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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中國海:下一世紀的亞洲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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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中美分治東西半球是否可能,關鍵在南海! 中國在南海的作為,正是踏著美國百年前的步伐—— 1823年,美國總統發表「門羅主義」,意在將歐洲勢力趕出美洲。隨後,美國在1898年打敗西班牙的殖民帝國,奪下古巴,更費時十年於1914年完成巴拿馬運河的開鑿,打通大西洋與太平洋的交通。自此以後,美國不僅完全掌握加勒比海,更將整個中南美洲納入勢力範圍,從此實質控制了西半球,進而能夠干預全球事務。 這段百年前美國經營帝國的事蹟,今天都看在中國的眼裡。如果美國可以據有加勒比海,中國也應當據有南中國海,使之成為名符其實的「中國海」! 即使沒有模仿美國的企圖,南海的交通與能源價值也是中國不可能忽視的戰略腹地。每年全世界有1/3的海上交通經過南海。從印度洋穿過麻六甲海峽、運往東亞的石油是經過巴拿馬運河的15倍。日本和台灣將近60%的能源供應,以及中國80%的原油進口要經過南海。除了波斯灣與東北亞,南海是全球第三重要的戰略據點。 從國家定位、政府改造,到建軍備戰,東南亞各國要如何面對南海之爭—— 本書作者羅柏.卡普蘭曾被《外交政策》雜誌選為全球前100大思想家,不僅是全球知名的戰略分析師,也是足跡遍及世界各角落的旅行文學家,具備深入各地民間的細膩眼光。在本書中,卡普蘭除了針對南海的戰略意義提出分析之外,更從東南亞各國的內部問題出發,討論各國的困境:對抗中國已經一千年的越南在南海問題上扮演什麼角色?李光耀在新加坡建立的威權主義固然犧牲了一定的自由,但不僅帶來了經濟成長,更奠定了新加坡面對中國威脅的硬實力基礎。歷史該如何評價他的貢獻?相比之下,民族認同脆弱的馬來西亞、貪腐肆虐的菲律賓又要如何伸張國家主權?台灣,這個「自由的前哨站」,願意犧牲目前的繁榮富庶,決心對抗中國嗎? 對卡普蘭來說,南海之爭不只是一場軍事與外交的角力,也是東南亞各國徹底檢討自身的國家定位、政府體制,以及發展策略的試煉。 【本書特色】 全球百大思想家、知名戰地記者兼戰略分析家——羅柏.卡普蘭——深入南海周邊國家第一手觀察分析。 併吞南海以為中國內海,驅趕美國於亞洲之外, 是中國為了經濟與戰略安全必須走的險棋。 美國有可能讓步嗎?台灣與東南亞各國該如何自保? 【專文剖析】 王冠雄(師大政治所教授) 【熱烈推薦】 何思因(政大政治系教授) 黃介正(淡江國際戰略所助理教授) 楊念祖(中山大學助理教授)

目錄

地 圖 推薦序:南海各國的權力與權利之爭——王冠雄 前 言:占婆的覆滅 第一章:一場非關正義的戰爭 第二章:中國:納南海為中國內海 第三章:越南:中國最頑強的敵人 第四章:馬來西亞:文明的音樂會 第五章:新加坡:自由主義的實驗室 第六章:菲律賓:美國的殖民包袱 第七章:台灣:亞洲的柏林 第八章:南海:權力的戰場 結 語:婆羅洲的貧民窟 謝辭 注釋 附錄:中華民國內政部南海諸島中英名稱對照表

內文試閱

第一章 一場非關正義的戰爭
