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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亂世佳人》原著小說79週年典藏書盒版‧正式授權完整新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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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正式授權完整新譯本 ◆全球熱銷三千萬冊.美國讀者心中地位僅次於《聖經》的永恆經典 ◆絨面裝幀、局部燙金的精緻典藏書盒版 ◆改編電影《亂世佳人》獲奧斯卡十項大獎 ◆榮獲國家書卷獎、普立茲小說獎 ◆名列《時代》雜誌百大英語小說、國會圖書館評選「影響現代美國」書單 ◆亞馬遜4.7星近完美評價、Goodreads讀書網站近65萬人次眷戀點評 ◆日本寶塚歌舞劇團自一九七七年起改編演出超過千場 ◆改編歌舞劇、音樂劇、芭蕾舞劇不斷於全球上演 為了追求愛情,她不惜揮霍一切, 直到遍嘗顛沛流離,才明白什麼是真愛…… 但無論如何,她都可以重新出發,因為—— 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無與倫比的重量級大作】 世代珍藏的傳家巨作——《飄》,讀者最熱愛、影響最深遠的曠世經典! 文學史上最知名的女主角——郝思嘉,最惹人憐愛、家喻戶曉的迷人小說人物! 一書成名的傳奇作家——米契爾,低調筆耕十年,醞釀改變一生的驚世之作! 【故事簡介】 她是地方上最耀眼的女孩, 偏偏愛上的是打算另娶他人的男孩。 她並不知道,緊接在愛情難題之後的, 是一連串的戰亂與離別…… 郝思嘉並不是典型的美女,然而就是有股獨特魅力。她是塔拉莊園三千金中最受人矚目的大小姐,父親的寵溺使她自小具有女孩的驕縱任性,又如男孩般活潑好動。她喜歡大家奉承自己,將話題聚焦在自己身上,男孩們也都被迷得神魂顛倒。在眾多追求者中,她偏偏挑上不愛她的衛希禮。希禮訂婚前夕,思嘉急著向他告白,卻碰上在旁偷聽對話的白瑞德。瑞德表示欣賞思嘉勇於表達心意的精神,思嘉卻指責他的行為如小人般可恥,兩人就此結下樑子。 思嘉受希禮婉拒後,衝動接受韓查理的求婚,嫁至亞特蘭大,和希禮的妻子美蘭成為妯娌。不料南北戰爭開打,查理與希禮一同參戰後不幸逝世。短短數月之內,思嘉從一個天真的少女,變成負氣嫁出的少婦,又不幸成為獨自養育兒子的寡婦…… 在如火如荼的戰爭中,天真爛漫的思嘉即使幻想與希禮再續前緣,卻也只能以「存活下去」為優先。成為寡婦的她,感情生活是否將再掀第二次波瀾?面對家園頹敗不堪,以及家人的生離死別時,她又有什麼轉變?思嘉將漸漸了解,在戰亂中生存之不易、親情與友情的可貴…… 第一次婚姻,是因為衝動。 第二次婚姻,是為了生存。 第三次婚姻,是因為他說真的愛她…… 最純真的愛戀、最傷痛的失落 從十六歲到九十六歲,全世代讀者一致感動的經典成長故事

目錄

上冊 【導讀】在時代迷霧中求生存:《飄》的南方意識與莊園文化 文◎蔡秀枝教授 第一部 第二部 第三部 下冊 第四部 第五部 《飄》出版後歷年大事紀 作者年表

導讀

在時代迷霧中求生存 《飄》的南方意識與莊園文化
