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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天堂!我的北韓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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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年慶\外版精選,非看不可

內容簡介

對北韓最具穿透力的描述! 極權者的天堂,人民的地獄 脫北者姜赫:但我們的確對地獄懷有鄉愁。 據說,金正日小時候爬樹摸過彩虹,你相信嗎?但北韓人民不得不信。 一九九七年前後,北韓的嚴重饑荒餓死了幾百萬人,民不聊生,金正日公開槍斃負責農業的書記徐寬熙等十八名官員,就在饑荒最嚴重的時候,十三歲的姜赫與父母決定成為脫北者,游過零下十二度的圖們江逃至中國,隱姓埋名了四年。之後遭中國公安追捕,再輾轉逃至越南、寮國、柬埔寨和泰國,終於在二○○二年抵達南韓接受庇護。 二○○三年春,法國記者菲利普.格蘭傑羅在布拉格的人權會議上見到姜赫。年輕的姜赫可能出於羞澀,連麥克風都不敢拿。不過,姜赫當時的經歷都展示在這次活動租用的大廳,牆上掛著他的素描,有些描繪細膩,有些潦草,但是都洋溢著孩童身上那種自然的真誠。他難以用言語訴說經歷,卻畫得出奇得好,對細節記得非常清楚。 兩人的合作催生了這本書,從一個孩子的眼光,見證了北韓九○年代的社會實況與饑荒悲劇,沒有一本北韓的書,提供如此多北韓人的生活細節與成長經過,同時也是姜赫家族三代的幻滅故事,姜赫的祖父拋棄在日本的一切返回偉大的祖國,以為是天堂,結果卻是地獄,祖父抑鬱而終後,姜赫與父親也離開了家鄉,成為失根的朝鮮人。身處自由世界的姜赫,想擰斷金正日的脖子,但夜裡,他經常夢見自己潛逃回北韓去見過世的祖父,是的,這些夢讓他想起了北韓,是的,他們是對地獄有鄉愁的一群人。 【本書特色】 北韓可能是全球最封閉最極權的國家,已成為冷戰的活化石,它的特殊性與武力威脅經常成為新聞報導的焦點,但始終蒙上一層神祕面紗,本書為一九九○年代中後期北韓的可怕饑荒留下第一手見證,尤其因為作者是回憶十三歲前的生活,以童年故事的口吻,更能跳脫刻板印象與國際政治的客觀分析,直接深入北韓人的特殊處境與情感。本書也是影響美國小布希的北韓書籍《平壤水族館》之後,西方世界另一本很受到討論的北韓書籍,成為歐美許多讀書會的指定讀物。 【名家推薦】 「究竟哪裡是天堂,是人民的主觀認知,而不是由獨裁者來定義。讀完這本悲劇性的書,臺灣人或許應該想一想:我們能為這個跟臺灣人口一樣多的國度做些什麼?」 ──朱立熙(知韓苑執行長) 「每當北韓出現在電視螢幕上,也少有對於北韓實情的介紹。你對北韓的認知,還只停留在綜藝節目不斷炒作模仿主播李春姬怒吼播報的畫面嗎?現在請跟著這本書一起體驗這個神祕國度。」 ──楊虔豪(脫北者研究者) 「只有質疑天堂,人類才能走向更美好的真實世界。不相信現狀是天堂的姜赫,就是人類社會前進的動力。無論在北韓、中國、南韓,或是被視為人權進步的北歐諸國,都有著追求更美好世界的力量,來自人民的力量。」 ──閃靈主唱Freddy(國際特赦組織臺灣分會理事長) 「本書的主人翁以不修辭藻的平實口吻敘述自身孩童時期的北韓經歷,之所以震撼人心,不在於其對北韓極權政府各項罪狀的細數,而在其將生活在北韓極權政府建構的虛幻天堂下的芸芸眾生百姓,如何在國家忠誠、自我生存、以及人性尊嚴與基本價值之間,不斷地進行身心靈的煎熬抉擇與自我懷疑,赤裸裸地表現出來。」 ──許文英(人權學堂計畫主持人)

