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位置: > > > >
刺蝟的優雅(十週年暢銷紀念書衣版)
left
right
  • 庫存 > 10
  • 放入購物車放入購物車
    直接結帳直接結帳
  • 放入下次購買清單放入下次購買清單
本書適用活動
20周年慶/城邦全書系三本75折

內容簡介

首刷限量贈送刺蝟造型金屬書籤 在巴黎左岸葛內樂街七號—— 裝笨、扮醜、耍粗俗, 就是身為門房的我必須謹守的本份。 十三歲生日當天自殺、放火燒掉父母的豪宅, 就是我的人生目標! 一少一老的奇異邂逅,他們如何蛻變、重生…… 巴黎左岸,政商名流匯集的葛內樂街七號,一棟高級公寓中—— 芭洛瑪從不是個安份的女孩。她很聰明,甚至可以說是天才。生於富裕家庭,擁有看似完美的一切,卻厭倦奢華造作的大人世界。常躲起來思索存在問題,而被老愛大驚小怪的媽媽誤認精神異常。 面對荒謬的外在世界,她為自己訂了個人生目標:在十三歲生日當天自殺,並放火燒了父母的豪宅! 同時,舉止粗鄙、駝背、滿嘴口臭的門房荷妮,二十七年來在這棟住滿達官顯貴的高級公寓,過著隱形人般的生活。裝笨、扮醜、耍粗俗,是她每天必須謹守的本份。在掩人耳目的背後,她的心靈密室充滿了胡塞爾現象學、佛洛依德、中世紀哲學……。 但她保守著自己的祕密,警惕自己:我必須對我的一切緘口不言,絕不能把腳踩進不屬於我的世界,小心翼翼地和這棟樓的人打交道…… 直到五樓的美食評論大師過世,住進一位退休的高極音響日本代理商小津先生,他的多金和日本作風,整棟大樓的人都為他著迷。他的溫情與熱誠,揭露出芭洛瑪和荷妮柔軟又脆弱的內心,瓦解她們身上偽裝的尖刺,釋放荷妮不為人知的過去。 她們將隨著公寓發生的事件,慢慢地,擺脫孤獨,轉化,蛻變,重生……

目錄

〈十週年紀念版作者序〉致台灣讀者朋友 〈作者序〉致親愛的台灣讀者 〈導讀〉優雅的刺蝟,還是美麗而短暫的茶花? 王恩南 〈導讀〉生命中的偶然與巧合 阮若缺 〈導讀〉膨脹的刺蝟,優雅的法國人 齊嵩齡 馬克思(序言) 散播欲望者 藝術之神奇 深刻思想第一章 茶花 女貴族 世界動態日記第一章 戰爭與殖民 鬈毛狗圖騰 深刻思想第二章 拒絕戰鬥 深刻思想第三章 可悲狀況 美國南部聯邦 世界動態日記第二章 現代菁英的先知 紅色十月 深刻思想第四章 小貓格維斯 深刻思想第五章 哀嘆蒙古暴亂 深刻思想第六章 人生舞台如幻夢 永恆 世界動態日記第三章 就此時,舊時日本 富人之義務 深刻思想第七章 憲法的憂鬱症 山鶉屁股 列畢寧 深刻思想第八章 教士僧袍 文法 無限短的一剎那 靈機一動 深刻思想第九章 外殼下 斷裂與連續 深刻思想第十章 舒暢的感覺 Wabi 深刻思想第十一章 夏雨 隱匿生活 豐功偉業 時間之外 黏黏的髮膠 繡花邊與小花飾 世界動態日記第四章 整整頭髮 花枝招展 深刻思想第十二章 糟糕透頂 暗金色 迭合線在哪兒? 無期限的存在 世界動態日記第五章 一股希望 小膀胱 世界動態日記第六章 其中一卷 文明野蠻人 然後 煥然一新的心 甜美的失眠 深刻思想第十三章 芭洛瑪 敏銳 看不見的事物 具正義感的聖戰 深刻思想第十四章 基本格言 對蹠點 La basse portouce 深藍色 世界動態日記第七章 一小口一小口 桑娜伊 黑雲 雨 姊妹 深刻思想第十五章 煉獄小徑 從走廊到小徑 他滿是汗水的肩膀上 有些事情必須結束 梳妝打扮之苦 流水 黑影在閃爍著 痴呆老人族 那些茶 牧場上的青草 我的茶花 深刻思想最後一章

導讀

優雅的刺蝟,還是美麗而短暫的茶花?
