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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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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幻想文壇三大獎項話題鉅著:星雲獎最佳長篇殊榮╳雨果獎決選作╳軌跡獎決選作 ★著名奇/科幻網站io9.com主編眾所矚目首部長篇小說 ★亞馬遜網書當月選書 ★亞馬遜網書年度好書 ★TIME 年度十大好書 ★柯克斯書評科幻/奇幻類好書 ★好讀網(Goodreads)選書 ★威廉克勞佛獎得主 ★獨立書商協會當月選書 當世界末日來臨,人類的救贖是魔法還是科學? 性格迥異卻同樣孤獨的女巫和科學家,能否攜手拯救遺棄他們的世界? 派翠西亞和羅侖斯兩個小孩是眾所公認的怪胎,她偶然在森林裡拯救了一隻落難的鳥兒,發現自己聽得懂小動物說話,他則發明了「兩秒時光機」,雖然用處不大,但在他離家出走去看火箭發射時意外獲得一群麻省理工研究員的肯定。派翠西亞一心想遁入森林,羅侖斯夢想逃入繁星點點的外太空,遭受同學排擠、同樣孤獨的兩個邊緣人自然而然成為無所不談的好朋友。 中學畢業後,兩人卻因誤會而漸行漸遠,等到再度重逢,他們皆已長大成人,派翠西亞是力量強大的女巫,羅侖斯則是頂尖的電腦工程師,而他們身處的地球正瀕臨毀滅,洪水地震天災不斷,蜜蜂即將絕種,食物鏈受到破壞,饑荒與火災綿延。巫師試圖治癒地球的疾病,科技怪才則想要帶人類前往外星,尋找新的家園。 當兩派人馬都想拯救世界,卻因種種偏見和矛盾而讓情勢更加險峻,大難將至,魔法和科學卻仍互相猜忌對立,派翠西亞和羅侖斯該怎麼面對?兩人要如何在末日降臨前尋得未來的契機,還是成為壓垮一切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一心遁入暗藏魔法的森林, 他夢想逃入繁星點點的外太空。 卻有一天,森林和蟲洞都分崩離析, 而漫天飛舞的群鳥都尖叫著太遲了、太遲了。 【推薦好評】 巧妙融合科幻與奇幻,一則寓意深遠而充滿詩意的故事。 ——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 想像黛安娜.韋恩.瓊斯﹝《霍爾的移動城堡》原著作者﹞和尼爾.蓋曼生了個孩子,那會是《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 ——英國《獨立報》 充滿啟發人心的哲思,黑暗卻又閃爍著希望的光芒。每一代對末日的想像都不一樣,我相信安德斯知道這個世代的年輕讀者也許對未來感到絕望,但她想告訴他們,我們有能力解決前人留給我們的問題。找到拯救自己的方法,就是先找出我們該如何改變。 ——SF Signal網站書評 在《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裡,查莉.珍.安德斯在科幻小說的假定、奇幻的反事實、當代美國生活苦樂摻半的平凡之中,以令人目眩神迷的沉著衝刺與遨翔,拋出陣陣文學風格的閃電,魔法或電子在其中閃閃爍爍。她處理深刻複雜的問題,廣闊無邊又無足輕重如這星球的命運,微小關鍵如友誼的變化無常。讀者彷彿搭乘火箭,在袖珍型的認同史詩裡高速穿梭,形象鮮明的主角們最後感覺就像讀者的好友。這本小說毫不受限地引入宏大的構想以及神秘奇異的想法,創造出前後一貫、充滿神話的整個另類世界(依然確確實實是我們當前這個世界),同時又讓讀者為之心碎,讓我聯想到《天堂的車床》、《雲圖》跟《最後的國度》這類的傑作,有這般膽識的小說為數並不多,剛剛又多了一本。 ——麥可.謝朋(Michael Chabon) 兩個瘋狂的孩子,一個有科學天賦,另一個擅於魔法,在童年時期結識,分道揚鑣多年之後再次相遇。他們會找到愛嗎?他們會拯救世界嗎?還是會毀掉這個世界以及當中的每個人?展讀安德斯這本活潑、古怪、性感、駭人、詭異跟美妙的書,找出這些問題的答案吧。 ——凱倫.裘依.芙勒(Karen Joy Fowler) 讀者夢寐以求的首部小說——以新鮮的角度觀看科幻小說最受珍視的文化基因,先無情地將之粉碎,再憐愛地加以重組。 ——科里.達特羅(Cory Doctorow) 溫暖、滑稽、譏諷——是我多年來讀過最棒的首部小說。 ——查爾斯.史卓斯(Charles Stross) 這本書是獨立製作魔咒應用程式的beta版本。這是手工調劑的互動指南。這本書是你第一個認識有瘋狂寫實3D刺青的人,這本書是個文青跟書呆子。等你讀了這本書,就會懂我的意思。 ——茉琳F.麥克修(Maureen F. McHugh) 出色至極,充滿瘋狂的智慧,跟我所讀過的東西都不同。 ——拉梅茲.納姆(Ramez Naam) 查莉.珍.安德斯將科學跟奇幻的縷繩交纏起來,作為寫作類型也是體驗人生的方式,成就了一本光芒四射的小說,呈現了兩者令人振奮的必要性。 ——約翰.哈吉曼(John Hodgman) 查莉.珍.安德斯——半個先知、半個浪漫主義者,百分之一百才華洋溢的說書人——寫了《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這本精彩小說,這是我們這個時代與下個時代的愛情故事,或許也屬於下下個時代。 ——湯姆.巴貝須(Tom Barbash) 《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將兩個特色鮮明的文類,天衣無縫揉合在一起。喜愛科幻小說跟奇幻的人會深深受到這個世界的吸引,而這個世界的存續與否,端賴兩個不同凡響年輕人之間的角力。 ——劍與雷射科幻奇幻播客 薇落妮卡.貝蒙特(Veronica Belmont) 時不時會有一本小說出版,會在朋友之間引發討論、在喝咖啡的時候熱議、埋頭讀到書脊皸裂。而《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就是這樣一本書。這則出色的成長故事探討了魔法與科學、世界末日以及愛情。 ——邦諾書店科幻部落格 艾登.莫爾(Aidan Moher) 高明、怪得美妙……派翠西亞跟羅侖斯的小說會讓類型小說書迷心生歡喜,而查莉.珍.安德斯慧黠平實的行文風格也會吸引主流讀者。 ——《出版人週刊》

內文試閱

  他討厭別人叫他賴瑞,簡直受不了。所以呢,大家當然都叫他賴瑞,連爸媽有時也這麼叫他。「我叫羅侖斯,」他會堅持,望著地板,「沒人字邊的倫。」羅侖斯清楚自己是誰,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但這個世界拒絕承認。      在學校,其他小鬼都叫他賴瑞敗類或賴瑞匪類,或是在他火大的時候,叫他恐怖賴瑞,只是這在他那些穴居人同學之間,是種難得的諷刺展現,因為賴瑞事實上一點也不恐怖。通常這句話的前面會先出現「噢噢」,只是為了讓這個笑話更到位。賴瑞並不想當個嚇人的人,只是希望別人別來煩他;希望他們如果不得不跟他講話,也許可以把他的名字叫對。      羅侖斯就年齡來說個頭偏小,頭髮是秋末樹葉的顏色,長下巴,雙臂就像蝸牛脖子。他爸媽總是替他買大一號半的衣服,因為他們一直覺得他隨時可能就會快速抽長,而他們想要省點錢。所以他永遠被太長太鬆的牛仔褲管絆倒,雙手消失在運動衫袖子裡。即使羅侖斯想表現出氣勢逼人的模樣,消失的手腳也讓這件事情難上加難。      羅侖斯生活裡唯一的亮點就是紫外線電動遊戲,他在當中讓成千上萬想像中的敵人蒸發不見。