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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被詛咒的彩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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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教育部閱讀磐石獎得獎學校校長、兒童青少年閱讀推廣工作者、推理評論名家 強力推薦 想要認識一個人, 最好的方法不是聽他說了什麼,而是看他做了什麼。 開學第一天,轉學生沈揚自我介紹說: 「想要認識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聽他說了什麼,而是看他做了什麼。」 當場讓全班氣氛冷到極點。 也因為這句話,他的校園生活不斷地掀起波瀾。 他認識了新同學,冰雪聰明的班長田欣、掌握八卦訊息的「瞇瞇眼」盧振東、 愛搞笑的「胖瘦二人組」費文翔與石金受,還有型男劉剛健,他老是與沈揚針鋒相對,私底下卻義氣相挺…… 青田鎮有一位高教授,他珍藏了詭異的彩畫,據說,看過的人下場很慘……。 有一天,彩畫竟然不見了! 沈揚得到校刊記者採訪高教授的影片,利用「電玩高手」費文翔家的影音設備, 他有辦法從畫面中找到線索,解開謎團嗎? 個性內向的沈揚,不說話的時候給人有點「臭屁」的印象。 在青田鎮,他總是要去尋找某個「消失不見」的東西。 他們能順利完成「尋找」的任務嗎? 第一個故事:尋找破舊的手套 開學第一天,棒球社就鬧得不可開交。陳賓一口咬定有人搶走了他的棒球手套。在指導老師杜夢卿面前,三名嫌犯努力為自己辯護,不過其中的王瑜仁,他死也不肯交出藏有祕密的背包,好證明自身清白。大家爭執不休,轉學生沈揚走到花圃,欣賞著修剪整齊的花草樹木。他知道了!原來搶走手套的人就是…… 第二個故事:尋找紫色的背包 棒球隊的打擊好手王瑜仁退出棒球社,而他神祕的紫色背包也不見了。在打擊練習場上,沈揚使出奇招,他與王瑜仁打賭,只要沈揚能從五顆球中打到一球,王瑜仁就要歸隊,為週日的校際比賽效力。運動神經不佳的沈揚有把握打到球嗎?班長田欣與「瞇瞇眼」盧振東如何執行沈揚擬訂的計畫,協助找到失竊的背包? 第三個故事:尋找被詛咒的彩畫 沈揚與校刊記者葛瑞民前往高教授家,一人整理圖書,一人進行採訪。沒想到高教授珍藏的一幅彩畫不翼而飛!據說,畫作的風格詭異,看過的人下場很慘……。由於校刊記者運用數位攝影機採訪,在高教授家剛好拍下另外三位訪客的畫面。彩畫放在裝有特殊警報器的房間,誰有辦法偷走它?這次沈揚能夠只靠影片解開懸案嗎? 【本書特色】 ◎對象:國小高年級、中年級,或是國中一、二年級 ◎規格:每一輯有二至三個中篇故事,全書總字數約七萬字,每篇配有精彩插畫。 ◎內容:專為台灣讀者創作的兒童╱青少年推理小說,以精彩故事引導,培養觀察細節、邏輯思考、推理演繹的能力。 ◎主題:書中人物不僅在「尋找」失物,也在「尋找」自我。校園青春故事呈現年輕讀者的生活感受,探索群我關係、團體動力、親子與師生溝通、隱私權與團體利益的衝突、數位休閒生活、校園霸凌、兩性意識以及青春戀愛感受等。 ◎挑戰:運用推理小說的傳統,每當情節發展至緊湊的高潮,「兇手」呼之欲出時,作者現身文中與讀者對話,提醒解謎條件已充足,可根據故事提供的線索,自行重現事件真相。接下來即為解開謎底的時刻。 ◎目標:隨著吸引人的故事,自然增加閱讀量,伴隨推理思考,同時提升閱讀品質。 【熱誠推薦】 高雄市博愛國小校長 田建中 新北市老梅國小校長 吳惠花 彰化縣文德國小校長 李政穎 台南市新營國小校長 張溪南 新北市中正國小校長 許德田 台北市士東國小校長 連世驊 台中市潭陽國小校長 陳世銘 台南市紀安國小校長 陳雅君 兒童文學閱讀推廣者 李貞慧 清華大學幼兒教育系副教授 周育如 人氣親子部落客 陳安儀 童書作家暨親子共讀推廣講師、思多力親子成長團隊暨網站召集人 陳櫻慧 新北市書香文化推廣協會理事長 蔡幸珍 推理評論人 冬陽 推理評論家 張東君 一位沈默寡言的轉學生,卻接連偵破幾樁校園疑案,也扭轉同學觀感。整個故事聚焦校園人事物,讓人熟稔又親切,相信喜愛推理思考的讀者,一定會跟著緊湊的劇情,心情緊張和起伏,最後發現原來「真相藏在細節裡」,必有著豁然開朗的喜悅。博愛國小與有榮焉,搶鮮拜讀,真誠予以強力推薦! ——高雄市博愛國小校長 田建中 閱讀是一項長期的工程,絕對不是鍛鍊幾天,閱讀能力就會變好。訓練引導孩子觀察細節、邏輯思考、推理演繹的能力更是如此。就讓我們隨書中的沈揚,按著適當的線索去思考分析,嘗試解開謎團。推薦專為兒童而寫的「青田鎮推理故事」第一、二輯《尋找被詛咒的彩畫》、《尋找傳說中的奇人》。 ——新北市老梅國小校長 吳惠花 作者描述故事手法生動活潑,能夠帶領讀者彷彿身歷其境一般地融入整個推理故事情節,再輔以合理故事發展邏輯,並從相關事理、脈絡中建構完整推理,很有助於讀者從閱讀中輕鬆學習,是一本值得推薦閱讀的好書。 ——彰化縣文德國小校長 李政穎 閱讀精彩的推理故事,是培養思考邏輯與觀察力、判斷力等等最好的心智挑戰。在細膩的畫面,生動的故事中,根據線索,重現真相,解開謎底,讓孩子和翁裕庭一起尋找冒險的樂趣和發現驚喜的愉悅吧! ——台北市士東國小校長 連世驊 觀察力需培養,推理力靠訓練!當每篇故事發展到高潮時,作者透過「給讀者的推理大挑戰」,得以讓讀者反思每一場景與線索,而抽絲剝繭是培養「觀察力」及「思考力」的好方式。本書值得推薦兒童青少年閱讀,也適合親師生討論。 ——台中市潭陽國小校長 陳世銘 推理小說令人著迷的地方,除了故布疑陣的劇情和情節來訓練邏輯思考外,還可以增加創造力和想像力。而「青田鎮推理故事」系列,作者利用學校背景為情境,不僅貼切讀者生活情境,其中「給讀者的推理大挑戰」正可滿足讀者閱讀欲望,自己就故事線索當偵探來解謎,再印證結果,頗有挑戰性和成就感。 ——台南市紀安國小校長 陳雅君 因為是本土的創作,少了翻譯小說文字和文化的隔閡感,讀來更為流暢生動。角色刻畫鮮明,推理情節緊湊,孩子們應該會讀得欲罷不能! ——清華大學幼兒教育系副教授 周育如 一個心思縝密的轉學生,善於從日常生活細微之處,抽絲剝繭找尋真相。