  換句話說,未來成為問題的可能是美國,而不是中國。我們,尤其是知識分子和記者圈子的人,可能太過關注中國政權的內部性質。中國政府大可以只在國內為非作歹,但在國外卻中規中矩——這也是為什麼亞洲的崛起讓各式各樣人道主義者找不到共識的另一個原因。   海事世紀   歐洲是陸地景色,東亞是海洋景色。兩者之間即是二十世紀和二十一世紀之間的重大差異。過去那個世紀,全球爭奪最激烈的地區是在歐洲乾燥的土地上,尤其是在那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人為劃分出來的德國東界與西界,更是兵家必爭之地。但是在冷戰的後期階段,地球的人口、經濟和軍事軸心已顯著地移向歐亞大陸的另一端,此地人口輻輳中心之間的空間絕大部分是海洋。我講海洋,指的是大海、天空和外太空:因為自從航空母艦在二十世紀初期出現以來,海、空作戰序列已變得愈來愈糾纏不清,現在外太空又加了進來,因為從人造衛星可對船艦、飛機給予導航及其他援助。因此,「海事」(naval)這個詞成為多方位軍事行動的縮寫。毫無疑問,「海事」將會是關鍵詞。由於地理條件的限制,東亞的海岸線必然會催生出一個「海事世紀」,唯一的例外可能是朝鮮半島會有陸戰,但可能性也非常低。   東亞是個廣袤的空間,從北冰洋一直延伸到南極——從千島群島向南直到紐西蘭——有斷斷續續的海岸線和群島,而它們又各自被大海和遠距離阻隔。即使考量到科技以及飛彈和噴射戰鬥機如何壓縮距離——後者很容易空中加油——使得任何地理空間之縮小幾乎到了產生幽閉恐懼的程度。海洋可以緩衝侵略,至少有陸地所做不到的若干程度效果。海洋與陸地不同,創造清楚界定的疆界,因此有可能降低衝突。然後也要考慮到速度。即使是最快的軍艦移動起來也相當遲緩,時速大約是三十五節,減低了誤判的機會,因此讓外交官多出幾個小時——甚至幾天——可以折衝。甚且,海軍和空軍無法像陸軍那樣去占領土地。由於海洋圍繞東亞,二十一世紀比起二十世紀有更大機會避免大型軍事戰爭。   當然,東亞曾經在二十世紀見識過重大的戰火,那是海洋未曾防止的:日俄戰爭(一九○四至一九○五年);清朝覆亡後,中國將近半個世紀的內戰;日本帝國在太平洋的征服及其後的第二次世界大戰;韓戰(一九五○至一九五三年);高棉、寮國及南北越的戰爭從一九五○年代打到一九七○年代,先後涉及到法國和美國。這些戰爭有個共同點,就是有機地隨著國家或帝國的形成而起,或是同屬去殖民化的過程。有些衝突是內部性質,出動傳統與非傳統的地面部隊,海軍扮演極為有限的角色。東亞的大地理主要為海洋,但對本質上是內部戰爭的這些戰爭來說,這件事並無太大影響。(我把韓戰也列入這一類,因為南北韓之間的衝突主要是在陸上交戰,而且是在日本長久占領〔一九一○至一九四五年〕之後各自要建國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是如今,東亞已經過了國家鞏固的階段。東亞軍方現在不是往內注重低科技的陸軍,而是往外注重高科技的海軍與空軍。不過,我將會解釋,它們不可能重演規模如日俄戰爭和二戰期間太平洋戰場的戰事。   日俄戰爭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太平洋戰場在極大程度上是日本軍國主義的極致,海洋在這上面提供不了防衛;事實上,海洋是陸地國家要擴張時的根本,尤其是當它需要從遠方海岸取得大量石油以供其軍隊奔馳作戰之需時。但是,中國今天在太平洋雖是崛起中的軍事大國,卻沒有明治維新後的日本帝國那麼具侵略性:即使中國的軍力(尤其是海軍)擴張,類似日本的法西斯主義在中國幾乎全無蹤影。若是拿中國與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德意志帝國比較,基於歐洲的地理,德國主要是陸地大國,而中國基於東亞的地理,主要將是海上大國。我要重申,正是這樣的地理,會促進海軍的成長;雖然就其本身而言,海軍成長是個令人憂心的趨勢,但仍不若上個世紀初歐洲大陸陸軍的成長那麼令人焦慮。   沒錯,軍事力量正往亞洲移動,但是拜芝加哥大學政治學者約翰‧米爾斯海默(John J. Mearsheimer)所謂的「海洋的阻遏力量」之賜,二十世紀的慘烈狀況或許可以避免。