目錄

前言 一 穩城郡 對偉大領袖的崇拜.槍決.限額食物.社會成分 二 我的家庭 四十八號渡輪.礦坑.烤麻雀串.對外之窗.祭奠亡者 三 「兒童是黨和國家未來的主人翁」 制服.一加一還是一.責任.自我批判.獻給領袖的花.巡邏 四 「不只活在今日,更為明日而活」 苦艾和蒲公英.饑腸轆轆和聯合國.饑餓的學校.代罪羔羊 五 求生! 捕田鼠.燕子.地獄的色彩.偷竊攸關生死 六 脫北者 反叛.入獄.人吃人.勞改營.傷寒.離開.逃亡 七 中國 井底之蛙.公安突襲.死刑 八 投奔南韓 偵察兵.尋找大使館.柬埔寨上校.宋社長 九 失根的朝鮮人 一心院.小矮人 附錄︰北韓的勞改營

序跋

前言
◎文/菲利普.格蘭傑羅(Philippe Grangereau)   二○○三年春,我在布拉格第一次見到姜赫。這個害羞聰敏的男孩應人權組織的邀請來到捷克,陳述他在北韓的生活。另外兩位應邀赴會的難民,年紀約莫四十上下,詳細描述他們在北韓勞改營苦難的經驗。年輕的姜赫可能出於羞澀,連麥克風都不敢拿。不過,姜赫當時的經歷都展示在這次活動租用的大廳,牆上掛著他的素描,有些描繪細膩,有些潦草,但是都洋溢著孩童身上那種自然的真誠。他難以用言語訴說自己的經歷,卻畫得出奇得好,對細節記得非常清楚。   一九九八年逃離北韓後,姜赫在中國待了四年,所以能說一些中文,恰巧我也會中文。由於有共通的語言壯膽,我請他到布拉格一家餐廳。這個年輕人告訴我他如何熬過北韓的饑荒︰樹皮湯,和朋友一起捉老鼠,在礦坑地道挖煤好幾個小時,趁夜打劫國家農場;幾個同學身體逐漸虛弱,甚至死亡……姜赫以平淡的口吻談論這些事件,好像只是跟我閒話家常。幾年前他以孩童的眼睛目睹的一切,也正是數百萬北韓人每天過的生活,且直到今天都是如此。直到二○○五年,北韓饑荒依舊肆虐,人民仍然因此喪生。姜赫邊狼吞虎嚥著大分鮮奶油冰淇淋,邊開玩笑說:「我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變胖!」   姜赫骨瘦如柴,身材矮小。幾乎所有北韓兒童都長這副模樣,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發育遲緩。挖掘過去的記憶,姜赫仍能回想起北韓生活中那些讓人震驚的片刻︰學校灌輸難以置信的學說,徹底教化人民相信生活在史達林主義式的天堂,全心全意信仰「偉大的領袖」。姜赫接著告訴我逃亡到中國的過程,如何越過冬天會結冰的圖們江邊界;在中國東北艱苦求生了四年,因為北韓非法移民會遭到中國公安無情地追捕;最後在越南、寮國、柬埔寨和泰國經過漫長危險的逃亡後,終於在二○○二年抵達南韓。   在布拉格這場對談後三個月,我前往南韓首爾與姜赫碰面,經過兩個禮拜的談話和合作,這本書開始出現雛形。我要感謝聰慧的口譯者沈可瑞(譯音Cory Shim)協助進行本書,也要感謝姜赫的父母幫助我釐清許多重點。   一天,姜赫向我承認,「每次我告訴同齡的南韓小孩北韓的生活情形,大多沒人相信。」這並不訝異,因為怎麼會有這樣的國家呢?北韓是世上最令人厭惡的極權國家之一,它有著極端的個人崇拜,破滅的經濟,充斥謊言和宣傳的絕對統治,以及關了至少上萬名犯人的勞改營。這個共產主義的「侏儸紀公園」不斷提煉冷戰時代偏執妄想的氣氛,把檢舉告發任何異議推崇為一種美德。全民被劃分為數十種不同的社會「成分」,官僚會依據個人對「敬愛領袖」金正日(金正日是一九九四年逝世的「偉大領袖」金日成之子)實際或理應的忠誠度分為不同層級。一九九三到九四年引發浩劫的饑荒,在最容易受到影響的社會成分中造成二到三百萬人死亡,儘管有大批的國際援助,但大部分都遭當局挪用去資助軍隊。首都平壤的政府當局以天災解釋食物短缺,事實上造成恐怖饑荒的原因,是這個國家獨裁統治下權力的可怕濫用與冷酷乖張。   北韓也是世界上最封閉的國家。各種傳播接收工具,不論是收音機或是電視都只能固定在官方頻道,也看不到任何外國報紙。然而,北韓兩千三百萬居民中成功逃離的人數正在持續增加中。自九○年代中期,約有三十萬北韓人逃到中國,其中又有數千人冒著生命危險逃到南韓。遺憾的是沒幾家出版社或新聞媒體對北韓難民令人震驚的故事感興趣。本書即是這些特殊見證的其中之一,而且特別的是,這是一個孩子的見證。

