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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戈薩手稿(上下冊不分售。佚失兩百年文學傑作,權威完整定本傳奇再現,正式授權全球繁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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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薩拉戈薩手稿(上下冊不分售。佚失兩百年文學傑作,權威完整定本傳奇再現,正式授權全球繁中版)

  • 作者:揚.波托茨基(Jan Potocki)
  • 出版社:麥田
  • 出版日期:2020-06-02
  • 定價:750元
  • 優惠價:79折 59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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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本書特色】 ● 一部不可思議、難以歸類,卻又無比迷人的文學經典,媲美《一千零一夜》《十日談》,揉合怪談、魔幻、愛情、喜劇、哥德、冒險……眾多風格迥異的故事迷宮。 ●波蘭貴族揚.波托茨基伯爵耗時二十年以法文創作,寫成於兩百多年前,堪稱文學史上最怪奇的傑作。 ●直到三十年前才有了完整的權威法文定本,法國JOSÉ CORTI出版社最權威定本正式授權全球繁體中文版,附法文版精采編輯後記及珍貴註釋。 ●普希金、卡爾維諾、魯西迪等文學大師一致盛讚,改編電影亦獲得馬丁.史柯西斯、柯波拉、大衛.林區等名導高度推崇! ●《紐約時報》《衛報》《泰晤士報》等國際媒體一致推薦! ●法國《讀書》雜誌推荐「理想藏書」(La Bibliothèque idéale)書單。 一場如夢似真的冒險,一部最複雜精巧的魔幻鉅作! 「上哪兒才能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我此刻的恐懼呢?……我正躺在兄弟谷的絞刑架下。佐托兩個弟弟的屍首並沒有吊在原處,而是分列於我左右兩側。顯然,我這一夜是和他們一起度過的……」 1765年西班牙菲利普五世時期,一名年輕軍官阿方索從西班牙南方的安達魯西亞隻身前往馬德里,向他所屬的部隊報到,途中要經過一片人煙罕至、厲鬼出沒的法外之地。 他啟程不久就發現,他被困在一家神祕的路邊客棧,此後的六十六天裡,他與各色各樣的怪人:小偷、酋長、貴族、騎士、強盜、吉普賽人、盜屍者、祕法師,以及基督徒、猶太人、穆斯林共處,每天都由一人講述一個故事的方式,開啟一趟怪奇的魔幻之旅。 在這些由眾人口述的故事內容中,融合了怪談,魔法,奇幻,哥德,冒險,喜劇,恐怖,死亡,宗教,哲學,政治,榮譽,性和墮落等不同元素。跟隨著作者複雜精妙、機關靈巧的敘事步調,我們彷彿置身於主角阿方索身畔,被不經意間帶入到一場光怪陸離的故事聚會。小說裡各種人物、故事、情節、謎團,相互穿插,來回嵌套,讓讀者也跟著主角一路驚疑不定、墜入重重迷霧之中。 豐富多彩的情節,錯綜複雜的敘事,不斷閃現的大膽構思,離奇的情與慾,充斥著榮譽與怯懦,怪誕與誘惑。作者以驚人的博學、無比的智慧和創作野心、構築出一個神奇的敘事迷宮,足以跟《一千零一夜》、《十日談》等傑作相互輝映,並獲得當代文學大師像是普希金、卡爾維諾、魯西迪的推崇稱讚。 1965年,波蘭電影大師沃伊切赫.哈斯(Wojciech Has)曾將本作品拍成波蘭語電影,獲得名導演馬丁.史柯西斯以及法蘭西斯.柯波拉的大力推崇。到1990年代,這兩位大導演跟搖滾樂團「死之華」(Grateful Dead)的主唱傑瑞.