(註1)米爾斯海默解釋說,海洋可以阻卻侵略,因為國家雖可建造一支海軍部隊,跨越大海運送其陸軍,但是它將會發現很難要陸軍在敵國國土登陸,然後向內陸推進、徹底綏服敵國人民。   譬如,台灣海峽只有一百英里寬,是西太平洋最狹窄的水道之一,但它仍是英吉利海峽的四倍寬(二戰期間盟軍跨越英吉利海峽而登陸歐洲反攻)。縱使美國對台援助,中國或許在十來年內有能力在戰爭中擊敗台灣。但是占領台灣會十分困難,因而北京可能根本不會去嘗試。台灣若非島嶼,與大陸又有一百英里寬的海面隔阻,情勢恐怕就未必如此。日本和朝鮮半島之間的海上距離也有如此效用,南韓與中國、日本的琉球群島與中國、中國的海南島與越南等等的海上距離,也莫不如此。後殖民戰爭明顯已不太可能發生,中國再怎麼凶惡,也不是日本帝國,東亞的海上地理固然或許有利於海上競爭,但是不利於在人口稠密地區做兩棲登陸戰。   這種純粹的海上競爭,究竟會是什麼模樣?欲知其詳,我們必須更仔細檢視東亞的地理。   逐鹿南海   東亞大致上可分為兩大區塊:以朝鮮半島為主的東北亞,以及以南海為主的東南亞。東北亞的樞紐繫於集共產主義及民族法西斯主義於一身的極權、與世隔絕的北韓的命運。這樣的國家在一個一日千里的資本主義和電子通訊治理的世界中,前途黯淡。假如北韓崩潰,中、美和南韓地面部隊可能以人道救援名義介入、會師於半島北部,甚至在拯救飢民過程中瓜分地盤。海上議題將明顯居於次要。但是若有朝一日兩韓終究再統一,會使海上議題浮到檯面,使得大韓國、中國和日本以日本海、黃海和渤海為界,形成微妙局面。總而言之,由於北韓仍然存在,東北亞歷史的冷戰階段仍未完結,因此主導本地區頭條新聞的仍將是陸上力量,而非海上力量。   反之,東南亞早已進入歷史的後冷戰時期。這是它極為關鍵的一大重點。越南主宰南海的西岸。越南曾經是美國國內動盪的最大外國因素,但如今的越南至少到最近之前都是一個資本主義國家,為了制衡中國而尋求與美國有緊密的軍事關係。中國在歷經數十年動亂之後,毛澤東將它鞏固為一個王朝國家,又因鄧小平推動自由化,成為全世界最有活力的經濟體,現在更將其海軍向外推進至西太平洋第一島鏈。接下來,還有穆斯林的人口大國印尼;它在冷戰期間經歷數十年的左翼及右翼威權專制統治,有可能崛起成為第二個「印度」,也就是變成活潑和穩定的民主國家,有潛力透過其日益增長的經濟去拓展其武力。同時,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在經濟上勇往直前,透過混合民主和威權政體,致力於城市國家與貿易國家的模式。因此,本地區的總體圖象是:一群國家大體上已走出了政權合法性與國族建立的早期階段,預備把他們認定的領土權利往海岸之外去推進。這種向外集體推動的現象,出現在地球的人口輻輳中心:東南亞的六億人口在此地與中國的十三億人、印度次大陸的十五億人匯合。所有這些國家的地理交會點在海上,亦即南海。   南中國海扮演著西太平洋及印度洋之咽喉的角色——全球海運路線在此匯合,成為連結經濟結構的中心。這裡是歐亞大陸適於航行的邊緣地帶的中心,麻六甲、巽他、龍目和望加錫海峽散布於其間。全世界商船年運量有半數以上通過這些瓶頸,全世界海上交通有三分之一經過此地。(註2)從印度洋穿過麻六甲海峽,取道南海、運往東亞的石油,是經過蘇伊士運河的三倍、經過巴拿馬運河的十五倍。大約南韓三分之二的能源供應、日本和台灣將近六成的能源供應,以及中國八成的原油進口要經過南海。(註3)通過波斯灣的只有能源,但在南海,你會看到能源、成品和半成品。   除了地理位置位居中央,南海已證明有七十億桶石油的蘊藏量,以及估計九百兆立方英尺的天然氣蘊藏量。如果中國的估計正確,南海最後將產出一千三百億桶石油(有人嚴重懷疑此一估計),那麼南海的石油蘊藏量將是世界第二大,僅次於沙烏地阿拉伯。某些中國觀察家已經稱南海是「第二個波斯灣」。(註4)如果南海真的有這麼多石油,中國就可以部分緩解它的「麻六甲困境」——依賴此一狹窄、脆弱的麻六甲海峽從中東運來那麼大量的能源需求。