喜歡推理故事的同學,一起來破案吧! ——人氣親子部落客 陳安儀 「想要認識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聽他說了什麼,而是看他做了什麼。」故事開頭的一句話,為整部作品做了定調。敏銳的觀察、冷靜的判斷,我們都能擁有洞察局勢的偵探特質!一座純樸詭譎的青田小鎮,一群敏感複雜的青春少年,在一連串的事件鋪陳裡,從陌生開始建立關係,成為故事情感厚度的基礎。隨著作者層層抽絲剝繭,行進的不只情節,讀者也化身偵探,跌進懸疑裡。 ——童書作家暨親子共讀推廣講師、思多力親子成長團隊暨網站召集人 陳櫻慧 這系列的書,一字一句彷彿磁粉,以強大的磁力,深深吸引著讀者。倒敘與順敘互陳的說故事手法,讓讀者親歷辦案的過程——時而撲朔迷離,霧裡看花;時而一閃一滅,透露曙光;時而深陷解連環套的困境;最後有破案過關的快感!故事中,穿插胖瘦二人組唱雙簧的詼諧,夾雜少年少女迷濛的情意,讓科學理性十足的校園偵探小說更添青春笑聲! ——新北市書香文化推廣協會理事長 蔡幸珍 神祕的小鎮、謎樣的少年、貼近生活的怪事奇案……翁裕庭的「青田鎮偵探故事」系列將推理小說最福爾摩斯的解謎趣味,與一群心思多變又精力旺盛的孩子結合在一塊,還加入心理懸疑氣氛與活潑鮮明的影像感,實在是有意思極了! ——推理評論人 冬陽 真開心看到黃羅願意投入少兒推理的寫作行列,而且不但有「向讀者挑戰」,也讓我們極富臨場感的進入中學生的日常生活、和他們喜怒相共。而最高興的,為「這是系列!這是系列!這是系列!」不會再為沒有下一本而發愁了!謝謝黃羅。 ——推理評論家 張東君

目錄

尋找被詛咒的彩畫 青田鎮推理故事(第一輯) 一、 尋找破舊的手套 二、 尋找紫色的背包 三、 尋找被詛咒的彩畫

內文試閱

第一個故事 尋找破舊的手套
     1.      好多雙眼睛看著他。      迅速一瞥,直覺告訴自己,台下約莫有三十雙眼睛正盯著他看。      一比三十。懸殊的比數。      他偷瞄了窗外一眼。外面那幾棵樹枝葉茂盛,一眼望去綠油油一片。戶外平靜無風,有隻麻雀飛掠而過。但他不是麻雀,逃不了,也不能轉移視線太久。如果每道目光都像飛箭般投射過來,那他大概已經遍體鱗傷了。      他不喜歡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越低調越好,最好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這是轉學生避不掉的局面:孤身一人站在講台上,沒有夥伴,誰也不認識,彷彿赤裸裸地曝露在大家面前,這種滋味他現在終於嚐到了。      他屏氣凝神,強迫自己正眼看著大家。台下的同學們有人的眼神呆滯,有人帶著敵意,有的像是在幸災樂禍看好戲,幸好大部分的眼神只是流露出好奇的意味。      「新同學可能有點害羞。我們給他拍拍手,鼓勵一下。」      從右側響起的聲音,簡直有如當頭棒喝,一語驚醒了夢中人。對了,班導還站在他的右邊,等著他向全班同學自我介紹。糟糕,老毛病又犯了。他恍神了多久?五秒鐘?還是五分鐘?全場響起零零落落的掌聲。他視線往下移動,鎖定台下某道柔和的目光,視線掠過鼻梁,停留在輪廓極其明顯的人中上面,然後開口講話。      「我叫做沈揚,剛從T市搬到這裡來。請大家多多指教。」      台下有人暗地交談,有人噗哧一笑,但也有人繼續目光呆滯……。可惡,腦袋裡只能搬出這麼老套的台詞。剛才講那句話時有破聲嗎?他覺得臉頰好像有點發燙。      「我知道為什麼有同學會笑,」班導說道:「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像個地名對吧?沈揚同學,請你再進一步介紹自己,越詳細越好。」      他想了一下才開口,「我姓沈,沈括的沈;單名揚,揚州的揚。」      台下更是議論紛紛。      「沈括是什麼?揚州又是啥?」      「你這個笨蛋,沈瓜就是一種可以吃的瓜!」      「是嗎?那揚州就是一種可以喝的粥?」      「嗯……應該是吧。」      問話的是個瘦子,回話的是個胖子。      「你們倆的腦袋到底裝了什麼東西?怎麼都是一些可以吃下肚的食物。」      現在加入了第三方的討論。這人不胖也不瘦,不高也不矮,唯一特徵是有雙瞇瞇眼。      「不然是什麼?你來說說看。」      「沈括就是……就是……」      「我看你才是笨蛋。我們倆的腦袋至少還裝了東西,你的腦袋空空如也,連個屁也想不出來。」      「沒錯沒錯,民以吃為天。至少我們腦袋裡裝了吃的東西,這可是很重要的啊,哈哈哈。」      原本對罵的兩人突然聯合陣線,一起對付共同的敵人。這時有個女生插嘴。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清澈,猶如寧靜無波的湖水。      「是『民以食為天』才對,不是吃為天。」      「還不是一樣。『食』跟『吃』意思差不多,只差一個字嘛。」胖子說道。      「是嗎?」瘦子突然窩裡反,「你會說『給我食物吃』,還是『給我吃物食』?這兩句話聽起來差多了。」      「沒錯,」瞇瞇眼也插話了,「你要指責一個笨蛋『白痴』,卻罵成『白食』,人家聽得懂嗎?到底是罵人腦袋裝糨糊,還是罵人吃東西不付錢?」      「喂,白痴的『痴』跟吃東西的『吃』是同音不同字。」      「那又怎樣?反正就是差很多!」      真是一團混亂。有個女生小小聲地說:「男生真是幼稚。」      沈揚可以容忍七嘴八舌的閒扯淡,但他決不淌這種渾水,反正有人願意填補沉默的空白時刻,這也沒什麼不好。      接著有人舉手發言。是那位聲音清澈的女生。      「沈括的『括』是括號的『括』,這個人是北宋的科學家,據說指南針的發明可能和他有關,」她接著說:「揚州的『揚』是發揚光大的『揚』,州是加州的『州』,這是地名,去查字典就知道了。」      她一說話全場鴉雀無聲,說完後又爆出如雷掌聲。      「不愧是班長,什麼都難不倒她。」      「這種冷知識也知道,真是太厲害了。」      「班長是我們女生的驕傲!」      「早就跟你說過不是食物名。」      「你什麼時候說過了?」      不管到什麼地方,雜夾不清的人絕對少不了。      「既然揚州是地名,那麼加州一定也是地名,對吧?」胖子說道:「我差點以為加州是指『再加一碗粥』。」      全場又陷入鬧哄哄的亂局。有人狂笑,有人頓足,有人捶桌子。班導舉手要大家安靜,喧譁聲逐漸平息。      