內文試閱

第一章 穩城郡
對偉大領袖的崇拜   我的名字是姜赫,一九八六年四月二十日出生在穩城郡附近的村落。穩城郡人口約三十萬,位於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東北部,緊鄰中國以及俄國西伯利亞邊界。嚴冬時溫度會降至零下三十五度以下。穩城郡以區為單位,二十戶劃分為一班。我的父母住在第三班,是比較鄉下的地帶。那兒的住房整齊排列,外觀都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有一扇門和一面窗,屋頂鋪著橙色的瓦,牆是白色的,下半部刷成藍色,大約我八、九歲時身高就超過了藍牆的高度。每當這一區的長官來巡視環境衛生(這是他們的定期工作),便會命令我們更換下半部的顏色,從綠色、藍色換到淺棕色,一個班的所有房子都必須統一顏色;可能是因為房子就像北韓的所有東西,都是屬於「人民」所有。這表示沒有任何物品屬於誰,所謂的私有財產根本不存在。也因為社會比個人重要,所以個人主義受到嚴厲批判。這也許是強制房子顏色,還有諸多事物要統一的原因所在。   屋內有兩個房間,中間隔著一道拉門。進房間前會穿過廚房,在那裡的磚造煤爐前脫鞋。暖爐的熱氣會延伸到兩個房間的地板下方。這種磚造的地下暖氣系統叫做暖炕,在溫度陡降的冬天特別實用。房間地板鋪著淺棕色的亮面紙,主房間的牆上掛著金日成和金正日的肖像,這是強制規定。我們叫金日成為「可敬的同志國家主席偉大領袖金日成」,或是簡單叫做「偉大的領袖同志」。小孩子要叫他「偉大的領袖金日成爺爺」。至於他兒子,規定的說法是「敬愛的領袖金正日」,金日成一九九四年去世後,他就繼位成為「偉大的領袖金正日」。房子只有最裡面的房間有窗戶採光,房裡有一座衣櫃存放棉墊。收納廚具的櫃子則在第一個房間,離廚房近。   我們這一區位在富藏煤礦的山腳下,附近居民都依賴煤礦生活,好處是冬天不會像別處的人凍死,因為這裡的燃料不虞匱乏。家家戶戶屋裡掛著一具擴音器播送來自平壤的廣播。通常播放的都是敬愛領袖金正日的新聞,穿插一些讚揚金正日或是金日成的歌曲。有些擴音器年久失修發不出聲音,但這不會發生在我家,家裡的每樣東西都維持得很好。我家還有另一臺聽廣播的收音機,但政府只讓我們聽一個電臺。從國外進口來的收音機不符合規定時,必須先送去特定的保安機構將收音機調整到官方頻道,這樣我們就不會收聽到其他節目。穩城郡有兩家大型電影院,每隔六、七個月有新片上映時,全城的人都會跑去看。人潮多到令人無法置信,木頭椅子大家搶著坐。電影上演著戰爭打鬥、遠征攻擊、襲擊爆炸、進攻伏擊等等。我們的偉大領袖金正日熱愛電影,除了放映他製作的戰爭電影外,還經常出現中國片。至於俄國的戰爭片雖然一度評價頗高,但老早就消失了。直到一九九八年我們逃離北韓,電影院還在放中古世紀的戰爭片,那是朝鮮歷史的光榮年代,對抗日本與中國還頗有建樹。有些電影主題是韓國李舜臣將軍著名的戰術攻略,他曾運用鐵甲船擊潰日本海軍,這是史上最早的鐵甲船。有時候也只有《民族的命運》系列的新戲碼可看,講述韓戰中對抗「南朝鮮傀儡」和「高鼻子帝國主義者」的故事。   穩城郡有條貫穿的大馬路,也是城裡唯一的柏油路,街道兩旁是四、五層樓高的住宅和政府機關。大馬路旁就是車站,正面懸掛著金日成和金正日的肖像。和城裡其他街道一樣,這條路沒有名字,因為給地理位置命名有可能讓潛伏的敵對侵略者得到情資,這些敵人就是「高鼻子的美帝」和「南朝鮮傀儡」。