,但從前有個算命師向我提過一種名為「Cold Reading」的算命技巧。      「Cold」在這裡是「沒有事先準備」的意思,而「Reading」則是「讀」的意思,在這裡引申為「看穿」或「判斷」。簡單來說,「Cold Reading」的意思就是在沒有任何相關資訊的前提下,僅憑客人的外貌及談吐應對,猜出客人的個人資訊或內心想法。一旦說中,客人往往會非常驚訝,內心納悶「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進而相信眼前的算命師擁有異於常人的能力。      當初告訴我這個技巧的算命師還跟我說,除了猜出客人的個資及想法之外,還要同時說出一些「客人應該會想聽的話」。如此一來,客人就會開開心心地付錢,認為眼前的算命師「實在有兩把刷子」。一個人會找上算命師,通常是遇上了兩難的抉擇。這種時候算命師只要猜出對方想聽的答案,告訴對方「你應該這麼做」就行了。      當然我相信並不是所有的算命師都採用了這種話術。但我完全能夠理解角田當時沒有意料到算命師會那麼說,因而大感錯愕的心情。      「我們聽了之後當然心情很差,心裡想著早知道就別來了,但我們沒有辦法改變算命的結果,何況是我們自己來找她算命的。所以我還是乖乖道了謝,準備付錢離開……沒想到我男朋友突然大發雷霆,他大聲辱罵那個算命師是胡言亂語的騙子……過去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男友像那樣破口大罵,心裡著實嚇了一跳。他那個反應帶給我的驚嚇,甚至超過了聽見算命的結果。我心裡忽然覺得很不安,不曉得該不該和這個人結婚。」      角田一臉疲倦地說完了這一大串話,灌了一大口啤酒。接著她把酒杯擱在桌上,重重吁了口氣,彷彿想要將鬱積在身體裡的髒東西全都吐出來。      「最後我男友拉著我的手,離開了算命師的店,連錢也沒付。而且接下來他一整天都在說那個算命師的壞話。我聽他碎碎唸個不停,愈聽愈是心煩。原本我以為他是我的真命天子,如果要結婚的話,他是唯一人選。但自從發生這件事之後,我對他的熱情瞬間涼了半截。」      角田不停以拇指在杯口抹來抹去,彷彿想要抹去那些記憶。      「所以我半開玩笑地對他說『不如我們分手算了』。我以為既然算命師說了那種話,趁這個時候分手最不傷他的自尊心……沒想到那卻造成了反效果。他氣得直跳腳,凶巴巴地瞪著我,罵我怎麼能相信那種臭老太婆的胡言亂語,還說如果我要和他分手,他就死給我看。」      我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不曉得此時應該作出什麼樣的反應。如果她只是把從前的荒唐戀愛史當成笑話來說,這時我大可以笑著說一句「天啊,太扯了」。但是我的腦中一直記著她「想找驅邪師父」這個當初找我見面的主旨,以及最後她男朋友所說的「死給妳看」這句話。我心裡暗叫不妙,一時之間不知該表現出什麼樣的態度。      「到了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男友的手腕竟然包著繃帶。他對我說雖然自殺失敗了,但下次如果我又提分手,他一定會徹底結束生命……就在那個當下,我心裡連最後一絲喜歡他的心情也消失了。接下來的日子,我滿腦子只想著該怎麼做才能與他和平分手。」      角田說到這裡,嗓音忽然微微顫抖。我本來以為她會開始啜泣,但她並沒有哭,只是緊咬著嘴唇。      我不禁心想,這件事情一定讓她相當難過吧。原本是論及婚嫁的情侶,感情卻完全變了調。正因為愛得深,內心所受的傷害想必也大。「提分手就自殺」這種話,已經是徹頭徹尾的威脅與恫嚇了。她的男朋友完全不尊重她的個人意願,只是單方面地一意孤行。像這樣的做法,當然會讓相互之間的信賴關係蕩然無存。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心裡很想跟他分手,卻又怕他自尋短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尋死的念頭……雖然我猜想他只是嚇嚇我而已,但又怕他受到打擊後一時想不開,真的做出傻事……我煩惱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收回想要分手的那句話。」      角田接著問我,遇上像這樣的事情該怎麼處理才好,我卻一句話也回答不出來。「既然已經提了分手,就應該狠下心腸斷個乾淨」這種話或許說起來振振有詞,實際做起來卻相當困難。      「後來我們每次見面,氣氛都很沉重。有時他還會三更半夜打電話給我,說我如果不立刻去見他,他就要自殺。雖然他有車,但他通常是在喝了酒之後才會產生偏激念頭,所以沒辦法開車來找我……但我沒有車也沒有駕照,每次都只好搭計程車趕到他家。我心裡覺得很煩,但是在他面前不敢表現出來。他看見了我,有時還會問我是不是討厭他,不想和他見面了……就算我再怎麼告訴他沒那回事,他還是不會死心,只會不斷要我說實話。有一次我老實跟他說,明天一大早我還要出門上班,不希望他像這樣突然說要見我,他竟然哭了起來,說我把工作看得比他更加重要……」      「唉,遇上這種人真的很糟糕。」      早樹子用力搔著頭說道。      「我已經聽過好幾次,每次聽都覺得那傢伙真的是沒救了。尚子,妳已經盡力了。要是我的話,一定更早就和他斷絕關係了。」      「不過,或許早點斷絕關係才是正確的做法。」      角田一臉無奈地望著早樹子。      「早知道會是這種下場,或許打從一開始就應該狠狠地拒絕他。偏偏我就是心腸太軟,還是持續跟他見面……」      角田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我已猜到她指的下場是什麼了。她的男友最後大概真的死了吧。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沒辦法笑著說出這件往事,而且也才會與「驅邪」扯上關係。      「有一天,他突然對我說,如果我沒有在晚上十二點前到他家,他就要自殺。」      角田遲疑了片刻之後,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那天我實在不想去。我一想到這種生活不知道得過到什麼時候,一想到他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我就有一股想要拋開這一切的衝動……何況我隔天還有個重要的簡報,這種看不見盡頭的折磨實在讓我覺得很疲累。」      「妳男友呢?他隔天不必上班嗎?」      我勉強擠出了這個問題。角田有氣無力地低頭說道:      「最後那一陣子,他幾乎沒有上班。」      「最後那一陣子」這句話讓我忍不住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原子筆。我彷彿感覺有一股力量壓迫著我的胸口。      「那天我沒有回信,直接關掉了手機的電源。我實在很想改變當時的狀況,我沒有辦法再忍受那樣的關係……我告訴自己,只要關掉手機,今天我就可以好好睡一覺,不必再去他家,不必聽他發牢騷一整個晚上。我可以在自己的房間裡好好安眠,為明天的簡報養足精神……雖然我心裡這麼想,但我還是整個晚上沒辦法闔眼。不過我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打開手機的電源,隔天早上就這麼去了公司,順利結束了那天的簡報……到了午休的時候,我才打開手機電源。我本來心驚膽跳,以為會看見好幾十通未接來電,沒想到打開來電通知畫面一看,他竟然完全沒有打給我……我感到有些驚訝,卻也鬆了口氣。早知道這麼簡單,應該早點這麼做才對。」      角田說到這裡,忽然停頓了片刻。我看見她的喉嚨上下蠕動,接著她才繼續說道:      「那天晚上,他的家人打電話給我,說他過世了。」