班導趁機拿回主控權。      「起碼我們現在知道新同學的名字怎麼寫了,沈括的『沈』,揚州的『揚』,跟『瀋陽』這個地名一點關係也沒有。」      「老師,」瞇瞇眼舉手問道,根本沒等班導點名叫他,「你怎麼知道?說不定他的祖籍是瀋陽哦。」      瞇瞇眼自顧自地哈哈笑了起來,彷彿認為自己講了個笑話,只不過他的笑臉和沒笑的表情簡直如出一轍。班導沒接腔,依舊將話題導回正軌,不讓他繼續瞎攪和。      「我們的新同學惜字如金,」顯然班導不打算輕易放過沈揚,「來自大城市的人是天性害羞還是個性沉穩呢?想知道答案的同學,請用最熱烈的掌聲幫他打氣,讓我們有機會好好認識他吧。」      掌聲依然七零八落。班導很努力地做球給他,但同學們的反應平淡,沈揚自己也不領情。這位女老師名叫杜夢卿,頂多大他十來歲,應該才步出大學校門沒幾年,一百五十幾公分的身高顯得十分嬌小,班上好幾個同學都已經高她半個頭了。她有一張娃娃臉和蓬鬆的鬈髮,雖然戴著黑框眼鏡,卻遮掩不了亮晶晶的燦爛眼神,嘴角的笑意像是在說:「你們都是我的寶貝學生哦。」偏偏沈揚最怕的就是這種熱血的「至聖『鮮』師」。      「想要認識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聽他說了什麼,而是看他做了什麼。」      話才剛說出口,沈揚馬上就後悔了。明明不想引起注意,卻總是招來麻煩。教室裡原本輕鬆夾雜著慵懶的氛圍立刻凍結,他彷彿聽到水分子凝固成冰滴叮叮咚咚掉一地。連班導璀璨的笑容也尷尬地僵在臉上。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跟我們說教!」      坐在最後一排的高個兒男生用力拍桌子,隨即站了起來。他留著小平頭,給人一種粗獷型男的感覺。      「什麼叫做『不是聽他說了什麼,而是看他做了什麼』,只會出一張嘴說大話,這算什麼?」      粗獷型男越說越激動。他的小平頭恰巧展現了怒髮衝冠的氣勢。      「劉剛健,這你就錯了,」瞇瞇眼又來打岔,「轉學生只講了他的名字,其餘的什麼也沒說,所以他並沒有說大話。」      「少廢話,小瞇,不關你的事。」      粗獷型男怒氣沖沖地走向瞇瞇眼。後者雖然個頭較為矮小,但也不甘示弱地站起來。      「劉剛健同學,請你回座位坐好。」      杜夢卿出面打圓場,只見她態度溫柔,聲音也怯生生的,根本壓不住陣腳。瞇瞇眼已經伸出雙拳擺好陣勢,準備迎戰。      「來啊,誰怕你。」      未料劉剛健繞過瞇瞇眼,逕自往講台走去。沈揚站在台上不為所動。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      「劉剛健想動手打人。」      台下有女同學輕聲說道,一副見怪不怪的口氣。劉剛健走到講台面前,即便沈揚站在講台上,仍得抬頭看著這位高大的同學。      「劉剛健,別對號入座,」聲音清澈的女生再度發言:「不要把自己的情況,投射到別人身上。」      「可是……你聽他講話有多囂張……」      「你的事和他無關。」      沈揚覺得這女生的聲音不但清澈,而且堅定不容反駁。劉剛健表情一陣扭曲,隨後一轉身,咬牙切齒地走回座位。他的樣子就像是一拳揮出,來到中途卻得硬生生地收回,胸口自然有股鬱悶之氣。      「『不是聽他說了什麼,而是看他做了什麼』,這句話很有道理,」胖子嘲諷道:「人家一開口,他就乖乖回座位,看來是怕老婆的命啊。」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瘦子接口說:「瞧你做的好事,看來以後只會更胖,恐怕娶不到老婆囉。」      「你這烏鴉嘴,我只是骨架比較大而已……」      胖瘦二人組又開始鬥嘴,杜夢卿趕緊打斷他們。      「我們要謝謝沈揚同學,讓我們大家上了寶貴的一課,知道沈括是一位偉大的北宋科學家……」      「而不是一種瓜……」      有同學很小聲地吐槽,有人暗地裡偷笑。      「沈揚同學,你可以回座位了。你的座位就安排在……」      沈揚步下講台,心裡慶幸終於告一段落,總算可以坐下來了。哪知事與願違,又有新的狀況發生。      「老師,有人在棒球社打架!」      教室門口傳來喊叫聲。這位通報的學生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情況顯然相當危急。杜夢卿當場愣住。      「打架?為什麼會打起來?」      「好像是陳賓的手套不見了。他說有人搶了他的手套,然後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      「有多少人打架?」      「大概有三、四個人吧,」通報者想了一下,「方叔叫我趕快過來跟你報告。」      杜夢卿頓時不知所措,她雙手緊握,不斷絞動手指。      「怎麼辦?」她喃喃自語。      「班導不趕快過去看看?」胖子同學說:「你不是棒球社的指導老師嗎?」      啊?班導是棒球社的指導老師,沈揚頗感意外。杜夢卿看著胖子,好像很不情願地點點頭,她突然轉頭看了「清澈女聲」一眼。      「好,我們走。」      杜夢卿和通報的同學快步離開教室。他們倆一走,班上開始有人起鬨。      「我們也去吧,有好戲可看囉。」      「出去散散心也好,今天早上好無聊哦。」      「對啊,反正才開學第一天。」      起初只有三、四個同學離去,接著有人抱著湊熱鬧的心態跟了出去,結果陸陸續續有二十幾位同學離開了教室。「清澈女聲」也在離開教室的眾人之中。留下沈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還不曉得自己的座位在哪裡,劉剛健又像門神一樣站在教室後面盯著他看。既然沒得坐,那就走吧。他走出教室,正想踏上樓梯往頂樓走,瞇瞇眼便靠過來搭訕。      「你是什麼星座?」      「問這幹嘛?」      「想知道什麼星座會是掃把星。」      「什麼意思?」      瞇瞇眼繞著他走一圈,然後上下打量他。      「你才來第一天,走進教室還不到一個鐘頭,就起了這麼多衝突。你說你不是掃把星是什麼?」      「我什麼事也沒做。」      