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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這麼想:佐野洋子的中年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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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可不這麼想:佐野洋子的中年回望

  • 作者:佐野洋子(Yoko Sano)
  • 出版社:無限出版
  • 出版日期:2015-03-25
  • 定價:320元
  • 優惠價:85折 27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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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書虫VIP紅利價:240元
本書適用活動
《跨界躍讀》讀書共和國文史哲書展︱單本79折,2本75折,再送限量贈品!

內容簡介

能夠活得不堪又毫不在乎, 很好,也很討厭。 童年憶往,現時日常 《靜子》、《無用的日子》作者佐野洋子 隨興豁達邁入人生下半場 孩提時期感到最悲傷的是哥哥短暫的一生, 最快樂的是母親摸頭的時刻。 成為大人後覺得好難過好難過的是兒子咬人, 最快樂的是離婚。 難以捨棄的東西是用過的塑膠袋, 還有即使遭到拋棄也想繼續愛人的心。 《無用的日子》、《靜子》作者佐野洋子,以詼諧逗趣、幽默自嘲的生活隨筆,紀錄日常瑣事,吃西瓜、看電視劇、動手術、做出大雜燴料理;回憶北京童年,窗外散步的貓、戰後回日本的船上看過的月光。記憶裡的父親母親,夭折的兄長,兒時唱的歌謠,十三歲時所看過此生最美的風景,一路伴隨隨著她,走到了苦樂摻雜的現世,來到人生下半場。 她在異鄉柏林生活看見的人際疏離,思考著日本人雖然在斬不斷的血緣葛藤中哭泣、憤怒、疲憊,也活出了自己。擁有自己孩子的時候,想的是孩子不是我創造出來的,而是隨著誕生賜予我的恩惠。婚後終於理解原來婚姻生活跟扮家家酒一樣,都需要正經八百的態度。離婚翌日早晨的舒暢痛快,也真切感受到自己將會到死都孤單一人。 四十多歲的她,回想起二十多歲放肆揮霍青春的自大驕傲,無法克制的刻薄毒舌。如今,她終於看見中年的美麗,理解了日常裡最重要的小事。像是隨意做出的料理般,她信手拈來生活的每個細節,以獨特幽默的觀點切入:讚嘆那極端珍貴得背著兒子偷偷摸摸吃的哈密瓜;為了對抗病痛,注射了會產生「我的人生很完美」幻覺的藥物;聽聞友人的近況音訊,高興地跟著電話答錄機手舞足蹈……。她並不總是開朗樂觀,即使總是鬱悶忙碌,但拯救她的是「我可不這麼想」的翻白眼彆扭性格,直視人生的殘酷。 有時候憤怒沮喪,有時候坦然暢快,她卻總能從無聊的瑣事裡找到樂趣,從正經八百的生活中歪題。即使身處低潮,都還慶幸能以自己的力量體會感受。她說:「現在四十歲的我很可愛。」 【本書特色】 .佐野洋子的童年往事 .中年女性的自我成長 .女性成長

目錄

前言 代替「前言」的自問自答 第一章 大我兩歲的哥哥 因為是大屁股的勤奮者 原野也有楚楚動人的花 我才不需要什麼朋友 終於習慣後,女人會…… 或許夫妻就是這樣吧 嫁去梯田上的家 女人一次都沒起來 原來是原野的原 月亮終於在土牆上露臉 第二章 整團亂糟糟直接帶進墳墓 反倒做起料理來了 正確的帝國賓館 小孩只要活著就好了 不,我要吃哈蜜瓜 「野野宮」拿來「天使的道具」 杏桃無花果香蕉樹 漏水的茶壺沒有明天 身體不適,去跑湯療養 用油漆畫出的藍天,閃亮亮萬里晴空 為了聽父親誇我是「機伶的孩子」,我總是很機伶 「我的人生很完美」 誰都不要再發明方便的東西了 天氣比較偉大 做「那檔事」就會生小孩? 生氣時覺得自己是正經的人就有精神了 一臉蠢樣像個窩囊廢盯著電視的日本少年啊 空白地圖宛如巴哈 藝術並非義務 遠處傳來槍聲 這裡也是東京 只要夠鋪棉被的空間就好 廁所是在地上埋一個大型圓甕 早上兒子起床眼圈沾了銀粉,活像郊區的酒吧牛郎 第三章 越來越搞不懂 「我可不這麼想」 理想的孩子一個也沒有 難以選擇 原本以為雪是純白的 無法笑得一如往昔 小孩終於長大成人 又濕又髒的手,從脖子伸過來 學校不有趣,但也不無趣 咦!