◎文/王恩南(旅法臺大精神科醫師)      誰是這篇小說說話的主體?      明顯地,這篇小說有兩位女主角,一位只有小學畢業的五十四歲寡居女門房,和一位生在富有上層社會家庭的十二歲女孩。在她們身處的環境中,都屬於聲音微弱、不被聆聽的一群。然而在各自的心靈世界裡,對法國「現代菁英」的文化、思想乃至生活禮儀,都不停地從不同角度加以質疑與批判。一個從兒童世界的觀點,另一個則從混雜著外來移民的中下階層觀點(法國巴黎公寓大樓的門房多為葡萄牙移民,如女主角米榭太太的朋友曼奴菈),小說從頭至尾都是由兩位女主角以第一人稱代名詞單數:「我……」,交替敘述發生的一切。      表面上,兩者的交集只在於共處於同一棟大樓,然而小說的重心卻放在兩人共享的秘密:對「深刻思想」的嗜好——馬克思、現象學等等,以及對異國文化——日本——的憧憬。一開始,氣氛是令人絕望的,小女主角計畫在她十三歲生日那一天(六月十六日)在家縱火並服藥自殺。她對周遭世界的所有想法「似乎」都支持她這麼做,直到大樓的某一位住戶亞爾登先生死亡,並遷入新的住戶,情節才開始出現轉折。      門房扮演了法國的日常生活中一個既卑微又關鍵的角色。所有人的資訊(外來的或內部的,甚至八卦消息)都要透過她們才有辦法傳遞。相對地,透過門房的耳目,這些法國「現代菁英」的另一面:虛榮、浮誇、崇尚所謂「深刻思想」卻又一知半解,更能浮現出來。門房荷妮的觀察,令人想起法國社會學家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在作品《美國》(Amérique)中,對法美兩國文化的比較。布希亞在書中提及法國的「文化重量」,並稱法國在內的歐洲文明乃是下注在「普遍性的概念」的文明。作者對這種可憎性的描述發揮到了極致。對作者來說,法國現代菁英的深刻思想是沒有出路的。      小說的轉折來自於新住戶的出現。兩位女主角對原有生活方式的絕望以及自殺的計畫,因為日本住戶小津先生的闖入而打亂了。小津先生是個十足的文化意義上的「他者」。異國文化對作者來說,有著近乎救贖的味道。女主角們想像中的日本,突然在眼前出現了化身。生命意義的追求,又重新點燃了。日本文化的種種,成了主人翁之間的某種溝通密碼。文化的他性(altérité)才能挽救舊有文化。標準的後現代思維。      然而生命的意義(以作者的話來說:「在『永不』中追求『永遠』),只有在死亡的震撼中,而不是抽象的思辯中,才能顯現出來。因此荷妮最後的命運,也就不那麼令人感到意外了。      優雅的刺蝟,蛻變而成美麗而短暫的茶花了。      只是,書末追求「在『永不』中追求『永遠』」的「我」,是荷妮?是芭洛瑪?還是所有文化中追求認同的你我?   
生命中的偶然與巧合
◎文/阮若缺(政治大學歐洲語文學系法文組教授)      這部小說是以獨白或日記體方式娓娓道出人生的一些偶然與巧合。      一開始,便是一向令人認為不應有自我的豪華公寓門房荷妮的自我介紹,她一面勾勒人們對門房的刻板印象,一面盡量去符合大家的「共識」,寡居的她只有貓狗為伴,電視是她的障眼工具,其實她喜歡的是一些經典老片子、古典音樂和荷蘭畫,藝術本是有錢有閒者的奢侈品,這對一個門房來說是多麼突兀不搭調。      接著,凡在本書的深刻思想章節(共十六章)開端,總有一個略帶哲理的小謎題,頗能引起讀者的好奇心,那是富家小女孩芭洛瑪的內心世界;此外,世界動態日記則總共七章,是芭洛瑪對外在社會產生不滿,發洩情緒的工具,而她的名字直到深刻思想第十三章後,換言之本書已進行四分之三處才提起。再者,一個生活優渥的小女孩,哪來那麼多叛逆乖張、憤世嫉俗的傻念頭?無非是得了自閉症的「怪小孩」?      這兩個年齡、身分、階級毫無交集的人,她們之間竟奇妙地產生了相知相惜的情愫,也是始料未及的。全文中的每一小節不超過三頁,就如浮光掠影,稍縱即逝,場景也是在過去、現在、未來間跳躍,背景襯托往往是音樂(爵士、古典)與繪畫(荷蘭、義大利、法國),其人生宛如是隨時切換的影片,不斷更迭的旋律。然而亞爾登先生的驟然過世,卻是這幢位於葛內樂街七號的轉捩點:一位日本新屋主小津先生的進駐,故事的關鍵人物,是他吹皺了一池秋水……。      芭洛瑪:      她是個生長在富裕家庭的么女,自知在外人眼中她是多麼幸運和富有,但那種處於金魚缸內的感覺,只有自己才明瞭。她嫌惡母親與姊姊布爾喬亞式的愚蠢、市儈,對自己的聰慧卻又感到厭煩。她是個早熟的少女,冷眼批判布爾喬亞階級青少年為了要裝成大人樣而嗑藥、做愛,而他們的父母則把女兒當高級妓女,盡往有錢人身上推;兒子便學老子,為了要證明自己的本事,和不同的女人私通,欺騙老婆……。