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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屋九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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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活動

內容簡介

一個我們必須認識的才華洋溢、畢生奉獻於文學的英國早夭的天才女小說家。 一本絕對適合中學以上學生閱讀的中英對照優質讀物! 階級無法消弭,貧困不能抹滅…… 一個被哀愁囚禁的失歡童年, 因為看見生命夾縫中的一盞燈光, 她抵達了以為永遠到不了的遙遠天堂。 撼動人心的豈僅止於小說家悲天憫人的胸懷? 透過王文興教授如赤子般的眼睛, 我們讀得了《玩具屋》中人道精神的強烈情感! 《玩具屋》是王文興教授在台灣大學外文系開「小說探微」課程,全部九講。講解英國女作家凱薩琳.曼斯菲爾德的短篇小說〈玩具屋〉。〈玩具屋〉(The Doll's House)這篇短篇小說,是曼斯菲爾德於一九二一年完成。後收錄於她的第二部作品集《鴿巢集》(The Dove's Nest and Other Stories. London Constable, 1923)。在曼斯菲爾德的小說裡,常可以看見窮人在資本主義社會是相當寂寞的。 《玩具屋》裡的兩姊妹,是洗衣婦的女兒,父親入獄,因此與同學之間有很深的鴻溝,這篇小說主要是寫一群學生的交往,但也看到了小說背景的大人世界的偏見與階級觀念。不過卻藉著《玩具屋》的那一盞燈,見到了一絲絲善美的希望。 王文興教授的小說課,沒有前言導論,也無作者介紹,直接引導學生進入小說的書寫文字。他提醒小說中的每一個細節問題,並點名學生說出自己的觀感。但是,他尊重每一位學生的「個人見解」,並不評論高下。因此常給學生很長時間的思考,不僅僅純粹的聽講而已。喜愛文學的人,聽這樣的課,可隨步思考。王文興教授在緊要的關鍵,會說一些書寫通理(不是理論),跳脫這單篇小說的內容,這也正是他個人的閱讀精華。 【名家推薦】 ◎「曼斯菲爾德是二十世紀文化的重要關鍵人物……,她改變了英國的短篇小說, 並對現代主義有著重大的貢獻。」~羅傑.魯賓遜 ◎「我承認,我嫉妒她的作品,那是我唯一嫉妒的作品。」~維吉尼亞‧吳爾芙

目錄

◎第一講  如何描寫玩具屋

◎第二講  如何寫形,色,味。

◎第三講  把家具清單變成文學

◎第四講  學校中的階級偏見

◎第五講  貧苦姊妹的描寫

◎第六講  階級歧視的昇高

◎第七講  校園中的凌虐

◎第八講  天堂一瞥

◎第九講  燈的象徵

序跋

慢讀系列總序  ◎文╱王文興

  麥田出版社這次系列出版的《家變六講》、《玩具屋九講》、《詩文慢讀十講》,及《背海的人九講》,中間進行的過程相當之長。《家變六講》是我二○○七年在中央大學的講演,《玩具屋九講》則是同年我在台大最後一門的上課紀錄,《詩文慢讀十講》又是我二○○八至二○○九年,為麥田舉辦的講授課程,《背海九講》則是二○一○至二○一一年,中央大學繼《家變六講》的延續活動。

  「慢讀」一詞,其實絕非我一人首道,中國應該是普世要求慢讀最早的國家,只要我們看看古書上密密麻麻的圈點,及眉批,就知道了,這叫「評點學」,與英美二十世紀中葉的「新批評」是全盡相同的讀法。奈何「評點學」「新批評」都挫敗在瘋狂求速的現代文明「速讀法」手下,致所以我才覺有必要恢復此一真正不欺的常青讀法,以免無量古今中外文學遭到誤讀(或即等未讀)之浩劫。