已經二十三年了啊 遲鈍的驕傲自大正是年輕本色──給二十歲的佐野洋子小姐 為什麼我們家的孩子最可愛 妳希望我成為什麼樣的人 啊,這隻狗的爸爸是臘腸犬 第四章 種大波斯菊的是不開心的中年父親 不知不覺濫用身為姊姊的蠻橫 我大吃一驚,原來母親也當過小孩 讓別回頭,分手吧 母親穿著白墨味的白鞋上哪兒去了? 回到內地想吃白飯配鮭魚 我想再嚇得打寒顫 摩擦膝蓋 暫時不想去參加葬禮了 你們才沒有青鳥呢 貓咪這樣可以嗎? 小鳥在天空飛也不覺得可憐 第五章 很好很好,就這樣就這樣 哎呀,我不懂耶 感覺像剝掉生的鱈魚子的薄皮 我大吃一驚 「虎五郎」吃過的饅頭一定很好吃 心情會立刻變好的書 愛人是一種能力 不會毀滅的石頭建築才有的故事 驀然起身,思索八十歲的孤獨如何是好 後記 解說 我生氣了 群陽子

序跋

取代「前言」的自問自答
  ◎小時候最悲傷的是什麼?   我認為能命名為「悲傷」的感情,並非單靠「悲傷」形成的。我有個一心同體、感情好到不像話的哥哥,他在我十歲的時候死了,但這並非只是「悲傷」而已,一定是種更難言喻的感情,然而說它是「非常深沉的悲傷」或「最大的悲傷」也不對。那時,我整個人呆掉了,看著哥哥死掉的臉心想「怎麼會這樣」,然後哇哇大哭;哭得像是失去非常重要的東西,再也要不回來,覺得自己虧很大。等我長大成人後,有了「戀愛」的感情經驗時,想到哥哥十二歲的人生裡,想必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就死了,覺得哥哥的一生真的很可憐。比起失去哥哥的哀傷,哥哥可憐的一生更令我悲痛。如今我也如此認為。我認為「悲傷」不是一個事件,而是如水流般淌流在感情底層的東西。   ◎小時候最開心的是什麼?   小時候無論開心、快樂、悲傷、痛苦的事,通常只要過了都不會向下紮根,就像光芒一閃就過去了。如今回想小時候的事,確實有很多強光閃耀的瞬間,但也覺得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我母親是個不會和小孩有肌膚之親的人,不會寵愛小孩,也不會擁抱小孩。但她每天早上化妝時,最後會用雙手將山茶花油抹在頭髮上。抹完頭髮後,雙手還會油油的吧,所以每天到了這時候她都會「洋子!洋子!」地把我叫去,然後用她的油手在我頭髮上搓揉,去掉殘餘的油脂。這時她會很用力摸我的頭,雖然只是把我的頭髮拿去取代衛生紙,但確實是在撫摸我的頭。每天到了這個時刻,我都開心得不得了。山茶花油的味道也香香甜甜的很好聞。   ◎成年後,最悲傷的是什麼?   我的人生並沒有過得那麼戲劇化,所以沒有特別「最悲傷」的事,況且我也無法判斷「最」與「其次」的差別。而且「悲傷」有種感傷的感覺,我不太喜歡。   不過我兒子兩歲的時候,在托兒所咬了一個小女孩的背,在人家的背上留下了齒痕。小女孩的媽媽氣得破口大罵,托兒所的老師叫我去人家家裡道歉。道歉是無所謂啦,只是我原本以為兩歲的小孩還可愛得像天使一樣,沒想到他竟然像一隻狼去咬人家,我抱著我兒子哇哇大哭。問他為什麼咬人,他也不是不會說。跟他說不可以咬人喔,也不知道他聽得懂聽不懂。或許他有合情合理的原因,也或許我生了一個天性殘暴的兒子,但他在咬人之後過了好幾個小時,並沒有露出小孩可愛的笑容。我抱著我兒子說:「不可以咬人,不可以咬人。」但那時我真的好難過好難過。   ◎成年後,最開心的事是什麼?   這我就能順利回答了。就是離婚的時候。客觀來說,離婚應該是相當不幸的事,但我早上起床,心底卻湧現一股由衷的喜悅。坐下來吃早餐時,看見眼前乾枯的芒草閃著晨光在風中搖曳,不禁心想,今後得靠我一個女人家賺錢,還得養小孩,又沒有男人,簡直就像站在一根草都不生、淨是石頭的荒野上任憑風吹雨打,不僅是預感也真切感受到自己到死都會孤單一人,但我卻開心得要命。那是一種強烈的孤獨感,卻也使我開心得不了了。感覺就是很爽很樂。望著閃爍晨光的芒草,我感動到差點落淚,覺得啊~活著真好!覺得太陽公公露臉了,好感激!   至於「如果離婚的老公也能這麼想就太好了」這種想法在離婚很久以後才出現。   ◎如果不用賺錢,妳想做什麼?   我想賺錢賺到死。我很窮可是很懶,但若什麼都不做,我會因罪惡感而罹患憂鬱症。