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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之變:北宋衰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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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靖康之變:北宋衰亡記

  • 作者:游彪
  • 出版社:麥田
  • 出版日期:2013-11-01
  • 定價:320元

內容簡介

兩代皇帝同時成為金人的俘虜,這在中國歷史上可說是絕無僅有。 對於享受過文明富庶生活的宋人而言,靖康之變無異於滅頂之難。 南宋高宗指出:「今日之禍,人徒知蔡京、王黼之罪,而不知天下之亂,生於安石。」靖康之禍歸罪於王安石、蔡京等人的說法,因此成為南宋的主流,甚至到元明清各代都有人持同樣的看法。然而,北宋滅亡原因果真是如此嗎?靖康之變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玄機? 北京大學歷史系教授游彪鑽研宋朝歷史多年,在《靖康之變──北宋衰亡記》中,他將靖康之變置於核心,再從不同角度切入分析這場劫難,以及靖康之變後,南宋高宗苟且偷安,失去多次收復北方故土的機會。 【內容摘要】 靖康元年(1126)正月初六,金人南下,朝野震驚,開封城在金軍的圍困下最終陷落。次年三月,金軍燒殺擄掠整座開封城後,強押徽、欽二帝及眾多皇室成上北上,北宋滅亡。此即靖康之變。 宋朝,一直是令人人迷惘的,因其完全顛覆所謂盛世理應涵蓋各種層面的邏輯。然而,便是這般矛盾,深深吸引著眾多歷史學者,並試圖釐清何以無能的政治足以涵養出強勢、豐富的經濟文化,而這般繁榮似錦的經濟文化,卻又抵擋不住蠻橫外族的悍然入侵,靖康之變彷若噩夢,一夕之間,風雲變色,北宋慘遭摧毀。這樣的矛盾從何而來?而靖康之變的歷史責任,就只是王安石一人必須承擔的嗎? 一開始,是宋太祖的強幹弱枝、重文輕武政策,自此武人成為朝廷弱勢,性質完全改變,例如大將曹彬。曹彬雖對收復後蜀及南唐有功,但其實並沒有多少戰功,然而卻受到宋太祖重用及當時士大夫推崇,主要原因在於他僅一味地聽令於宋太祖,唯命是從,而且知書達理。他善於揣摩上意,甚至在一次攻打北漢時,眼見勝利在握,他卻遲遲未出兵,最後竟下令撤退。即便戰敗了,他的理由竟是,「陛下神武聖智,尚且不能取得勝利,做臣子的怎麼能夠成功?」由此可見,宋代武人在政策的磨鍊下,成為未敢輕易貪功、只求明哲保身的臣下。 而後,作者再論及靖康之變一直以來的罪人──王安石。游彪認為,王安石成為北宋滅亡的眾矢之的,在於南宋高宗刻意定調的言論。但在〈變法風雲〉一章中,作者自王安石本身的性格談起,他的質樸、不拘小節、懷抱理想的個性,是致使他淪為孤臣的主因,更使其在變法的過程中,只知從一而忠,無論是否得罪其他大臣,強勢地以科舉的方式,培植自己的勢力,進而導致嚴重的新舊黨爭。但在王安石看似一意孤行的背後,宋神宗才是背後扶植起往後黨爭態勢愈烈的那雙手。 於是,作者接續分析起北宋末年幾位皇帝的執政風格,哲宗對反變法派的打擊、徽宗的奢侈無度以及欽宗的反覆不定。而亂臣賊子如蔡京等人,等於是乘虛而入,控制朝政,宰制國家,慫恿皇帝求和以偷安。 靖康之變後,時代進入南宋。歷史總是說,秦檜是造成南宋無法收復失土的主因,但在作者分析下,秦檜不過一枚棋子,下棋者其實宋高宗。無論李綱、宗澤或岳飛,他們在與金國相搏的戰場上多次告捷,大有收復失土的可能,無奈宋高宗唯恐帝位在拯救徽、欽二帝南歸後受到威脅,總是下令撤軍,只求偏安。宋、金兩國以淮河為界的局面,大抵確定。 而對於偏安的朝廷,南宋人各有所表,更因為身處危難間,人性愈發彰顯。於是可見李綱、宗澤及岳飛的忠心,秦檜及其黨人的貪生怕死、賣國求榮,李清照所見證的流離失所,以及辛棄疾的壯志未酬。作者在本書中,皆一一呈現,使靖康之變前後的歷史樣貌,更加完整。 【目錄】 自序:從郭靖楊康說起 引子 百萬弱兵 燕雲十六州:宋人的開國之痛 曹彬:北宋武將蛻變的縮影 种氏家族:崇文抑武的犧牲品 變法風雲 大變法:誰開啟了靖康之變 黨爭漩渦:北宋中後期政治的惡質化 末世君臣 徽宗:北宋王朝的掘墓人 蔡京:書畫名家與誤國奸臣 兵臨城下 開封城:鐵騎滿郊畿 太原圍:血肉鑄就的城池 靖康恥:兵臨城下的屈辱 李綱與宗澤:時代悲劇的演繹者 臣子遺恨 秦檜:靖康之變後遺症 李清照:顛沛流離的南渡詞人 洪皓:節比蘇武的南宋使臣 辛棄疾:壯士的恢復之聲 後記