「什麼都沒做就能引起紛爭,這才是最高境界啊,」瞇瞇眼拍拍沈揚的肩膀說:「如果你不是掃把星,那我只能說,你的毛病在於講的話雖然不多,卻擺出一副懂很多的樣子……總之,拜你所賜,今天早上真是多事之秋……咦,『多事之秋』這四個字我沒用錯吧?」      瞇瞇眼自以為抖了個包袱,哈哈一笑,轉身快跑離去。沈揚只能苦笑。今天是八月三十一日,天氣雖然炎熱,但按理說算是秋天,所以「多事之秋」這個成語用對了。      從沈揚的角度來看,瞇瞇眼說的不算有錯,但有件事他完全說錯了:沈揚不認為自己是掃把星。剛才發生的衝突全都與他無關。他不想惹事生非,也沒有惹麻煩。他甚至不想轉學到這裡。      可是這一切,他都作不了主。      2.      本來是想上頂樓,結果卻莫名其妙跟著大家往棒球場移動。      天空一片蔚藍,點綴著幾朵白雲。動也不動的白雲有如黏在藍色板上的小塊棉絮,看起來好不真實。      來到戶外,心情沒那麼緊繃了,但沈揚還不太習慣這裡的環境。T市到處都是高樓大廈,天空若不是被遮掉一大片,就是得在樓層的夾縫中求生存。搬到鄉下來,天空卻是遼闊無垠,沈揚不太適應自己的視線找不到焦點。      他邊走邊張望,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尋找什麼目標:風箏。以前住在T市時,他老是想像放風箏的景象。線越放越長,風箏越飛越高,在天空中毫無阻礙,彷彿可以飛到世界的另一端。如今他來到一個適合放風箏的小鎮,天上卻不見飛行物。正如同有寬大的畫布,卻少了畫筆來揮灑一般。      今日風定天晴。沈揚心想,或許起風的時候,就會有人放風箏吧。      這所青田國中的校區不算大,呈ㄇ字型建築的教室只有三層樓高,第四邊正好被校門口和教職員辦公室給填滿。沈揚念的班級是8C,位居ㄇ字型那一橫槓的三樓教室。一群8C的學生下了樓梯,往校門口的反方向前進。放眼望去,果然有塊空地,那裡應該就是棒球場。      走到近處一看,道路的一邊是棒球場,另一邊是棟兩層樓的小平房,依稀可聽到裡面傳來叫罵聲。一樓有扇門和架設鐵條的小窗,二樓有個小陽台。此刻一樓的大門關閉,門口站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身上穿著麻質衣褲。他一見到杜夢卿,立刻湊上前來。      「杜老師,您來啦,」他畢恭畢敬地說:「為了保留現場的原貌,我一直守在門口。」      「好的,辛苦你了。現在的情況怎樣?」      「裡頭有四個人。主要的鬧事者是陳賓,他說他的棒球手套被搶走了,而且他認為搶他手套的人就在社團辦公室裡面。」      杜夢卿一馬當先,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其他人也爭先恐後湧入。大夥兒一看,全都傻眼了。一樓右側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有個人被困在階梯上進退兩難,因為他身上唯一的浴巾被人拉住了。而用右手拉人浴巾的這位同學可厲害了,他站在那裡,左手還拿著掃把與另一個手持拖把的同學對打,鏗鏗鏘鏘打下來,每一次出招對手都巧妙地接住了,兩人默契之好猶如雜技團的表演,真讓人有鼓掌叫好的衝動。      然而最令人讚嘆的是,這位同學的右腳還不得閒,正踩著地上一個紫色背包,這個背包的另一端也有人用雙手緊緊抓著,拚了老命想把它搶回去。      沈揚覺得這一幕好像是電影場景一般。站在正中央的同學像是以一打三的武林高手,他蹲著馬步,右手出拳,左手使劍,再加上此起彼落的喊叫聲,「把手放開」、「手套還來」、「別踩我包包」……這不是功夫片是什麼?      「你們四個別鬧了,通通停下來!」杜夢卿喊道。      「老師,陳賓瘋了,他一直拉著我的浴巾不放。」      「你先把我的手套還來!」      「就跟你說我沒拿!」      「我也沒拿。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拿拖把的傢伙邊打邊說。      「也跟我無關,」想奪回背包的同學叫道:「我的包包快被你踩壞了。」      「我不管,絕對是你們其中一個!」      「這樣吧,我喊到三,大家一起放手。」      杜夢卿這一招還是沒用,四人依然僵持不下。她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中年男子。      「方叔,有沒有辦法?」      中年男子雙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依沈揚之見,這四人互相牽制,只要有一人失去平衡,便可打破僵局。問題是,這個人會是誰?      說時遲那時快,僵持不下的情勢立即起了變化。以一擋三的同學腳一滑,整個人往後摔倒,紫色背包隨即被對方奪回;他的左手順勢一揮,掃把啪地砸在拖把男頭上,當場把他KO倒地;同時間他的右手用力一拉,把浴巾扯了下來,只見那位一絲不掛的男生當場愣住。      「哇!」在場的女生花容失色地大聲尖叫。「沒穿衣服!變態!」      裸男同學愣了三秒鐘,才意識到自己這輩子的清白全毀了。他一邊大叫一邊捂著身體跑上樓。      「先是露鳥,然後改露屁股。」      「小興,別擔心,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因為根本沒啥好看……」      一群男生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沈揚心想,這是在唱哪齣戲啊?怎麼功夫片一下子變成了鬧劇。      3.      彷彿是中場休息過後,所有人聚集於一樓大廳,並且各據一方。      杜夢卿站在居中的位置,身為學校工友的方叔站在她左後方。鬧事的球員分居兩側:宣稱手套被搶的陳賓站在杜夢卿的右前方,另外三位背包被踩、腦袋被敲、浴巾被扯的苦主與陳賓相對而立。剩下的同學在門口一字排開,等著看好戲上演。      沈揚混在人群中,心裡暗忖:戲碼又改了,這一回變成了法庭戲。卡司包括法官、原告、三名被告,以及前來旁聽的民眾,只差大家沒把椅子拉過來坐罷了。      「陳賓,你為什麼對隊友動粗?」杜法官說了開場白。      「老師,他們搶走我的棒球手套。」原告陳賓答道。      「老師,我沒有!」三名被告不約而同地喊冤。      「老師,不管怎麼樣,一定是他們其中一個幹的。」      「亂講!」、「別誣賴我!」、「誰要搶你的爛手套!」