我這個人天生無法毫無掛礙地盡情玩樂。如果要我在「貴族無為的虛無」和「窮人的勞苦」選一個,我會毫不遲疑選「窮人的勞苦」。不過現在兩者都辦不到,因為世界變得沒有高低起伏了。但也或許兩者都兼具吧。   我不會去想不可能的事。   尤其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萬一妳身無分文怎麼辦?   意思是哪天我又老又病,無法工作怎麼辦吧?   我會默默地躺著睡覺。即使這樣死在尿屎堆裡也無所謂。不過一定會有社福人員,把我送進窮人住的老人設施吧。如果這樣社會可以接受,那就把我送進去吧。我不會對那裡的照護發牢騷。   但也很難說,搞不好我還是會發牢騷。譬如「我以前繳了那麼多稅,你們在幹什麼呀」或是「護士既然領了薪水就好好給我工作」「醫生不要只對漂亮的老太婆好啦」之類的。有一天當我身無分文,若有人真的喜歡我,喜歡到很想照顧我,我會裝模作樣一副很跩地說:既然你這麼想照顧我就照顧吧,我無所謂。   ◎妳認為男人是怎樣的生物?   這種事有人知道嗎?   我也不知道,但稍微明白的是,雖然不知道男人這種生物的自然生存根據為何,但我總覺得他們的腦袋,從古早就拼命建構出共同幻想或觀念這種東西,為了維持這個框架,全世界的男人聯手拼命奮戰。若把這個框架拆了,他們會立刻跌得四腳朝天,猶如地震倒塌的房子被夷為平地。為了不落得這種下場,他們必須不斷製造出新觀念,譬如科學、哲學、藝術、賺錢,或是和女人做的事、戰爭、政治,還有這世上的一切,甚至人類的歷史都是。我覺得他們很偉大、很優秀,也很尊敬他們,但同時也覺得他們像傻瓜、很勇敢。但如果像以前的高倉健那樣對我說:「唔!啊!男人就默默地喝札幌啤酒!」那你就自己一個人喝吧,別把女人拖下水。我喜歡愛說話的男人。但說別人「娘娘腔」的男人,會給我一種威脅感。   ◎妳有難以捨棄的東西嗎?   用過的塑膠購物袋。我會拿來裝垃圾再丟掉。   就算被男人拋棄了,也無法捨棄想去愛人的心。就算全世界沒人愛我,也無法阻止我想去愛人的心(啊!這正是煩惱的根源吧?)猶如執念深厚的毒氣噴發般翻湧而上。   ◎妳最喜歡自己什麼地方?   ◎最討厭自己什麼地方?   你要知道,一個人最棒的地方也是他最差的地方喔。   優點和缺點是一體兩面的,就像雙面色紙上了不同顏色,但無法將顏色剝下來。認為可以將優缺點分開看的人,通常會擺出自己是正義的一方,揮動正義的大旗去打人卻不以為意的人。   又或者,這樣分的話,就像用洞很大的網子在撈魚,完全沒有留意到從網洞掉落的東西,也不想去留意。但那些從網洞掉落的東西,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東西呀。懂了吧?掉落的東西,才是人生醍醐味的東西。這才是人的有趣、不可思議、值得感激的東西。你若不好好去品嚐它,人生活著也太沒意思了。   糠蝦佃煮若沒有鹹鹹甜甜的味道很難吃吧。雖然鮪魚要捕活的,但接下來也得救垃圾和泥土才行。因為我知道有泥土,珍珠才會漂亮,但是你懂嗎?在我的優點和缺點之間,最多的就是這種無用之物。這種無用是最寶貴的。正因有這種無用之物,我才不會變成好人或討厭的人,就只是一個「人」。怎麼樣,我很伶牙俐齒吧,就這樣呼嚨過去。不過我真的這麼認為喲。   比方說,我最大的優點也是最大的缺點是:好管閒事。我真的很愛管閒事,愛得不得了。知道朋友有糾紛立刻衝去一探究竟,急著問怎麼了?怎麼了?   結果人家把我當糞坑,拼命把大便大給我,等他清爽了我才離開。我是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人的弱點真是有趣又迷人,令人欲罷不能。雖然也有人事後會陷入自我厭惡,使得我和他的關係變得有些尷尬。這時我會有來有往,跑去他那裡大自己的便。這樣人際關係就建立起來了。當然世上也有人活得毅然決然或光鮮亮麗,但我對這種人完全沒興趣。   總之我認為能活得不堪又不在乎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很討厭的事。賺很大,也虧很大。

內文試閱

大我兩歲的哥哥