◎文/蔡秀枝(台灣大學外國文學系教授)   「這一切等我明天回到塔拉再想吧……畢竟,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這是在《飄》的最終章,郝思嘉面臨親情、友情與愛情面面俱失的情形下,挺身面對人生挑戰的誓言。她始終相信只要重返塔拉莊園,她就永遠能夠汲取肥沃紅土中的養分與力量,重新出發。   《飄》這部歷經十載才完成的巨作,以美國喬治亞州棉花田莊園與亞特蘭大城為背景,藉由塔拉莊園千金郝思嘉的成長,及其不受南方淑女傳統綑綁的精明現實性格,傳達了莊園文化在戰後遭受之衝擊與亞特蘭大南方貴族戰敗後生活上的窘迫無能。戰前養尊處優的郝思嘉,在南方戰敗後必須精打細算,親自工作,挑起養活一大家子溫飽的重擔,每當機會出現,她為了狠狠抓住一線生機,就會愈來愈像她堅毅而現實的愛爾蘭父親,同時也愈來愈遠離象徵南方淑女傳統的母親教誨。在這政局動蕩、價值觀驟變的時代背景中,書中南方莊園貴族戰前戰後的際遇對照,與郝思嘉一身傳統與革新的衝突矛盾,正是南方文化從戰前富饒到戰後失序的微型縮影。   南方淑女的品德傳統日漸式微   昇平時期,南方男性對女人的保護是一種浪漫貴族式的騎士精神表現,南方女士們也樂於扮演柔弱角色來獲得保護,她們從小受到叮囑,得讓身邊的人覺得愜意和舒適,男人順心暢意又有尊嚴時,對身邊的女性將會更加愛慕呵護。依循這樣的貴族騎士精神發展,以蓄奴的莊園主人為首,南方白人發展出一套南方的社會階級體系:以奴隸制度作為整個社會貴族政治與莊園經濟的勞動力底層,鋪陳出上層的政治、文化、法律制度等的差異政治,並藉由這樣的差異政治形成貴族階級在經濟上掌握命脈的關鍵地位,在社會、政治與文化意識上亦確保其權力的貫徹與優越性。   但是正如蓄奴制度的正當性成為引發內戰的原因之一,性別差異政治的傳統在戰時也不時因為南方政經文化場域的劇烈變化而逐漸遭到質疑,甚至變得更加難於遵守。例如,依照南方傳統,淑女不該隨意任陌生男子搭訕,或讓男子登堂入室,但是戰時大多數成年男性皆已上戰場,導致社交場合裡的傳統騎士精神與性別政治已無法嚴格維護。雖然亞特蘭大的輿論界仍努力固守某些界線,例如為了避免看見處女不宜的異性身體,年輕未婚的小姐不能做傷兵護理工作,只能在康復病房照料傷患。   南方意識在戰後的潰散   一八六四年,在薛曼的焦土政策下,喬治亞州的工業設施與鄉間的房舍、農莊、穀物、家畜都遭到無情的燒毀。因為薛曼將軍認為邦聯的力量主要來自南方白人對於邦聯的物質和道德支援,所以他想藉由摧毀工廠、農莊和鐵路的方式,來打擊邦聯軍隊的後援,使邦聯軍隊潰散。米契爾身懷新聞工作者的精湛功力,深入研究南北內戰期間與戰後重建期的喬治亞州和亞特蘭大,將其重要的戰略地位巧妙融入小說情節,成為故事發生的最佳場景。   正是在亞特蘭大這樣重要的樞紐位置,讓郝思嘉必須在輿論的壓力下,協助各種義務服務,以表示對邦聯的忠貞與奉獻,同時又因為地利之便,得以見到許多充軍的南方男兒(都是些熟識的黑奴、上年紀的白人老人或年紀尚小的白人青年)和暫時返鄉、因軍需品缺乏而衣衫襤褸、沒鞋穿的軍人。   米契爾以虛構的小說轉化了重要的歷史記憶,她寫到郝思嘉親見薛曼部隊的兵士在塔拉莊園無恥掠奪,甚至放火燒房,正是戰後南方百姓普遍的心理傷害。而郝思嘉為了保衛家園,無論是舉槍殺人、為錢嫁給甘福隆、經營木材廠等堅毅的作為,除了顯示其體內積極勇敢的愛爾蘭血液正汩汩流動,令讀者動容不已,更與歷史文獻遙相呼應,重新再建構成一次虛實相映的文學事件筆記。南方人對邦聯的忠誠信賴、南方邦聯軍隊補給的匱乏與訓練的不足、南方人對北軍戰勝後各種剝奪與壓制的痛恨和恐懼,都生動地在米契爾的筆下,藉由人物與故事傳達出來,這正支撐起米契爾意圖以南方觀點來重構這段記憶的文學野心。   莊園、黑奴、性別差異:南方意識特有的文化景觀   小說中除了呈現莊園主人由豪奢到困頓的生存掙扎,也揭示了恐怖生死場景中,莊園背景裡種族、政治、性別文化在政治角力之下被迫展現之迷思。