內文試閱

引子

  靖康元年(一一二六)正月初六,開封城外,寒風凜冽。

  突然之間,地面升起一股股濃煙,頓時天空煙霧瀰漫。到了晚上,城外火光衝天。女真人來了!這是金國騎兵在放火燒毀民房。天子腳下的開封居民親眼目睹慘劇的發生,無不恐懼萬分。眾人紛紛攜家帶眷湧出東水門外,準備沿著汴河逃出城去。殊不知,金國軍隊早已將開封城圍得水洩不通,數以萬計的逃亡者死於非命。次日,開封城徹底戒嚴,連白天都緊閉城門,嚴防金國軍隊攻入城中。

  開封城內的大宋子民,在恐懼的同時,也深感疑惑:金國騎兵何以在短時間內便輕而易舉地突破朝廷苦心經營一百多年的河北防線?其實,這與金軍戰鬥力的強盛密不可分。宣和七年(一一二五)十二月,出使金國的代理給事中李鄴親眼見識過他們的強悍,並形容金國士兵:「人如虎,馬如龍,上山如猿,下水如獺,其勢如泰山,中國如累卵。」結果,李鄴反而被譏為「六如給事」。雖然他的話未免有些誇大其詞,但顯然,金人健壯強悍,身手敏捷,基本上還是符合實際情況的。後來,南宋將領吳璘對金國軍隊也做了類似的評述:「我和兄長少時便參軍,並曾多次和西夏軍隊交手,西夏士兵雖然勇敢,然僅需一回合,即可分出勝負。金國軍隊則不同,陣型被打散後很快又能整合起來繼續作戰,而且金國軍令嚴酷,以致士兵無不拚死衝鋒,每每交戰,未歷時一整天是無法決出勝負的。」可見,金軍確實具有很強的戰鬥力。

  宣和七年十月,金太宗完顏吳乞買下達全面侵宋的詔命。此後,金軍鐵騎一路攻城掠地,並於靖康元年正月初三渡過黃河天塹,初六即抵北宋京城開封郊外。一時間,開封城「黑雲壓城城欲摧」,形勢極為凶險。

  就在幾天前,宋徽宗感覺到國運將衰的壓力,強行禪位給其子趙桓,是為欽宗。欽宗剛繼位,就遭遇兵臨城下的困境,所幸大臣李綱臨危受命,主持開封保衛戰,成功遏止金軍攻勢。在僵持之中,宋金雙方簽訂城下之盟,金人撤兵北去。開封城裡的百姓們,在感激大臣李綱的恩德之餘,以為災難已過,不覺鬆了一口氣。

  以欽宗為首的朝廷也鬆了一口氣。金人既已退去,天下依舊太平。宋廷內部的朋黨傾軋故態復萌,政治愈發混亂腐敗。名臣李綱被欽宗一干君臣逐出朝廷,再也沒有人為防禦金人南侵而操心了。

  然而到了八月,金兵竟捲土重來。這一次,朝廷不再擁有上次的幸運了。是年年底,首都開封淪陷。開封城裡的北宋子民永遠都會記得上自皇帝、下至平民女子在金營所遭受的凌辱。在那些日子裡,風雪不止,人們無以為食,吃盡城中樹葉、貓犬,竟割餓殍為食,加上疫病流行,餓死、病死者更是不計其數。開封陷落後,城內居民境況之慘,非筆墨所能形容。

  做為勝利者的一方,金人瘋狂展開掠奪,直至撤退時,金銀財寶和古董文物皆被運送出城,北宋府庫蓄積為之一空。不僅如此,包括徽宗和欽宗在內的皇室宗親、妃嬪宮女、文武百官及倡優工匠等也被擄去。這場浩劫,史稱「靖康之變」。北宋就此覆亡。