這條柏油幹道一直延伸到山腳下,山上蓋有通訊塔,塔頂亮著紅燈。不過一九九五、九六年間,由於電力短缺,塔上的燈光漸漸黯淡,先是轉為橙色,後來是暗褐色,最後是完全不亮了。在穩城郡市中心的金日成公園,有一幅巨大的偉大領袖畫像,表面罩著一層玻璃,鑲嵌在超過五公尺高的大理石石碑。畫面上金日成揮舞著花束向民眾致意。像這樣的肖像畫遍布全國,我不清楚是誰畫的,因為從沒見過畫家在畫。這些神聖莊嚴的畫像都維護得很好,沒有人膽敢為了好玩進行破壞,對偉大領袖不敬會被立即處以死刑,這是人人從小學就知道的事。   穩城郡像其他地方一樣到處懸掛金日成的肖像,就連工廠院子和礦坑地道也不例外,但以金日成公園裡的肖像最巨大。這讓人印象深刻的紀念碑是座巨大銅像,描繪穿軍裝的金日成被軍人簇擁的場景。要瞻仰它,必須先爬上像大馬路一樣寬的大理石階梯,上去至少要花二十分鐘。這尊銅像如此高大,即使是動作敏捷的小學生也爬不上偉大領袖的鞋子。光底座就比大人還高,迫使參觀者要仰頭直視銅像的眼睛,我想這一定就是目的所在。這座金日成銅像幾乎有四層樓高,穿著長大衣,沒戴帽子,一手揮手,另一手在腰間摟了個小孩。金日成的身後則站著一群頭戴紅星帽,揮舞著機關槍和步槍的軍人,這是北韓常見的主題。   雕像的聚光燈很巨大,直徑至少有一公尺。我還記得當電力完全停止供應,滿城連顆亮著的燈泡都找不到,然而這些聚光燈還是一樣白晃晃的。雕像底座前擺了許多盆花,總是很仔細澆水,一開始枯黃就換掉。   廣場後頭有兩幅固定的大型浮雕壁畫,描繪對抗日本侵略的軍人。這個紀念碑就在紀念當時的普天堡山之役,儘管我稱不上是好學生,但是從小就很熟悉這場戰役:金日成的軍隊在陡峭的山頂上,試圖擊退強行攻頂的日本軍人。壁畫上還刻著金日成寫的長詩,敘說自己在戰役中的英勇。   我還小的時候,金日成曾經造訪穩城郡。父親告訴我為了迎接這場盛事,全城從上到下都打掃過了,還舉辦大遊行以歡迎偉大的領袖,動員全體居民進行大合唱,且在領袖經過時一齊敬禮並揮舞手中花束。之後,還譜了一首頌歌紀念他來訪。金日成在穩城郡附近的下榻旅館變成某種掛上牌匾的小聖地,沒人敢去碰他睡過的床,甚至也不准人進房。事實上,「完人」在全國多次巡視時睡過的房間全都成為禁地。那些房間沒有別人能住,因為金日成就像太陽一樣偉大,凡人怎能相提並論?全國各地因此有幾千個行館不是成為供人膜拜的小紀念館,要不就是乾脆永遠鎖起來。   遊行是北韓日常生活的一個特色,是非常注重層級的儀式。遊行分為三種,第一種遊行場面最壯觀,專門用來恭迎偉大領袖,第二種遊行沒那麼隆重,用來歡迎黨的高級官員,第三種則是歡迎軍隊將領。第一種遊行中負責在前排揮舞花束和夾道歡呼的人,都專挑出身於對偉大領袖特別忠誠的高階黨幹部家庭。一般人只有在第三種遊行時可以站到前面的位置。父親告訴我,八○年代末期他在穩城郡附近的南陽見過一次第二種層級的遊行。這是為了歡送中國共產黨中央總書記胡耀邦,當時他準備結束平壤的參訪行程歸國。所有參加遊行的人都要先經過金屬探測器檢查,即使是管弦樂隊的樂手也不例外。   我自己從來沒參加過歡迎大人物的典禮。但是儘管如此,所有孩童都必須在學校體育課以及幾乎每週末接受集體訓練,學習遊行隊伍的排列。我們練習如何敬禮,揮舞花束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還有行進的步伐節奏……全部都要配合音樂。