……三名嫌犯七嘴八舌地抗辯。      「你有證據嗎?」杜夢卿再問。      「我沒有,」陳賓理直氣壯地說:「但我可以肯定絕對是他們其中一人。」      「沒有證據,就不能一口咬定,這樣做是不對的。」      「但是我的手套真的被搶走了。如果不是他們,那還有誰?」      「有可能是其他人。既然沒有證據,就不可以鎖定某個對象。」      這樣的問話根本是在原地踏步,一點進展也沒有。沈揚心裡這麼想著,隨即聽見「清澈女聲」發問了。      「陳賓同學,你的手套如何被搶,把事發經過說給老師聽。」      「有人從我背後敲我的頭,然後就把手套搶走了。」      「你白目啊?怎麼沒轉身去看敲你頭的人是誰。」現場觀眾開始插嘴。      「我被敲昏了,哪有辦法立刻回頭看。」      「既然被敲昏了,你如何確定是他們其中一人幹的?」起鬨者再加一人。      「因為他們三個待在社辦裡面。」      「待在社辦就有嫌疑哦?」、「不要隨便誣賴人!」、「我對你的爛手套沒興趣!」三名被告也搶答了。這時「清澈女聲」單手舉高。      「夠了,」她停頓了一下,等現場安靜之後才說:「陳賓,你把事情的始末從頭到尾講清楚,越清楚越好。」      陳賓的敘事邏輯雜亂無章,讓人聽了一頭霧水,幸好有班長——就是那位「清澈女聲」,沈揚聽到旁邊同學稱呼她「班長」——適時提問,才讓事情的來龍去脈浮現出來。根據陳賓的敘述,再加上班長的歸納整理,棒球手套被搶的事發經過如下:      早晨的練球時間結束後,陳賓(游擊手)將手套收進藍色背包,從社辦走出來。走不到十步路,後腦杓突然被人用力一敲,他眼前一黑,當場倒地。在意識朦朧之際,他感覺到背後有人拉扯他的背包。他心一驚,猛然覺醒,雙手撐地抬頭一看,周遭沒有任何人影,接著就發現自己的背包拉鏈被拉開,裡面的手套已經不翼而飛。雖然他曾一度失去意識,但是他判斷這段時間最多不超過五秒鐘,所以他相信搶手套的人一定是躲進社辦。他立刻推開門,衝進社辦,看見伍召祥(三壘手)躺在角落的平台上。      「我的手套咧?」      「什麼手套?你在說什麼啊?」      「手套給我還來!」      陳賓飛身撲過去,和伍召祥扭打在一起,兩人各自抄起旁邊的掃把和拖把打了起來。就在這時候,陳賓瞥見對邊角落的長桌旁邊有人:坐在桌前的王瑜仁(二壘手)突然轉身,而且將手上的紫色背包藏到身後,行動鬼祟可疑。      「是你搶了我的手套!」陳賓有了另一個目標。      「我沒有……」      「手套給我還來!」      「我……我沒有……」      「還說沒有!手套明明藏在你背包裡面。」      「這不是……」      「還說不是!若不是做賊心虛,幹嘛藏起背包!」      「這是我的……」      陳賓轉向王瑜仁,伸手去抓紫色背包,王瑜仁卻不肯放手。兩人一拉一扯,背包突然掉落在地,其中一人蹲下來伸手撿,另一人則伸腳踩住背包。兩人正處於拉鋸戰之時,李國興(右外野手)圍著浴巾走下樓。      「吵什麼鬼啊?」他愣了一下。「你們在幹嘛?」      混亂中,陳賓居然還瞪著李國興的浴巾看。      「你那裡面藏了什麼東西?」      「嘎?你說哪裡?」      「你身上那條浴巾。」      「浴巾?裡面沒藏東西啊。」      「沒藏東西?為什麼那裡鼓鼓的?快把手套給我還來,不然我就脫掉你的浴巾!」      聽到這裡,男生簡直笑翻了,女生更是大罵「噁心!無聊!」      結果就形成大家過來時的現場狀況:陳賓一個也不放過,他伸出右手去抓那條黃色浴巾,左手和右腳繼續對付原來的敵人。一比三,一場大亂鬥於是展開。      沈揚聽見有人耳語,「運動員就是運動神經細胞比較發達嘛。」      想想也是,此話確實不假。      4.      法庭戲當然要有律師出場才行。      看來扮演辯護律師的人就是班長。      她引導原告說出供詞之後,接下來問到犯罪動機。      「陳賓,你可以懷疑你的隊友,但是你真的認為他們有合理動機要搶你的手套?」      「當然有,」陳賓指著已穿好衣服的李國興。「我奪走他第一棒開路先鋒的寶座,他一定很不爽,所以挾恨報復,搶走我的手套。」      「沒這回事,」李國興趕緊說道:「如果我把你當成競爭對手,就不會找你一起跑步了。」      「找我跑步?什麼時候?」      「你走出社辦的時候,我在二樓陽台叫你啊。」      「有嗎?我根本沒聽見。」陳賓一臉狐疑。      「你頭也不回地走了。我還以為你不想理我。」      接著,班長適時插入問話。      「然後呢?你就跑下樓敲他的頭?」      「怎麼可能嘛?」李國興忙著搖手,「我回二樓浴室沖澡去了。」      「你敲了他的頭,再回二樓浴室沖澡?」      「幹嘛一口咬定我,」李國興搖搖頭,「我跟他無冤無仇。」      「搶走手套,再衝進社辦的人不是你?」      「怎麼會是我?我剛才在浴室洗澡耶。你們不是都看……看到了嗎?」      又有男生在瞎起鬨,意有所指地說:「沒看到啊,今天連隻小鳥都沒看到。」      班長裝作沒聽見,指著伍召祥問說:「這個人有動機嗎?」      「當然有,」陳賓說:「他的守備能力很差,打到三壘的球有一半會漏接。如果有了我的手套,他的守備就會變好一百倍。」      「聽你在亂說,」伍召祥立刻反駁:「你的手套又破又舊,誰要用你的爛手套。」      「手套要越舊越好,才會像自己的皮膚一樣用起來順手。」      「胡扯!我有新手套可以用,幹嘛要搶你的。」      此時只見擔任辯護律師的班長大人單手舉高。      「伍召祥同學,案發當時,你人在什麼地方?做什麼事情?」      「我就躺在那裡睡覺。」伍召祥指著角落的平台。      「你穿著制服睡覺?」      「對啊。難不成你以為我跟小興一樣喜歡脫光光?」      「我哪有喜歡脫光光,」李國興出言反駁:「誰洗澡不是脫光光?」      男生們又是一陣訕笑。      「你睡覺也穿著球鞋?」班長問道。      「拜託,」伍召祥略為不滿地回答:「我只是瞇著眼閉目養神,又不是真的要睡覺,根本不用寬衣解帶還脫鞋子。」      「你有看到誰衝進來嗎?」      「我只看到這傢伙,」他指著陳賓說道:「像神經病一樣衝進來。」      班長沉思了一會兒。      「你有看到王瑜仁嗎?」      伍召祥閉起眼睛,在回憶中尋找答案。      