可是羅侖斯又在網路上找到其他遊戲——耗費他好多時間弄懂的拼圖,還有大型多人線上遊戲,羅侖斯在那裡發動了繁複的戰役。不久之後,羅侖斯就自己寫程式了。      羅侖斯的爸以前對電腦還滿拿手的,不過成年之後在保險業裡找到一份差事,在那行裡他還是需要掌握數字,但不是你想知道的事情。現在他老是害怕自己會丟掉飯碗,然後全家會跟著挨餓。羅侖斯的媽原本在攻讀生物博士學位,後來懷孕,加上論文指導老師辭職,她休息一段時間之後,就一直沒回學校。      爸媽老是擔心,羅侖斯把清醒的每一分鐘都花在電腦前面,最後會變得跟他舅舅戴維斯一樣有社交障礙。於是他們強迫羅侖斯去上一連串永無休止的課程,目的在於讓他踏出家門:柔道、現代舞蹈、西洋劍、初學者的水上馬球、游泳、即興喜劇、拳擊、高空跳傘,最糟糕的是週末的野外求生活動。每堂課只是逼得羅侖斯換上另一套鬆垮的制服,其他小鬼在一邊嚷嚷:「賴瑞,賴瑞,賴皮鬼!」把他壓進水裡、把他提早拋出飛機、抓住他腳踝要他倒吊著即興表演。      羅侖斯納悶,是不是有另一個叫賴瑞的孩子,對於被丟包在山坡上這種事,會抱持著「衝啊」的積極態度。賴瑞可能是平行宇宙中的另一個羅侖斯,也許羅侖斯只需要把前後五分鐘左右、射向地球的所有太陽能集中起來,就可以在浴缸裡產生一種小型時空裂隙,把賴瑞從另一個宇宙綁架過來。這樣賴瑞可以出門負責去受折磨,而羅侖斯本人則可以安安穩穩待在家中。困難在於,要趕在兩週後的柔道巡迴賽以前,想辦法在宇宙裡鑽出一個洞。      「嘿,賴瑞匪類,」學校的布萊德・強能說,「快動腦。」這是羅侖斯遲遲想不通的句子之一。那些叫你「快動腦」的人,思考速度往往比你慢很多。他們這樣說只是正要做點事情,對集體的心智惰性有所貢獻。可是對於「快動腦」這句話,羅侖斯一直想不出完美的回擊,而且他也不會有時間講什麼,因為一秒鐘過後通常就會有討人厭的東西砸到他,然後他就必須去把自己清理乾淨。      有一天,羅侖斯在網路上找到某種示意圖,他把資料印出來,反覆讀了一百遍,最後終於開始弄懂它們的意思。他找到一個埋藏在舊訊息版貼文裡的太陽能電池設計,把這個跟示意圖裡的東西結合起來,開始做出成果。他偷了爸爸的舊防水腕錶,跟從幾個微波爐烤箱、手機搜刮來的一些零件結合起來,加上幾個電器行買來的零碎東西。最後就有了一個可以套在手腕上的時光機。      這個裝置很單純:只有一個小按鈕。不管何時壓下按鈕,你就會在時間上往前跳兩秒,只能這樣而已,既沒辦法擴展時間長度,也沒辦法倒轉時間。羅侖斯試著用網路攝影機來拍攝自己,發現當他壓下按鈕時,會消失一兩次眨眼的時間,可是只能偶爾使用一次,要不然腦袋就會暈到無以復加。      幾天之後,布萊德・強能說「快動腦」時,羅侖斯確實快快動了腦筋。他壓下手腕上的按鈕,原本朝他拋來的一團白色東西啪答落在他前方。每個人先看看羅侖斯,再看看融入地板拼磚的濕爛衛生紙捲,然後又看看羅侖斯。羅侖斯把「手錶」調至睡眠模式,表示如果有人把弄它,它也不會產生作用。可是他不用擔心——大家只是以為羅侖斯以超人的反射動作閃過了。葛蘭迪森先生氣呼呼走出教室,質問衛生紙捲是誰丟的,大家都說是羅侖斯。      能夠略過兩秒鐘有時還滿有用的——前提是要挑對那兩秒鐘。就像你跟爸媽在餐桌上,你媽說了點諷刺你爸又錯過升遷機會的話,你就知道你爸爸的憤恨即將短暫但致命地爆發出來。你就需要像神一般抓準時機,挑中帶刺話語發射的時間點。有一百種指引的信號:煮過頭的燉菜氣味、房間溫度微微降低的觸感、滴答作響的爐子漸漸停擺。你可以把現實拋在後頭,等事件過後再出現。      可是另外還有不少場合。比方說,艾爾‧丹斯把他從攀爬架丟到操場沙地上,他落地的時候消失不見。或是某個受歡迎的女生正準備走過來,假裝對他好,只是為了事後跟朋友們一面走遠一面嘲笑這件事。或是當老師開始了一段特別乏味的怒罵。