加西亞(Jerry Garcia)共同出資,於2001年推出片長182分鐘的修復版本重新上映,至今仍為邪典電影(Cult Film)的典範之作。 朱嘉漢(小說家) 李亞南(漫遊者文化總編輯) 李明璁(作家、社會學家) 安石榴(作家) 房慧真(作家、記者) 臥 斧(文字工作者) 郝譽翔(作家) 黃麗如(旅行作家) 楊 照(作家、評論家) 詹宏志(作家、網路家庭董事長) ——重磅推薦 「《薩拉戈薩手稿》裡的故事一個套著一個,這些故事組成了一部難以被拆分的長篇小說,波蘭貴族揚.波托茨基在這部傑作裡展現了怪誕文學的各種元素。」——卡爾維諾 「一部波蘭經典……中國套盒一樣的故事結構……讀起來就像一部非常傑出的當代小說。」——魯西迪 「無法類歸,因為它涵蓋所有類型。細瑣故事環扣成巨大史詩,且完全不令人昏昏欲睡,每一頁都有驚奇彩蛋。奇書若此,讀者之幸!」——李明璁 「卓越的歐洲文學傑作之一。非凡的想像力和精巧的結構令人目眩神迷、大開眼界」——《紐約時報》 「從魔幻內容來看,《薩拉戈薩手稿》很像《一千零一夜》;從意識風格來看,很像《十日談》……一部歐洲浪漫主義傑作」——華盛頓郵報 「怪誕、歌德、愛情、喜劇、恐怖、哲學,這些類型的元素都在這六十六裡講出的近百個高山仰止的故事裡。」——《星期日電訊報》 「人類有史以來最怪的書,終於得到它在世界文學中應有的位置。」——《衛報》

目錄

前言 第一天 艾米娜和她妹妹齊伯黛的故事 戈梅萊斯宮城堡的故事 第二天 魔鬼附身的男子帕切科的故事 第三天 阿方索.范.沃登的故事 拉溫納的特里武爾奇奧的故事 費拉拉的朗杜爾夫的故事 第四天 第五天 佐托的故事 第六天 佐托的故事(續) 第七天 佐托的故事(續) 第八天 帕切科的奇遇 第九天 祕法師的故事 第十天 蒂博.德.拉雅基埃爾的故事 松布爾城堡麗人「達麗奧萊特」的故事 第十一天 呂基亞的墨尼波斯的故事 哲學家阿特那哥拉斯的故事 第十二天 吉普賽人首領潘德索夫納的故事 朱利奧.羅馬蒂和薩萊諾山公主的故事 第十三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朱利奧.羅馬蒂的故事(續) 薩萊諾山公主的故事(續) 第十四天 利百加的故事 第十五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瑪麗.德.托雷斯的故事 第十六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瑪麗.德.托雷斯的故事(續) 第十七天 瑪麗.德.托雷斯的故事(續)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十八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佩尼亞.貝雷斯伯爵的故事 第十九天 幾何學家的故事 第二十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二十一天 猶太浪人的故事 第二十二天 猶太浪人的故事(續) 第二十三天 貝拉斯克斯的故事(續) 第二十四天 貝拉斯克斯的故事(續) 第二十五天 貝拉斯克斯的故事(續) 第二十六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二十七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夫人的故事 第二十八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夫人的故事(續) 德.巴爾.弗洛裡達侯爵的故事 第二十九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夫人的故事(續) 埃莫西多.