芭洛瑪還認為,人類生存、飲食、生育的本能無異於動物,充滿殘忍或暴力,只是人類企圖以假文明(狂妄自大)去掩飾自己的獸性。總之,她與家庭其他成員的想法格格不入,小腦袋長期想的就是自殺和縱火,因為芭洛瑪怨恨自己無力改變現狀,才決定採取激烈手段表達自己長期的無奈與憤怒,而自我封閉是她苟活時的生存手段,離開這個世界則是她的最終目的。是荷妮重新燃起她對生命的希望,認為命運似乎並非無可逆轉。      荷妮:      在一般人眼裡,門房負責的,就是每天觀察有誰進出,跟誰進出,何時進出的撈什子事,她該是個公寓屋主視而不見的裝飾,需要她時必須立刻派上用場,不需要她時就得消失不見。個子矮小,身材臃腫,行事低調的荷妮,外表是符合眾人期待的,但她背後所隱藏的慧黠與敏感,愛好古典樂、荷蘭畫、經典老片和俄國小說的她,卻似乎與其身分格格不入,她身處平庸環境卻不為庸俗所染、與她具非典型氣質的葡傭曼奴菈是她唯一的朋友。      我們發覺美醜、愚智、貧富、階級的問題一直困擾著荷妮,她似乎經常思考這些問題,就連貓、狗也成了象徵圖騰:譬如「鬈毛狗的主人不是退休的小老闆,就是需要感情寄託的孤獨老婦,要不然就是整天呆在陰暗門房裡看守大門的人」,牠的特性為「醜陋、愚蠢、服從,還有愛誇張」,而且主人如狗,他們甚至喪失對愛和慾望的渴求!至於富貴人家則飼養長腿賽犬或長毛垂耳狗,光是狗兒脫俗的名字就能明白其主人絕非等閒之輩。而貓在芭洛瑪的眼裡,是項行動的裝飾品,一般人認為,貓具備現代圖騰的功能,牠「類似家庭象徵與保護者的化身」,巧合的是她和荷妮不約而同地將寵物與主人類比,芭洛瑪將爸爸媽媽和姊姊比喻成自尊心強又感性的貓,他們懦弱、麻木不仁,且毫無情感。然而,以唯心論的立場來看,人們只能認知到自己所見的面向,對貓、狗亦是如此。      作者對文字的掌握令人激賞,尤其在形容荷妮面對小津時,將其有如情竇初開少女的情懷用幾個簡樸的語句,就足以令讀者感受到她的小鹿亂撞。當小津首次邀荷妮上樓作客時,荷妮閃過腦際的六種拒絕語,竟一個也派不上用場,而且有身心完全赤裸的感覺,不知所措。      六種拒絕語:      1. 「不了,謝謝您,我已經有事。」(合理的說詞)      2. 「您真是客氣,不過我的時間表排得跟部長一樣滿。」(可信度不高)      3. 「真可惜,我明天就要去梅介夫滑雪。」(異想天開)      4. 「很遺憾,因為我有家人。」(睜眼說瞎話)      5. 「我的貓病了,我不能留牠獨自在家。」(感情太豐富)      6. 「我病了,我想留在家裡休息。」(恬不知恥)(p.204)        此外,在小津家由於喝太多茶,荷妮不得不請問洗手間的位置,光這簡單的一句話,她就靦腆地字斟句酌想了六種問法:      1. 「廁所在哪兒?」(不很得體)      2. 「您可不可以告訴我那地方在哪兒?」(怕別人聽不懂)      3. 「我想尿尿。」(不能對陌生人開口)      4. 「化妝室在哪兒?」(聽起來很冷漠)      5. 「衛生間在哪兒?」(讓人聯想到一股臭味)      6. 「請問方便的地方在哪兒?」(唯一找到的回答)(p.246-247)      當小津邀荷妮單獨上餐館慶生,心意已很明顯,可能因身旁還有芭洛瑪在場,她立刻像刺蝟似的,築起心防,斬釘截鐵地說不:      1. 「說真的,我很抱歉,我覺得您這個主意不適合。」      2. 「您人很好,我很感謝您,不過我不想接受,謝謝您。我相信您有很多朋友可以在一起慶祝生日的。」      3. 「這樣比較好,事實就是如此。」      4. 「我們會有很多機會在一起聊天的,這是肯定的。」(p.321)      外表冰冷絕情的她,在小女孩芭洛瑪面前竟然淚決堤的一幕十分感人,後者比心理分析大師更有用,將荷妮的陳年陰影發掘出來;她擔心門戶不當的悲慘命運,寧可守本分過著屬於普羅階級的平淡日子,就算她好不容易跨出受邀赴宴那一步,仍在想自己是否能看清自己。      小說名為《刺蝟的優雅》充滿喻意:所描寫的就是荷妮,她像那種外表看來防衛心超重,內心卻極為善良的小動物,喜歡故作懶散狀,愛好孤獨,不過舉止十分優雅。她也像塊璞玉,待有緣人去發現她,珍惜她。然而荷妮的刺蝟性格其來有自,是芭洛瑪將那個祕密告訴小津,因此他才會找時機重複安慰她:「您不是令姊,我們可以做朋友,甚至是所有我們想做的。」這些甜言蜜語著實融化了荷妮對社會與階級的憎恨。      然而造化弄人,垂手可得的遲暮幸福,竟因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畫下休止符。結局留下遺憾,發人深省。難道冥冥中註定會樂極生悲、狠遭天妒?人生的渴望與慾求,到底是生存動力還是死亡的加速器?   