  我有個大我兩歲的哥哥。他的心臟在右邊,患有心臟瓣膜症,嘴唇是紫色的,指甲也是紫色的,長得瘦巴巴的,唯獨眼睛特別大。我們手牽手睡覺,爸爸罵哥哥時,我總在一旁哭泣。我失敗時,哥哥會在我旁邊走來走去。有時他會奮力搶走我的零食,我氣得渾身打顫,但不久就蠻不在乎又和哥哥玩在一起。   我哥哥很會畫畫,我以他為榮,非常尊敬他,幾乎到了癡迷的地步。只要是哥哥下的命令,我都會竭盡全力達成他的願望。   當我在外面被人欺負,哥哥不管在哪裡都會跑來救我,瞪大眼睛,站穩細瘦的雙腳問:「是誰?」因為看起來一點都不強,孩子們散開時好像沒怎麼在怕。有一次哥哥被推倒,遭到男生們一陣亂踢。我氣得撿起粗棍子,一邊哭一邊狠揍那些男生的屁股。男生們丟下一句「好猛哦!」哭著就跑走了。然後哥哥站了起來,站起來瞪我。   並沒有人教我這個道理,而哥哥也不是早就明白,但我們想一起活下去,就非得互相幫助不可。說不定我們當時連互相幫助這種想法都沒有。在我們長大各自獨立之前,哥哥就死了。   不懂得「愛」這個字的我們,就這樣活了下來。哥哥的死讓我明白了一件事:無法取代的東西,是會被奪走喪失的。這大概是我意識到「愛」的原型之前就領悟到的事。   後來我愛上了男人,生下了小孩。生小孩這件事讓我明白了「賜予」的喜悅。孩子不是我創造出來的。孩子是隨著誕生賜予我的恩惠。   我也失去了心愛的男人。當我失去他時,我嚐到了在自己心裡目不轉睛盯著失去之人的地獄之苦。或許所有的宗教,都是人類害怕有一天會失去「愛」而創出的智慧結晶。   經營著徐徐崩塌的家庭,我畫了一本繪本《活了一百萬次的貓》。故事很簡單,只是一隻公貓遇見一隻母貓、生下小貓、後來終於死掉了。《活了一百萬次的貓》就只是這樣的故事,但在我的繪本中卻出奇地暢銷大賣,這讓我深深覺得,原來人們只是單純想望這種事。更重要的是,這似乎也表露出我祈願的也只是這樣的事。
終於習慣後,女人會……
  女生小時候會玩辦家家酒遊戲。我扮演媽媽,把洋娃娃當嬰孩,拿手帕去當嬰孩的尿布。但爸爸還是希望由男生來扮演,所以我很希望有男生願意來當爸爸。當我成功地拉到小我一歲、溫柔又安靜的阿研來玩辦家家酒,我很開心,也感到過意不去。   因為我不認為男生會喜歡玩辦家家酒,感覺好像在騙他,總是提心吊膽地怕他說「我不玩了」。要是被外面在玩打仗遊戲的男生看到了,阿研一定會覺得很丟臉吧。當他害羞地拿起樹葉包的泥饅頭,假裝大吃特吃地說:「啊,真好吃!」看我得好開心好陶醉。吃完以後,阿研要去公司上班,穿上之前脫在草蓆邊邊的鞋子說「我要去上班了喔。」我雙手抵在草蓆上,行了一禮說:「要早點回來喔。」然後阿研去旁邊的樹木轉了一圈就回來說:「我回來了。」只是這樣而已。因為只是這樣而已,一下子就膩了。但即使膩了我還是很喜歡玩辦家家酒,一次次地享受讓阿研當爸爸的喜悅與愧疚。   第一次有男人向我求婚時,我的心情和把阿研硬拉進來玩辦家家酒的時候一樣。其實男人並非真心渴望結婚吧,他們真正想要的是玩得一身泥巴的打仗遊戲吧。婚禮進行中,我忽然回過神來,覺得婚禮是一場誇張的辦家家酒遊戲,前來祝賀的男人們像是故意「大吃特吃」樹葉上的泥饅頭在嘲弄這場婚禮。   新婚生活就更像辦家家酒了,男人看起來很開心,但也顯得心神不寧。終於習慣之後,女人開始全力以赴面對這種正經八百的生活。可是女人一旦全力以赴正經八百過日子,對男而言已經變成母親。   身旁有母親在,男人就安心了,可以離開變成母親的妻子身邊,出門去玩名為工作的「遊戲」。男的工作都是「遊戲」,無論政治、藝術、買賣、科學都是耗盡智力與體力的遊戲。但對女人而言,生活並非遊戲。   在這場辦家家酒遊戲裡,我和下班回來的阿研躺在床上酣睡,轉眼間醒來就這樣結束了一天。因為太年輕不知生活為何的我結婚的時候,不僅不知道生活是多麼的正經八百,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變得那麼正經八百。   我知道「想像力」沒什麼了不起。儘管如此,若不在正經八百的生活裡加點想像力,實在很難活下去。   或許婚姻生活是,註定要玩工作這種「遊戲」的男人,和註定要正經八百面對生活的女人,一起摸索共同的想像吧。
反倒做起料理來了