「從我躺下來的角度,完全看不到那邊的桌子,」他睜開眼睛說:「不過老實說,我根本不曉得他練完球之後有留下來。」      聽到這裡,現場二十幾個人的目光全都射向王瑜仁。他緊抱著背包的模樣,實在令人覺得既可笑又可疑,連原本站在他旁邊的李國興、伍召祥二人也刻意站遠了些,彷彿怕被波及。      「你們幹嘛這樣看我,」王瑜仁說:「我練完球就待在這裡。我真的沒拿他的手套。」      「陳賓,你覺得呢?」班長問道:「這個人有動機嗎?」      陳賓遲疑了一會兒。      「本來我是不會懷疑王瑜仁,」他說道:「他練球認真,球技也很出色。不過,你們看他現在這個樣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王瑜仁的腳在抖,也聽得出他剛才的聲音帶著懼意。      「你的背包裡面放了什麼東西?」班長問道。      「是我私人的東西,與你們無關。」      「要證明你的清白,最好的辦法就是開誠布公,打開背包給大家看。」      「不行!」      王瑜仁腰一扭,背包往後一扯。有東西從他口袋裡掉出來。「鏗鏘!」一聲,落地的是一件扁長形硬物。      「剪刀!」      有人驚呼出聲。有人議論紛紛。有人開始下結論。      「你藏剪刀是要幹嘛?」      「人贓俱獲,這下子你可賴不掉了。」      「你該不會說,剪刀是用來修鼻毛的吧?」      「咦,說不定他是用來剔牙縫或挖耳垢咧。」      「人家才不像你牙縫那麼大,講話漏風。」      「你才講話漏風!」      「大家別吵了。現在應該打開王瑜仁的背包來檢查才對。」      又是一陣脣槍舌戰。原告陳賓沒發言,旁人倒是忙著給王瑜仁分派罪名。      「身上有剪刀,這件事不能和搶手套畫上等號。」班長一開口,現場逐漸安靜下來。「不過,王瑜仁同學,你現在的處境更加不妙了。」      王瑜仁雙腿一軟,頹然跪了下來,雙手仍緊抱著背包。      「拜託你們不要這樣,」他語帶嗚咽地說:「我真的沒有搶他的手套。」      「不要再聽他囉哩囉嗦了,直接把背包搶過來看就對了。」      有人慫恿道,但同時間也有人唱反調。      「萬一是陳賓搞錯呢?其實他是昏倒五分鐘,而不是五秒鐘呢?」      「如此一來,犯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有道理,難怪伍召祥沒看到有人衝進社辦。」      大家的目光又回到陳賓身上。      「我昏迷的時間應該只有幾秒鐘而已,可是……也許……」      已經冷靜下來的陳賓,對自己的供詞不再信誓旦旦。這時候,杜夢卿的左後方傳來清喉嚨的聲音。      「嗯嗯……」學校的工友方叔說道:「其實……我可能無意間目睹了搶劫的經過。」      「什麼?」      「方叔,你怎麼不早說?」      「對啊,你早點說,我們就不用在這裡乾耗時間了。」      方叔的一句話引起群情憤慨。沈揚心想,目擊證人總算登場了。      5.      「各位同學請聽我說,」方叔上前兩步,苦笑著說:「我本來以為這只是單純的打架事件,請老師出面應該就可以解決了。哪知道情況好像有點複雜。」      沈揚一邊聆聽方叔的說詞,一邊在腦海勾勒這附近的地理環境。棒球隊社辦的大門外面,是一條筆直的碎石路橫在眼前,一頭通往教室,另一頭直達花圃,棒球場隔著路面與社辦相對。除非下大雨,否則方叔每天早上都會去整理花圃,做些澆水、鬆土之類的工作。今天早上也不例外。      「今天的天氣很好,」方叔說:「我帶著愉快的心情走到花圃。你們知道的,那些花兒就像我的孩子一樣,每天看著它們成長,真的很有成就感。當然啦,正如精力旺盛的調皮小孩一樣,有些花的枝葉會越來越長,不但侵入其他花種的領域,甚至延伸到花圃的小徑內,所以我花了點時間修剪過於茂盛的枝葉,然後到旁邊的涼亭坐下來稍做休息,把水壺裡的開水倒入塑膠杯喝了幾口潤潤喉。」      方叔停頓了一下。現場沒人亂放砲,依稀聽到吞口水的聲音。      「我正坐著休息,享受大自然的寧靜,欣賞美麗的花圃時,突然查覺到前方有些動靜。就在棒球隊社辦的門口前面,好像有人跌倒了,接著有個人影衝進社辦。」      「果然有人闖進社辦。」      「我就說嘛。」      「剛剛說陳賓搞錯的人是你吧?」      「亂講,我哪有?」      又是一陣的爭辯喧譁。      「你沒有馬上採取行動?」班長問道。      「我以為只是有人跌倒,另一個人進社辦尋求協助,況且過沒多久,那個倒在地上的人就爬起來跑進社辦。」      眾人又是七嘴八舌、議論紛紛。沈揚心念一動:如此一來,這豈不是一間——      「密室!」瞇瞇眼把沈揚心裡的念頭說出來。「這間社辦只有一扇門,過程中只有人進來,沒有人出去,而且還有目擊證人。嫌犯一定就在這裡!手套也一定在這裡!」      「給王瑜仁搜身!叫他把背包交出來!」有人喊道。      班長拍手制止。      「方叔,」她問道:「你有看清楚他們的長相嗎?」      「我眼力沒那麼好,」方叔嘆了口氣,「涼亭和社辦之間隔了一段距離,我只看見人影在動,完全分辨不出長相。」      「然後呢?」      「一開始我沒打算採取行動,我以為同學之間打打鬧鬧根本不算什麼。過了一會兒,我才覺得怪怪的,所以走出涼亭,沿著那條路走向社辦,然後在門口聽見了吵鬧聲。我打開門一看,發現這幾個同學為了手套被搶的事情起爭執。那時候剛好有位同學路過,我叫他趕快去找杜老師過來處理,我自己就原地留守,盡量維持現場的原貌。」      「方叔,謝謝你。你處理得很好,」杜夢卿說道。      「老師,我們到底要不要對王瑜仁進行搜身?」胖子問道。      「對啊,這是最快的辦法,」瘦子接著說道:「一翻兩瞪眼,馬上就可以知道結果。」      「不行,」杜夢卿回答:「我們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好幾個人同時問。      「因為他只能算是嫌犯,並沒有被定罪,況且我們也不代表法治單位,自然無法定他的罪。如果我們硬要搜他的身,就等於侵犯了他的人權。」      「是喔,壞人也有人權。」      「還沒有定罪,就不能說是壞人,」老師義正詞嚴地說:「就像我抓你們考試作弊,如果沒有掌握證據,就不能加以處罰。」      「哦,如果要作弊,就一定要作得天衣無縫,絕對不能被老師逮到,對不對?」      「不是這個意思。