膨脹的刺蝟,優雅的法國人
◎文/齊嵩齡(淡江大學英美語言文化學系副教授)      以馬克思「謬論」揭開序曲——「散播欲望者必遭迫害」。這本暢銷小說一開始就令人玩味。      根據法國《解放報》,《刺蝟的優雅》是二○○六年文壇的一匹黑馬,當時就已賣出三十四萬六千本,在市場緊縮亦然的法國書市,不可謂小數目。不禁教人要問,一本法國哲學老師所寫的小說,何以暢銷?何德何能創造出如此文學「現象」?是作者繕寫功力?是媒體抬捧?還是法國社會也有哈日風?      作者在二○○二年出了第一本小說《終極美味》之後,第二本小說《刺蝟的優雅》延續其獨特「品味」,以一本非常「巴黎」的小說與讀者分享她對日本的狂熱。      刺蝟是指巴黎七區葛內樂街七號高級住宅大樓的五十四歲女門房,荷妮.米榭(我們在這裡姑且叫她「法國刺蝟」):寡婦,貌不驚人,既無美色又無動人之處,明顯不適才適所,每天陪伴她的是一隻過胖的貓與從沒關過的電視(好像每個社會都存在的某種典型)。把荷妮稱作刺蝟的是六樓奢華公寓裡一位左派國會議員的女兒芭洛瑪,一個不快樂的天才少女,才十二歲即參透生命荒唐,包括她荒唐的親人:就讀高等師範自以為是的姊姊,長年服用抗憂鬱藥的媽媽與懦弱的爸爸;只有在日本漫畫裡,才有她要的真相。在記錄一篇篇「深刻思想」的同時,她年輕生命的唯一野心就是:滿十三歲的那天燒了公寓再殺了自己。      故事由這兩個聲音娓娓道來,她們的「聲音」平行地在小說裡此起彼落,猶如琴鍵上左右手交替著旋律,直到一名退休的日本富豪到來,開始有了交錯。當她們相遇,我們這也才發現她們彼此相像,是彼此意外的心靈契合者。      職業是一種掩護      出乎意料的,法國刺蝟喜歡閱讀康德與胡塞爾,也喜歡那些她認為荒謬的心理學家;她聽莫札特,看日本導演小津安二郎的電影與荷蘭靜物畫;她信手拈來引用了不少如普魯斯特那些赫赫有名的作家,更因為托爾斯泰,而把她的胖貓取名為列夫;她喜歡完美的法文,也喜歡流行樂、嘻哈音樂與《銀翼殺手》,堅持不從中做選擇,慶幸自己可以知道這一切!總之,也許除了尼采,她什麼都看、都讀、都知道。因此法國刺蝟不是我們單純想像中的門房,她聰明好奇有教養;整整二十七年,假裝粗俗愚昧,為了要過寧靜日子,為了能維持她博學的嗜好,不想因自己的博學擾亂了鄰居對門房認定的一些刻板印象與偏見。直到新住進四樓公寓的日本富豪邀請她共進晚餐,一切舊習為之逆轉,開啟了一條充滿可能性的路……。      她空有門房的外表,卻有某種門房的情結,必須努力掩飾自修而來的文化素養,盡量符合門房給人的刻板印象,但也同時冷眼旁觀,進而批判公寓裡中產階級小宇宙中,充塞著社會裡揮之不去的偏見。作者透過荷妮與芭洛瑪的「聲音」,翻轉法國社會裡現存的刻板印象:門房就是要傻又沒禮貌,有錢小孩一定既蠢又傲慢,有教養的日本智者,自詡為菁英的法國中產階級,煮了一手好菜、但法文肯定錯誤連連的葡萄牙女傭,經常醉醺醺的乞丐不可能有尊嚴的活著……。書裡法國刺蝟說著:「但我也讀過許多世界文學作品,我為此甚感驕傲。想想看,我只不過是個農家女,前途黯淡,最後只落得在葛內樂街七號看守大門,在這種命運下,按理,一般人只會看芭芭拉.卡德蘭的通俗小說。」      芭洛瑪說:「她有著刺蝟的優雅,外表看來全身都是刺,防守嚴密,可是我直覺她的內在也跟刺蝟一樣細緻。刺蝟這個小動物喜歡偽裝成懶散的模樣,特別愛好孤獨,而且非常非常的高雅。」兩個主角都喜歡孤獨,都喜歡逃避他人或逃避自己。芭洛瑪也是一隻刺蝟,她們亦步亦趨形成對比,在一個僵化的社會裡游移、生存或倖存著。      刺蝟的天性      在善意與不滿不斷地交錯累積中,其實法國刺蝟是一隻翻過來的刺蝟,外軟內硬。一個敏感的靈魂冒充門房,批判只重表象的巴黎上流階級。他們媚俗、殘忍、愚蠢、神經質且自以為是,不知眼前這個門房言談舉止比他們優雅好幾倍。懂得沉默,可能是可悲的可憐人(les pauvres pauvres)最卓越的軟實力。一如刺蝟擅長無戰鬥的自衛,不攻擊卻傷人的藝術;自然賦予牠一副多刺的盔甲,動輒全身豎髮,縮成一球,不用太多力量與矯健的身手,即令敵人悻悻然棄甲而逃;敵人越折磨刺蝟,牠越捲成一團,一陣劍拔弩張的虛張聲勢。刺蝟的優雅是暗著來的。      從刺蝟的的生理現象可看出整本小說的肌理。利用如此低調卻令人訝異的動物,玩弄一種矛盾反差的風格,好笑中有深度,既哲學又感性。在門房法國刺蝟身上我們看到許多作者的影子,一個貨真價實的家庭主婦與哲學老師,要教時髦的哲學命題,還要提供有效且有趣的遐思與謬思。      小說一開始,讀者即墜入強烈做作的風格迷霧彈中,狐疑著作者要做什麼?一隻刺蝟如何能與優雅的法國文化掛上鉤?作者自命不凡地混雜各類知識文化:哲學、托爾斯泰、法文文法與日本等,其中最突兀的莫過於日本文化的大量介入。