  歷史已經成為歷史,可是對歷史的追問不會停止。北宋究竟為什麼覆亡?對此討論最多的無疑是背負亡國之痛的宋人。早在欽宗繼位之初,太學生陳東就上書指出,以蔡京為首的「六賊」是導致禍亂的罪魁禍首。此後,南宋名臣趙鼎也認為是蔡京託名紹述導致靖康之禍。當時,他們顯然不會追究徽宗的責任,只能把責任算到臣子上。

  而宋代理學家楊時卻指出,之所以衍變為北宋亡國、南宋偏安東南的悲慘局面,實際上是從王安石時期開始的。在他看來,王安石是導致靖康之禍的元凶,這是宋人首次將王安石與靖康之變做出連結。而後,南宋高宗為維護趙氏統治的需要,極力渲染楊時的觀點,他曾經對某官員說過:「今日之禍,人徒知蔡京、王黼之罪,而不知天下之亂,生於安石。」以金口玉言將亡國之禍歸結於王安石,北宋亡國的緣由就此蓋棺定論。這種把靖康之禍歸罪於王安石、蔡京等人的說法遂成為南宋的主流,甚至到元明清各代都有人持同樣的看法。

  北宋果真是因王安石和蔡京而亡國嗎?靖康之變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玄機?讓我們把目光投向西元十世紀大宋開國的時代…… 燕雲十六州:宋人開國之痛

五代遺患:中原王朝收復燕雲的努力

  靖康元年十一月,北宋都城開封在金軍長期圍困下最終陷落。次年三月,金軍押著徽宗、欽宗和皇室宗親、妃嬪、大臣以及搜刮得來的金銀財寶,心滿意足地踏上北歸之路。北宋宣告滅亡。

  對徽、欽二帝來說,淪為異族的階下囚,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結局。六年前,宋金雙方才祕密簽訂聯合滅遼的「海上之盟」,兩國成為戰場上的「同盟」,而一年前,北宋都還沉浸在收復燕雲地區的喜悅中。轉眼間,昔日並肩作戰的盟友竟變成可怕的敵人,金軍不僅占領燕雲地區,甚至顛覆了北宋政權。貌似強大的北宋在短短幾年裡就被剛建立不久的金朝滅亡,這件事為宋人帶來了無比沉痛的打擊。在反思北宋亡國的教訓時,多數人將矛頭指向海上之盟,認為正是因為急於收復燕雲地區,北宋才甘冒危險,與並不熟悉的金人簽訂聯合滅遼之約,而從那一刻起,北宋滅亡的序幕就已經拉開。

  徽宗宣和二年(一一二○)二月,以趙良嗣為首的北宋使臣從登州(今山東蓬萊)出發,經海上乘船前往金國控制地區。表面上,趙良嗣的任務是買馬,實際的目的是要與金國進行談判,商討聯手滅掉早已日薄西山的遼國,並乘機收復淪陷在遼近兩百年之久的燕雲十六州。由於北宋還不敢確定遼是否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此次出使,更主要是試探金國的實際情況。因此,徽宗並未授予趙良嗣任何官方文書。這不過是宋金之間的非正式談判。

  與此同時,金國在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統帥下,勢如破竹,正兵分三路直逼遼上京(今內蒙古巴林左旗)。這是契丹人最早的都城,具有極其重要的戰略地位和象徵意義。趙良嗣等人目睹了金朝軍隊攻占上京的過程,並在城破後面見阿骨打。緊接著,趙良嗣便代表北宋與阿骨打進行初步談判。

  趙良嗣提出北宋打算與金國聯手滅遼的建議,並希望由金軍進攻遼中京大定府(今內蒙古寧城西大明城),宋進攻燕京析津府(今北京)。打敗遼後,北宋再收回燕京一帶原屬中原的土地。阿骨打當即表示,事到如今,金國憑自己的實力就可以滅遼,然有鑑於北宋聯合作戰的美意,他還是同意戰後將燕京一帶歸還北宋。趙良嗣指出,雙方既然達成協定,就不要再和遼國講和。阿骨打認為,北宋和金國這次會面雖然沒有正式簽訂書面條約,但雙方都要嚴格遵守約定。