希拉爾多的故事 第三十天 第三十一天 猶太浪人的故事(續)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三十二天 猶太浪人的故事(續)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洛佩.蘇亞雷斯的故事 蘇亞雷斯家族的故事 第三十三天 猶太浪人的故事(續)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洛佩.蘇亞雷斯的故事(續) 第三十四天 猶太浪人的故事(續)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洛佩.蘇亞雷斯的故事(續) 第三十五天 猶太浪人的故事(續)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洛佩.蘇亞雷斯的故事(續) 堂羅克.布斯克羅斯的故事 弗拉絲克塔.薩萊諾的故事 第三十六天 猶太浪人的故事(續)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洛佩.蘇亞雷斯的故事(續) 第三十七天 貝拉斯克斯的宗教理念 第三十八天 猶太浪人的故事(續) 貝拉斯克斯體系的簡介 第三十九天 猶太浪人的故事(續) 貝拉斯克斯體系的簡介(續) 第四十天 第四十一天 托雷斯.羅韋拉斯侯爵的故事 第四十二天 托雷斯.羅韋拉斯侯爵的故事(續) 裡卡迪大人和勞拉.切雷拉即帕杜利侯爵夫人的故事 第四十三天 托雷斯.羅韋拉斯侯爵的故事(續) 第四十四天 托雷斯.羅韋拉斯侯爵的故事(續) 第四十五天 托雷斯.羅韋拉斯侯爵的故事(續) 第四十六天 猶太浪人的故事(續) 第四十七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四十八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由布斯克羅斯講述的科納德斯的故事 由其本人之子即受永罰的朝聖者講述的迭戈.埃瓦斯的故事 第四十九天 由其本人之子即受永罰的朝聖者講述的迭戈.埃瓦斯的故事(續) 第五十天 由其本人之子即受永罰的朝聖者講述的迭戈.埃瓦斯的故事(續) 第五十一天 受永罰的朝聖者布拉斯.埃瓦斯的故事 第五十二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受永罰的朝聖者的故事(續) 第五十三天 受永罰的朝聖者的故事(續) 封地騎士托拉爾瓦的故事 第五十四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五十五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五十六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五十七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五十八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五十九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六十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六十一天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第六十二天 戈梅萊斯族長的故事 第六十三天 戈梅萊斯族長的故事(續) 第六十四天 戈梅萊斯族長的故事(續) 第六十五天 戈梅萊斯族長的故事(續) 烏澤達家族的故事 第六十六天 戈梅萊斯族長的故事(續) 後記 第四十七天(版本A) 吉普賽人首領的故事(續) 作者及本書大事年表 法文版初版編者序 法文版第二版編者序 法文版第三版編者序