書裡法國刺蝟將自己比做廟堂青苔上的茶花,就是她從日本導演小津安二郎的電影《宗方姊妹》得來的靈感;而將在書裡改變一切的人,是五樓的新屋主,也是日本人小津,尤其當法國刺蝟進入他家時,那一陣目瞪口呆的描寫。這本書寫得最為細膩的幾幕就在寫日本,好像細膩與尊重皆來自他鄉異國,好像在這個中產階級的巴黎裡,唯一值得尊重的竟是日本文化,堪稱比古老的法蘭西更為文風磅礴?      我們知道作者芭貝里是個日本通,也知道法國近幾年來哈日風頗盛,但在這麼一段紙上迅速消費的平凡生命中,作者到底想幹什麼?不僅利用一個在眾人眼中幾乎隱形的人物,高調地暢談各種文哲思想,還在法蘭西這個文化大國裡對日本文化歌功頌德!      法國人跟自己的文化有什麼問題?      是哲學老師職業病,將某些困難典型的哲學概念應用於實際生活?是為了練習風格,企圖發現時屆二十一世紀的今日,當小說徵文比賽紛紛採用手機短訊,用正確法文還能寫出什麼(文學)?抑或批評蔑視文化大國裡的普羅大眾?      只消隨便抓書裡幾個樣版人物(如門房與天才少女):他們跩文,賣弄學問,好為人師,為批評而批評。在閱讀中不斷挑起的義憤填膺之情,是單純的想賣弄學問嗎?是哲學背景的作者嘗試菁英反菁英的諷刺之作嗎?抑或是利用這本溫馨小品,深切刻畫出蘊含於市井小民中,法國人天生的反骨,以及那點自命不凡呢?都有可能,這本書對於瞭解法國人(或台灣人)所不知道的法國人,如何一副天生傲骨,是本不錯的選擇。      對哲學老師芭貝里而言,《刺蝟的優雅》也許是一部卓越的教學機器,質疑何謂好書,質疑那些制訂「好書」(正典)的菁英分子,為有些求知若渴又低調的讀者發聲,讓他不必一定要選擇讀「好」書,讓他相信在一個不再奇妙的世界裡,生命可以奇妙,以一種有「教養」的單純,生活在一個做作、自以為是的社會裡。這本《刺蝟的優雅》或可稱為法式優雅,一本談論「生存品味」的書,在我們生存的這個人造世界裡,如何看待文學、藝術、哲學和美,如何還能保有這個「生存品味」?      這本書成功的提出了問題,無論是對它揭發的中產階級與其力捧的小人物,都是一種慢性治療。如果傳言不假的話,某些巴黎的心理治療師把此書當成藥方開給病人,一本隨個人挖掘、無所不包的工具書,隨個人需求來解決問題。      這本書就這樣:斜著眼睛觀看自法國六○年代社會文化變遷後的種種不滿,一點點夫子自道,一點點小東西裡見永恆,以一種普魯斯特式、超越時間的懷舊情懷去抓住這些時刻,抓住小人物的孤獨命運與內在詩意。在執拗且不懷好意的語調中,以一種音樂性的語言訴說一個個深具哲思的故事。整本書既迷人又令人困惑,不時地營造出某種矛盾,感動人心又令人會心一笑,恰如其分地混合漫畫式的誇張詼諧與某種嚴肅性,還帶有某種日式風格。      而台灣讀者處於一個舒服的閱讀位置。譯者陳春琴將原作語言所具有之音樂性,翻得很順、很快,給文本一種如「絲」般滑順的閱讀樂趣。當一頭栽入小說溫暖舒適的世界裡,或者全神貫注地傾聽法國刺蝟訴說著康德與現象學,或者曼奴菈令人垂涎三尺的甜點,臉上始終帶著微笑,那是一種對普世共同語言文學的熱愛,娛樂性強且深具溝通性,雖說有時過於博學。      最後順帶一提的是,作者選擇展示這段美好生命的巴黎場景,葛內樂街七號,深具小說所應有的傳奇與象徵色彩;現實生活中,這棟樓沒有任何住戶,是裝扮魔鬼的Prada慾望城國。

內文試閱

藝術之神奇       我名叫荷妮。今年五十四歲。二十七年來,我一直都是一棟高級公寓大樓裡的門房。這棟大樓位在巴黎葛內樂街七號,是一幢美侖美奐,有庭院,有花園的舊時王公府邸。裡面分割成八戶豪奢無比的公寓,間間都住有人家,間間都非常寬敞。我是個寡婦,個子矮小,相貌醜陋,身材肥胖臃腫,一雙腳丫滿是老繭;此外,我口中肯定有跟長毛象一樣的臭味,因為有些早晨起床後,我會被自己身上的氣息弄得不舒服。我沒上過學,從小至今都是貧窮如洗,是個不起眼、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獨自一人生活,與我為伴的是一隻肥胖的懶貓。這隻貓只有一個特點,就是當牠心情不爽時,爪子會發出臭味。在和同類族群融容共處上,我和牠都沒有做太多的努力。在待人接物上,我雖算得上是彬彬有禮,但並不和藹可親,因此大家雖不喜歡我,卻能容納我,因為我完全符合世人心中的門房形象,我也因此成為讓世人的大幻想能夠繼續運轉的其中一個齒輪。        在世人的幻想中,生命是擁有意義的。但這意義很容易破解,既然在芸芸眾生的想法裡,門房都是年老、醜陋、脾氣暴躁,那麼這些愚昧的芸芸眾生自然也根深柢固地認為,門房都有隻成天躺在套著針織枕套的坐墊上打瞌睡的大懶貓!        還有,門房給人的印象是成天看電視,與此同時,她們的肥貓必定在旁呼呼大睡。