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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進曲(附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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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隨書附贈藤井樹最新音樂創作光碟,收錄〈敬初戀〉、〈漸進曲〉兩首曲目。 〈漸進曲〉為演奏曲 人生就像是一首漸進曲。 時而匆忙,時而靜默,跌跌撞撞,走走停停, 不管哪個階段,都是成長的旋律。 有個問卷調查的題目是這樣:「男人的義氣,該不該用在愛情上?」 簡單來說,就是詢問男性,跟自己的好朋友喜歡上同一個女孩子時,你會怎麼選擇? 選友情?再怎麼喜歡都願意割捨讓步。 選愛情?不管朋友怎樣,一定要搶到手。 選擇公平競爭,那麼願比就要服輸。 或是不用選,相信自己這輩子絕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在一千九百四十八份的樣本數中,選友情的佔了26%,選愛情的佔了19%,選公平競爭的高達47%,剩下8%則認為自己不會遇到這種事。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數字分析,一直以來,男性自以為是極度重視友情、超級講義氣的生物,但當愛情與友情相牴觸時,有將近一半的人選擇放棄義氣,願意為愛競爭。這跟許多其他的動物一樣,雄性必須幹一場轟轟烈烈的架才能擄獲雌性芳心。 那有趣的地方在哪裡?在於女性跟其他動物不一樣,她們不一定會選擇贏家,她們會選擇自己喜歡的那一個,即使他這場架幹輸了。於是,不管男人再怎麼選擇,關鍵永遠在於女人。 回頭想想,和朋友一起看見這個問卷,或許是他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感受,關於愛情與選擇的課題。而在這道考題面前,他總是遲疑、搖擺不定。 於是,第一個女孩對他說:「喜歡,是個安安靜靜的孩子,只是默默地凝望,不說話。」在她身上,他知道,關於愛,最重要的是兩人之間不需言傳的默契。 第二個女孩無奈地傾訴:「過去美好的回憶偶爾會趁你一個不留神,溜進你的思緒。」他於是體認,不能沒有愛情的人,不只不懂愛,還會糟蹋愛。 第三個女孩留給他簡短一句話:「蹉跎的另一個解釋,是錯過。」比起害怕失去,更當珍惜當下的獲得。 在一段又一段的遭遇後,終於,他漸漸成長、懂得愛情。 人生像是一首漸進曲,時而匆忙,時而靜默,跌跌撞撞,走走停停,不管是哪個階段,都是成長的旋律,每個出現在你生命中的人都是一個音符,而每一段情誼就是一節旋律,縱使有些片段曲不成調,仍是如此獨特且無與倫比。

序跋

就是序
  《漸進曲》距離上一本《揮霍》有十五個月之久,這十幾年來,我還真沒有間斷這麼久沒有新的小說作品問世的。如玉說她已經徹底放棄對我催稿這件事了,就像是從小到大每天被老師責備的小孩,突然間聽不到老師罵了,整個人超不習慣的。   有一種創作者是沒人催稿寫不出來的,難道我也是其中之一?   在動手寫《漸進曲》之前,我一直在忙著拍電影的事。一如我在二○一四年初國際書展上公開宣佈的一樣,我將在今年開拍自己的第一部電影《六弄咖啡館》。也因此這本書才會這麼慢完成。   早在二○一三年九月,我就開始構想《漸進曲》的故事,十月就做完人物設定了,結果真正動筆的時間是二○一四年一月下旬,而且進度很慢。慢的原因除了我一邊在忙電影劇本之外,還有一件更大更重要的事發生了:「三一八學運」。   學運發生當時,小說進度大概才四○%。