  我並不是特別會做菜,準備下廚時總要鼓足幹勁地喊:「拼吧!」到底是在「拼」什麼呢?其實是在拼怎麼把剩菜吃掉。我不敢把剩菜扔掉。尤其殘留米粒的更不敢扔。   炒飯和雜燴粥我已經吃膩了,正當不知如何是好,看到中華料理書有一道鍋巴飯的做法。   把剩下的白飯在平底鍋壓平展開,然後油炸,最後淋上勾芡。   勾芡的材料有干貝、豬肉、鮑魚、火腿、香菇、竹筍、蔬菜等等。書裡的照片看起來真的很好吃,而且也滿營養的。於是我決定就做這個,去買了食材,一個人做,一個人吃。   剩飯剩菜,通常是主婦獨自進餐的午飯。中午我吃了這道鍋巴飯,覺得真好吃,太好了太好了。沒有浪費原先的剩飯,覺得很滿意,鬆了一口氣。   但整個食材費超過X千圓,以主婦的午飯好像也太超過了。因為捨不得剩飯就往錯誤方向暴走了。我雖然感到懊惱,也覺得笨得離譜,但不用把剩飯扔掉讓我有一種成就感。此外用剩的食材也令人掛心,想著想著,啊對哦!來做豆渣料理吧。昨天的紅燒魚魯汁也捨不得丟掉,真是好孩子,好孩子。把干貝和豬肉也放進去,做成一道鮑魚豆渣不是很棒嗎!於是我出門買豆渣。   我去了超市,但沒有賣豆渣。去了豆腐店,老闆說要早上才有,現在賣完了。打電話問朋友,朋友說去下北澤的市場隨時都買得到。這樣啊這樣啊,只要花了三十分鐘去下北澤市場,花了三十圓就能買到雙手捧的那麼多豆渣。於是我興高采烈回家,然後開車去下北澤市場。開車時想到汽油費,心情又盪下去了。我把買回來的三十圓豆渣,倒進我家最大的鍋子裡,看起來味道挺不錯的。可是,這要怎麼吃呢?我兒子不太喜歡吃豆渣,於是我打電話給妹妹。「要不要吃豆渣?」「我要吃我要吃!」妹妹說得歡天喜地,彷彿在等我邀她來吃飯。   妹妹辭掉工作在當家庭主婦,老公是猛烈工作做到半夜的勤奮者。「說到為什麼不離婚呀,因為我討厭一個人吃飯。」真是對婚姻有正確認識的女人。「三十圓?這麼多?」妹妹打開鍋蓋,歎為觀止。妹妹和我都是認為「這個很有營養喔」就會吃一大堆的人,但豆渣這種東西本來應該放在小鉢裡,只要一點點就夠的東西。於是我把豆渣裝在保鮮盒,使勁地壓啊壓,壓了滿滿一盒叫她帶回去給猛烈老公吃。   儘管如此,三十圓的豆渣還是剩了一大堆在鍋子裡。我把它放進冰箱,但妹妹離去時說那句話讓我很在意:「豆渣很容易壞,要趁早吃完喔。」害我連畫豬的時候也在想:「那鍋豆渣怎麼辦?」搞得心神不寧。「對了,拿來做可樂餅吧。」我霎時像復活似的,意氣風發地向豬說再見。然後興沖沖做起沒吃過的豆渣可樂餅。因為有點擔心,先炸一個試吃看看,結果味道不錯耶!我打電話給妹妹:「要不要吃豆渣可樂餅?」妹妹的反應是「咦!」但來了以後說:「很好吃耶。」還有剩飯和醃過頭的小黃瓜,黏在玻璃罐底的錦松梅,用破掉的蛋做了煎蛋、還加了魩仔魚,把紫蘇葉切碎拌成紫蘇飯。   此外也做過「這種組合太瞎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料理,例如用奶油炒早上吃剩的納豆。但我依然不死心,瞪著毛骨悚然的納豆心想:「對哦,把這個塞進油豆腐裡拿來煎,然後配蘿蔔泥吃不就好了。」還有一次在大阪燒裡放了納豆,根本就不能吃!「沒關係,給狗吃吧。」「咦?狗吃這種東西嗎?」我把奶油炒納豆拿給狗吃。真不愧是我養的狗,牠吃得津津有味呢。好乖好乖。   就像這樣,青蔥的綠色部分有剩就做起叉燒肉,芹菜變老了就拿來做蔬菜牛肉鍋,反倒做起料理來了。   我去輕井澤道子的別墅。道子這個人很妙,就算失戀了,吃飯時間一到就忽然不哭了,下廚做雞肉丸之類的來吃,吃完又哭起來了。吃早餐的時候,她眼睛閃閃發亮地問我:「妳午餐想吃什麼?」然後把牛肉啦豬肉啦羊肉啦,整塊像醃醬菜的石頭「咚」地放進烤箱裡,最後還淋上道地的醬汁,吃得整個人都亮起來了。無論什麼菜,她都堅持做道地的、正統的、堂堂正正的料理,絕不偷工減料。住在道子的別墅時,我們每晚都堂堂正正吃著堂堂正正的料理,真的很幸福。「今天是最後的晚餐喔,妳想吃什麼?」道子開心地問。「等等,等一下。」我擔心得要命。「讓我來整理剩菜剩飯吧。」「好啊,瞧妳幹勁十足的。」這天的晚餐實在是難以理解的組合。大蒜炒剩飯,生菜上面放了黑黑的東西,吃剩的烤豬肉剁碎炒味噌,淋著吃剩普羅旺斯雜燴的義大利麵,用剩的玉米粒拌紫蘇葉調酸奶油,放了吃剩麵線的清湯。   或許有人會佩服地說:「嗯,不愧是家庭主婦呀。」也或許有人想跟我要做法。感謝大家的捧場。但用剩菜剩飯做的料理,無法再度做出相同的。這種菜和道子的料理相比,總覺得不夠華麗,也沒有明星樣。各自自由行動的民主主義,說穿了就是窮酸味。我不曉得道子是否吃得很滿意,但我對能把剩菜剩飯全部吃完,有種爽快的滿足感。   不僅是食物。忽然看看自己的穿著,身上穿的十年前朋友送的襯衫,脖子上掛的是從壞掉水晶燈拆下的玻璃珠。在某個跳蚤市場十五圓買的。當我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掛著十五圓的玻璃珠,卻在向朋友訂購銀鎖時,不禁暗忖糟糕,真的很想哭。但無論如何,能用這十五圓的玻璃珠作成項鍊,我感到很大的滿足。不過,還是不夠華麗啊。   我會這樣一輩子活下去吧。