不僅如此,一樓大廳總是飄蕩著她們做的清燉牛肉、包心菜湯,或者是扁豆鵝肉砂鍋這些家常菜的氣味。我何其有幸,能夠在高級公寓大樓看守大門。為了符合形象而做那些油膩葷羶的菜餚,對我而言簡直是活受罪。因此當住在二樓,貴族出身,擔任政府參事的戴博格利先生出面干涉,表示不希望再在大廳聞到平民大鍋菜的味道時,我真是如釋重負。他還不得不對他的夫人解釋,說他的干涉很有禮貌,只是很堅定而已。為了掩飾我心中的正中下懷,我得儘量裝出被迫服從的姿態。        那是二十七年前的事。從那時開始,我每天都到肉店去買一片火腿肉,或是一片小牛肝,然後放在用網線織成的購物袋裡,把它們夾在一包麵條與一把胡蘿蔔之間。我刻意讓人看到這些寒酸但是擁有一大特點的食糧,也就是它們都沒有味道,因為我是住在有錢人家的窮人啊!這是一箭雙鵰之計,一方面讓人認為我跟一般窮門房毫無不同,一方面可以拿它們來餵我的貓咪列夫。我的貓兒就只能吃那些原本該是給我吃的食糧了。當牠大咬大嚼地吃牠的火腿肉和奶油通心粉時,我在無濃葷菜味的干擾下,在沒有人懷疑我對飲食口味另有偏好的情況下,享受我的美餐。        電視的問題倒是比較棘手。我先生在世時,我不需要為電視的問題煩惱,因為他經常看電視,所以免去我這項苦差事。只要人們在一樓大廳聽到電視機的聲音,就會繼續保有對門房的偏見。呂西安過世後,我就得絞盡腦汁、虛應故事了。他活著的時候,電視有他看,我不需要盡這項不公道的職責;他死了以後,我就失去他這個無文化素養,能避免別人起疑的擋箭牌。        後來,藉著無鈕系統,我找到解決辦法。        我將紅外線裝置和小電鈴接在一起。這樣一來,需要伸手按下去好讓我知道有人進出的大門按鈕便完全失去作用。我只要依靠紅外線裝置就可以了解大廳過客的動態,哪怕我總是待在最裡面的房間,距離他們甚遠。      這房間是我打發大部份休閒時間的地方,也是我能夠舒展心靈生活的地方。這房間很清靜,門房內常會聽到的吵雜聲和聞到的怪異氣味都傳不到這裡。在這房間內,靠著小電鈴,我還能隨時隨地獲知身為門房必須知道的消息:有誰進來,有誰出去,跟誰進出,還有在什麼時刻進出。        當住在大樓的人穿過大廳,耳中聽到低微的電視機聲音時,他們在缺少想像力而不是發揮想像力的情況下,便認為我這個門房準是躺在沙發椅上看電視。而我呢,我躲在隱密的房間內,耳中雖然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卻能知道是否有人經過。當小電鈴響時,我才起身走到隔壁房間,將眼睛擱在被白紗簾布遮住,正對樓梯的窺視孔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察看過者是誰。        錄影帶的出現,及稍後的蓋世大發明DVD,讓我的心靈世界更加充實。可是,哪有守門的會為了《魂斷威尼斯》這部電影而感動莫名的呢!哪有門房會傳出馬勒的音樂呢!於是為了避人耳目,我在先夫和我辛苦攢下的積蓄中抽出一筆錢,購買另一套電視光碟機,安置在我的密室內。當擺在門房內,保護我祕密的電視機在播放不需要動大腦的低級娛樂節目時,我卻在密室內,在聽不到電視的吵聲下,雙眼含淚,為藝術之神奇如痴如狂。      深刻思想第一章        追求辰星         在金魚缸中        了殘生        有時候,成人們好像會花一些時間坐在椅子上,默想沉思自己一生的慘敗。那時,他們會很哀傷,可是不明白是為了什麼;而且,就像老是撞在同一扇玻璃窗的蒼蠅一樣,坐立不安,心靈受苦,身形憔悴,意志消沉,捫心自問為何他們會走上自己不願意走的那條道路。最聰明的人把這當成一種宗教看待:啊,資產階級生命中可恥的空虛!和爸爸同桌吃晚飯的也有像這樣的犬儒主義者:「我們青年時代的夢想變成何樣?」他們帶著看破紅塵,志得意滿的神態問這句話。        「夢想消逝,生命艱難如狗命。」我憎厭成人們這種虛假的成熟睿智。其實,真正的原因是,他們跟其他人一樣,是個小孩子,不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總是扮演著硬漢角色,可是心中卻想哭得要命。        箇中道理很容易明白。小孩子都相信成人的話,而自己一旦長大成人後,為了報復,也跟著欺騙自己的孩子。「生命具有意義,而這意義掌握在大人手中。」這是普遍一致,所有人都不能不相信的謊言。當自己進入成人階段,明白那句話錯誤時,已經太晚了。謊言的神秘性雖然完整如初,可是一生的精力老早就浪費在一些愚蠢的行為上。因此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麻痺自己,在找不到生命意義的這件事上蒙蔽自己,然後欺騙自己的小孩,好更進一步地說服自己。        