即使削減兩秒鐘也有差別。似乎沒人注意到他閃逝了一下,也許因為你當時必須正眼看著他,而從來沒人正眼看他。如果羅侖斯一天可以使用這個裝置好多次而不頭痛,該有多好。      除此之外,在時間上往前跳躍正好強調了問題的根本:羅侖斯沒什麼可以引頸期盼的。      至少,羅侖斯就是有這種感覺,直到看到那個光滑形體在陽光中閃耀的照片。他盯著逐漸收窄的弧度,美麗的前錐體,強大有力的引擎,然後他內心有什麼甦醒了。有種他好久不曾體驗過的感受:興奮。這個私人資助的自製太空船就要發射到軌道上,多虧特立獨行的科技投資客米爾頓‧德斯,還有幾十位發明家朋友跟麻省理工學院的學生。再幾天就要在麻省理工學院校園附近發射了,羅侖斯非到場不可。他想親眼看看,而他這輩子從來不曾如此渴望一件事。      「爸。」羅侖斯說,起步就不順利:他爸正盯著手提電腦,雙手弓起,彷彿想保護自己的八字鬍,鬍子末端滲進了他嘴周的深刻紋路。羅侖斯挑錯了時間,來不及了,他已經鐵了心。「爸,」羅侖斯說,「星期二有個火箭測試,算是啦,這篇報導有講。」      羅侖斯的爸正要敷衍了事,他原本已經半是忘記要抽空投入親職,現在決心突然湧上。「噢,」 他頻頻回頭去看手提電腦,上頭有張報表,最後用力關起電腦,盡可能全心面對羅侖斯。「嗯,我聽說了,是那個叫德斯的傢伙,呃。是什麼輕量級的原型,對吧?最後可以降落在月亮的陰暗面。我是聽說過。」然後羅侖斯的爸說了個笑話,關於叫佛洛伊德的老樂團 、大麻跟紫外線。      「嗯,」他爸滔滔不絕,羅侖斯趕在對話扯太遠以前打岔,「沒錯,是米爾頓‧德斯。我真的想去看,這就是那種一輩子只有一次的機會。我想也許我們可以當成親子活動。」他爸無法拒絕親子活動,要不然就像是承認自己是不稱職的爸爸。      「噢,」他爸深邃的眼眸裡有種尷尬的神情,就在方框眼鏡後面,「你想去啊?下星期二?」      「對。」      「可是……我的意思是,我有工作要做。有個案子,我一定要好好表現,要不然到時會很難看。而且如果像那樣把你帶出學校,你媽也會不高興。加上,我是說,你可以在電腦上看啊,會有網路轉播什麼的。你也知道,那種東西親自到場看都很無聊,要站老半天,而且有一半機會最後都會延期。你親自跑過去,什麼都看不到。透過網路去看,視野反而更好。」羅侖斯的爸的語調彷彿試著要說服兒子,也是要說服自己。      羅侖斯點點頭,一旦爸爸開始端出一堆理由,爭辯也沒意義。所以羅侖斯什麼也沒說,直到可以安全退場。然後他上樓回到房間,查看公車時刻表。      幾天之後,羅侖斯趁爸媽還在睡,踮著腳尖走下樓,在前門附近的小邊桌上找到媽媽的皮包。他打開扣鎖的動作,彷彿會有活生生的動物從裡頭跳出來。屋子裡的每個噪音聽起來都太大聲:咖啡機加熱、冰箱嗡嗡響。羅侖斯在皮包裡找到皮製皮夾,抽出了五十塊美金。他以前從來沒偷過錢。他一直料想會有警察從前門衝進來,上他手銬。      羅侖斯計畫的第二階段就是,在他搶了媽媽的錢之後,跟她面對面。他在她剛剛醒來,披著金盞花色晨袍、睡眼惺忪的時候去找她,告訴她有校外教學,需要她寫張同意他參加的紙條。(他已經想通一個舉世公認的真理,只要你搶先跟人討證明文件,他們就絕對不會跟你討任何東西的證明文件。)羅侖斯的媽抽出一根粗短的人體工學筆,草草簽寫了一張批准單。她的指甲油正在剝落。羅侖斯說這趟旅程可能會在外頭過夜,說如果外宿就會打電話回家。她點點頭,亮紅鬈髮上下彈跳。      羅侖斯走到公車站的路上,一時緊張不已。他要獨自踏上一趟大旅程,沒人知道他的去向,而且他口袋裡只有五十美金,加上一枚假羅馬硬幣。要是有人從購物中心的垃圾子母車後面跳出來攻擊他怎麼辦?要是有人把他拖進他們的卡車,把他載到幾百公里以外,然後把他的名字改成戴若,強迫他成為他們在家自學的兒子怎麼辦?羅侖斯在電視上看過一部電影在講這個。      