  接下來,雙方討論起具體條件。趙良嗣一開始允諾每年付給金國三十萬歲幣以做為戰後取得燕雲地區的報酬。阿骨打則明確表達反對,他理直氣壯地指出,宋遼議和時,燕京地區不屬於北宋,北宋甚至每年給遼五十萬歲幣,如今我們答應歸還燕京,怎麼卻只有三十萬?從趙良嗣提出的歲幣數值來看,北宋對女真人所建立的金政權似乎沒有太重視,更未將其視為遼國的繼任者。金太祖的質疑致使趙良嗣難以反駁。經過一番討價還價,趙良嗣最後答應將北宋原來支付給遼國的五十萬歲幣原額轉付給金國,直接承認了金國為遼國繼承者的身分。

  在趙良嗣出使前,徽宗曾交給他御筆,特意指出,此次談判的目的是要收復五代以來淪陷遼國的燕雲地區。由於徽宗君臣掌握的資訊太過滯後,不知遼國在這一地區已設立平州路和燕京路,所以徽宗在御筆中提及北宋將來收復地區是「燕京並所管州城」,未將平州路包括在內。這種明顯的紕漏讓金國抓住口實。趙良嗣向阿骨打解釋,燕京一帶原屬中原,應該包括西京(今山西大同)。阿骨打則回應,待擒獲天祚帝之後,可以將西京一併交還宋朝。趙良嗣又提出營州、平州也應該包括在內,金朝官員高慶裔當即反對,他根據徽宗的御筆,堅持眼下所討論的是燕京路,營州、平州屬於平州路,明顯超出討論範圍。眼見談判陷入僵局,阿骨打避開話題說,雙方既已達成口頭協定,就不要再更改了,於是便將營州、平州兩州的歸屬問題擱置。當趙良嗣即將啟程返回宋朝之際,金國又預先設定了雙方出兵的路線,並一再強調,一旦其中一方不能如約展開軍事行動,那麼金國所做出的承諾也將無法兌現。

  趙良嗣回國後,徽宗得知金國同意聯合滅遼,也得知御筆中的失誤,於是又派馬政出使金國。此次出使明顯要比前一次正式許多,因為北宋使臣帶了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國書。在國書中,北宋明確表示將來要收復的地區包括「所有五代以後所陷幽薊等州,舊漢地及漢民,並居庸、古北、松亭、榆關,已議收復」。在對國書的解釋中,宋人更詳細的注解「幽薊等州」,將幽、薊、涿、易、檀、順、營、平、新、媯、儒、武、雲、應、寰、朔、蔚等州,全部列入收復地區。   金國一看到宋人所提條件愈來愈高,認為宋人貪婪狡詐,更是只同意歸還燕京地區,營州、平州根本不予考慮,甚至連先前答應歸還的西京也不肯承認了。宋金談判再次陷入僵局。恰在此時,北宋南方發生方臘起義,朝廷忙於鎮壓,顧不得與金國進一步協商。至此,宋金之間海上之盟談判暫且擱置。

  海上之盟在北宋內部引起異常激烈的爭論。諸多大臣都對聯合金國進攻遼國提出強烈質疑,並指出,遼在金國的攻擊下早已漸趨崩潰,同時尖銳地提醒徽宗,朝廷實際上也相當虛弱。更有一些人從對遼政策中所包括的道義、人情、祖宗傳統等方面對宋金聯盟大肆抨擊。有人甚至以澶淵之盟中,宋、遼的誓詞警告徽宗為首的主戰君臣,因為其中有咒語般的盟誓:「有渝此盟,不克享國;昭昭天鑑,當共殛之!」大意是說,違背盟約者,就會亡國,還要遭受天譴。後來事實證明,這一毒誓不幸言中。面對朝野上下強烈的反對意見,徽宗根本不予理睬。於是,在一片質疑聲浪中,北宋與金國的軍事合作開始了。

  徽宗之所以不顧眾多大臣的強烈反對,不惜撕毀與遼國簽訂已近百年的議和條約,堅持聯金滅遼,除了看到此時遼國已經搖搖欲墜,想趁火打劫為自己建功立業外,更重要的原因是,長期以來一直縈繞在北宋皇帝內心深處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燕雲十六州,致使徽宗做出這個大膽的決定。