和我家交往的人中,每個人都走上同樣的路:年輕時代時,設法讓才智發揮最大的效益,像榨檸檬一樣儘量從學業中獲得知識,好奠定菁英分子的地位。之後,一生一世都愕然自問,為何所有的期望只帶來空虛的生命。芸芸眾生以為自己是在追求天上星辰,而最後的命運卻跟魚缸裡的金魚一樣。我在想,如果一開始就告訴小孩子生命是荒謬的,這可能更乾脆點。這也許會讓童年時代失去一些快樂的時光,但是可以替成年時代節省許多光陰——更何況,我們最起碼還能避免一個大傷痛,也就是金魚缸的傷痛。        我,今年十二歲,住在葛內樂街七號一間豪奢的公寓裡。我的雙親很富有,我的家很富有,因此我姊姊和我也可以說很富有。我父親曾任部長,現在是國會議員。有一天,他可能會當上國會議長,住進拉塞府,痛喝地窖裡的美酒。我的母親……唉,我的母親不是個出類拔萃之人,不過受過良好教育。她擁有文學博士文憑,能夠把晚宴邀請卡寫得正確無誤。此外,她成天到晚就是對我們引經據典,疲勞轟炸(「鴿蘭白,別擺出蓋爾芒特2的樣子」、「小寶貝,妳真是道地的桑絲維麗娜」) 。        儘管如此,儘管我是這麼幸運和富有,長久以來,我知道何處是我的終點站,那就是金魚缸。我怎麼會知道呢?因為我很聰明,甚至可說是特別聰明。只要看看和我同年齡的孩子,就知道我的聰明是深不可測的。可是,我不想引人注意,而且,在一個把才智認為是最有價值的家庭中,天才兒童永遠沒有寧日,所以我在學校裡總是設法降低成績表現,儘管如此,我總是名列前茅。一般人也許會認為,跟我一樣十二歲就擁有高等師範學校預備班程度的人,要扮演普通才智角色是輕而易舉的事。但事實並非如此。要把自己裝成很笨,那是很費心思的。        可是,從某方面來說,這讓我有得消遣,不會悶得發慌。所有不需要花在學習和理解的時間,我都用在模仿普通好學生的風格、回答方式、處世態度、思慮以及一些小錯誤上。我讀過班上第二名學生君思坦絲.芭黑的所有作業,包括數學、法文和歷史,就這樣我學到應該怎麼做:所謂法文,就是將協調連貫、書寫正確的字組合在一起;數學,是機械化的複製無意義的運算方程式;而歷史,那是一系列被合乎邏輯的連接器聯繫起來的事件。        就算和成人比較,我也比大部份的成人更機靈。事實就是如此。我不為此而特別感到驕傲,因為我沒有任何功勞。不過有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我決不會跳進金魚缸裡。這是深思熟慮後所做的決定。即使像我這樣聰明的人,功課奇佳,與眾不同,同時還比大部份的人優越,我的生命也已經被安排好了,而更令人難過得想哭的是:似乎沒有人思考過,如果生命是荒謬的,那麼成功的一生不會比失敗的一生更有價值,只是日子過得比較舒適罷了。恐怕也沒那麼舒適呢,因為我認為睿智會使成功的滋味變得苦澀,而平庸會讓人繼續抱持希望。        再不久我就要離開童年時代了,雖然我明白人生是一場胡鬧的舞台劇,我想我也無法活到老死。其實,我們接受的教育都是要讓我們去相信不存在的事,因為我們是不願意受苦的生物。因此之故,我們耗盡所有的心血來說服自己,認為有些事情是值得追尋的,認為生命就因為如此才具有意義。我儘管很聰明,也無法得知在對抗生理演化上,我能對抗多久。當我踏入成人階段後,我是否還有能力去面對生命的荒謬感呢?我不認為。        我就是為了這點下了一個決定:今年學期末,六月十六日,十三歲生日那天,我將要自殺。請注意,我不打算轟轟烈烈的進行這件事,好像自殺是件很勇敢或者是具有挑戰性的行為似的。再說,我不能讓任何人起疑。成人對死亡之事都是歇斯底里,把這事看得奇大無比、加油添醋、小題大作,其實那是世間最平凡的一件事。事實上,對我重要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如何去做。        我的日本傾向當然是選擇切腹自殺。當我說我的日本傾向時,我的意思是指我對日本的愛好。      我是四年級學生,我當然選擇日文做我的第二外語。我的日文老師不怎麼樣,他的法語咬字不清,而且老是搔頭,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可是有一本教材還不錯,因此,從開學以來,我的日文有很大的進步。再幾個月,我就有希望看得懂我最喜歡的mangas了。媽媽不明白為什麼「像妳這樣聰明的小女孩」會看mangas。我懶得跟她解釋「mangas」在日文的意思是「漫畫」。她認為我在吸收次文化,我沒有跟她辯解。        長話短說,再過幾個月,我也許能看得懂谷口的日文漫畫書了。這必須在六月十六日之前實現,因為六月十六日這一天我要自殺。不過不是切腹。那應該是充滿著意義和美感,可是……      喔……我不想痛苦。