內文試閱

  前言      我是法國軍官,受命參加薩拉戈薩圍城之戰1。攻城得手後不久的某一天,我進到城內一處略顯荒僻的地帶,那裡有座樣子看起來相當不錯的小屋引起了我的注意,初步觀察,應該還不曾有法國人造訪過。      我滿心好奇地想進屋看看。我敲了敲門,卻發現門並沒有上鎖。我推開門走進去,向屋內打聲招呼,接著又把屋子整個找一遍,一個人也沒有。看起來,但凡稍許錢的東西,都已被人搬走,只剩下一些無關緊要的物件散放在桌子上或櫃子裡。但我還是注意到,在一處角落,有幾本寫滿字的筆記本堆在地上,我於是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原來是一摞用西班牙文寫成的手稿。這門語言我真的不太懂,但我僅有的那點程度也足以明白,這應當是一本有趣的書:書中談到了盜匪,談到了鬼魂,還談到了猶太祕法師,要是想給自己找點消遣,來解除征戰沙場後的疲乏,那麼,讀這樣一本奇書,實在是再適合不過。我確信,這本書無法回到它原來的主人那裡了,便毫不遲疑地將其歸為己有。      後來,我們被迫撤出薩拉戈薩。我和我的小分隊不幸脫離主力部隊,遭敵軍俘獲,這讓我頓感萬事皆休。西班牙人將我們帶到一個地方,隨即開始除我們的軍服,取我們的物品。我只求保留一樣對他們來說毫無價值的東西,那就是我之前發現的手稿。士兵們起先不太樂意,但最後還是向他們的上尉彙報,上尉看了一眼書的內容便來到我面前,向我表達謝意,他感謝我完好無損地保存一部對他來說可謂無價之寶的作品,因為這作品記載他一位祖父輩親人的故事。我把得到這本書的經過說給他聽,他聽完便帶著我一起走了。接下來,我在他的寓所裡住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一直享受優待。在這段日子裡,我請他把這本書口譯成法語,並一邊聽,一邊記錄下來。      第一天      當時的莫雷納山區,還沒有奧拉維德伯爵建立的移民點,在這條將安達魯西亞與拉曼恰兩個地區隔斷的高聳山脈上,只住著各種走私犯、盜匪,以及少量吉普賽人。據說這些吉普賽人會殺害經過的路人,然後啖食人肉,因此有了一句西班牙語俗語——「莫雷納山裡頭,有茨岡人吃人肉」。      但可怕的事不只這一件。據說,路人一旦冒險闖入這片蠻荒之地,就必然要遭遇千百種恐怖的經歷,即便膽識過人、勇氣無限,也難免被驚嚇到心膽俱裂。一聲聲淒厲的悲號會混入湍急的水流聲、暴風雨的呼嘯聲,傳進他的耳朵,一道道曖昧不明的誘人光芒會引著他走上歧途,而一隻隻看不見的手會將他推向無底的深淵。      其實,在這條充滿災難的道路上,還是星星點點地分布著幾間孤零零的酒館和客棧。但據傳出了些比酒館和客棧老闆更為凶惡的鬼魂,逼迫他們讓出地盤,各自找地方藏身。老闆們和這幫幽靈達成了妥協,從此,他們在休息時,除了偶爾會受自己良心譴責外,不會再有其他事情憂心。在安杜哈爾,我住的那家客棧的老闆以聖地亞哥—德孔波斯特拉為例,想證明這些奇異的傳說所言非虛。最後,他還補充道,神聖兄弟會是拒絕向莫雷納山區出警的,遠行的過客也都會轉道去哈恩或埃斯特雷馬杜拉。      我向他回答說,普通的遠行者或許可以做出這樣的選擇,但我有幸蒙國王菲利普五世厚愛,被任命為瓦隆衛隊的上尉。作為這樣一名騎士,我必須恪守與榮譽相關的神聖法則。因此,我去馬德里赴命只能走最短最快的路,而不能考慮那是否也是最危險的路。      「我這位年輕的大人啊,」老闆接著說道,「請允許我提醒一句,儘管國王厚愛大人,把衛隊裡的一個連交給大人統率,但歲月還沒有給大人足夠的青睞,大人的下巴上連一點鬚髯都沒有長出來,在這樣的情況下,謹慎行事可能更為妥當。我想說的是,在魔鬼佔據這個地區的時候……」      我沒等他後面的話說出口便撒腿就跑,一直跑到我確信再也聽不到他苦口婆心的勸說時才停下腳步。我轉過身來,只見他依然在打手勢,遠遠為我指著通往埃斯特雷馬杜拉的路。