作弊只是在打比方,我並不是在鼓勵你們作弊要作得天衣無縫。」      「那到底怎樣才對?」      沈揚暗自歎息,這已經是在雞同鴨講。      「既然不能濫用公權力,」班長打岔,再度導回正題,「那我們就不要針對個人,只對現場的公共領域進行搜查,看看能否找出手套的下落。」      「好主意!」      「我要幫忙搜查現場!」      「算我一份!」      眾人對於警察抓犯人的扮演遊戲躍躍欲試,沈揚卻不想淌渾水。看著同學們一窩蜂地湧上樓梯間,打算從二樓開始搜查,他反而意興闌珊地悄悄走出門。現在一樓只剩下抱著背包的王瑜仁,以及算是肩負看守責任的方叔。      站在門口,眼前是那條可容納兩輛車會車的碎石路。往右走,是回教室;向左行,是去花圃。      要走哪一邊呢?沈揚很想上三樓教室的頂樓去看一看,可是一旦往右走,某種程度上等於是跟班上同學畫清界線。他不介意當獨行俠,然而老媽曾經叮嚀過,剛到一個新的地方,不要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其實對沈揚來說,走哪一邊都沒差,但他還是得做抉擇。      人生就是不斷地做抉擇。      比方說老媽決定搬來鄉下住,放棄了T市的工作,賣掉位於大城市的公寓,這也是做了一連串的抉擇。      儘管沈揚百般不願意搬到鄉下來,可是他沒有表示反對意見。不要說是激烈地堅決反對,就連消極地提出抗議都沒有。他知道母親做這個決定,自然有她的道理。      他心裡當然對母親突如其來的決定覺得奇怪,不過既然母親表示想換個居住環境,讓疲憊的身心獲得舒緩,他便接受了這個說詞。這也是他的一種抉擇。      有些時候,姑且讓直覺幫自己做抉擇吧。      直覺讓他的雙腿跨向左邊,往花圃的方向走。三分鐘過後,路邊那片約莫三十坪大的花圃令沈揚不禁讚嘆起來,旁邊還有一座小涼亭,四周種了幾棵樹,確實是遮陽避暑的好地方。      沈揚走入涼亭,沿著正中央的圓桌繞了半圈,然後一屁股往石頭椅凳坐下來。放眼望去,兩層樓高的社辦位於碎石路途中的右側,門口附近半個人也沒有,棒球場上也是空無一人。他想像有人在門前活動。從這個位置和角度的確只能看見人影,卻無法看清容貌。方叔的說法沒有問題。      沈揚東張西望,環顧四周,看來這位工友非常稱職,而且是個很棒的園丁,光是這座涼亭就收拾得很乾淨,石頭圓桌和椅凳上面完全沒有堆積雜物,地上也沒有落葉和垃圾,是沈揚目前見過最乾淨的涼亭。      他走出涼亭,進入花圃,沿著羊腸小徑行走。五顏六色的花朵爭妍鬥豔,煞是好看;沿途的枝葉修剪整齊,完全不會探到小徑來扎人手臂。這塊花圃簡直可用「賞心悅目」四個字來形容,而且它整齊乾淨的程度媲美旁邊的涼亭,看得出來是由同一個人所打理。      他停下腳步,彎腰看著一朵紫紅色的牽牛花,手才剛伸出去,背後突然響起喝止聲。      「不可以摘花!」      沈揚嚇了一跳,挺腰轉身一看,站在眼前的是剛才在教室對他拍桌叫罵的粗獷型男劉剛健。      6.      「我沒有要摘花。」      「還說沒有。看你行蹤鬼祟,八成沒幹好事。」      「你才行蹤鬼祟,偷偷摸摸地跟在我後面幹嘛?對我有意思啊?」      沈揚話才剛說完,只見劉剛健突然面目猙獰地往前一跨,握拳用力一揮。沈揚被迫往後一退,右腳踩進園圃,陷入一處鬆軟的土壤中,剛好頭一低,恰巧躲開這一擊。他立刻跳回到羊腸小徑上。      「你這麼粗魯蠻橫,是要不到電話號碼的哦。」      劉剛健被他的話氣得滿臉通紅,索性邁開步伐,出拳亂打一通。沈揚自知不敵,只好一直後退,因而誤踩了好幾處園圃的土壤。      「等一下。」      沈揚索性不逃了,他停下腳步,雙手舉高像是投降,也像要阻擋對方的攻擊。      「我們跟這塊花圃沒有仇,」他說道:「沒必要毀了美麗的景觀。」      「你這傢伙欠揍。誰叫你胡說八道。」      「我說了什麼?」      「你說我對你有……」      劉剛健還沒把話講完,沈揚就順著話頭接下去。      「對我有意思又怎樣?」他說道:「想必你一定對我很好奇,所以才會跟到這裡來。」      他略停頓了一下。      「或者應該說,你對我以前住過的大城市感到好奇,才衝著我來。」      「錯了。我對大城市一點興趣也沒有。」      「是嗎?」沈揚問道:「『不是聽他說了什麼,而是看他做了什麼』這句話對你有什麼意義?為何引起你這麼大的反彈?」      「不關你的事。」      劉剛健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發呆了半响,火氣也全消了。他走出花圃,跨入涼亭,望著遠方沉思。沈揚尾隨其後,站在旁邊稍遠處。      「我不喜歡沒有風的日子,」劉剛健像在自言自語:「讓人覺得好像失去了動力,只能停滯不前,在原地踏步。」      「我也寧願天上有風,」沈揚說道:「就算原本是全壘打的球被吹回來,我也甘願。」      兩人互看一眼。一時間陷入沉默。      「為什麼搬到鄉下來?大城市混不下去?」      「這不關你的事。」      「你這個人真的一開口就惹人嫌。我是很認真在問你。」      氣氛鬧得有點僵。兩人又是默默無語。      「這事你得去問我媽。」沈揚終於說道。      「問你媽?」      「是我媽想搬來這裡住。」      「那你自己呢?」      沈揚聳聳肩。      「你沒表達過自己的意見?」      「說了大概也沒用,我們哪來的自主權?」      「我們已經升上國二,也算半個大人了。」      「在父母眼中,我們永遠都是小孩子。」      「聽你講話真的會很想揍人,」劉剛健啪地一掌打在涼亭欄杆上。「幹嘛總是那麼老氣橫秋?」      「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      噹噹噹……此時傳來了上課鐘響。      「算了。再說下去,我就真的非揍人不可。」      劉剛健走出涼亭,猝然轉身。      「我會盯住你的,」他伸出食指往沈揚的方向比劃,「在被我們大家認同之前,你最好不要給我惹麻煩。」      沈揚兩手一攤,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記住,不可以摘花。」      「放心,我不幹辣手摧花的事情。」      沈揚看著劉剛健漸行漸遠,最後走進棒球隊社辦。      