可是接著羅侖斯想起那些在野外度過的週末,還有他曾經找到新鮮水源跟可食用的植物根部,甚至把一心為了爭奪綜合堅果巧克力、想跟他單挑的花栗鼠嚇走。他痛恨野外週末的每一秒鐘,可是如果他可以從當時活下來,那麼他就可以搭巴士到劍橋去,再想辦法前往發射地點。他是埃倫堡 的羅侖斯,他穩如泰山。羅侖斯不久前才弄清楚「穩如泰山」跟別人會不會胡搞你的衣衫一點關係都沒有,現在只要一有機會就盡可能用這個詞。      「我穩如泰山。」羅侖斯跟巴士駕駛說。駕駛聳聳肩,彷彿他也曾經自以為如此,直到有人搧了他一記。      羅侖斯打包了一堆吃的用的,但只帶了一本書,是一本薄薄的平裝書,討論最後一場星際大戰。羅侖斯才花一個小時就讀完那本書,然後就無所事事,只能盯著窗外看。巴士駛過公路時,路樹似乎放慢速度,然後再次加速——某種時間膨脹。      巴士抵達波士頓,然後羅侖斯必須找到當地地鐵站。他走進中國城,那裡有人在街上賣東西,餐廳櫥窗裡有巨大的魚缸,彷彿那些魚要先審查潛在客人,再決定他們有沒有資格進來。然後羅侖斯越過查爾斯河,科學博物館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對他敞開鋼鐵與玻璃手臂,炫耀著天象館。      羅侖斯抵達麻省理工學院校園,站在里戈海鮮餐廳前面,試著弄懂以編號標示的校舍時,才明白自己根本不曉得該怎麼找到發射火箭的地點。      羅侖斯原本想像抵達麻省理工學院,學院看起來會像是莫奇森小學的放大版,有前側階梯還有公布欄,大家會在那裡預告活動訊息。羅侖斯試了頭幾棟建築,甚至還進不去。他找到了大家張貼演講通知、約會建議還有搞笑諾貝爾獎的告示板,可是上面沒提到要怎麼去看那場大發射。      羅侖斯最後淪落到好麵包咖啡館,吃著玉米粉鬆糕,覺得自己像傻蛋。如果他可以上網,也許就可以弄清楚接下來怎麼辦,可是他爸媽還不給他手機,更不要說手提電腦了。咖啡館播放著悲情的老歌:珍奈傑克森唱著自己多麼寂寞、小甜甜布蘭妮坦承自己又做壞事了。他啜飲每口熱可可以前,都先長長哈口氣,一面試著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羅侖斯的書不見了,就是他在巴士上讀的那本。他原本放在桌上,就在鬆糕附近,現在卻不見了。不,等等——是在一個二十幾歲女人的手裡,她留著棕色長辮,寬臉,穿著紅毛衣,衣服起毛到簡直長了毛髮似的。她雙手長繭,穿著工作靴。她在手裡反覆翻著羅侖斯的書。「抱歉,」她說,「我記得這本書,我高中讀了大概三遍。寫說有個雙子星系跟住在小行星帶的人工智慧開戰。對不對?」      「呣,對。」羅侖斯說。      「選得好,」現在她正在打量羅侖斯的手腕,「嘿,那是兩秒時光機,對吧?」      「呣,對。」羅侖斯說。      「酷,我也有一個喔。」她拿給他看,跟羅侖斯的看起來差不多,只是小了一點,而且有計算機的功能。「我花了好久時間才弄懂那些網路上的圖解。就像是結合了工程技術、膽識跟什麼的小測驗,最後可以弄出一個有一千種用途的小裝置。介意我坐這邊嗎?我站著往下看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權威人物。」      羅侖斯說沒關係。這場對話他不大能夠參與。女人坐在他跟吃剩的鬆糕前面。現在他跟她視線等高,發現她還滿漂亮的。      她有個俏皮的鼻子跟圓下巴,讓他想到去年他暗戀的社會科老師。      「我叫伊索貝,」女人說,「我是火箭科學家。」結果發現她就是來參加那場火箭大發射的,可是活動延遲了,因為臨時出了些問題,加上天氣什麼的關係。「可能再等個幾天就行了,你也知道這種事情總是這樣的。」      「噢。」羅侖斯望著熱可可的泡沫。到此為止了,他什麼也看不到了。