中國海洋石油公司因為相信南海的確存在如此巨大數量的石油,已投資兩百億美元。(註5)中國瘋狂追求新能源。中國的石油蘊藏量只占全球蘊藏量的百分之一‧一,可是它的使用量超過全球石油產量的百分之十,也占全球能源使用量的百分之二十以上。(註6)   南海具有極關鍵的戰略重要性,並不只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和能源蘊藏量,還因為環繞這片水域——有兩百多個小島、岩塊和珊瑚礁星羅密布其間,可是其中不到四十個永久性地浮在水面上——出現領土爭端。這些會遭受颱風襲擊的彈丸之地之所以有價值,主要是因為在它們附近的海底星羅密布的礁石、暗沙或許有豐富的石油與天然氣。汶萊主張對南沙群島南方一島礁有主權。馬來西亞主張對南沙群島三個小島有主權。菲律賓主張對南沙群島八個小島以及相當一大片的南海有主權。越南、台灣和中國也都各自主張對大部分的南海海域以及所有的南沙和西沙群島具有主權。二○一○年中,傳出中國稱南海為其「核心利益」時,引起相當的騷動。結果發現,中國官員從來沒有這麼說,不過這無關宏旨。中國的地圖一直都很一貫。北京聲稱擁有它所謂的「歷史悠久的國界」:也就是通稱「牛舌」的整個南海中心,即從海南島向南一千二百英里、直抵新加坡和馬來西亞附近島群四周的一大圈。這一來所有這些沿海國家統統跳出來反對中國,並且爭取美國在外交上、軍事上撐腰。譬如,越南和馬來西亞正在設法劃分從東南亞大陸到馬來西亞所屬婆羅洲之間的南海南部的所有海床和地下資源:這當然引起中國強烈的外交抗議。(註7)亞洲開發中國家的能源消耗量預料到二○三○年將會倍增,而中國將占其中半數增加量,這些相互衝突的權利主張只會愈演愈烈。(註8)   英國海軍專家傑佛瑞‧狄爾(Geoffrey Till)寫道:「弔詭的是,如果後現代時代是全球化當道」,那麼「支持全球化的每樣東西」,如貿易路線和能源蘊藏量,全都充滿競爭。談到貿易路線,九成以上的商業物品從一洲運到另一洲都靠水路。對於海洋此一新認識乃是全球化的結果,它發生在東南亞一群相對新興獨立國家相互提出領土主權主張之際;這些國家直到近年才有辦法在海上耀武揚威,在大英帝國時代根本不會出現這類問題,因為當時英國稱霸全球,而它強調自由貿易和海上航行自由。(註9)東南亞各國軍艦在海上「常態性」迫近接觸,以這種方式炫耀實力,創造出武力衝突的風險。(註10)   二○一一年,南海某沿海國家高階官員和我進行不做紀錄談話時,非常直率地表示:「中國人從來不就他們的主張提出合理論據。他們完全是天朝心態,而且堅決不肯將這些爭端提到法庭處理。」這位官員說:「中國否認我們對自己的大陸棚的權利。但是我們絕不允許被當作西藏或新疆對待。」這位官員說,中國對待菲律賓和對待越南一樣強悍:越南在歷史上和地理上一向與中國你爭我奪,菲律賓則是個弱小國家、容易欺負。這位官員又說:「有太多國家對南海水域提出主權主張。問題之複雜不易有全盤解決方案,因此中國就按兵不動,等它變得更強大再說。經濟上,所有這些國家都將受到中國主宰」,除非是中國經濟本身瓦解。一旦中國在海南島的地下潛艇基地竣工,「中國將更能隨心所欲」。同一期間,美國海軍艦艇頻頻造訪本地區,「因此爭端已經國際化」。由於沒有實際可行的政治或司法解決方案,「我們支持維持現狀」。   我問他:「如果這一招行不通,你有什麼替代計劃來面對中國?」   「替代計劃就是美國海軍——太平洋美軍司令部。但是,美、中若有任何爭端,我們在公開場合將保持中立。」為免我聽不懂弦外之音,這位官員說:「需要借重美國駐軍才能對抗中國,但是我們不會公開呼籲。」即使美國只從西太平洋撤走一支航空母艦戰鬥群也會使局勢丕變。   在此期間,南海已經成為劍拔弩張的火藥庫,即使島礁之爭大部分已經定奪。中國已占領十二個地塊,台灣占領一個、越南占領二十一個、馬來西亞占領五個,菲律賓也占領九個。