我這個人平時就對社會議題相當雞婆,所以那期間我每天出現在立法院附近參與這件驚動國際的大事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因為小說、劇本兼學運同時進行,紮紮實實地瓜分了我的每一天,我不是在電腦前就是在立法院,每天平均睡眠兩到三個小時,導致我在四月初時發現自己身體不堪負荷,在心裡衡量了利弊得失之後,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先放下小說,專心在學運吧。」   我知道,如果如玉得知我的這個決定,應該會衝到立法院殺人,不過她比那些打人的暴力警察溫柔很多,我想她應該不會下手太重(其實我很抖抖抖……)   這個決定才剛下,王金平院長就走進立法院探視學生了,當天晚上學運領袖即宣佈「會開始考慮並與夥伴討論退場」,使得我的決定剎時變得多餘。想必如玉當時一定鬆了一口氣吧,因為她夠了解我,應該算得出來我會選擇先放下小說工作。   因為我在臉書上發表了太多關於學運的言論,所以很多讀者朋友在底下留言時都難免推測,我可能會把這些見聞寫到《漸進曲》裡,但我從不打算這麼做,為什麼呢?   因為學運絕對值得獨立成一本書。   當然我並不打算寫學運的書,比我更適合寫這本書的人太多了,同時我也不夠資格。如果這本書是林飛帆或陳為廷來寫的話,我想會更有意義。   總之,《漸進曲》在如玉沒有發動任何催稿攻勢的狀況下完成了,我自己也很訝異。   這是一部自我出道以來寫作過程最累的一本,希望書裡看不見我疲累的痕跡。   對了,雖然我還在籌備拍《六弄咖啡館》,但我已經把《漸進曲》納入我的工作清單裡了。也就是說,我會朝著把它拍成電影的方向前進。   拍得成嗎?我不知道。   不過我這個人除了雞婆之外還有另一個缺點,就是「不放棄」。   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完成自己排好的所有功課。   更感謝你們,總是慢慢地等待我完成功課。   我不是最好的寫手,但你們是最好的讀者和觀眾。      吳子雲 二○一四年四月十八日於台北的家

內文試閱

  二○○○年九月,我還是個十八歲的小毛頭,剛拿到駕照,我媽送我一部中古速克達,一百CC,售價兩萬三。因為老闆跟我爸媽認識多年,我家的摩托車出任何毛病都是他在醫的,也可以說是看著我長大,所以他一聽到我考上大學要離開家鄉,不但多送我一頂安全帽,還附贈兩個專業小偷大概五秒鐘就能打開的大鎖。   「前輪鎖一個,後輪鎖一個,加起來至少多頂十秒!」老闆說。   「叔叔,有沒有那種不只頂十秒的?」   「有,有可以頂三十秒的。」   「怎麼都是算秒的,沒有算小時的嗎?」   「算小時的時薪比較高喔……」   說完,他看了我媽一眼。我媽完全沒考慮就搖頭,「十秒就夠了!專業小偷都在偷BMW,不會來偷你的車啦!」   老闆說,之所以多送我一頂安全帽,是要祝我上大學快點交到女朋友,這頂安全帽是要讓女朋友戴的。   我接過安全帽,有禮貌地向老闆道謝,可是那頂安全帽愈看愈醜,不但粉紅得很不自然,上面還有一隻山寨版的米老鼠的女友米妮,眼睛好像脫窗一樣地畫歪了。   「幹!這不是米妮!這是一隻該死的脫窗老鼠!」我在心裡吶喊著。   我還記得離開台中,要到台北學校報到那天,是我哥載我到車站的,那天天氣很好,八月底的陽光是不饒人的,是那種剛洗完澡不到五分鐘就會流汗的氣溫。   印象中的台中車站總是車多而且擁擠雜亂,大到遊覽車客運車,小到腳踏車摩托車,全都擠在那幾條路上,計程車司機大聲叫喊:「大甲大甲!」「南投南投!」湊夠了一部車的旅客量就開走,還沒載到乘客的就聚在一起聊天罵政府。地下道和車站角落有些遊民或躺或坐,腳邊的便當應該已經放了一、兩天吧,蒼蠅飛來飛去,他們還是撿起來吃。   這讓我想起高一那年,第一次自己離開台中,同行的不只同學,還有幾個學長學姊,目的地是雲林縣莿桐鄉,為了校刊要去實地探訪一些農民生活和農會的運作。