不,我想吃哈蜜瓜
  人家送了我四個大哈蜜瓜。不是直接送給我,是收到六個的人,分了四個給我。   收到六個哈蜜瓜的人,是怎樣的人呢?我不禁覺得這世界的等級排行是用哈蜜瓜衡量的。以前我住院收到一箱哈蜜瓜時,啊~我終於也到了人家會帶哈蜜瓜來探病的程度了,真是一條漫漫長路啊。一個人默默地感慨良深。   兒子放學後心不甘情不願來看我,切哈蜜瓜給我吃。他把哈蜜瓜對切成兩半,像碗公一樣挖著吃。   「太酷了!媽媽生病居然能收到這麼棒的東西。這是真的哈蜜瓜耶!」   我把半顆哈蜜瓜分給兒子吃,心想兒子應該會很感謝,在我身邊多待一會兒吧。不料他哈蜜瓜挖到只剩一層皮後,立刻說「抱歉哦」就走了。因此我常想,一次給兒子吃半顆哈蜜瓜,在教育上是很大的敗筆。如今我也這麼認為。   這次收到的四個哈蜜瓜,我一個個用薄紙包起來,在蒂頭打了紅色和綠色的纖細蝴蝶結。   有個國三女生來家玩看到了冰箱裡的哈蜜瓜。   「哇,阿姨,有哈蜜瓜,我要吃。」   「好啊。」   反正有四個嘛。女孩自己切了四分之一,拿到飯廳的餐桌吃。四分之一會不會太大塊啊?不過反正有四個嘛。   「我可以再吃一點嗎?」   「好啊。」   這女孩身體微恙向學校請了假,畢竟生病嘛,吃點哈蜜瓜剛剛好。十五歲少女的白皙纖細手指忙碌地動著,終於幹掉整整兩顆哈蜜瓜時,我覺得這種事上報的話會是「犯人幹光了早餐」。一定要用「幹光」才到位。這女孩有點怪吧。   我背著兒子,切成細細一片慢慢吃。我不是故意躲著他吃,但不為何總在兒子不在的時候吃。家裡明明只有我一個人,居然還吃得偷偷摸摸。妹妹來了以後,剩下的也是偷偷地吃。   結果哈蜜瓜只剩一個而已了。   朋友來家裡玩。   「我跟妳說,我有哈蜜瓜喲!」   「咦?不會吧!」   面對哈蜜瓜要說「不會吧」才是正確反應。   「鏘!」我把哈蜜瓜高高舉起。   「妳看,妳看,還有打蝴蝶結喔。」   「哇!不會吧!」   我拆掉薄紙,把哈蜜瓜對半切。瓜汁滴在砧板上。桃太郎的奶奶切桃子的時候,心情也沒這麼好吧。畢竟桃子中間有個硬硬的核。   然後把半個哈蜜瓜再對半切,放在盤子上。   我把有蝴蝶結蒂頭的那片獻給她。「咦?這麼厚啊?妳也太誇張了,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吃這麼厚的哈蜜瓜呢。所有的水果裡,我最喜歡哈蜜瓜了。最喜歡!我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流著口水的她,一口一口把哈蜜瓜送進口中,每吃一口都會說「啊~」「啊~」。吃哈蜜瓜就是要跟這種人吃。啊~真好吃。   「我跟妳說,我好幸福哦。真的好幸福。幸福就是這種感覺吧。」   吃完之後,我痛切地看著哈蜜瓜的皮。四分之一的皮躺在空曠的盤子上。   就在這時,我兒子回來了。還帶了朋友來。「吃過飯了嗎?」「吃過了。」然後兒子就上二樓去了。太好了,他沒有察覺到。   但兒子的朋友卻磨磨蹭蹭地待在客廳。「你想喝點什麼嗎?」   「不,我想吃哈蜜瓜。」   朋友的兒子察覺到哈蜜瓜皮了。   「哎呀,你的運氣真背。這個啊,真不巧,我們剛剛才吃完的。」   「沒有了嗎?」   「就說剛剛才吃完。你的運氣真背呀。」   「運氣真背啊。」兒子的朋友也上二樓了。   我的朋友在暖爐桌下踢我。   「真是千均一髮,妳居然敢說那種話呀。」   「我才不要給他們吃!喂,我們把剩下的吃掉吧? 」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嗯,吃掉吧!」   我們趁著兒子還沒下樓之際,大口大口、偷偷的、一口氣吃掉剩下的半顆哈蜜瓜。啊!好爽!今天也過得很爽。   日後朋友常常這麼說:「那個哈蜜瓜實在太好吃了。還綁著蝴蝶結呢。」   收到六個哈蜜瓜,把四個分給我的人,一定很喜歡我。
漏水的茶壺沒有明天