  中外之淪入浩劫元兇固是狂妄追速的現代文明,但往前推些,或有更早的緣因。西方自古原無速讀的病灶,西方文學直是詩歌體文學,詩歌格律嚴密,押韻鏗鏘,沒人敢於囫圇吞棗;直到西方進入散文體文學的時代,方有一目十行,一掃而過的病象。記得十九世紀的尼采,已察覺此一悖謬,他是西方第一個提出時慢讀主張的作者。中國,剛才已提過,向是慢讀,「評點學」可知,再說中國也是詩體為主的文學,焉可不慢讀,—中國的古體文實亦詩體,我向認為中國文言文即無韻詩(blank verse),故中國向無速讀的問題—直到—直到白話運動開始,白話文來了後,你不能說白話文就是詩—連無韻詩都不是—所以就冒萌「快讀」的現象出來了。白話文當是引發「速讀症」的誘因;白話文也有內容豐富,寫得好的,在「快讀一過」之下,就全篇倒地身亡了。

   今天,要挽回文學的命運,要重炙古代文學的高熱,要瞭解一切文學的字字璣璠,非體踐慢讀始不可,一定須跟隨尼采觝行「慢讀法」不可。 《玩具屋九講》序  ◎文╱王文興

  這本書是我台大最後一度上課的聽講筆記,該時我其實已退休二年,我的課也已改名為「小說探微」,更因我其時正投入其他的讀寫計畫,故這門課只排半年,且為隔週上課,一週二小時。

  也因這等特殊的安排,我必須選一篇長短適合的小說。四十餘年來小說課我多用長篇小說,我的教法是慢讀法,故一年要讀完一本長篇,只有挑選段落詳讀,選段詳讀當然有顧此失彼,未窺全豹的缺點,故這最後半年的課,我就想名符其實,全文一字不漏,詳實教完一文,故特選了這篇「玩具屋」。果然,一學期隔週九堂課下來,最後剛好適時教完。

  我剛才說這一課的慢讀,是一字不漏,字字求解,所言毫不誇張。我固一向都只信慢讀,但展進到一字不漏的慢讀,也是近數年纔有。總之,以往我的慢讀,尚未字字求解,後來我深信好的小說,定然字字都有道理,我不應說定當字字好,但一定字字有其各自的功能,不言他的效果好不好。總之,好的小說恐已到了數學的域囿,像數學一樣,字字有用—連標點都有用。這冊《玩具屋九講》是我在校的最後一門課,也最終的呈表了我歷年堅求的讀法,—恰又逢林國卿先生在課內記下詳實的筆記;故任此筆記出版,我認為是饒有意義的事。或許《玩具屋九講》可視為我在校內教授小說慢讀的一個表號。

內文試閱

第一講
如何描寫玩具屋

〈原文〉

  When dear old Mrs. Hay went back to town after staying with the Burnells she sent the children a doll’s house. It was so big that the carter and Pat carried it into the courtyard, and there it stayed, propped up on two wooden boxes beside the feed-room door. No harm could come to it; it was summer. And perhaps the smell of paint would have gone off by the time it had to be taken in. For, really, the smell of paint coming from that doll’s house (‘Sweet of old Mrs. Hay, of course; most sweet and generous!? -but the smell of paint was quite enough to make any one seriously ill, in Aunt Beryl’s opinion. Even before the sacking was taken off. And when it was....

   There stood the doll’s house, a dark, oily, spinach green, picked out with bright yellow.

〈譯文〉

  親愛的老黑伊夫人在伯內爾家小住之後,回到城裡,就給孩子們送來了一座玩具屋。玩具屋很大,馬車伕和派特兩人只得將它抬到院子裡,架在飼料屋門旁兩只木頭箱子上,就這樣擱著了。正值夏天,玩具屋不會損壞,等到它必須搬進屋子時,它的油漆味也該散盡了。確實,玩具屋散發出一股油漆味(「好心的老黑伊夫人,真的,很親切很慷慨!」)—但照貝莉爾阿姨的說法,這股油漆味誰聞了都覺得噁心,即使沒打開麻袋都已經如此,當它一打開時……

   玩具屋就站在那兒了!黝黑,油亮,菠菜似的綠色,上面雜有亮黃的間錯。

〈課堂講解〉

   整段小說的每一句,王文興都幾乎問「為什麼?」來讓閱讀者思考。

   When dear old Mrs. Hay went back to town after staying with the Burnells she sent the children a doll house.

一問:為什麼黑伊夫人要送玩具屋給伯內爾家?Burnells為何是複數?