我們還必須牢記一定的團體舞蹈動作,手上舉的大型文字看板,從遠處一個個連起來看就是標語,諸如「勞動黨萬歲」,或「偉大領袖金正日萬歲」。我們花費許多時間使操演動作更純熟。到了節日以及金日成、金正日的誕辰時就會進行試演,然後不同學校彼此也會舉辦遊行競賽,優勝者能夠贏得獎狀。   發電廠到了晚上就會停止供電,整座城市頓時陷入一片漆黑。就我印象所及,小時候白天會停電幾分鐘,之後停電越來越頻繁,到了一九九五年開始一整天都停電,後來甚至持續幾個星期。這意味著根本無法抽水,我們必須打開水龍頭,趁著電力恢復時盡量儲水。但是當中斷太久時,我們就得到鄰近的村莊去汲水。身為家中唯一的男孩,我經常包辦這個任務,父親偶爾也會幫忙。即便到人人都已山窮水盡的時刻,金日成的雕像依然徹夜燈火通明,在某些人看來甚至比以前更明亮。但是沒人敢對這個現象說三道四,也沒人敢吵鬧國家不再分發糧食,要知道北韓實施的是公有財產制,除了少數幸運兒家裡還有一小塊菜園,完全仰賴國家的糧食分配。也沒人敢抱怨醫院,醫藥和注射原本都是免費的,不知何時開始變調,漸漸都要付費。如果要動手術的話,還得給醫生送瓶燒酒。 槍決   在穩城郡一頭公牛或母牛還比人有價值得多,因為動物的力氣比人大上十倍。母牛在北韓是非常珍貴的生產工具,也相當稀有,所以市面上找不到要賣的人。公牛更是無價之寶。我在小學時想過一個問題,如果意外殺了一頭公牛要付出多大代價,會被行刑隊槍決嗎?無論如何,要是偷走一頭牛肯定難逃死刑,又有誰敢這麼膽大妄為?   輪子上了鐵圈的木頭手推車,有時也會套上公牛權充交通工具,機動車輛是少之又少,整座城市只有礦場有五臺拖拉機,還有兩臺載著黨幹部四處跑的吉普軍車。拖拉機因為欠缺汽油經常沒法發動,吉普車則是靠著燃煤鍋爐產生動力。偶爾我們還是會見到一、兩部賓士車,屬於住在首都平壤的特權階級所有,他們都是黨政高官或是軍隊高級將領。   穩城郡的有錢人騎腳踏車,大部分人只能步行。在北韓,人們常常走四十公里的路也毫無怨言。有很多理由需要出遠門,最主要就是黑市交易,把甲地便宜買的商品,帶到乙地高價賣出。所有東西都用背的,因為就算有車子也沒有汽油。火車也很少開,穩城郡到平壤的火車班次要等上兩個星期,然後轉車得再花上三天時間,一個小時走不到五公里!此外,因為很容易被查到,許多做黑市交易的人也不搭火車。他們避開馬路沿著火車鐵軌走,比較不會遇到身穿淺綠制服的警察,因為他們都沒有路條證明,在北韓離開居住地都必須申請。除非賄賂負責核發的官員,不然很難得到旅行證。儘管如此,上自黨幹部下至乞丐都多少會偷運貨物,只是一旦被捉到就噩運臨頭。   我九歲時第一次看到行刑,是在磚廠的空地上。犯人偷竊高壓電塔的銅線,摸黑穿越邊界拿到中國販賣,因此被判死刑。他被拖到山腳下挖的坑洞旁,旁邊就是鐵軌,有班火車就這麼湊巧經過,還停下來讓乘客看這一幕。我們這個小城常有死刑案例,一年總有個五、六次,但居民們還是看不膩,一宣布有死刑,大家就急忙趕到行刑場所。不知什麼緣故,刑場地點經常變更。小孩子都站到第一排,隨時準備跳到前面去撿彈殼,或者撿穿過死刑犯身體後卡在行刑柱上的子彈。聚集的人群很多,加上連小學生與中學生都蹺課去看,人數往往有數百甚至數千人之多。   槍決前城裡會張貼小告示。行刑日當天,犯人會先被遊街示眾,帶到刑場後,就讓他坐在地上,低垂著頭,讓圍觀群眾好好打量。