其中有一個年近七十,但身體卻硬朗得像五十歲的阿伯操著台語口音跟我們說:「我當孩子的時候台灣人窮,米都煮成一大鍋粥,配幾個醬瓜酸筍就是一餐,都不是吃飽的,都是喝飽的。現在台灣好過了,大家都有飯吃了,米也跟著不值錢了,你眼前這一片田望出去,稻作全收成也賣不到幾萬塊,我們卻要辛苦好幾個月。」   雖然阿伯身體硬朗,但多年來彎腰插秧的工作傷害,他早就已經站不直了。「背上不知道多少根骨刺喔!」他說。   對比阿伯的背影,台中車站那些遊民背後或許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但我總是很難想得通,如果阿伯口中的「大家都有飯吃」是真的,那為什麼還有人會當遊民呢?是因為好吃懶做嗎?還是真的有什麼不可抗的原因?   為了這件事,我寫了一篇所謂的「看法」交給校刊社的社長,為了符合篇幅需要,我還一個字一個字算過字數,一共兩千零五十二個字,不包含八十六個標點符號。「身為校刊社的一員,我也希望在校刊裡看見自己的發揮。」把稿子交給社長時,我說。   然後校刊出了,我翻了好幾遍,確定裡面沒有我的文章。   「社長,是我寫得不好嗎?為什麼沒有刊登?」   他拍拍我,「下次吧,下次再看看。」   然後我為此失落了整整三天。   這時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把我從回憶裡拉回來,原來是我哥擋到客運的路。   他騎著我的速克達,一邊騎一邊回頭警告我:「我跟你說啊,台北路很亂,天氣又差,而且人都很現實勢利,不比我們家這裡,你學校在陽明山腳下,交通狀況糟,假日常常塞車,沒事就別離開學校,知道嗎?」他講這些話的時候,有些語氣像極了我爸。   我哥大我五歲,我上大學的時候他已經在當兵,部隊在台北林口的一個憲兵營區,台北對他來說應該不算陌生,而且他的女朋友就是台北人,我想他一定跑了許多地方約會。   我哥本來是個很三八的人,話很多,也很愛耍寶,感覺很不正經,但奇怪的是,女孩子好像很吃這一套,他才高三就已經交過三個女朋友,一年換一個,還都是同班同學,我問過他,這樣不會鬧出人命嗎?   他笑笑地回答我:「這就是我厲害的地方。」   厲害?哪裡厲害?我看他是得了一種不跟同班女生交往就會死的病。   雖然我一直覺得我哥可能有過動或者是神經質的毛病,而且小時候跟我吵架打架他從來不手軟,但成長過程中他還算照顧我。小學時被欺負了,他會替我討公道,不過雖說是討公道,也只是去叫人家來跟我道歉,但我明明是想看他把對方扁一頓。   媽媽交代我哥要替我買好車票,還要幫我把速克達寄運到台北,臨進月台的時候,哥哥塞給我三千塊,說是媽媽交代給我的救命錢。   「媽要上班沒空來送你,你十八歲了,要學會照顧自己,這三千塊是媽要給你救急的,出了什麼事,這錢可以讓你吃飯還有買車票回家,千萬別亂花,把這錢收在你平常最不會拿到的地方。」哥哥千叮萬囑地交代著。   一直到我走下月台階梯,我才轉身對他揮手,他同時也對我揮手。   我記得他揮手之後的最後一個手勢是用右手比出大拇指,那個手勢我從小到大只看過三次。   第一次,是我小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上司令台領獎,得獎名目是「拾金不昧」。我只是在放學回家路上撿到一個信封,裡面有一封信和好幾千塊,順路經過警察局時拿進去而已,幾天後老師就在班上表揚我,還說校長要頒獎給我。   獎品是一張表揚狀跟一小盒彩色鉛筆,只有六枝,連七色彩虹都畫不齊。   但回家之後我爸很高興,用這個手勢跟我說了聲:「很好!」   第二次,是我國中一年級的時候,我把一隻被車撞的小狗抱去找獸醫,那時我的交通工具是一輛沒有變速功能的破腳踏車。即使牠在籃子裡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我爸還是因此給我鼓勵,用一樣的手勢跟我說:「很好!」   