換句話說,生米已煮成熟飯。或許還能洽妥分享石油和天然氣田的安排。但是很不清楚的是,彼此有主權爭議又有特別緊張的外交關係的國家,如越南和中國,究竟能協商出什麼結果。   以富有石油及天然氣蘊藏量的南沙群島而言,中國、台灣和越南都宣稱擁有全部主權,馬來西亞、菲律賓和汶萊也宣稱擁有一部分主權。中國在七個島礁營建水泥直升機起降平台和軍事結構。中國一九九○年代在菲律賓的眼皮底下,占領了美濟礁,它興建一棟三層樓建物和五座八角型的鋼筋水泥結構,全都供做軍事用途。中國在赤瓜礁興建一座建物,部署了強大火力的機關槍。台灣占領太平島,在島上蓋了數十個軍用建築物,派駐數百名部隊和設有二十座海岸砲。越南在它所占領的二十一個島礁上,在上面興建跑道、碼頭、兵營、儲藏槽和砲陣地。前面也說,馬來西亞和菲律賓各自派出海軍特遣隊,占領五個及九個島礁。(註11)任何人若是預期全球化之後,領土疆界和為領土而戰將失去意義,應該看看南海。   中國今天在南海的地位,就有如美國於十九世紀及二十世紀初在加勒比海的地位一般。美國承認歐洲列強在加勒比海的駐軍和權利主張,但還是要設法主宰此一區域。一八九八年的美西戰爭(主要是為爭奪古巴而戰),以及一九○四至一九一四年的開挖巴拿馬運河,象徵著美國作為世界大國的時刻來了。這項發展乃緊跟著美國邊境封閉而來並非意外,因為印地安戰爭的最後一場重大戰役在一八九○年結束。甚且,美國是因為主宰大加勒比海盆地,才實質控制了西半球,而它實質控制了西半球,才能影響東半球的力量平衡。中國在二十一世紀或許也會如此。   中國已有一千五百枚短程彈道飛彈瞄準台灣,而且每星期有兩百七十班次民航班機飛往台灣,它將可以不必動用海上入侵就制伏台灣,結束台灣主權之爭。就和美國封閉邊境一樣,中國在未來幾年若是實質拿下台灣,它的海軍規劃人員就有能力終於可集中精力在更廣大的南海上面;南海是印度洋的前廳,中國也希望海軍勢力伸入印度洋,以便保護它來自中東的能源供應。倘若中國取代美國海軍,成為南海的主宰大國,或即使只是與美國勢均力敵,這對中國開放出的地緣戰略可能性,將不遜於美國獨霸加勒比海後的機會。   可以肯定的是,南海不是加勒比海。事實上,它更加重要。加勒比海離主要的海上運輸線很遠,南海卻位於主要的海上運輸線之中心。   無關人權   由於南海是西起非洲之角、東抵日本海此一海上主要運輸線交會之處,獨霸南海的國家遲早有一天將主宰東半球適於航行的邊緣地帶。當然,反轉過來的情勢說不定更有可能性:那就是沒有任何國家能獨霸南海。南海之所以十分重要,還有另一個原因,因為它即將成為全世界競爭最激烈的水域。   美國海軍目前獨霸南海。但是這個情勢會變。美國海軍的兵力規模已經大幅下降,雷根時期美國有將近六百艘各式軍艦,到了柯林頓時期還有三百多艘,而今已不到三百艘。到了二○二○年,其數量或許還會減少,由於未來將出現巨幅的財政赤字,目前還在服役的潛艦和水面艦基於開支過分龐大,加上未來預算還會砍,這些軍艦都將要除役。同一時期,目前已是世界第二強大的中國海軍又在大幅成長中。中國沒有全面性採購各種軍艦,而是發展水下作戰及彈道飛彈技術的特殊能力,例如東風21丁型飛彈可打中移動中的海上目標,如美國航空母艦。如果中國按照原定計劃,在二○二○年之前把潛艦擴張至七十八艘,它的潛艦數量將與美國海軍相等。(註12)美國海軍的潛艦全是核子動力,它需要靠這個特質才能航行到半個地球之外,才能及早趕到東亞;可是,中國的柴、電動力潛艦非常地安靜、因此可以在東亞擁擠的島礁中躲得更好。中國頗有可能有效阻止美國海軍橫行無阻進出部分南海水域。   因此,在中國海軍隨著經濟不斷成長而日益強大之時,已經呈現在其地圖上的中國對南海的主權主張與其他海岸國家的主張相互牴觸,於是這些其他國家將被迫進一步發展自己的海軍力量,並愈來愈依賴美國海軍以制衡中國:美國海軍的力量恐怕已經到了極致,而且還必須分出相當大資源到中東。