莫名地,他讓自己相信:如果親眼看到火箭發射出去——原本在他面前,現在脫離我們星球的重力——他自己也會連帶獲得釋放。他可以回到學校,然後不去在乎,因為他已經跟某個在外太空的東西有了聯繫。      現在他白忙一場,只能成為蹺課的怪胎。他看著那本平裝書的封面,上頭畫了凹凸不平的太空船,跟以眼睛作為胸部的裸女。他沒哭出來或什麼的,不過有點想哭就是了。平裝本的封面上寫著:「他們前往宇宙的盡頭——為了阻止銀河的大災難!」      「可惡,」羅侖斯說,「謝謝妳告訴我。」      「沒問題。」伊索貝。她跟他說了更多火箭發射,還有這款新設計多麼具革命性的事,這些事情他老早知道了,然後她注意到他一臉悲慘。「嘿,不用擔心啦,只是拖個幾天。」      「是啦,可是,」羅侖斯說,「我到時就沒辦法過來了。」      「噢。」      「我到時候就沒空了,活動事先都排好了。」      羅侖斯舌頭稍微打結。他搓著桌子的邊緣,晃得熱可可表面的油膜都起皺了。      「你一定是個大忙人,」伊索貝說,「聽起來你的行程好像排得很滿。」      「其實,」羅侖斯說,「每天都很相像,除了今天以外。」現在他真的哭出來了,該死。      「嘿,」伊索貝拋下他對面的椅子,走過來坐他旁邊,「嘿,嘿,沒關係的。聽著,你爸媽知道你在哪裡嗎?」      「不……」羅侖斯抽噎,「不知道。」他最後把來龍去脈都告訴她了,說他如何從他媽那裡偷走五十美金,又怎樣翹了課,搭巴士跟波士頓地鐵來。他跟伊索貝述說的同時,因為害爸媽擔心而開始過意不去,可是他也越來越確知這種奇招不可能再重複。不管怎樣,短期內都不可能了。      「好吧,」伊索貝說,「哇,唔,我想我應該打電話給你爸媽,不過,他們得花點時間才能到,而且到發射地點的路線很混亂,我會告訴他們怎麼過去。」      「發射地點?可是……」      「因為等他們抵達的時候,你人已經在那邊嘍。」她輕拍羅侖斯的肩膀。他已經不再哭了,謝天謝地,他正要努力打起精神。「來吧,我帶你去看那個火箭。我帶你逛逛,介紹一些人給你認識。」      她站起來,對羅侖斯伸出手。他牽住她的手。      這就是為什麼羅侖斯能夠認識地球上最酷的十幾位火箭宅的緣由。伊索貝開著菸草味瀰漫的紅色福特野馬,羅侖斯的雙腳埋在玉米片的空袋裡。羅侖斯在她的汽車音響裡,頭一次聽到嬉哈樂手MC法朗塔勒。「你讀過海萊因的小說嗎?也許口味有點偏大人,不過他的青少年小說你一定應付得來。」她在後座挖來挖去,最後遞給他一本破舊的平裝本,叫做《穿上太空服旅行去》,封面炫麗得令人欣喜。她說她還有一本,他可以把書留著。      他們順著紀念大道行駛,然後穿過無止無盡一系列相同的公路、彎路跟隧道,羅侖斯領悟到伊索貝說得沒錯:他爸媽如果想來接他,縱使她給他們完美又清晰的指示,他們還是會迷路個幾次。他們老是抱怨在波士頓開車是自找麻煩。雲朵逐漸飄入天際,午後變得更加昏暗,可是羅侖斯不在意。      「看好了,」伊索貝說,「地球往軌道的單級火箭。我老遠從維吉尼亞州開車上來,就是來幫忙這件事。我男朋友嫉妒到快瘋了。」      火箭是羅侖斯體形的兩到三倍,儲放在河流附近的穀倉裡。它閃閃發光,天光透過穀倉窗戶流瀉進來,在淺色金屬外殼上反射出一道道光。伊索貝帶領羅侖斯繞著火箭走,把所有亮眼的特徵指給他看,包括燃料系統周圍的碳奈米纖維隔絕材料,實際引擎上的輕量矽酸/有機高分子外罩。      羅侖斯伸出手摸摸火箭,用指尖感覺微微起伏的外表。人們開始晃了過來,執意知道這小鬼的身分、他為什麼在碰他們寶貴的火箭。      「那個設備很精密。」穿著高領毛衣、嘴唇緊繃的男人叉起手臂。      「我們不能隨便讓什麼小鬼在我們的火箭穀倉跑來跑去。」穿著連身褲的矮小女人說。      「羅侖斯,」伊索貝說,「秀給他們看。」他懂她的意思。      他的左手往下伸向右手手腕,壓下那個小小按鈕。