南與北政治、軍事、社會認知上的辨識煙霧,人際之間的誤會、偏見等理解屏障,以及種族、性別、社會階級問題等深層矛盾,一切交相碰撞出的疑問迷思,都交融於郝思嘉不斷為生存奮鬥的主要故事線中。   米契爾在小說中,對於莊園、棉花田、黑奴、蓄奴文化、邦聯國家主義和性別差異政治傳統等南方特有的文化景觀,藉著郝思嘉、白瑞德、衛希禮、韓美蘭等人物的審視與批判態度多方呈現,並非執於一詞。《飄》的敘事所再現的其他南方意識,如:蓄奴體制的正當性、南方黑人的忠誠、南方白種男性的英勇、南方白種女性的犧牲等等,都在某種程度上被美化、合法化,是平行於豐富情節的意味深長的弦外之音。   所以書中人物不斷呈現下述對照:他們或遵循南方要求女性應當嫻淑嬌弱之傳統價值,或執著於挑戰禮俗對「南方佳麗」的言行束縛;或讚揚黑奴對主人的忠誠,或貶抑解放黑人的「恐怖」行徑;或熱烈支援邦聯大業,或戳穿這股愛國熱誠之虛無。藉由郝思嘉的眼睛,米契爾等於是直言批評戰敗後南方沒落世家的逃避主義,雖然郝思嘉本身因為愛情,而無法看清衛希禮正是這樣一位不敢面對現實人生、寧可躲藏在幻想世界中的人。戰敗不僅使支持南方強勢棉花經濟的莊園蓄奴體制全面潰敗,也使南方莊園因為戰爭荒廢、被毀、黑奴散逃,使得不具能力的莊園主人與戰後僅存的子弟們在家業無以為繼之下,只能面對被淘汰的命運。戰敗之後的南方,不再是繁花盛開的春天,而是蕭瑟冷冽的寒冬。內戰前一派悠閒高貴的紳士淑女,現在僅能藉著忽視現實而苟活:他們是被征服的公民,他們熱愛的土地遭敵人蹂躪;他們眼見流氓愚弄法律,自己深受過去的奴隸威脅;男人們被剝奪公民權、女人們受盡侮辱——但是他們卻不肯真正面對問題。郝思嘉清楚意識到世界已經改變,這些人卻緊緊抱住過去熟悉的東西不放。他們看到殘酷的現實,卻一笑置之,不願正視。他們從過去汲取勇氣,她則向未來汲取勇氣。   新時代的迷霧:不安的生存狀態與匱乏的精神寄託   郝思嘉雖擁有放眼未來的膽識,卻不表示她完全理解該如何通過新型態社會的考驗。戰後,她開始知道什麼是貧困,對飢餓湧現無窮的恐懼,尤其是在塔拉莊園恐怕要被迫出讓時,她的心神狀態更是衝動緊繃,希禮卻不能給她任何安慰或支援。在受到巨大的不安全感驅使之下,由於一心想求生存,她的內心也漸漸變得冷酷無情,母親過去的教誨都不再有用,為了保住塔拉,她可以用身體找白瑞德做交換,白瑞德無力支援後,她便立即轉向甘福隆進行勾引與欺詐。   在她不斷重複的噩夢中,她總是又冷又餓,害怕潛藏在濃霧裡的鬼怪襲來。這個夢中迷霧象徵著她極度不安的生存狀態,然而她需要的不只是溫飽無虞,因為這樣的恐懼不安,是心因性的。她只有在象徵舊時回憶的塔拉莊園裡,才能得到安全。這就是為什麼本書中黑嬤嬤是如此重要,因為她正是聯繫塔拉莊園與母親溫暖懷抱的重要象徵。   但是我們或許不宜簡單地將黑嬤嬤與其他願意留在塔拉的忠心黑奴,都視為忠心耿耿的黑人表徵,因為米契爾這部作品最重要的敘事主題終究是圍繞著南北衝突與新舊之爭。米契爾雖追憶過去南方的美好,但這樣的懷舊終究是透過一層南方白人的玫瑰色透鏡來觀看,並未真正剖析並回應時代對蓄奴制度的抨擊,與對自由人權的渴求。   南方人似乎仍活在那令人憂傷又懷念的美好年代,他們雖然已經被這場戰役打垮,過去的富裕安泰已經不再,但是誰也不願意承認失敗,誰也不打算改變觀念。郝思嘉從他們身上看見端倪了,但是儘管她大膽地邁開步伐,走向新興一代的倫理觀,卻也不免被困在對物質的占有欲中,而無法深切反省自己的情感問題。情感陷入困境的郝思嘉在米契爾筆下,開始掌控食物、衣物、塔拉莊園,甚至黑嬤嬤。這樣的掌控之下,似乎又會將我們帶回到舊時代:龐大的莊園裡,黑人快樂地工作,南方的俊男美女們,在黑嬤嬤們的照顧下愉快度日。相形之下,同樣身處重建年代中,韓美蘭拮据的小客廳中,一樣也聚集了許多緬懷過往的人們。