延伸內容

【編輯推薦】以為一切都找得到解釋,然而最難解釋的正是恐怖《神樂坂怪談》
◎文/獨步文化編輯部   二〇一二年出道的蘆澤央,甫出道便以為數不少的心理懸疑小說在日本收穫不少好評和讀者追隨。到了二〇一七年,她開始嘗試創作怪談,交出來的成績單,便是在二〇一八年出版的《神樂坂怪談》。出版後,在經過日本知名情報節目「國王的早午餐」介紹後,討論熱度居高不下之外,在書店裡也一直佔據顯眼的位置,更一舉在書店大賞中奪下一席之地。   如此受歡迎的原因,可能在於這部作品採取的形式是日本長年以來一直很流行的怪談實錄(以台灣讀者熟悉的說法便是PTT飄板的經驗文,同樣廣受歡迎),登場地點和出版社都有所本,更顯得格外真實。但特別的是,蘆澤央的故事並不追求刻意驚嚇讀者,反而在每一篇故事結束時,都提出了某種足以令人信服的推理,直到最後一篇才將推理一口氣化為懸疑,留下難以解釋的恐怖餘味,最後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點只能請讀者自己讀了。

作者資料

蘆澤央(You Ashizawa)

1984年生於東京,千葉大學文學部畢業。 經過漫長的投稿生活以及出版社工作之後, 2012年以《罪的留白》獲得第三屆「野性時代先鋒文學獎」出道。 2015年以〈不要以為能被原諒〉(暫譯)入圍第68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 2017年以〈只是運氣不好而已〉(暫譯)入圍第71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 2019年以《神樂坂怪談》入圍第32屆山本周五郎獎。 出道以來,持續發表許多心理懸疑作品,是目前備受期待的新生代娛樂小說作家 之一。

基本資料

作者:蘆澤央(You Ashizawa) 譯者:李彥樺 出版社:獨步文化 書系: 出版日期:2020-06-02 ISBN:9789579447744 城邦書號:1UT021 規格:膠裝 / 單色 / 256頁 / 15cm×2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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