這次,我沒有聽到我哥對我說「很好」,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對我比出這手勢,卻沒來由地一陣鼻酸。   在家裡生活了十八年,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家裡最小最沒地位的,爸媽高高在上就不用說了,哥哥是我從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很尊重又有點敬畏的對象,沒辦法,他在家裡講話超有份量,連我爸都會問他的意見。   我還有一個姊姊,小哥哥兩歲半,也大我兩歲半,護專畢業之後就在醫院裡面工作,大家都說她的性格比較獨立,從來不曾給家裡找過麻煩,雖然我覺得那其實是孤僻。   我爸過世了,是一場意外,那年,我十四歲。   不知道為什麼,爸爸的棺木被放進焚化爐的時候,除了我哥之外,全家都哭成一團,我甚至哭到喉嚨啞了,沒聲音好幾天。   那天之後,我哥好像就變了一個人,他不再跟以前一樣三八,也很少再耍寶了,講話開始有一種樣子出現。   而那個樣子,像極了我爸爸。   我還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在家裡聞到菸味。爸爸去世之後,家裡一整年沒有出現這熟悉的味道。   我循著味道找去,發現味道是從隔壁我哥的房間傳來的。   我開門進去,看見我哥站在陽台上,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繼續抽。   「哥,你幹嘛抽菸?」   他又轉頭看了我一眼,還是沒說話。   「哥,你回答我啊。」   「你問這麼多幹嘛?」   「你不回答我,我就跟媽講,說你偷抽菸。」   「媽早就知道了,而且我已經二十歲了,我抽菸是合法的。」   「是喔!那你為什麼要抽菸?」說著說著,我拿起他的菸盒瞧了瞧。   「你少在這裡好奇,回你房間啦。」他把菸搶走,然後推了我一把。   「抽菸是什麼感覺啊?」   「你成年後自己抽抽看就知道了。」   「是喔!我現在就想知道,可以嗎?」說著說著,我從菸盒裡抽出一根菸。   「可以啊,如果你不怕我去跟媽講的話。」我哥說著說著,拿起打火機作勢要幫我點菸。   我沒種,我不敢,我看著手上的菸和已經湊上來的火,心裡暗悶了一陣,哼了一聲,把菸丟還給他,逕自回到我的房間。   沒多久,我就聽到我媽走進我哥房間的腳步聲,然後她說:「趙克民啊,你菸少抽點,明天要回學校了,東西帶好了沒?」   又過了一會兒,我就沒聞到菸味了。   在那一瞬間,我心裡突然覺得很難過,我好像這才真正地意識到,原來爸爸真的不在了。   此時,我點起手上的菸,那是我爸習慣抽的七星淡菸。   我趴在窗台上,今晚的台北跟往常一樣,除了最亮的北極星,其他的都看不到。   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克愚,我跟政業要出去逛夜市,你要去嗎?」廖神學長站在我的房門邊問。   「好啊。等我抽完這根菸吧。」我說。   是啊,等我抽完這根菸吧。   我哥說得對,自己抽過之後才知道抽菸的感覺。   並不是菸好抽,而是好像離我爸近一點。      ☆☆☆☆   台北的天氣最為人詬病的就是那種要下不下的雨,雨細小到用飄的,飄到你心煩意亂。偏偏細雨的密度又高,戴著全罩式安全帽的話,三不五時就得擦一下面罩,不然連路都看不到。   基本上,念文化跟東吳的學生對陽明山都很熟,尤其是文化的學生,學校就在陽明山上,整座山都是他們的地盤。   我還是大一新生的時候,上陽明山的頻率是每個星期三次以上,都是同學吆喝著就走了。但是我的梗梗有點年邁,每次上山都在一行十多部機車隊中殿後。   喔!