美蘭對於賓客的照顧與她經年累月的南方淑女修養是相連貫的,而這種性格又恰好是思嘉的率直與自利所不能容忍的,兩個人物的對比又使得南方女子的形象更加鮮明。   故事的最終,米契爾對郝思嘉的情感歸宿並沒有給出結論,究竟白瑞德是否會成為她下一個囊中之物?另外,郝思嘉是否對差異有著特別的敏感度?皮膚黝黑的白瑞德究竟是否有任何一點黑人血統的暗示,或者,如書中敘事指涉他「印地安人一般輕快的步伐」,他是否真的可能有著印地安人的血液?在舊社會崩解,新興階級興起之時,郝思嘉與白瑞德做為南方的新興代表,是否亦隱約透露了敘事者對純種崇拜的揚棄,以及混雜在南方的可能性與發展性?   在引人入勝的情節以及氣勢磅礡的餘韻之外,本書尚能細細梳理出豐富的南方文化景觀提供審視品味,來自塔拉莊園的郝思嘉——其顛沛流離的十數年成長歷程,可說是文學史上最重要的南方意識象徵。

內文試閱

  郝思嘉並非美女,可是那些臣服於其魅力的男人卻鮮少察覺,湯家的那對孿生兄弟正是如此。思嘉的母親具有法國血統,出身美國太平洋濱的貴族世家,父親是氣色紅潤的愛爾蘭人。母親的細緻五官,父親的粗獷相貌,在她的臉上湊成過於鮮明的對比,顯得不甚協調。儘管如此,那仍是一張頗能擄獲目光的臉龐,尖尖的頦,方方的顎,一雙眼眸是淡綠色的,不帶一絲褐色,眼角微微上翹,還有濃密的黑色睫毛遮頂。眼眸之上是一雙往上翹的黑色濃眉,在她木蘭花般白皙的臉龐刻出一道醒目的斜線。那膚色就是美國南方淑女用心養護的完美膚色。她們戴上寬寬的淑女帽、面紗和長手套,唯恐喬治亞州的毒辣陽光折損了美貌。   一八六一年那個晴朗的四月午後,她和湯家的孿生兄弟湯司徒與湯伯倫一起,在她父親的塔拉莊園府邸的門廊坐著乘涼,全身上下就是一道美景,身穿新的綠色碎花薄棉布洋裝,十二碼長綿延起伏的布料,籠罩著內層裝著裙環的蓬蓬裙。腳上那雙綠色平底摩洛哥羊皮便鞋,是她父親最近在亞特蘭大買給她的,跟洋裝的顏色正好相配。洋裝完美呈現十七吋的纖腰,如此纖細的柳腰,三個郡的女子皆望塵莫及。緊身上衣也凸顯了二八妙齡少女罕見的傲人雙峰。縱然有樸素的及地長裙,梳得齊整又套上髮網的端莊髮髻,還有中規中矩疊放在腿上的一雙白皙小手,仍然掩藏不住她的真實本色。在那細心營造的甜美面容上,綠色的眼眸卻是熱情翻湧,任性執拗,活力四射,與她端莊典雅的舉止極不相稱。從小到大有母親屢次溫和告誡,又有黑人保姆嚴格管教,她不得不練就標準淑女氣質。那雙眼眸卻表露了她的本性。   在她的身旁兩側,湯家的孿生兄弟一派悠閒靠在椅子上,時而說說笑笑,時而隔著高高掛在臉上的金邊眼鏡,瞇著眼睛看著陽光,兩雙長腿吊兒啷當地交叉著,穿著高及膝蓋的長靴,露出長年騎馬養出的緊實肌肉。兄弟倆今年十九歲,挺著一百八十八公分高的身材,高高的骨架子,結實的肌肉,曬得黝黑的臉龐,火紅的頭髮,歡樂的眼神透著一股驕氣,身穿一模一樣的藍外套,深黃色長褲,就像兩團長得一模一樣的棉花果實。   屋外的夕陽斜照著庭園,一棵棵山茱萸樹灑上一層耀眼光輝,一團團結實的白花,映襯著新冒的綠葉。兩兄弟的馬兒拴在車道上,同樣高大魁梧,渾身上下跟主人的髮色同樣火紅。一群瘦巴巴又緊張兮兮的獵犬站在馬兒腳邊,正吵得不可開交。湯司徒與湯伯倫走到哪裡,都少不了這群獵犬。身上遍布黑色斑點的大麥町窩在一旁,帶點貴族的傲氣,臉窩在爪子上,耐心等待兩位少爺打道回府用晚餐。   獵犬、馬兒與孿生兄弟之間的感情,已經超越了朝夕相處的同伴之情。他們同是一群正值壯年、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動物,外表體面,行止得體,興致高昂,兄弟倆就跟他們的坐騎一樣精力充沛,看似精神抖擻,難以駕馭,其實只要拿捏住駕馭的訣竅,他們可是柔順得很。   