答一:黑伊夫人因為在伯內爾家住過幾天,為表謝意,所以送玩具屋當禮物給小孩。Burnells複數即表達一家。

   It was so big that the carter and Pat carried it into the courtyard, and there it stayed, propped up on two wooden boxes beside the feed-room door.

二問:玩具屋到底多大?如何知道它體積很大?

答二:玩具屋大到需要兩個人搬動,而且無法放進屋裡,必須擺在院子,所以知其大。

三問:扛玩具屋的兩個人,為何一個稱車伕,另一個稱名字?

答三:一稱車伕一稱派特,是因為派特是家中當差的傭人,是更熟識的人,所以喊小名。

四問:為何需要描寫玩具屋擺在兩個箱子之上?兩個箱子應該長什麼樣子?是怎樣擺的?

答四:兩個箱子怎樣擺,形狀如何,都是閱讀者要去想的角度,否則作者只要寫出「擺在院子」即可,其餘都不必寫,毫無意義。看清楚了作者的描述,就如見其形的生動起來。

   木箱子本在飼料間,所以應該是木條釘成的扁箱子,平常塞點稻草,可以裝貴重水果或酒。想像出木箱的模樣後,知道如果兩箱上下重疊,勢必太高,而且玩具屋應大過木箱子,重心不穩,所以兩箱應該是像左右兩根柱子似的擺法。

   No harm could come to it; it was summer. And perhaps the smell of paint would have gone off by the time it had to be taken in.

五問:損害玩具屋與夏天有什麼關係?因果關係如何?

答五:夏天是因,玩具屋不遭損壞是果。作者寫的是童年生活的紐西蘭,紐西蘭夏天天氣都好,沒有風雨。與台灣氣候是不同的。無風雨,故玩具屋不致損壞。

六問:何時玩具屋必須移進屋裡?為何?

答六:到了冬天,玩具屋必須移進來,以避風雪。屆時油漆濃味道也散盡了。

   For, really, the smell of paint coming from that doll’s house (‘Sweet of old Mrs. Hay, of course; most sweet and generous!’)-but the smell of paint was quite enough to make any one seriously ill, in Aunt Beryl’s opinion.

七問:括號裡的對話句子,是誰說的?為何此處有這不一樣的句法?這一句話的語氣如何?

答七:(‘Sweet of old Mrs. Hay, of course; most sweet and generous!’)與下一句 the smell of paint was quite enough to make any one seriously ill,都是貝莉爾阿姨所說的話,上一句直接引錄句,有先禮後兵的諷刺之意。一個人的言詞,變成兩種句型,是為求其變化。並且藉引錄句保留了原語氣的嘲諷意味。

   無論寫什麼,都要不停的變。一句一句不同,才能引人入勝,這是寫作非要不可的一條路。句子變的過程,將會引起閱讀興趣。窮則變,變則通,不只小說應如此寫,散文也應如此。

  同樣是貝莉爾阿姨的說話,用兩種句型表現,這就是上下句求變。 八問:玩具屋的氣味如何?

答八:玩具屋的氣味是很衝鼻的。此處以味道引出了貝莉爾阿姨的言詞,是整段唯一的一句對話句。

  Even before the sacking was taken off. And when it was....

九問:And when it was....這一段最後一句只說了一半,為何不寫完?另一半在哪?

答九:此一結尾句並未完成,它的下半句,應該是下一段的整段。作者為何這樣寫?麻袋打開了,雖是表達「即使沒打開麻袋,味道仍讓人噁心,打開後更噁心」的意思,這一打開卻也好像舞台的幕簾打開了,因此以And when it was....來引出下一段對玩具屋的細節描述。(記錄者按:這一句,王文興讓學生討論了很久。)

  這樣的戲劇性的寫法,布幕拉開,玩具屋的整體出現了,讓讀者驚奇。兩段連接就顯得有生命,否則就各自為政了。連接得巧妙,驚喜暗示就在其間。

十問:整段讀完,讓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句?