我的隨從洛佩斯和馬童莫斯基托都可憐兮兮地看著我,他們想表達的意思應該和客棧老闆的話沒什麼區別。我裝作不明白,自顧自在荒野中策馬前行,這一帶便是後來被稱作拉卡洛塔的移民點。      在如今成為驛站的那個地方,當時有一個供路人遮風擋雨的歇腳點。騾夫們對這裡都很熟,他們把這個歇腳點稱作「栓皮櫟」或「冬青櫟」,因為這裡生長著兩棵這樣的樹。樹長得很漂亮,樹蔭下還有一眼泉水,水量豐富,人們接上一個大理石製成的飲水槽,供路人的牲畜使用。從安杜哈爾到那家被稱作「克馬達店家」的客棧,一路上只有這一處水源,也只有這一處樹蔭。這家客棧位於一片荒谷之中,但它是座非常高大也非常開闊的建築。說起來,它最初是一座摩爾人的城堡,經過佩尼亞.克馬達侯爵的翻修才變成現在的格局,「克馬達店家」的名稱也由此而來。侯爵將翻修後的城堡租給一位穆爾西亞的商人,商人又將其改建為客棧,而且是這條路上最大最氣派的客棧。因此,過路客人可以早上從安杜哈爾出發,中午在「栓皮櫟」吃隨身攜帶的乾糧當午餐,晚上留宿在克馬達店家;很多人甚至第二天也選擇繼續留在客棧,以便積蓄體力,準備後面翻山越嶺的行程,同時添置些乾糧。這也是我的行程安排。      在我們走近那兩棵冬青櫟時,我對洛佩斯說,等會兒就可以把乾糧拿出來吃了。但此時,我突然發現莫斯基托已經不見人影,他那頭拉乾糧的騾子也消失了。洛佩斯告訴我,這個馬童還停在我們身後幾百步的地方,他當時說要在騾子的馱鞍上整理東西。我們便停下來等了他一會兒,接著又稍微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再次停下來等他。我們高聲呼喊他的名字,甚至還原路返回去找他——全都沒有用。莫斯基托失蹤了。他一失蹤,也把我們最珍貴的期待給帶走了,那就是我們的這頓中午飯。不過,吃不上飯的人就我一個,因為洛佩斯一直在啃一塊他獨自準備的埃爾托波索乾酪。可他的神情也同樣頹唐,他一邊吃一邊嘟嘟囔囔地說:「安杜哈爾客棧老闆說得沒錯,不幸的莫斯基托肯定是被魔鬼給抓走了。」      等我們走到「栓皮櫟」的時候,我看到飲水槽上放著只籃子,籃子上蓋滿了葡萄葉。看起來,這籃子裡原本裝了很多水果,是某個路人落下來的。我好奇地翻看籃子,發現裡面有四個漂亮的無花果和一隻橙子,這讓我非常高興。我拿了兩個無花果給洛佩斯,但他不肯要,他說,他可以等到晚上再好好吃一頓。於是,我就一個人將水果全部吃掉了。吃完後,我想喝點旁邊的泉水解渴,洛佩斯將我攔住,他的理由是吃完水果再喝水容易生病,然後便遞給我一瓶喝剩的阿利坎特葡萄酒。我接過酒喝下去。但酒剛一進胃,我就覺得心口悶得慌。接著,我頭暈目眩,只覺得天旋地轉,要不是洛佩斯及時出手相救,我肯定就昏倒在地上了。他幫我恢復清醒,然後對我說,這只是勞累和飢餓造成的虛弱,用不著擔心。      實際上,我不單單恢復清醒,甚至還進入一種體力充沛、興奮不安的狀態,一種有點不同尋常的狀態。山野彷彿抹上各種極為鮮豔的色彩,所有的東西都像夏夜裡的星辰那樣在我眼前閃耀不停,我感到自己血脈僨張,特別是在太陽穴和喉嚨這兩處位置。      洛佩斯看到我先前的不適並沒有造成什麼真正的影響,便不由自主地重新開始抱怨起來:「唉!弗萊.赫羅尼莫.德.拉特立尼達,這位修道士、佈道者、告解神父,他是我們家族的權威人物,我怎麼會不聽他的話呢?他是我丈母娘的公公的小姨子的女婿的姐夫,算得上是與我們家關係最近的親戚了,在我們家,每件事都要徵求他的意見才會去做。我不肯聽他的話,我受到懲罰真是罪有應得。他明明白白地告訴過我,瓦隆衛隊裡的軍官是一幫異端分子,這從他們的金髮、碧眼、紅臉頰就很容易看出來,過去的基督徒可不是這樣,過去的基督徒,他們的體色和聖徒路加畫中聖母的體色是一樣的,比如說阿托查聖母院裡的聖母像。」      我打斷他滔滔不絕的無稽之談,命他把我的雙響步槍遞給我,然後守在馬邊。我隨後要在附近找個山頭登高眺望,看看能不能發現莫斯基托,哪怕有他留下的蹤跡也好。聽到我這個方案,洛佩斯一下子哭了出來。