郝思嘉跟湯家的孿生兄弟是農場主人的千金與公子,一落地就養尊處優,處處有人伺候得無微不至,可是坐在門廊的三張臉龐沒有一絲呆滯柔嫩的氣息,反而寫滿了機靈與活力,那是終日徜徉在遼闊田野,甚少為書本裡頭的無聊玩意煩心的鄉下男女特有的氣質。北喬治亞州克雷頓郡的生活仍然新鮮,以奧格斯塔、薩凡納與查爾斯頓這些地方的標準來看,也稍嫌粗鄙。美國南方較古老也較拘謹的幾個地方的人,瞧不上住在內地的喬治亞州居民,不過在北喬治亞州這裡,沒受過正規教育的薰陶,也算不上什麼恥辱,只要懂得真正重要的事情就行。所謂真正重要的事情,就是種植優質棉花,精通騎術,槍法精準,舞姿曼妙,對淑女獻殷勤而不流於做作,喝起烈酒也要有紳士般的能耐。   北喬治亞州的紳士該具備的這幾樣才藝,湯家的孿生兄弟是樣樣精通。兄弟倆不會念書這點,也同樣出類拔萃,他們完全無法汲取書本從封面到封底蘊含的養分。湯家的財富、馬匹、奴僕數量是全郡之首,兩位少爺肚裡的墨水,卻往往不及窮困潦倒的白人鄉親。   正因如此,湯司徒與湯伯倫才會在這個四月天的下午,懶洋洋地窩在塔拉莊園府邸的門廊。他們不久前才被喬治亞大學退學,這已經是兩年來第四所將他們逐出門外的大學。兩位兄長堂姆與保伊不願繼續就讀容不下兩個弟弟的學校,憤而收拾行李,跟他們一起回家。司徒與伯倫對退學的事情一笑置之。郝思嘉自從去年離開費耶特維爾女子學院,至今不曾主動打開一本書,所以也跟兄弟倆一樣滿不在乎,只覺得好笑。   「我知道你們不在乎退學的事情,也不在乎堂姆。」她對著兄弟倆說,「可是保伊怎麼辦?我看他還挺想拿個學位的,都是你們害得他周遊列校,維吉尼亞大學、阿拉巴馬大學、南卡羅萊納大學,現在又是喬治亞大學。他要哪一年才能畢業啊?」   「喔,他還是可以去費耶特維爾,在帕馬利法官的辦公室研究法律。」湯伯倫漫不經心地說,「再說了,退不退學都無所謂,我們本來也得趕在學期結束前回到家。」   「為什麼?」   「傻瓜,要打仗了啊!眼下就要開打了,難不成開戰了我們還留在學校?」   「你明明知道不會開戰。」思嘉實在厭煩這個話題,「還不就是說說而已。你看,衛希禮跟他爸爸上星期才跟我爸說,我們在華盛頓的代表跟林肯先生談判南方聯盟的事情,會達成一個,呃,友好的協議。戰爭橫豎是打不起來的,那些北佬怕死我們了,怎麼敢打呢?才不會打什麼仗,我聽這個都聽煩了。」   「不會打仗!」孿生兄弟忿忿不平地嚷嚷,好像誰騙了他們。   「親愛的,當然會開戰。」湯司徒說,「北佬是怕我們沒錯,可是博雷加德將軍前天才把他們的薩姆特堡給轟了。他們吃了這麼大個虧,要是不宣戰,豈不是讓全天下看笑話,我說,南方聯盟……」   思嘉不耐煩到了極點,開始大叫。   「你們再說一次『打仗』,一次就好,我就進屋去,把門關上。『打仗』是我這輩子最厭煩的字眼,還有就是『脫離聯邦』。我爸講打仗的事情是從早講到晚,那些仕紳來找他,也盡是嚷嚷薩姆特堡啦,州權黨啦,林肯啦,煩得我都想尖叫!男生聊的也都是這些,不然就是他們在部隊的事情。今年春天就沒有一場好玩的宴會,因為男生就只會聊這些。喬治亞州好歹還等到聖誕節過了才脫離聯邦,真是謝天謝地,不然聖誕節的宴會也得砸鍋。你們要是再說『打仗』,我就進屋去。」   郝思嘉可是認真的,大家談天的話題得聚焦在她身上才行,不然她要不了多久就要發作。不過她說起話來倒也會微笑,刻意凸顯臉上的酒窩,濃密的黑睫毛如蝴蝶拍翅般眨呀眨的。她這麼一來,果然把孿生兄弟迷得神魂顛倒,一疊聲向她道歉,不該惹她心煩的。她對戰爭沒興趣,兄弟倆非但不會看輕她,反而更欣賞她了。戰爭本來就是男人的事情,女人何必操那個心。他們覺得思嘉不問戰事,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淑女。   