  燕雲十六州是指自五代以來,遼所占領的原屬中原王朝的十六個州郡。後唐時,契丹攻陷營(今河北昌黎)、平(今河北盧龍)、灤(今河北灤縣)三州,改平州為遼興府,轄灤、營兩州,稱為平州路。契丹主耶律德光時期,後唐河東節度使石敬瑭為了做皇帝,向契丹求援,許諾事成後割讓盧龍一道及雁門關以北諸州。耶律德光於是親率騎兵南下,擊敗後唐軍隊,扶植石敬瑭為後晉皇帝。石敬瑭稱帝後,便依約定將幽(今北京西南)、薊(今天津薊縣)等十六州地割讓給遼國。耶律德光建燕山為燕京,下轄檀、順、景(今河北遵化)、薊、涿、易(今河北易縣)六州,號稱燕京路。燕雲十六州大致相當於今日的北京、山西、河北北部一帶,是北方少數民族南下必經的第一站,也是中原王朝北部邊境防禦的前沿陣地。從此,中原王朝喪失抵禦北方少數民族南下的天然屏障,而遼憑藉這一地區順利進入中原,在廣闊平坦的土地上充分發揮其騎兵作戰的優勢,對中原王朝造成極大威脅。

  後晉開運三年(九四六)十二月,契丹軍隊攻入開封,擄走晉少帝石重貴,後晉滅亡。次年二月,契丹主耶律德光在開封稱帝,改國號為遼。耶律德光本打算長期占領中原地區,但在中原百姓的強烈反抗下被迫北撤。遼國雖退回北方,但耶律德光企圖統治中原的野心暴露無遺。後周時期,遼國利用盤踞太原的北漢做為南下的工具,對中原不斷發動進攻。在這種情況下,要想保證後周政權的安全,有效遏制遼國鐵騎的恣意南下,收復燕雲十六州無疑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後周世宗柴榮可說是首位試圖以武力收復燕雲地區的皇帝。他在顯德六年(九五九)進行北伐,順利收復了瀛、莫、易三州,原本打算一鼓作氣攻取幽州,收復燕雲地區,不料在軍中突然暴病,不得已班師回朝,不久就去世了。世宗是五代後期最有作為的皇帝,若非意外去世,他極有可能收復燕雲十六州。正因如此,宋人每每提起這件事,無不扼腕痛惜,以為錯過了絕好的機會。   世宗去世後,恭帝即位,殿前都點檢趙匡胤在陳橋驛(今河南封丘東南)發動政變,推翻後周政權,建立宋朝。至此,收復燕雲地區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他身上。

  後周時,趙匡胤曾跟隨世宗東征西討,對世宗收復燕雲十六州的意圖十分了解,而他也十分清楚燕雲地區對中原王朝安全的重要性,所以在他登基稱帝後,準備統一全國時,就曾考慮過「先北後南」,還是「先南後北」的問題,亦即先消滅北漢,收復燕雲地區,再行南下,或是先掃平南方割據政權,然後揮師北上。對於統一戰爭的先後次序,宋太祖和其心腹趙普進行了深入的分析。

  在一個下雪的深夜,宰相趙普宅邸忽然響起敲門聲,趙普開門一看,未想宋太祖竟正站在雪地裡。趙普趕緊向皇帝行禮,太祖說,我已經約了晉王(趙光義)。過了一會兒,晉王來了,三人就在趙普宅邸的地上鋪上厚厚的幾層墊子,一邊燒炭烤肉,一邊聊天。趙普問太祖:「夜這麼深了,天又冷,陛下為什麼還要出來?」太祖回答:「我睡不著,眼下周圍群雄並立,所以想找你聊聊。」趙普說:「陛下覺得天下小嗎?那就南征北伐,統一全國,現在正是時候。」接著,太祖試探性地說出自己的計畫,並打算先攻打北漢盤踞的太原。趙普沉默不語,半天才冒出一句話:「這不是我應該知道的事。」顯然,趙普完全不贊成太祖的想法,只是在皇帝面前不敢直抒己見而已。

  宋太祖連忙問他何故如此,趙普便談起自己的真實想法:「北漢接壤北方遼政權和西方的党項人,一旦將其消滅,大宋便直接和這兩個政權正面交鋒,何不暫且留下北漢,待消滅其他割據政權,再來收拾。到時,像北漢這樣小的國家就很容易對付了。」毫無疑問,趙普這種以鄰為壑的計謀確實高明,但就長遠而言,未必盡如其老謀深算。太祖聽罷趙普的見解,這才順水推舟說他的意思正是如此。當時宋太祖究竟是如何盤算的,其真實意圖早已無從查證,但可以肯定的是,事關北宋統一戰爭順序的「先南後北」戰略就此確定。

  「先南後北」戰略是否正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按照這一戰略構想,北宋在削平南方割據政權後,再揮師北上,消滅北漢,最後集中兵力對付遼,進而收復燕雲十六州,就此將收復燕雲地區放在整個戰略的後期。北宋初年,正值遼穆宗在位。遼穆宗人稱「睡王」,喜怒無常,嗜酒好殺,疏於朝政。在這種情況下,北宋集中兵力奪取燕雲十六州並非毫無勝算。只是歷史永遠不可能假設。而今日看來,影響宋太祖制定統一先後順序的最大可能性是因為他個性比較務實。