他跪在我膝前,以所有聖徒的名義向我哀求,求我不要將他單獨留在一個如此危險的地方。我便提出由我來看馬,他去找莫斯基托,但這個方案似乎使他更加驚慌。不過,經我反覆勸說,他還是放我去找莫斯基托了。隨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串念珠,在飲水槽邊禱告起來。      我想登上去的那座石山比看起來要遠得多,我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走到山下。等攀上山頂,我只看到一片荒涼、原始的曠野:沒有任何住家,沒有任何人或動物的蹤跡,除了我先前一直在走的那條大路之外,沒有其他任何一條路,而且這條路上也沒有任何行人,處處悄然無聲。我用幾聲高喊打破寂靜,回聲從遠處一遍一遍地傳回來。最後,我回到飲水槽,只見馬被拴在一棵樹上,而洛佩斯已不見蹤影。      我現在有兩條路可走:要麼回到安杜哈爾,要麼繼續我的旅程。但我其實壓根兒就沒考慮過第一條路。我躍上坐騎,快馬加鞭,飛奔兩個小時後,來到瓜達幾維河邊。這裡的瓜達幾維河,可不是環繞塞維亞城牆那條水流平緩、遼闊壯麗的河流;這裡的瓜達幾維河,是一條從山間奔騰而出、既沒有岸也看不見底的急流,它一路轟鳴不休,將自己巨大的能量傾瀉在懸巖上。      在瓜達幾維河從河道轉變成沖積平原的地方,出現一片名為兄弟谷的谷地。之所以叫兄弟谷,因為曾經有三兄弟——他們的協力同心,主要不是因為血緣關係,而是對強人剪徑營生的共同興趣——長期以這裡為舞臺,展現他們的蓋世武功。三兄弟當中後來有兩人被捕,遭遇極刑,屍首現在還懸掛在谷地入口一座絞刑架上。但名為佐托的大哥成功逃脫追捕,免遭在科爾多瓦的牢獄之災。據傳他目前藏身於阿爾普哈拉斯山脈。      關於被絞死的兩兄弟,有各種奇異的傳說。儘管沒人說他們成了冤魂,但還是有人堅持認為,有某種說不清是哪種類型的魔鬼能讓他們的屍首暫時復活,到了夜裡,這兩具殭屍就會掙脫繩索,離開絞刑架,打擾生者。事情被傳得有板有眼,差不多快成確鑿無誤的事實了。薩拉曼卡大學的一位神學專家甚至還寫篇論文,證明這兩個人被絞死後變成吸血鬼、殭屍之類的東西。同樣不可思議的是,那些平時最不信鬼神的人,在這件事情上也毫不遲疑地表達對神學專家的認同。與此同時,還流傳一種說法,稱這兩個人其實是無辜的,他們是在不公正的審判下被處死,因此他們得到上天的許可,將趕路的過客和其他過路人當作自己復仇的對象。在科爾多瓦時,我已經聽到關於這件事的各種說法。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走到絞刑架附近。真是令人作嘔的一幕啊:那兩具醜陋猙獰的屍體隨風飄蕩,非常怪異地晃來晃去,幾隻可怕的禿鷲停在上面反覆拉扯,正將肉一片一片地撕下來。我驚恐地扭過頭,策馬衝進山路。      必須承認,盜匪們在兄弟谷幹他們的勾當,確實享有得天獨厚的條件,而且這裡也非常適合他們躲藏。外人想進來,要麼會被山頭突兀的岩石攔住去路,要麼會因為在暴風雨中倒下的大樹止步不前。在很多地方,想邁步前行,就必須跨越湍急水流下的河床,或是從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岩洞前經過,這些岩洞光憑奇形怪狀的模樣,就讓人提心吊膽、增加防備。      出了兄弟谷,我又進入另一片谷地。我發現遠處有一家客棧,看來,這裡就是我要投宿的地方了。不過,在第一眼看到它時,我心裡面就產生各種不好的預感。因為我看得很真切,屋子既沒有窗戶也沒有百葉簾,煙囪根本不冒煙,附近也毫無動靜。等我靠近時,連一聲狗吠也沒有聽到。我只能得出結論,這就是安杜哈爾客棧老闆所說的廢棄客棧中的一家。      越走近客棧,就越感到靜得可怕。等最終來到店門外時,我看到一個教堂用的捐款箱,箱子上還寫著這樣一段話:「過路的先生們,請獻上您的愛心,為岡薩雷斯.德.穆爾西亞的靈魂祈禱吧,他是您眼前這座克馬達店家過去的老闆。