思嘉切斷了戰爭這個無聊話題,又回頭談起兄弟倆眼前的情況。   「你們兩個又被退學,你們的媽媽怎麼說?」   兄弟倆想起三個月前被逐出維吉尼亞大學,返回家門之後母親的反應,表情頓時不太自在。   「呃,」湯司徒說,「她還沒機會說什麼,我們跟堂姆今天一早出門的時候,她還沒起床呢!堂姆到方家去了,我們到這裡來。」   「你們昨晚回到家,她都沒說什麼?」   「我們昨天晚上還真是走運。我媽上個月在肯塔基州買的那匹新種馬送到了,剛好比我們早到一點點,全家都亂著看那匹馬,真是個威風的大傢伙,漂亮得很,思嘉,妳一定要請妳爸爸趕快來我們家瞧瞧。這個大傢伙來我們家的路上,已經把馬夫身上的肉都咬下一塊了。我媽派兩個黑鬼到瓊斯伯勒的火車站去接牠,也被牠踩了幾下。我們快要到家的時候,他差點把馬廄給踢翻了,還把我媽那隻叫草莓的老種馬踢得半死不活。等我們回到家,我媽已經拿了一大袋糖到馬廄去安撫牠,還真不是蓋的。我們家那些黑鬼擠成一群,瞪大了眼睛看,嚇得魂都沒了。我媽一點都不怕,還把那匹馬當成人一樣跟牠說話,牠也吃我媽手上的東西。我媽對馬很有一套,誰都沒她那麼厲害。後來她看到我們,就說:『老天爺,你們四個怎麼又回來了?你們簡直比〈出埃及記〉的十災還可怕!』那匹馬就開始噴鼻息,用後腳站了起來。我媽看了就說:『快給我出去!沒瞧見牠那麼緊張嗎?大寶貝都嚇壞了。我明天早上再跟你們四個算帳!』我們就睡覺去了,今天早上趁她還沒起床趕快開溜,讓保伊去對付她。」   「她會不會打保伊啊?」思嘉跟全郡的百姓一樣,很看不慣嬌小玲瓏的湯太太動輒修理四個已經成年的兒子。說「修理」並非誇大其詞,對她來說,如果情節嚴重,賞一頓馬鞭子也無妨。   湯碧翠是個忙碌的女性,不但要管理一處廣大的棉花田、一百名黑奴還有八個孩子,還要經營全喬治亞州最大的養馬場。她這個人脾氣火爆,很容易被不時闖禍的四個兒子惹毛。法律規定不得鞭打馬匹與奴僕,可她還是覺得偶爾抽兒子幾鞭子也無妨。   「她才不會打保伊哩,她很少打他的。保伊是老大,我們幾個就屬他的個頭最小,我媽怎麼捨得打他。」司徒對於自己一百八十八公分的身高很是得意,「所以我們才留他在家裡跟我媽解釋啊。唉呀,我媽也不應該再打我們了!我們已經十九歲了,堂姆都二十一了,她還拿我們當三歲小孩。」   「你媽媽明天會不會騎著新買的馬,去參加衛家的烤肉宴?」   「她想騎,可是我爸說那匹馬太危險了。再說我那幾個姊妹也不答應,說是要讓她至少當一回淑女,坐著馬車赴宴。」   「但願明天不會下雨,」思嘉說,「這個禮拜幾乎每天都下雨。烤肉要在戶外才有意思,變成室內野餐就太掃興了。」   「喔,明天會很晴朗,跟六月一樣熱。」湯司徒說,「妳看那夕陽,我從來沒看過這麼紅的。看夕陽就知道天氣。」   他們的視線穿越郝嘉樂擁有的那一望無際新播種的棉田,看著紅色的地平線。夕陽沉落在弗林特河畔的山巒後方,天空泛起陣陣紅暈,四月天的暖意逐漸散去,化作一陣淡淡的寒氣,涼爽而不凜冽。   這年的春天來得早,時而降下溫暖短暫陣雨,陰暗的河沼澤地與遠處的山丘那一顆顆白色繁星,是猛然綻放的粉色桃花與山茱萸。犁田作業幾近尾聲,喬治亞州的黏土地上那一道道新犁溝本已是一片紅,夕陽又灑上濃重的紅暈。犁溝高處是翻動過後的土壤,潮濕而貧瘠,上面覆蓋一層沙,等待棉花種子降臨,給晚霞渲染成淡淡的粉色。犁溝兩側的陰暗處則是朱紅、鮮紅與褐紫紅。粉刷磚造的莊園宅邸彷彿佇立在紅色怒海中的孤島,螺旋曲折的新月形巨浪形成了汪洋,一道道粉紅色浪尖的巨浪在碎裂成萬千浪花之間嘎然靜止。此處並非喬治亞州中部鄉間平地的黃黏土田,亦非沿海大農場豐饒的黑土田,沒有長長直直的犁溝。北喬治亞州綿延起伏的丘陵地帶,一眼望去是無數曲曲折折的犁溝,肥沃土壤逃不出犁溝的包圍,不會被沖刷到河底。   