他湧上那種熟悉的感受,就像心跳漏了一拍或是過度換氣,幾乎沒花什麼時間。然後就是兩秒鐘過後,他依然站在美麗的火箭旁邊,周圍繞了一圈人,他們全都盯著他看。大家都啪啪鼓掌。羅侖斯注意到他們的手腕上都戴著東西,彷彿這是一種潮流,或是某種徽章。      之後,他們就把他當成自己人。他征服了一小段時間,他們正要征服一小段宇宙。他們和羅侖斯一樣,都明白這是預付款,總有一天他們會擁有更大一塊宇宙,或者他們的子孫會。你歡慶小小的勝利,你夢想未來的大勝利。      「嘿小鬼,」穿著牛仔褲跟涼鞋的多毛男人說,「來看看我弄的這個推進器設計,很優喔。」      「是我們合力弄出來的。」伊索貝糾正他。      高領男年紀較長,三、四十多歲,搞不好甚至有五十多,灰白夾雜的頭髮逐漸稀薄,眉毛粗濃。他一直問羅侖斯問題,一面在手機上記東西。他要羅侖斯拼出名字,前後兩次。「提醒我在你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找找你,小鬼。」他說。      羅侖斯的爸媽為了搞清楚收費公路、史多羅大道、隧道和一切,灰頭土臉地抵達這裡時,羅侖斯已經成了這個軌道單級火箭幫的吉祥物。回家的漫長車程上,爸媽對羅侖斯解釋說,拜託喔,人生可不是一場冒險,人生是個漫長辛苦的跋涉,有一連串的責任跟要求,他全都左耳進右耳出。等羅侖斯年紀大到可以隨心所欲時,也是大到足以明白自己就是不能隨心所欲的時候。      夕陽西下。全家停車吃漢堡配更多訓話。羅侖斯一直偷偷往桌下瞥著那本攤開來的《穿上太空服旅行去》。這本書他已經讀了一半。

延伸內容

◆臉譜出版 《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作者TED演講
  《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的兩位主角分別是一位叫作派翠西亞的女巫,和一位名叫羅侖斯的瘋狂天才科學家,他們看待這個世界、以及看待兩人之間關係的方式,都彼此迥異。   所以,這個故事也可以說是關於自然與科技這兩種看待事物的不同觀點。我在寫這本書時發現,我們對於未來世界的釵h樂觀想像,其實是來自科學、科技,還有我們對新發明的信心;而我們對未來的焦慮與恐懼,則源於我們對自然的感觸。   彷彿你要不是相信我們必然能創造出什麼辦法,來解決這個人口膨脹到九十億的世界所面臨的問題,再不就是認定大自然終會要人類為自己的傲慢自大付出慘痛的代價。   所以,我寫出了這個自覺和大自然深深連結的女巫,還有那個著迷於電腦、機器、科技裝置的瘋狂天才科學家,而在此過程中,我發現這些看起來相反的事物,其實根本並不互相對立。   科技與自然(或科學與自然)二元對立的這個概念,就像大部分的二元對立概念一樣,是虛假的。   實際上,自然也是一種人類建構的產物──我們發明了「自然」這個概念來描述那些並不是由人類自行創造的東西。(但連這個想法都不盡真確,因為我們現在以為是「自然」的一切,其實也是我們的祖先利用工具、經過成千上萬年的時間形塑而成)   我們就是自然,自然就是我們。 *   我堅定地相信相反的概念和立場能夠共存、融合,也對惠特曼的詩句「我之中有無數的我」深有同感。   甚且,正是這種溝通歧見、解決矛盾的能力,讓我們成為擁有更高深智慧的群體。 所以,在我心目中,對未來的樂觀圖像是,我們不再認定自然與科技兩者決然相反、涇渭分明,而是將它們想成同一件事物的一體兩面。 *   ......我想像的未來世界城市不像經典的未來主義敘事一樣充滿閃亮尖銳的高樓,而是更像野地。   我們不再只用「建造」的觀點來思考科技,而是也能將之理解為一種「培植」; 我們終會必須把自然視為我們自身的一部分。   