  我在美國鄉間的土產店,買了拼布做的眼鏡袋。鮮麗的橘色布中間,有一隻紫綠紋路的藍色魚。做工細緻到宛如有強迫症,美得令人驚艷屏息。做這樣一個眼鏡袋,要花好幾天的工夫吧。想到那個做工和毅力,這個價錢似乎太便宜了。可能不是美國製的,而是祕魯或中南美印第安的老太婆,一邊看顧小孩,一邊以超快的技巧做出來的吧。   我每次看到這個眼鏡袋就會想是誰做的呢。一針一針細膩的做工,真的讓人很感動。我經常摸摸它,提醒自己要好好珍惜,就這樣把它摸髒了。要是這個眼鏡袋不見了,我可能急得像家貓跑出去了,到處徘徊尋找吧。   我買了一只茶壺。   在青山的巷子裡閒逛時,看到在一間有點裝模作樣的店頭櫥窗,擺著看似小有名氣的陶藝家做的盤子和小鉢和茶壺,我看了價錢在心裡「耶!」,買下了這只茶壺。   其實買的時候我猶豫了三十分鐘以上。價格雖然有點貴,但這不是量產的,而是手作的。我把茶壺底翻過來看,壺底甚至有作者難得的簽名。這畢竟是一天要用五、六次的東西,稍微奢侈一下應該沒關係吧。在我左思右想之際,店裡有位中年婦女,穿著草木染的苔綠色洋裝,即便沒化妝也充滿自信地露出知性的額頭,頭髮優雅地梳成髮髻,散發出一種與流行對抗、喜歡真品的雅緻氣質,以一種半強迫購買的態度站在那裡。儘管如此,我還是忍耐了三十分鐘才下決斷。   買回來一用才發現,這個茶壺會漏水。真是什麼跟什麼,這不是商品嗎?那這個簽名又算什麼?這讓我想起,我以前買過一件手染的裙子。摸一摸裙子,手會變成黃色的。當裙子灑到了什麼東西,用毛巾去擦,毛巾就變成沾了染料的抹布。而且一洗就褪色了,把我氣得火冒三丈。有一次人家送了一塊手織的布,把我它拿去做洋裝,穿一次穿,屁股那裡就脫落了,變得像袋子一樣。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東西呀?你們以為這是藝術嗎?藝術是沒有用的東西。既然來到必須有用的領域,就不要擺出一副藝術家的模樣。我鄉下老家的老婆婆,農閒時隨便織的條紋木棉布,可以從和服做到外褂,從棉被套做到抹布,而且都有五十年的壽命喔。這才叫做手作。   乍看裝得很樸素,把生活感弄得雲淡風輕的樣子,這比暴發戶用花枝招展的名牌精品弄得富麗堂皇更差勁。   可是,雖然我勃然大怒,卻也無法把這個漏水的茶壺摔破。畢竟這是我左思右想,小心翼翼痛下決心買的。很懊惱,很可惜。於是我一手拿著茶壺,一手拿著抹布,快速擦掉漏出來的水,就這樣喝茶。   我買的茶壺,畢竟是我買得起的,所以根本值不了多少錢。我知道現在一定也有一些兼具藝術與實用的茶壺或鉢碗,也有能用上幾十年的「棉紬」或「染織品」,但這種東西通常是少部分有錢人在用,和我們一般普羅大眾無關。   在青山的茶壺簽名的陶藝家呀,如果你希望有錢人也能買你的作品,你得好好努力再努力,只要有點不滿意的作品就摔破吧。價格也不能標得太合理喔。這樣會沒飯吃?藝術家的裝模作樣,就是拿來換沒飯吃的事呀。志氣要高一點,不要媚俗向一般大眾送秋波。一般大眾的我,不可以走進裝模作樣的店。要去衝百貨公司的「年度清倉大拍賣」,比較適合我的身分。
生氣時覺得自己是正經的人就有精神了
  我不做轉換心情這種事。   並不是我開朗到不需要轉換心情,我不是這麼幸福的人。我經常,幾乎,無止境地處於鬱悶狀態。再加上身體懶得動,只有精神異常忙碌,只要躺下來就一直擔心未來的事,就算身體得到休息,心靈從未有休息的時刻。而且我也沒什麼嗜好,不喝酒,也不唱歌。若說人生有什麼樂趣,我倒覺得有趣得不得了,甚至想活一千年一萬年。我不認為心情是靠轉換做的,而是從外面來的。   譬如去書店買一本實用的、感覺會變聰明的書。開始讀以後,我氣到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一邊讀一邊鬼叫:「拜託有點羞恥心好嗎!羞恥心!」實在太生氣了,還在生氣的地方蓋章!可是我沒辦法不讀。讀完後火大摔書,又跑去書店買同一個作者的別本書來看,就這樣把這個人的書全部看完了。過程中一直在生氣,生氣時覺得自己真是個正經的人,整個精神都來了。當然碰到喜歡的書幸福無比,覺得啊~識字真是太好了。   前些時候忽然看到郵局有紀念郵票就買了。後來陸陸續續又去搜刮。在整理郵票時,想把這個紀念郵票拿來用,只好把整版的紀念郵票撕開,分出可以用的部分。但臨時也不知道要寫信給誰,就寫給了十年不見、現在在美國的幼時玩伴。然後用舌頭舔了舔最漂亮的郵票。突然收到信一定會很驚訝吧,我這麼想著又寫了一封信給住在同一個家的兒子,舔了第二漂亮的郵票貼上去。接下來寫的是事務性討厭的明信片,舔了最討厭的郵票貼上去。把信投入郵筒後,又來申購紀念郵票了。想到能舔郵票就能讓我開心地振作起來。不過舔著舔著也覺得到了極限,昨天我寫了一封信給自己。今天等著等著,紅色摩托車送來了我的信。   就算郵票舔膩了也不用擔心,反正到時候又會有無聊的小事走向我,我會和它手牽手,精神奕奕地做下去。