全球多極化在外交上和經濟上已經很彰明,但是南海將讓我看到多極化在軍事上會有什麼狀況。德國領土構成冷戰的軍事前線,南海水域也有可能成為未來數十年的軍事前線。   對於這個新前線,不要有什麼羅曼蒂克的想法。第二次世界大戰是反法西斯主義的道德鬥爭,冷戰是反共產主義的道德鬥爭,後冷戰(post-Cold War)則是反對發生在巴爾幹、非洲和黎凡特 的種族屠殺,以及反恐、支持民主的道德鬥爭。南海則告訴我們,儘管人道主義者和知識分子有種種懷疑,二十一世紀的世界沒有道德鬥爭。除了北韓共產主義暴政這個冷戰遺跡,整個東亞根本沒有人道主義者發揮的空間。因為根本沒有不同理念的敵人要對付。事實上,東亞只關心貿易和生意。即使中國仍有異議人士遭受打壓,但還達不到天理難容令人髮指的地步。   中國政府展現出低卡路里版本的威權主義,它只有資本主義,已沒有什麼統治的意識型態。甚且,中國社會在未來幾年可能變得更加開放。中國的領導人是幹練的工程師和地方省市首長,致力於改善及平衡經濟,也遵守強制退休年齡。這些人不是阿拉伯世界被推翻的那些昏庸老朽的領導人。中國沒有法西斯主義、也不搞軍國主義,但和東亞每個國家一樣,它愈來愈以根深蒂固,甚至是日漸高漲的舊式民族主義為政權基礎:毫無疑問,這是一種思想,但不是十九世紀中葉就吸引自由派人道主義者的那種思想。   十九世紀時,歐洲民族主義引發反抗帝王統治的道德社群。但現在知識分子和作家記者們所嚮往的道德社群是普世的,包含所有的人類,因此,民族主義因為其人道只限於某一特定族群,被認為幾近反動。(這正是為什麼數十年來媒體被吸引投向國際組織,如聯合國、歐盟或北約組織等等——因為它們代表超越國家主權的一條道路。)可是,儘管有了東南亞國家協會(Association of South East Asia,簡稱東協,中國稱東盟)這種跨國組織,在亞洲驅動政治的主要還是傳統的民族主義,而且短期內不會改變。如今民族主義驅動了軍隊的現代化——尤其是海軍及空軍——以便保衛主權,以它來對有爭議的海洋資源提出主張。   在二十一世紀這個嶄新、又有點枯燥無味的地貌裡,沒有什麼事關是非對錯的哲學問題要思量。一切都攸關權力,尤其是權力的平衡。亞洲國家峰會上的言詞或許柔軟,在有爭議的海域部署卻是強硬的。陸地戰爭涉及到占領平民老百姓,這經常導致人權災難,因此外交政策竟然淪為大屠殺(Holocaust)研究的一個支流。但是海權的運用是純粹軍事事務。除非涉及到砲轟海岸,通常死者全是海軍官兵,因此可說沒有「無辜死者」。二十一世紀初期的南海,將持續居於地緣政治的中心,很像二十世紀的中歐。但是它又不像中歐,不會構成知識分子或作家記者關注的焦點。   遠離二十世紀的歐洲,現在地緣政治和人權問題一刀兩斷,這有助於南海成為政策及國防分析家的範疇,而不是知識分子和媒體菁英的領域。現實主義,很清楚不涉任何道德意涵,它專談利益,不談一般世界的價值,也因此將會得勝。這也是為何南海將會象徵人道主義的兩難。   此一觀點有一大例外,即是自然環境。二○○四年十二月印度洋大海嘯發生在南海附近 ,死者人數超過伊拉克戰爭。即使沒有氣候暖化,在環境脆弱地區氣候的正常變化和地震活動,加上海岸地區人口持續增加,實際上保證了未來數十年南海周圍偶爾將會發生人道上的大災難。海軍必須要做出回應。印度洋大海嘯時,美軍即以大陣仗馳援,由一支航空母艦戰鬥群領銜救災,它運用軟實力補強硬實力。人道援助印尼導致美國恢復多年來已失去的和印尼軍方之關係。媒體對印度洋大海嘯的報導顯示,透過媒體扭曲的鏡頭,南海會呈現給世界什麼樣的面貌。專家會定期追蹤這些水域的海軍活動,而媒體只會在發生天災時才以重要版面或黃金時段大幅報導。但是即使在這些天災當中,與二十世紀的歐洲做比較,人權角度將會失音,因為固然會有受害人,除了大自然之外,卻沒有惡棍。若是沒有惡棍,就不會有分別善惡的道德抉擇,換句話說,從哲學角度看,不會有什麼高潮迭起的大戲。   