對了,梗梗是我的速克達的名字,這不是我取的,是我姊取的。   「如果你希望它跑快一點,就叫它梗梗,你不覺得聽起來很像機車引擎聲嗎?萬一哪天它跑太慢,你就一直叫它的名字,梗梗梗梗梗梗梗,相信它會爭氣一點。」我姊這麼說。   「是喔!那如果以後妳的小孩跑步很慢的話,妳要叫他什麼?」我有點不屑地問。   「衝衝,叫久了他就會一直衝了。」   「趙克蓉,妳一點想像力都沒有。」   「不然呢?」   「要叫他子彈,他跑很慢的時候,妳就叫他子彈彈彈彈彈彈彈,他就會跑快一點。」我說。   「趙克愚,我們的對話到此結束。」   「幹嘛這樣?這明明就是妳的邏輯。」   從小到大我就喜歡逗我姊,因為我覺得她實在沒必要在家裡裝酷,而且我覺得愛裝酷又孤僻的女生很難嫁出去。   她才剛上國中就有男生在追求,其中不乏高中生,那時我才國小,高中對我來說大概跟月球差不多遙遠。從那時候開始,我不只一次在我家陽台上看著她把追求她的男生轟離我家大門,那幾個男生都穿著帥氣,而且手上不是拿著玫瑰花,就是帶著禮物,但不管他們穿得多帥、手上拿什麼東西,我姊都只用一句話就讓他們吃土:「我對男人沒興趣。」   這話我爸聽過,他的反應是點上一根菸,然後暗自沉思。   這話我哥聽過,他的反應是哈哈大笑。   當然我媽也聽過,她好幾次把我姊抓到房間裡想問個明白,結果都碰了釘子。   你想知道我的反應嗎?我沒什麼反應,因為我一直假裝自己很聰明,聰明到我好像是全家第一個知道我姊是同性戀的人。   但其實我白裝了,我媽也誤會了許多年,我姊在醫院實習時交了一個男朋友,這個男的是她負責照顧的病人的兒子。   女人在戀愛之後真的很不一樣,我第一次看見我姊化妝,然後看見我姊晚歸,甚至聽到我姊在講電話的時候一整個輕聲細語,我突然有一種想衝上去抓住她的肩膀,然後用力搖晃她,大喊「該死的外星人!快把我姊還給我!」的衝動。   還好我把我的衝動壓抑下來了,幾個月後他們就宣告分手,原因不明,因為她什麼也沒說,紮紮實實地失魂落魄了六個星期又兩天半。   我之所以記得這時間,是因為她在自己房間的月曆上寫「幹」,每天寫一個,一共寫了四十四個,我沒聽過她罵幹,我想她也不曾罵過幹,但不罵不代表不能寫,我猜那是她在罵自己。   第四十五天,她睡到中午起床,要我陪她去看電影。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到目前唯一一次請我看電影,我還記得電影名稱是《終極殺陣》,是一部法國片。   這部片很好笑,但她看到哭。   那天回家後,她就恢復正常了,繼續裝酷,繼續孤僻,月曆上沒幹了。   外星人終於把我姊還給我了。   跟我姊相較之下,君儀就顯得落落大方、平易近人許多。   如果我姊的樣子、身材,再加上那孤冷的性格有八十分的話,那君儀的得分就將近破表了。   政業看過我姊之後有這麼一段評語:「你姊冷得像是精品店櫥窗裡的愛瑪仕柏金包,沒實力的人只能隔著玻璃看一看。」   「我姊有這麼高級?」   「她是冰山美人級。」   「是喔!那君儀呢?」   「君儀啊,她就像是運動用品店的多功能大背包,高貴不貴,人人都有機會。」   「是喔!但背包就背包,為什麼一定要是大背包?」   「我覺得她屁股有點大,老一輩的都說屁股大的很會生。」   「幹,你個色胚!只注意到她的屁股。」   「我還注意過她的胸部,如果你想餵她吃花生,就直接朝她的胸部丟過去,彈進她嘴裡應該沒問題。」   「……」   「幹嘛?什麼表情啊?不覺得我形容得很生動?」   「我相信有眼睛的都知道她發育很好,但你能不能注意一點別的地方?」   「你是說……大腿嗎?」   「腿你媽!我是說臉啊!髮型啊!」   「是喔!」他刻意模仿我慣有的口吻,「但她不是我的菜,你喜歡就挾去配吧。」他說,講得一副是施捨給我的樣子。   君儀跟我們同班,她笑的時候眼睛會稍微瞇起來,雖然不是那種會笑的眼睛,但親和力十足,如果再瘦個五公斤左右,應該可以去考空姐。   