這是一片原始野性的紅色土地,雨季被雨水洗刷得血紅,乾季則是紅磚色,是世上最頂級的棉田,也是白色房屋、新犁的寧靜田地,與緩緩流動的黃沙河構築而成的美好天地。懸殊的對比俯拾即是,有最耀眼的陽光,也有最濃密的蔭蔽。大農場的空地偕同綿延幾哩的棉花田,仰望暖陽微笑,平靜而心滿意足。大農場的盡頭聳立著未開發的處女林地,縱然在最炎熱的正午時分,依然幽暗涼爽,神祕中帶點陰險。颯颯作響的松樹彷彿以無窮無盡的耐心,沉潛等待,時而輕聲嘆息著警告:「小心啊!小心啊!我們曾經征服土地,以後也能奪回地盤。」   棉花田的工人結束一天的工作,牽著騾子回到宅邸,黑奴隨興而尖銳的笑聲,挽具鏈條的叮噹聲,騾蹄的達達聲,傳入宅邸門廊上的三雙耳朵裡。屋內飄出思嘉的母親愛蘭的輕柔嗓音,在呼喚拿著她那一籃鑰匙的黑人小丫頭。尖細童稚的聲音回答:「來了。」接著又是一陣腳步聲,從屋後小道走向燻製食物的屋子,愛蘭就要在這裡分配食物給下工返家的工人。又是一陣瓷器與銀器碰撞的聲響,那是塔拉莊園宅邸的管家兼貼身男僕波克在布置晚餐餐桌。   聽見布置餐桌的聲音,湯家的孿生兄弟心知該打道回府了,可實在不想回家面對母親,只顧在門廊延挨著,一時還指望思嘉留他們吃飯。   「思嘉啊,我看明天就這樣,」湯伯倫說,「我們前一陣子不在家,也沒聽說明天有烤肉宴跟舞會,可明天晚上還是可以去痛痛快快跳幾支舞嘛。妳該不會都已經約好要跟誰跳舞了吧?」   「當然都約好啦!我怎麼知道你們全會回來?我總不能冒著當壁花的風險,就為了伺候你們兩個吧!」   兄弟倆哈哈大笑:「妳怎麼可能會是壁花!」   「親愛的,明天晚上妳第一支華爾滋一定要給我,最後一支給司徒,晚餐也要跟我們一起吃。我們就像上次舞會那樣坐在樓梯臺子上,讓金喜媽媽再給我們算算命。」   「我不喜歡金喜媽媽幫我算命。她說我將來的丈夫頂著一頭烏黑頭髮,還留著長長的黑鬍鬚。我才不喜歡黑頭髮的男人。」   「親愛的,妳愛的是紅頭髮的吧?」湯伯倫笑著說,「明天我們就一起吃飯、跳舞嘛,好不好嘛。」   「答應了就告訴妳一個祕密。」湯司徒說。   思嘉一聽見「祕密」兩個字,就跟孩子一樣好奇:「是什麼?」   「司徒,你是說我們昨天在亞特蘭大聽見的嗎?是的話就別說了,我們可是答應了人家不說出去的。」   「啊,是白蝶小姐跟我們說的。」   「哪個小姐?」   「妳認識的啊,就是衛希禮的表親,住在亞特蘭大的,姓韓,叫白蝶,韓查理跟韓美蘭的姑姑。」   「我知道她,她是我見過最蠢的老女人。」   「跟妳說啊,我們昨天在亞特蘭大,等著坐火車回家。她坐著馬車經過火車站,就停下來跟我們聊幾句。她說,明天晚上在衛家的舞會上,會宣布一樁訂婚的消息。」   「喔,這個我曉得。」思嘉失望得很,「就是她那個蠢姪兒韓查理跟衛蜜兒。大家早就知道他們遲早會結婚,韓查理對這頭親事倒是淡淡的。」   「妳嫌他蠢?」湯伯倫問,「那妳去年聖誕節幹嘛讓他纏著妳?」   「我又不能叫他別纏著我,」思嘉不置可否地聳聳肩,「他真夠娘娘腔的。」   「妳猜錯了,明天要宣布的不是他訂婚的消息。」湯司徒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是衛希禮要跟韓查理的妹妹韓美蘭小姐訂婚啦!」   思嘉表情沒變,雙唇卻發白,彷彿晴天霹靂,突然受到天大的打擊,一時之間腦袋一片空白,回不過神來。她直瞪著司徒,一張臉全然靜止。司徒從來不懂察言觀色,以為她只是很驚訝,很想繼續聽下去。   「白蝶小姐說韓美蘭身體不太好,所以他們本來打算明年再宣布,可是大家都說快開戰了,他們兩家都覺得還是趕快把喜事辦了比較好,就決定在明天晚餐時間宣布。好了,思嘉,我們把祕密告訴妳了,妳可要答應跟我們一起吃晚餐啊。」   