但最重要的是,不論有什麼理由,都請您接著趕路,切莫在此過夜。」      但我當即拿定主意,要冒險無視這段話的警告。這倒不是說我真的確信世間並沒有什麼幽靈,關鍵的原因諸位可以在後文中看到:我接受的各方面教育,都指引我恪守榮譽的信條,對我來說,踐行這一信條的方式之一,就是絕不在任何情況下流露出絲毫畏懼之意。      太陽正不斷西沉,我想借著最後一點餘暉,把屋子各個角落都查看一遍。我並不是想弄清屋子裡到底有多少魔力,好讓自己放心,我的主要目的是尋找食物。儘管在﹁栓皮櫟﹂吃的那點東西幫我支撐了一段時間,但我眼下又變得飢腸轆轆。我穿過一間又一間客房和廳堂。大部分房間的牆面都鑲著一人高的瓷磚,天花板上則是摩爾人擅長的那種精美的嵌木細工裝飾。我把所有的廚房、閣樓、地窖看了個遍。這些地窖其實都是岩洞,其中一部分還帶有地下通道,通道看起來很長,會一直通到深山裡面。但不論在什麼地方,我都沒找到吃的。      最後,陽光消失殆盡。我來到院子裡,將原本拴在這兒的馬牽進馬廄,因為我之前注意到,馬廄裡還堆著點草料。接著,我來到一間客房,在床上躺下來,這張床是整個客棧裡留下來的唯一一張床。我當然很希望有盞燭燈,不過,我正餓著肚子,而腹中空空的好處是,我可以保持警醒,不會輕易入睡。      可是,夜越深,我的想法就越悲觀。我一會兒想兩個隨從失蹤的事,一會兒又想怎樣才能弄到點食物。我認為,洛佩斯和莫斯基托在各自獨身一人的時候,應該是有一幫盜匪從某片灌木叢中或是從某條地道裡出其不意地鑽出來,先後襲擊了他們。我能免遭不幸,是因為我身上穿著軍裝,這讓他們覺得,想制服我恐怕沒那麼容易。但對食物的掛念還是壓倒了其他一切想法。我先前看到山上有羊,那麼,必然存在一個看護這些羊的羊倌,而這個羊倌又必然會儲備一些麵包,配上羊奶當飯吃。此外,我腦子裡還閃過用槍打點東西吃的念頭。不過,不論怎麼說,走回頭路,讓自己遭受安杜哈爾客棧老闆的恥笑,這件事我是斷然不會做的。在這一點上我的意志非常堅定,我肯定會繼續沿著現在這條路往下走。      諸如此類的想法在腦子裡全過了一遍後,我不由自主回憶起兒時聽到的一些故事,比如著名的偽幣製造團伙的故事,以及類似的其他幾個故事。我還想起那個捐款箱上寫的話。我倒不會相信魔鬼擰斷客棧老闆脖子這樣的事,但我實在無法理解,他為什麼會無端死於非命。      幾個小時就這樣在極度沉寂中過去。突然,不知從何方傳來一陣鐘聲,我頓時驚得打了幾個寒戰。鐘敲十二下,正如人們所知,只有在午夜到第一遍雞鳴這段時間內,幽靈才會發威。我說我受到了驚嚇,但這驚嚇並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鐘在之前幾個整點從沒響過,總之,這鐘聲在我聽來帶著幾分陰森,幾分悽切。      鐘聲響罷,沒過一會兒,我的房門開了,一個面色全黑的人走了進來。但這並沒有任何讓人感到害怕的地方,因為此人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半裸黑女人,兩手各拿一支蠟燭。      黑女人走到我面前,向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用非常標準的西班牙語對我說道:「騎士大人,有幾位異邦女士在這間客棧過夜,她們希望您能賞光共進晚餐。勞您大駕,請隨我來。」      我跟著黑女人穿過一條又一條走道,最後來到一個燈火通明的大廳,大廳正中擺著張桌子,桌子上放了三套餐具,此外還有幾只日本水甕和用天然水晶製成的長頸瓶。一張華美的大床靠在大廳最裡側的牆邊。好多黑人女僕忙前忙後,準備上菜。但突然間,她們畢恭畢敬地列成一隊,緊接著,我看到走進來兩位女子,一位面若百合,一位面似玫瑰,與侍女們烏木般的臉龐形成鮮明的對比。她們手牽著手,衣著風味獨特,或者至少可以說,在我眼中是別具一格的。其實,在巴巴利海岸的許多城市裡,這是盛行的打扮,多年後我遊歷那一帶才有了親身體會。