應該……吧。   我第一次上陽明山的時候就是載著君儀上去的,大一開學後沒幾天,除了政業跟室友之外,同學還沒認識幾個,班代就辦了這個活動,目的當然是要讓大家多多認識。   梗梗那天好像比較爭氣,多載了一個人也不見它有什麼力不從心,出發前我警告過君儀:「我是很榮幸可以載妳啦,但是我的車有點慢,如果妳不介意的話,請接過這頂安全帽。」   我把脫窗老鼠丟給她。   「你這是在暗示什麼嗎?」她說。   「什麼意思?」   「是在說我有點大隻,車子會爬不上山嗎?」   「喔不!妳誤會了同學,比起妳的體重,我更了解我車子的能力,我是據實以告啊大人。」   「好吧,姑且信你。」她接過安全帽,跨到後座,很自然地拉著我腰邊的衣服。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趙克愚,今天就由我當妳的司機了。」   「我叫王君儀,今天就麻煩你了,如果車子半路掛了,我可以幫忙推。」   「是喔!但這應該是不會發生啦,如果真的發生了,我會幫妳攔計程車。」   「計程車太貴了,我搭公車就好。」   「咦?啊不是說會幫我推車?」   「咦?我開玩笑的你當真?」   說完,我們都笑了出來。   或許是因為那天聊得很開心的關係,之後好幾次出遊,她都很自然地選擇梗梗當她的交通工具,但其實她有自己的機車,而且是新的,只是她說台北人生地不熟,路也不認識幾條,怕自己迷路,根本不太敢騎車。   「有一次我迷路了兩個多小時,地點還是我自己的家鄉台南喔!補習班下課都快十點了,不知道為什麼,我恍神轉錯了一個彎卻沒發現,等到回過神來,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都快十二點了還沒到家,嚇得我差點閃尿。」   是的,她說閃尿。一個清秀漂亮的女孩子說自己嚇到快閃尿,記得我當時笑得有點誇張。   「時代變了,很多人都說女孩子應該獨立一點,但我覺得到哪裡都有人載是很幸福的。」她說。   「誰載都可以?」   「只要是認識的好朋友、同學,都可以啊!而且有個人作伴還可以聊天,不錯吧?」   「是喔!不是男生載比較好?」   「幹嘛限定?男生女生一樣好啊。」   「男生女生一樣好?這不是內政部鼓勵生育的標題嗎?」   「哎呀,拿來用一下嘛。」她說。   所以我還滿常載到她的,有時候去夜市,有時候是去看電影或展覽,載久了,對彼此的了解就像梗梗儀表上的公里數一樣慢慢增加。   喜歡也是。   君儀說,她是我的好哥們,我是她的好姊妹。除了好姊妹三個字感覺好像在說我有點娘(但我一點都不娘,我可是堂堂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以上的男子漢)之外,她這段話我是認同的,但只認同了一半。   我知道她喜歡一個他系的學長,但那個學長喜歡另一個學姊。   我喜歡君儀,君儀喜歡學長,學長喜歡另一個學姊,感情還沒開始就已經是多角關係,這太複雜了,最好趕緊抽身而退。   我知道或許放棄會比較輕鬆點,但感情又不是憑發票辦退貨那麼簡單,最好是能說放棄就放棄。   「慢慢來吧。」我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 

作者資料

吳子雲(藤井樹)

高雄市人。 一九七六年九月十日生於高雄。 如果可以的話,也希望死於高雄。

基本資料

作者:吳子雲(藤井樹) 出版社:商周出版 書系:網路小說 出版日期:2014-07-02 ISBN:9789862725979 城邦書號:BX4233C 規格:精裝 / 單色 / 288頁 / 15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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