思嘉不假思索就說:「當然會。」   「每一支華爾滋都跟我們跳?」   「對。」   「妳真好!我看那些男生八成要氣炸了。」   「隨他們氣去,」伯倫說,「我們兩個還怕打不過他們。我說啊,思嘉,明天早上烤肉也跟我們坐在一起好不好?」   「什麼?」   司徒又說了一次。   「當然沒問題。」   兄弟倆你看我,我看你,開心之餘也有些受寵若驚。比起其他男生,他們自認最受思嘉青睞,卻也沒想到思嘉這次會如此爽快,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情。平常他們可得千拜託萬懇求,她還吊足了他們的胃口,就是不肯給個準話。兄弟倆要是生悶氣,她就哈哈大笑,要是真的動怒,她就來個冷處理。這回她等於是許了他們明天一整天的陪伴,烤肉宴要坐在他們旁邊,每一支華爾滋都跟他們跳(他們可要先安排好,明天除了華爾滋,其他舞曲一概不許出現!),連晚餐都跟他們坐在一起,這次被退學還真值!   兄弟倆邀約成功,精神為之一振,又逗留了下來,聊著烤肉宴、舞會,還有衛希禮與韓美蘭,一直互相插嘴,被自己說的笑話逗得哈哈笑,那意思愈來愈明顯,就是希望思嘉留他們下來用晚餐。就這麼耗了好一會兒,他們才發覺思嘉不太說話,氣氛有些變了。兄弟倆沒察覺,一個下午的歡樂氣氛就在剛剛煙消雲散。思嘉還是正常應答,只是好像沒怎麼專心聽他們說話。他們心裡直納悶,又想不出個所以然,很是苦惱,勉強又多待了一會兒,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看了看錶。

作者資料

瑪格麗特.米契爾(Margaret Mitchell)

瑪格麗特.米契爾生於美國喬治亞州亞特蘭大,受到擔任律師的父親與家族影響,自小熟知南北戰爭時期的歷史。自麻塞諸塞州的華盛頓神學院畢業後,曾於《亞特蘭大新聞週刊》工作。一九二五年與約翰.馬許結婚,婚後持續在報上發表以南北戰爭時期為背景的文章,並開始動筆寫《飄》。一九三五年,米契爾向她的編輯送出厚達五英尺的手稿,起先暫定書名為《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翌年,這本流芳百世的小說終於定名為《飄》,正式出版。出版後再刷不斷,打破多項紀錄,一年內銷售百萬冊,也成為該年度美國最暢銷好書。 這部作品讓米契爾獲得一九三六年國家圖書獎、一九三七年普立茲小說獎,一九三九年改編成電影《亂世佳人》,由費雯麗、克拉克.蓋博主演。這本書也是她生前唯一出版的作品。 《飄》的出版使米契爾在一夜之間變成美國文壇的名人,突如其來的盛譽徹底改變了她的生活,根據米契爾的女傭回憶:「小說出版的當天,電話每三分鐘響一次,每五分鐘有人敲一次門。家門口總站著一群人靜候瑪格麗特出門,以便請她在小說上簽名。」直到一九四九年八月十六日因車禍喪生,米契爾再也沒有發表任何作品。她早年創作的小說《失落的雷森島》(Lost Laysen)於一九九六年出版,一時蔚為暢銷。而《飄》仍不斷改編為舞台劇、音樂劇、芭蕾舞劇,繼續活躍於全球各個舞台上,成為全世代讀者心中雋永的經典。

基本資料

作者:瑪格麗特.米契爾(Margaret Mitchell) 譯者:龐元媛林曉欽黃鴻硯 出版社:麥田 書系:GREAT! 出版日期:2015-07-03 ISBN:9789863442387 城邦書號:RC7030S 規格:平裝 / 單色 / 1080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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