具體說來是這樣的:上身她們只穿一件連緊身褡的襯衣,布製的襯衣一直垂到腰帶下方,再往下看,是一片梅克內斯出產的紗羅,這種織物本身是完全透明的,幸虧上面還纏了一條條寬大的絲帶,才能掩住春光,空留給人無限遐想。恰到好處蓋住酥胸的緊身褡上鑲滿珍珠,配的都是鑽石搭扣,緊身褡本身是沒有袖子的,而同樣是紗羅質地的襯衣袖子則被高高捲起來,繫在衣領後面。她們裸露的雙臂套上一圈又一圈的手鐲,從手腕一直套到肘部。如果這兩個女人是女魔頭,那她們應該長著類似反芻動物的叉蹄,或是鳥類的爪子。但她們只有普通人的雙足,都赤腳穿著雙繡花的女式拖鞋,腳踝上還套著鑲有大鑽石的腳環。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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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媲美《一千零一夜》,佚失兩百年文學傑作,權威完整定本傳奇再現
  「死亡、鬼怪、巫師、吸血鬼、性和墮落,視覺浪漫主義的所有這些元素,都在波蘭伯爵揚.波托茨基以法文出版的傑作《薩拉戈薩手稿》中得到充分展現。」大文豪卡爾維諾在他選編的《怪誕故事集》中,選擇了幾十篇他認為第一流的怪誕故事,並親自撰寫推薦序。而全書第一篇就慧眼選中了世人還很少知道的《薩拉戈薩手稿》第一天的故事。      《薩拉戈薩手稿》這部寫成於19世紀初期的奇作,作者揚.波托茨基本人就是個傳奇人物,他是旅行家、民族學家、埃及古物學家、語言學家,也是啟蒙運動期間備受歡迎的作家。他立志要寫一部結構龐大如同《一千零一夜》的長篇故事,但卻更聰明地設計了嶄新的故事迷宮,時間也設在不遠的18世紀當代,虛虛實實,也不免在書中炫耀了他廣博的學識。很可惜因為他的猝死,小說手稿四處散佚,甚至還被一些無良作家冒名頂用。直到今天,才終於有最完整定稿版本的繁體中文版上市,實為讀者大幸。

作者資料

揚.波托茨基(Jan Potocki)

揚.波托茨基(Jan Potocki, 1761/3/8~1815/12/13) 波蘭貴族、旅行家、民族學家、埃及古物學家、語言學家、旅行家、啟蒙運動期間受歡迎的作家。他豐富的人生經歷和功績,使他在波蘭成為一個傳奇人物。 1761年,他出生在波蘭一個貴族家庭。在日內瓦和洛桑接受教育,兩次在波蘭軍隊服役,擔任工兵團指揮官,還曾以馬爾他騎士團新人的身分在戰艦上待過一段時間。他在法國待過一段時間,隨後回到波蘭,出版報紙和小冊。1788年,他在華沙成立出版社,創建了華沙第一座免費閱覽室。 1790年,他乘坐熱氣球在華沙升空,成為波蘭第一個乘坐熱氣球的人,此舉為他贏得巨大聲譽。而他的財富,也讓他得以前往地中海地區及亞洲各地旅行,足跡遍及義大利、西西里島、馬爾他、荷蘭、德國、法國、英國、俄羅斯、土耳其、克羅埃西亞、巴爾幹、高加索、西班牙、突尼斯、摩洛哥、埃及甚至蒙古。他結過兩次婚,有五個孩子。他的第一次婚姻以離婚收場,但兩次婚姻都伴隨了不堪的醜聞。1812年,他心力憔悴,身體狀況惡化,回到在波多利亞(位於現今烏克蘭境內)的莊園。他在人生的最後兩年裡,將自己從1797年開始創作的小說《薩拉戈薩手稿》做出最後定稿。1815年他疑似被嚴重的精神疾病所困,相信自己變成了狼人,他用銀製子彈飲彈自盡,享年54歲。 相關著作:《薩拉戈薩手稿(上)》《薩拉戈薩手稿(下)》

基本資料

作者:揚.波托茨基(Jan Potocki) 譯者:方頌華 出版社:麥田 書系:不分類 出版日期:2020-06-02 ISBN:9789863447771 城邦書號:RV1170S 規格:膠裝 / 單色 / 784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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