在我的小說中就是如此:即使你擁有魔法力量、能夠和鳥類及其他動物對話,甚至化身為飛鳥、和自然界的神靈溝通共感,你的行為仍然是在將你自己作為人類的想法投射在自然上,將萬事萬物擬人化。   你還是必須把自然視為你的一部分,才能夠了解它。   我們必須適應自然,而同時也持續將自然調整成能適應我們的樣子──那就是人類上萬年來生存的歷程。   在我的理想中,相反的兩極可以先是取得共存,而後結合成共生。 *   我的確認為我們需要以悲觀嚴肅的態度面對現今叢生的問題,但仍然可以樂觀相信我們解決問題的能力。   就像這本書裡一個角色說的:「人類製造機器如同蜘蛛吐絲。」那是我們的自然本能。而自然的事物充滿適應力。   為了面對未來世界以及隨之而來的一切,我們確實需要開始用前所未有的觀點來思考、理解世界,踏上一段想像力的全新旅程。我對此迫不及待。
◆編輯推薦——本篇收錄於第597期城邦讀饗報,立即嬝爭韟h內容!GO
◎文/臉譜出版特約主編 林欣璇   是什麼書,同時出現了蟑螂賽博格和魔法學校?男女主角還分別是能與自然對話的女巫和建造蟲洞的頂尖科學家?看似扞格不入的元素在《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中奇異又美妙地融合,這是一個集科技狂想、魔幻童話、末日寓言和愛情詩篇於一身的故事。作者查莉・珍・安德斯是著名奇/科幻網站io9.com的主編,刊載過的短篇小說已累計超過百篇,也曾獲雨果獎,在幻想類型圈有口碑也有人脈。她的首部長篇《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即摘下星雲獎最佳長篇殊榮,也入圍雨果獎、軌跡獎決選。   安德斯在《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中刻意以經典類型小說中常見的奇幻/科幻術語及元素建立起互相矛盾的兩邊陣營:科學與魔法。科學家認為人類是地球的寶貴結晶,若當真面臨生死關頭,首要任務是讓人類移居到外星,延續這個種族;巫師敬畏自然,強調渺小的人類必須與地球萬物共存亡,恪遵謙卑的教條,最忌諱的便是自以為是。本書的男女主角:羅侖斯和派翠西亞,分別是這兩個陣營的關鍵人物,一人從小就自行組裝出「兩秒時光機」,另一人則偶然在森林裡救了隻落難的小鳥後,發現自己能與動物對話。他們都被視為怪胎,因同樣孤獨而成為好友,他們相識相戀的過程中不乏......

作者資料

查莉.珍.安德斯(Charlie Jane Anders)

著名科幻奇幻網站io9.com的主編。 她在Tor.com上出版的《六個月,三天》榮獲雨果獎最佳中短篇小說,也入圍星雲獎,後來由美國國家廣播公司發展為電視影集。 《錫房子》文學季刊、《艾西莫夫科幻小說》雜誌、《奇幻與科幻小說雜誌》以及McSweeney’s Internet Tendency文學網站都刊載過她的小說,安德斯發表過的短篇小說目前已累計超過一百篇。 《群鳥飛舞的世界末日》是她的第一本長篇小說,即入圍眾多獎項,並獲主流文學與幻想類型圈一致好評,美國當今文壇鬼才麥可.謝朋稱讚這是可與《最後的國度》和《雲圖》並列的大師級傑作。 可以追蹤她的推特帳號@CharlieJane,也可以到她的網站http://charliejane.com逛逛。

基本資料

作者:查莉.珍.安德斯(Charlie Jane Anders) 譯者:謝靜雯 出版社:臉譜 書系:臉譜小說選 出版日期:2017-06-06 ISBN:9789862355923 城邦書號:FR6545 規格:平裝 / 單色 / 368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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