說實在的,我憎厭痛苦。我的想法是既然決定要死,那正是因為我們認為死是合乎常理之事,所以必須輕輕巧巧地去進行。        死,必須是溫柔的過渡,安安逸逸的滑入安眠中。有些人從五樓跳窗自殺,有人吞消毒劑,也有人懸樑自盡!太荒謬了!我甚至覺得很下流。如果不是為了避免痛苦的話,那為什麼要去死呢?      我呢,我已經想好我的解脫方法了:一年來,我每個月從母親床頭桌上的藥盒裡拿一顆安眠藥。她安眠藥吃得那麼多,我就算每天拿一顆,她也不會發現,不過呢,我決定採取謹慎的措施。當我們做了一個旁人很難了解的決定時,任何事都不能掉以輕心。您無法想像在破壞您最珍貴的計畫時,一般人的行動有多快,理由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無聊話,如「生命的意義」或是「博愛世人」。啊,      還有:「童年是最神聖的」。        所以我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六月十六日這天前進,而且毫無恐懼感。只是有一點遺憾,也許吧。不過目前的世界不值得眷戀。話雖如此,也不能因為想死,就得像腐爛的青菜一樣過著無所事事的生活。甚至應該完全相反。最重要的,不是死這件事,也不是在哪個年齡死,而是在死的那一時刻我們正在做什麼。        在谷口的漫畫中,主人翁攀登聖母峰時遇難。在六月十六日之前,我沒有任何機會攀登聖母峰的K2峰或者是大喬拉斯峰,所以我心中的聖母峰便是精進智慧。我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是盡可能的獲得深刻思想,並且把這些思想記在筆記本上。如果任何事均無意義,至少要剖析一下心靈,不是嗎?不過呢,既然我愛好日本,我給自己多加一道難題,深刻思想必須以日本短詩的形式寫下來:三句詩,或者是五句詩 。        我最喜歡的三句詩是松尾芭蕉的一首詩。        漁翁茅屋        蝦子跳        蟋蟀叫!        這呀,這可不是金魚缸,絕不是,這是一首詩!        在我生存的世界裡,比漁翁的茅屋還缺少詩意。想想,四個人住在四百平方公尺的公寓,然而有很多人,也許還包括落拓詩人,卻沒有像樣的住所,十五個人擠在二十平方公尺的房間內,您覺得這是正常的嗎?今年夏天,新聞報導說,有許多非洲移民因為住的危樓樓梯起火而喪身火窟,這道新聞給我一個主意。非洲移民,金魚缸,他們整日都在金魚缸內,他們無法瞎編故事來掙脫自己的處境。可是我的父母親和鴿蘭白以為自己是在海洋中游泳,因為他們住的是四百平方公尺,充滿著家具和畫作的大房子。        所以六月十六日這天,我打算提醒他們一下,不要忘掉他們的生活空間也是跟沙丁魚一樣狹隘:我要放火燒房子(用烤肉用的火種)。請注意,我不是罪犯,當家中無人時,我才放火(六月十六日正好是星期六,每星期六下午,鴿蘭白都去迪貝爾家,媽媽去做瑜伽,爸爸去他的社交圈,而我呢,我留在家裡),我會先把貓從窗子放出去,提早通知消防隊,避免有人傷亡。然後,帶著安眠藥,從容不迫地到奶奶那兒去睡覺。        失去了房子和女兒,他們也許會想起死去的非洲移民,不是嗎?

作者資料

妙莉葉.芭貝里(Muriel Barbery)

1969年生,父母皆為法文教授。專攻哲學,後成為哲學教授。 2000年出版處女作《終極美味》,獲得不少讀者青睞,並榮獲2001一年最佳美食文學類書籍獎,被譯為14國文字。 2006年出版了《刺蝟的優雅》,沒有大力宣傳,卻藉由讀者的口耳相傳及眾書商的支持,先後席捲法國、義大利、西班牙、德國、韓國、美國等地,獲得高度支持及迴響,締造出版界的佳績。已翻譯的版本高達40多種,法國銷售超過200萬冊,全球銷售超過600萬本。榮獲法國各項大獎,包括2006年Georges Brassens文學獎、2007年法國書商獎、2007年國際扶輪社獎,及2007年法國全民文化與圖書獎。 另著有:《精靈少女》。 曾旅居日本、阿姆斯特丹,目前居住於法國鄉間。 獲獎紀錄: 2006年Georges Brassens文學獎 2007年法國書商獎 2007年國際扶輪社獎 2007年法國全民文化與圖書獎

基本資料

作者:妙莉葉.芭貝里(Muriel Barbery) 譯者:陳春琴 出版社:商周出版 書系:獨.小說 出版日期:2018-04-26 ISBN:4717702902131 城邦書號:BUC007Y 規格:平裝 / 單色 / 368頁 / 15cm×21cm
注意事項
  • 若有任何購書問題,請參考 F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