真正上演的道德大戲即是嚴苛的權力政治,會使許多知識分子和記者麻木的那種權力政治。試想修昔底德斯(Thucydides)在《伯羅奔尼撒戰爭史》(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第五章中描述的米洛斯對話(Melian Dialogue)的情景,但是沒有殺戮米洛斯人民、沒有將婦孺收為奴隸——已經足以構成悲劇。在這場修正版的二十一世紀米洛斯對話當中,希臘最強的海權城邦雅典告訴米洛斯人,由於雅典強、米蘭弱,因此必須順服。修昔底德斯寫道:「強者可以為所欲為,弱者只能逆來順受。」(註13)因此,米洛斯不抵抗就降服了。這將是中國不宣明的戰略,而東南亞的弱國或許會投向美國以避免米洛斯人的命運:換句話說,權力政治幾乎可以簡化為數字盤算,而不需要訴諸刀槍。   冷戰除外,南海預示著一種非常有別於從第一次世界大戰到伊拉克、敘利亞戰爭的衝突形式。自從二十世紀開始以來,我們即飽受一方面是大規模、傳統的陸戰,一方面是卑鄙、非正規的小型戰爭之煎熬。由於兩者都造成平民重大傷亡,我曾經說過,戰爭不僅是將軍的主題、也是人道主義者的話題。但是在未來,我們可能在海上目睹一種形式更純粹的衝突(至少在東亞是如此),不會給新聞記者太多發揮的空間,它更像美國和蘇聯之間的鬥爭,但不太會發生陸地作戰。這是好事。因為衝突是人類困境(human condition)當中無法消除的一環。馬基維利的《論李維》(Discourses on Livy)的主題之一是,若是控制妥當,衝突比起一灘死水式的安定更可以推動人類的進步。擠滿軍艦的大洋未必就表示亞洲不會有繁榮與進步。   譯注1:Levant,即地中海東岸的西伊拉克、敘利亞地區。   譯注2:具體而言是蘇門答臘島附近印度洋海域。

作者資料

羅柏.卡普蘭(Robert D. Kaplan)

美國資深記者、地緣政治專家、旅行作家。過去三十年間,他擔任《大西洋》(The Atlantic)雜誌記者,撰述可見於《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新共和》(The New Republic)、《國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等重要報章雜誌,觀點經常引發相關政治、媒體、學術界討論。他也曾擔任美國智庫戰略預測公司(Stratfor)地緣政治分析主任、美國海軍學院(United States Naval Academy)客座教授、五角大廈國防政策委員會(Defense Policy Board)委員、華盛頓新美國安全研究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資深研究員。《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雜誌兩度將他列入「全球百大思想家」之林。 卡普蘭曾實地採訪中東、兩伊戰爭、巴爾幹半島、前蘇聯與阿富汗戰爭等戰略要地與新聞前線,至今已有十數本關於外交事務、地緣政治及旅行相關書籍。在台出版作品包括《世界的盡頭》、《歐洲暗影》、《西進的帝國》、《南中國海》、《地理的復仇》等書。 相關著作:《西進的帝國:地理如何形塑美國的世界地位》《歐洲暗影:一段橫跨兩場冷戰、三十年歷史的東歐邊境之旅》

基本資料

作者:羅柏.卡普蘭(Robert D. Kaplan) 譯者:林添貴 出版社:麥田 書系:麥田國際 出版日期:2016-01-07 ISBN:9789863443049 城邦書號:RP4005 規格:平裝 / 單色 / 352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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