遲鈍的驕傲自大正是年輕本色──給二十歲的佐野洋子小姐
  昨天,妳在廚房,看著四十歲的阿姨,想著這些事:「這個人活到四十歲,究竟有什麼樂趣還活著呢?老公的薪水那麼少,每天從早到晚做重複的事。我煮味噌湯的時候,要是用來熬湯底的魚內臟清得不好,妳就把它當作人生大事般拼命數落我。只不過是個清個魚的內臟,妳卻把它當作人生的重大問題,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呢?我絕對不要過妳這種人生。」   妳的想法清楚地呈現在妳臉上,所以四十歲的阿姨笑說:「瞧妳擺出一臉嗤之以鼻的跩樣,妳不要瞧不起人喔。」這時寄宿在二樓的二十五歲早稻田研究生加藤過來說:「真是令人驚艷啊,妳今天又變得更漂亮了。」四十歲的阿姨裝出噁心的年輕語氣:「討厭啦,加藤,人家不來了。」妳在心裡吐槽:「妳有沒有搞錯啊。二十五歲的加藤不是在說四十歲的妳漂亮,是在說二十歲的我。」   對於這麼想的妳,至今我仍感到羞恥。長得像田村正和的加藤,誇獎的是四十歲的阿姨。帥氣又風流倜儻的俊美青年,有著正確的審美觀。   整潔的深藍與灰色相間的直條紋和服上,套上一件白色日式圍裙,身材高挑的四十歲阿姨成熟的性感與內涵,妳是不懂得欣賞的。毫無根據地認為年輕就是一切,長了滿臉的青春痘,穿著髒髒的牛仔褲,渾身散發著怨氣和冷漠不和諧的聲音,這樣的女學生連當女傭都不夠格。這種遲鈍的驕傲自大正是年輕本色。   神是如此創造這個世界。「年輕」只能靠著自私、單純、沒神經才能存活下去。對看不見的未來抱持幻想,動輒得咎,只對同齡的沒神經朋友有共鳴,而且把沒有共鳴的人全部排斥在外,動不動就說別人「太老氣,過時了」,旁若無人,喜歡一群人上街鬼混,看不到世上還有一歲的嬰兒、七十歲的老太婆、生病的青年,而且永遠不滿足。唯一擁有的只有不知如何使用的精力。儘管如此妳還是拚命畫畫,時而害怕自己沒有才華,時而不願面對現實,期待著總有一天會出現心儀的青年,卻又對自己的容貌深感絕望,即使如此妳還是很想要,總是左顧右盼看看有沒有適合的人選。啊,真討厭,我真不想到看二十歲的妳。   看到滿街沉迷於炫耀年輕的年輕人,我就忍不住落淚。簡直像赤手空拳衝進叢林裡的笨拙獵人。我心疼他們的果敢,很想用力搖晃他們的肩膀,撫摸光滑的臉頰,對他們說一聲:「加油!」年輕人可能會單純地心想:「這位大嬸,妳沒事吧?」我不覺得二十歲的妳有什麼可愛,但現在四十歲的我很可愛。因為產生感情了。我現在已經能完美清除魚內臟了。這是人生重大的事情。

作者資料

佐野洋子(Yoko Sano)

生動刻畫角色的情意大師 佐野洋子於1938年出生於中國北京,畢業自日本武藏野美術大學設計科,她擅長以水彩和壓克力顏料創作,運用豪邁自由的筆觸,生動描繪出畫中人物的感情,不論是幽默的、詭譎的、溫馨的氣氛,都能觸動讀者的心。 佐野洋子除了圖畫書創作外,在小說、散文、翻譯等領域亦十分活躍,她以平易、簡單的文字,勾勒出許多溫暖、動人的故事。1977年出版的《活了一百萬次的貓》是她的代表作;她以一隻個性鮮明的虎斑貓為主角,用不同於一般圖畫書甜美、柔軟的表現手法,創造了一個「生命有限也無限」的圖畫書世界,深深的擄獲了讀者的心;無論老幼,都能從故事中獲得不同的共鳴與感受。 佐野洋子經常在日常生活中觀察週遭的人們與風景,作客觀、理性的檢視。這樣的特質,同樣反映在她的作品當中。一些人們平時習慣隱藏或是渾然不覺的性格,均透過佐野洋子細膩的觀察、大膽鮮明的圖畫,清楚而直接的傳遞給讀者,予人深刻、難忘的印象。

基本資料

作者:佐野洋子(Yoko Sano) 譯者:陳系美 出版社:無限出版 書系:Flower 出版日期:2015-03-25 ISBN:9789869108256 城邦書號:A1660019 規格:平裝 / 單色 / 336頁 / 15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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