他心想,法庭戲應該落幕了,大家現在也該回教室上課了吧。      他沿著碎石路走回去。來到疑似案發現場的兩層樓平房時,唯一的大門雖然緊閉,然而門縫和窗戶卻露了餡:從吵雜聲聽來,手套搶案似乎尚未擺平。      怎麼辦?繼續直行,還是右轉進社辦?路口所象徵的意義,通常是要人做出抉擇。      ★推理大挑戰      故事即將進入尾聲了。在推理小說的敘事結構中,尾聲就是所謂的「解答篇」。不管你是大朋友還是小朋友,感謝你選擇閱讀這本書,進而踏入存在於字裡行間的青田鎮,與書中主角沈揚一同在陌生的環境中探險,並試著為每一樁離奇的事件尋找解答。      無論是主角或配角,故事中的人物總是各司其職,有人負責動腦,有人只會出拳頭;有人專門講笑話,有人卻提供解謎的線索。在閱讀的過程中,你可以選擇自己要扮演的角色:是要開開心心地把故事讀完,或是善用你的腦細胞抽絲剝繭,以偵探的身分查出真相。相信我,只要想像力加上邏輯推理能力,你也可以成為名偵探,找到最後的答案。      在此要告訴各位,所有的線索全都呈現在你們面前了。既然沈揚可以破案,相信你們一定也可以。且讓想像力帶各位身歷其境,探訪每一個場景;請利用邏輯推理能力去推敲每一句證詞,因為:真相就藏在細節裡。      這是沈揚的初體驗,也是你的第一個案子。最後祝大家心想事成、旗開得勝!   8.      沈揚轉開社辦門把,立刻感覺到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氛,眾人的情緒已經積壓到臨界點。這時二十多位同學已經全都回到一樓大廳,現場人聲鼎沸,有人叫囂有人謾罵,還有人激動地討論著。唯二冷靜的人是班長和方叔。前者面無表情地杵在一旁,後者雙臂環抱胸前站在老師左後方。      「你不說,大家怎麼會知道你的苦衷。」      杜夢卿明明一臉著急,口氣卻還是平和溫柔,像在哄誘小孩一樣勸著王瑜仁。      「你說說看嘛,我就聽你仔細道來。」      「反正我沒有搶陳賓的手套就對了,」這時王瑜仁的態度轉為強硬,「我不會把背包交出來。」      「老師,你幹嘛袒護他?」      「除了他還有誰?不用跟他囉嗦了。」      「真相就藏在背包裡面!」      看來王瑜仁成了箭靶子,但……與我無關。沈揚這麼想著。      「你剛才跑去哪裡?」瞇瞇眼靠過來攀談。      「出去走走而已。」沈揚答道。      「再晚一步,你就會錯過精彩大結局。」      「結果一無所獲?」      「整棟平房都翻遍了,什麼都沒有。陳國興和伍召祥的私人物件也查過了。唯一的漏網之魚,就是王瑜仁的背包。」      唯一沒檢查過的背包,難怪大家都認定他就是犯人。      「我敢跟你打賭,不用三分鐘,就會有人上前搶他的背包。」      杜夢卿顯然是鎮壓不住這個場面,眼看情況就要失控。這時候,班長突然走出人群,站到王瑜仁前面。      「老師,報警吧。」她拿出手機說道。      「報警?」老師愣住了,似乎從未考慮過這個選項。「不行,這樣會把事情鬧大。」      「為了顧及人權,還是讓警方來處理吧。況且,上課鐘已經響了。」      「不可以,」老師堅持己見,「你們還未成年,萬一留下案底,往後的人生就麻煩了。」      「難道就這樣算了?搶東西的人不用受到懲罰嗎?」有人高聲問道。      現場鬧哄哄地一片混亂,眾人的情緒激動又浮躁。大家都不喜歡看沒有結局的電影,尤其是真相沒有大白的推理劇。沈揚彷彿已經預見接下來混亂的局面,他很好奇老師和班長能否力挽狂瀾,阻止暴動發生。      「陳賓,你非得找回那個破手套不可嗎?」胖子突然冒出這句話。      「對啊,」瘦子跟著附和,「再用也用不了多久。你就當作有人幫你拿去資源回收吧。」      沈揚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轉身走向門口,伸手觸及門把。      「你說什麼?」      陳賓氣呼呼地衝向前去,把瘦子撲倒在地,雙拳跟著往下掄。胖子卻突然縱身一躍,使出一招「千斤墜」壓在兩人身上。接著,就像開關被啟動似的,同學們前仆後繼地往前衝。於是,另一場大亂鬥開始了。      沈揚轉動門把。      「手套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物,」在混亂中,陳賓聲嘶力竭地叫道:「看到手套,就等於看到我爸。怎麼可以丟掉!」      沈揚心念一動,身體隨即僵住,千頭萬緒湧上心來。父親……遺物……大雨……墜落……過去他選擇了遺忘,回憶因此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如今又到了做選擇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放開門把,轉身走回去,如入無人之境似地一直走到暴動的中心位置。      「不要打了,我知道手套在哪裡。」他以懾人的氣魄說道。      宛若放映機被按下暫停鍵似的,大家全都停頓下來。明明前一秒還吵翻天,這句話卻清楚地傳入每個人耳裡。      「你知道我的手套在哪裡?」陳賓從人堆中露出一顆腦袋問道。      沈揚點點頭。      「你知道犯人是誰?」站在一邊的班長問道。      沈揚依然點頭。

作者資料

翁裕庭(黃羅)

生於台北市的推理讀書人,視電影、電視劇集和類型小說為營養品,看過的推理作品數以千計,從事的工作幾乎都與推理相關,包括行銷、編輯、撰稿、翻譯、審書、推理網站版主等領域,擔任過推理文學獎的評審,出版過介紹名作家和名偵探的推理專書,目前正在創作之路上向前行。 一心認為青少年時期是人生當中非常重要的階段,學習能力最強,但同時也容易陷入徬徨無助的困境,影響一生的關鍵點通常在這個時候出現。之所以創作兒童青少年推理小說,是想要模擬這時期較常遇到的難題,再裹上謎團的外衣,運用解謎的行動力來打開僵局,試著為年輕世代找出更多可能性。

基本資料

作者:翁裕庭(黃羅) 出版社:商周出版 書系:新小說 出版日期:2017-05-04 ISBN:9789864772124 城邦書號:BCL713 規格:平裝 / 單色 / 256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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