  宋太祖武將出身,親自統領軍隊衝鋒陷陣,對手下士兵的作戰能力非常清楚。周世宗北伐,趙匡胤以水陸都部署隨行,參與攻取瓦橋關的戰役,因此他對遼國軍隊的戰鬥力有一定了解。北宋建國後,宋太祖曾經在九六九年和九七六年兩次對北漢發動進攻,然而過程異常艱難,結果卻未能消滅北漢。彈丸之地的北漢都令北宋軍隊無法順利攻取,要面對比北漢軍隊戰鬥力強得多的遼軍,戰鬥的殘酷性和艱難性可想而知,這肯定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到宋太祖直接奪取燕雲十六州的信心和把握。考慮到北宋才建立不久,內部還不十分穩定,在這種條件下,與強大的遼國展開沒有把握的生死之戰,無疑要冒巨大的風險,稍有閃失,便會危及新生的北宋。基於現實的內憂外患,宋太祖最終還是決定採取比較穩妥的「先南後北」,先將南方富庶而軍事實力相對較弱的割據政權依次消滅,使北宋的軍事實力和經濟實力都進一步增強,在政權完全穩固後,再北上集中全力收復燕雲地區。   宋太祖懷有收復燕雲十六州的強烈渴望,曾經向趙普出示武將曹翰進獻的燕雲十六州地圖,並詢問攻取之策。龍捷軍校王明獻陣圖,請求征討幽州,宋太祖很高興,下旨賞錦袍、銀帶,賜錢十萬。為了收復這一地區,宋太祖設立了財政庫,將被消滅國家的財物儲藏起來,稱「封樁庫」,並將每年國家財政結餘也都納入其中,如此就形成一筆相當大的財富。宋太祖對身邊的近臣說,石敬瑭將燕雲十六州割讓給契丹人,這些地區的百姓淪陷於遼國,我很同情他們。等到封樁庫裡的錢達到五百萬緡,我就將這些錢送給遼國,向他們贖買燕雲地區。如果遼國不同意,那我就用這些錢來招募士兵,以武力收復。

  開寶三年(九七○),判四方館事田欽祚以三千人馬擊退遼國六萬士兵。消息傳來,太祖十分高興,躊躇滿志地說:「遼國屢次冒犯邊境,倘使我下令用二十匹絹買一顆遼國士兵首級,遼精兵不過十萬人,只需要花費兩百萬匹絹,就能將遼國精銳消滅殆盡!」開寶九年二月,由於平定了南唐,文武百官請求為太祖加「一統太平」尊號,太祖堅持拒絕,並當即指出,燕雲十六州和北漢還沒有收復,怎麼能稱得上一統太平?從這些言談之中,可以想見宋太祖心中統一的藍圖是包括燕雲十六州的。

  雄心勃勃的宋太祖和周世宗一樣,都沒能在生前實現收復燕雲的夢想,因為正值壯年的太祖也意外去世。從周世宗到宋太祖,先後兩位皇帝為了收復燕雲耗費一生精力。此後,這個任便務落到宋太宗身上。

  太宗曾經參與過「先南後北」的戰略制定,理應非常了解太祖統一的構想,而他本人似乎比兄長更急切地渴望迅速完成統一。

  在北宋強大武力的威懾下,太平興國三年(九七八)四月,平海軍節度使陳洪進將所管轄的彰、泉二州土地獻給北宋。五月,吳越王錢俶也將自己轄下的十三州、一軍獻給北宋。這兩件事情,史稱「陳洪進納土」和「吳越歸地」。

  至此,北宋將五代時期中原和南方割據政權依次消滅,擺在太宗面前的最後任務就是消滅北漢,進而收復燕雲十六州。

作者資料

游彪

游彪,北京師範大學歷史系教授、博士生導師。一九九九年赴日本早稻田大學文學部撰寫博士論文,二○○○年於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獲博士學位。長期從事宋遼夏金史研究,著有《末代蔭補制度研究》、《宋代寺院經濟史稿》,發表論文三十餘篇。

基本資料

作者:游彪 出版社:麥田 書系:重說.史 出版日期:2013-11-01 ISBN:9789863440079 城邦書號:RH7123 規格:平裝 / 單色 / 336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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