所有人都站在一旁等候準備工作,好像在看戲一樣,軍人們會掛出旗幟,跟著是立柱子,把犯人就定位。他們幫他穿上軍方特別為公開槍決設計的囚衣,是灰色的單件外衣,料子是鋪著羊毛的厚棉布,羊毛只有粗整過,就像祖母家的棉被內裡。這樣當子彈發射,鮮血就不會濺得到處都是,而是被布料吸收,逐漸染紅。   旗幟撤下後,就開始執行死刑了,這好比是一場三幕劇。犯人胸口和大腿用兩條繩子捆綁在木柱上,一名軍官對三個站成一排的士兵下令,「預備,瞄準,射擊!」第一輪槍口對準胸膛,打斷繩索,犯人向前傾倒。第二次射擊打中頭顱,犯人腦袋開花,頭顱滾落到事先準備好放在犯人腳邊的大袋子。在只有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冬,因為身體和戶外溫度的落差,這時會冒出大量熱氣……最後三槍則對準捆綁大腿的繩子開火,犯人身體整個往前仆倒,上半身落入麻袋中,士兵只需要踢個幾下,就可以拉起袋子把屍體裝在裡頭。我朋友很愛看這些動作,他們老愛說:「犯人死前還向我們鞠躬。」屍袋打了結後就被丟到卡車或手推車上,在山裡隨便找個地方扔掉,也沒有掩埋,任憑野狗啃食。   我父親曾見過許多次絞刑,那是針對罪行特別重大的犯人,像是「虛無主義者」。絞刑的場面更好看,因為犯人只用一根繩索吊在絞刑架上,像是木偶一樣,而且垂死的陣痛會有好幾分鐘。 限額食物   穩城郡的最高領導長官是市黨書記,其次為市行政委員會主席,再其次是掌管宣傳以及配糧的官員。國家糧食分派系統兩個星期進行一次配給,我們能得到七份玉米粉,有時候是馬鈴薯,或三份白米。食物配給的重量,是非正式地根據領取者的社會成分計算:體力勞動者、白領工作者、孩童、嬰兒、勞動婦女、家庭主婦……家庭主婦的食物配給量是一天三百克,而工人的分量多了一倍。假日(星期日)扣除不算,所以每個人兩個星期是領到十二天的配額。   食物供給常常逾期,我們習以為常。最早從一九八五年開始就有這個情況,不過,那些短缺多少都會由秋天額外領到的一百公斤玉米彌補過來。但是金日成一九九四年死去前不久,這個系統開始失靈。一開始我們兩個月才拿到一星期分的食物配給,之後傳出軍隊守衛的國家大糧倉被發現已經空空如也的消息。這時食物配給量急遽縮減,每兩個月只拿到三天的配給,然後是六十天只有四十八小時的食物量……   最後,一九九七年一切事物突然都停擺了。那是最可怕的一年。官方說戰爭就快來了,美帝和叛國賊正準備要推翻我們政府。人人情緒激昂,整個城市都動員起來。不過此事先按下再談。

作者資料

姜赫(Hyok Kang)

一九八六年生於北韓穩城郡,一九九八年因不堪饑荒,與父母偷渡過圖們江逃至中國,成為脫北者,隱姓埋名了四年,後輾轉流亡至越南、寮國、柬埔寨與泰國,現定居南韓。

菲利普.格蘭傑羅(Philippe Grangereau)

現為法國《解放報》駐北京特派記者

基本資料

作者:姜赫(Hyok Kang)菲利普.格蘭傑羅(Philippe Grangereau) 譯者:陳怡華 出版社:衛城出版 書系:紅書系 出版日期:2011-06-30 ISBN:9789868729506 城邦書號:A1690005 規格:平裝 / 單色 / 200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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