答十:閱讀時要用critical的眼睛去看,不能沒自己的judgement。
此段對嗅覺感官的描述很多,在一般文學小說與詩詞中常見感官描寫。有人也因此說,唐詩只是寫五官感覺而已。

  這第一段與第二段有開闔的風格,中國文章(尤其桐城派)講開闔。開是什麼?闔又是什麼?這最後一句的闔是收束起整段,也開了下一段的天地。這就是文章的開闔。開闔兼有,則前後都豐富了。

  (記錄者按:王文興尊重學生所表達的見解,他不當面否定,但凡學生見解對的,他會表示同意。等學生都充分表達之後,他才講出正確的標準答案來。以上整段十個問題,王文興只主動先提過一個標準答案,那就是兩個木箱子的擺法是左右各擺一個的,他說:如果箱子疊在一起,英文會用sitting on,不會寫propped up on。)

  There stood the doll’s house,

十一問:這一句應該怎樣翻譯比較得當?

答十一:開頭一句要有開幕的感覺,應如何翻譯才有驚訝、驚喜的感覺?這一句的文字很要緊,可翻成「玩具屋就站在那裡!」「就在那裡啦!」

  a dark, oily, spinach green, picked out with bright yellow.

十二問:玩具屋顏色的描述順序是如何?為何要如此細節描述?

答十二:顏色的描述是有層次的,由簡入繁,愈寫愈進入detail。先讓人有大致印象,再描述細緻一些。就如此段第一句,是寫大致的色彩。以後諸句是寫細部的色彩。現在第一句,dark是寫綠色之深,oily是油亮,至於綠色描述加上了spinach形容,就有菠菜綠的意思,以前的菠菜比現在墨綠油亮多了。如果只描寫玩具屋有「黃綠兩色」,就太單調了。描述黃色時加上bright形容,可見其刺眼。

十三問:整個玩具屋的顏色搭配(color-scheme)如何?這顏色組合好看嗎?

答十三:整個玩具屋的色彩應該是綠多黃少,綠色為主,黃色只是間雜。亮亮刺眼的兩色,都是原始單調色,很商業化,說不上好看。一般玩具是刺激兒童注意,所以顏色不會高雅,而是亮刺。這兩色的描述是符合玩具的原始色,是小孩子的趣味。

十四問:這油漆是高級的還是一般油漆?

答十四:作者也寫出了油漆的等級,這玩具屋用的應該不是好的油漆。一般油漆,光不外露,含在裡頭是最好的。玩具屋用三等油漆是對的嗎?應該是對的。因為玩具屋的重點在內部,外表油漆要能經得起小孩推撞,所以油漆選擇是對的。一般三等俗氣的油漆都是閃亮的,本句的亮黃色更顯出劣等漆的特色。 第二講
如何寫形,色,味


〈原文〉

  ...Its two solid little chimneys, glued on to the roof, were painted red and white, and the door, gleaming with yellow varnish, was like a little slab of toffee. Four windows, real windows, were divided into panes by a broad streak of green. There was actually a tiny porch, too, painted yellow, with big lumps of congealed paint hanging along the edge.

  But perfect, perfect little house! Who could possibly mind the smell? It was part of the joy, part of the newness.

  ‘Open it quickly, someone!’

  The hook at the side was stuck fast. Pat pried it open with his penknife, and the whole house-front swung back, and-there you were, gazing at one and the same moment into the drawing-room and dining-room, the kitchen and two bedrooms. That is the way for a house to open! Why don all houses open like that? How much more exciting than peering through the slit of a door into a mean little hall with a hatstand and two umbrellas! That is-isn’t it?-what you long to know about a house when you put your hand on the knocker...

〈譯文〉

  黏在屋頂上的兩個實心煙囪,漆著紅白兩色;閃亮黃漆的小門,像一塊厚厚的太妃糖。有四扇窗戶,真正的窗子,用綠色粗線畫成窗格子。而且還真有一個小門亭呢,也是漆成黃色,邊緣還垂懸著一滴一滴的油漆。

  多麼完美的一座小房子啊!誰還會在乎那股油漆味呢?那也成了喜悅、嶄新感覺的一部分了。

  「來人啊!趕緊打開它!」

  玩具屋旁邊的鉤子卡得緊緊的,派特用削鉛筆刀把它撬開,房子的整個前壁就掀開了。看哪!你一眼就可同時看到客廳、餐廳、廚房和兩間臥室。房門就應該那樣的開才是!為何不讓所有的房子都用這種方法打開?比起從門縫裡望見擺著衣帽架和兩把雨傘的小門廳,這有趣太多了,當你伸手扣響門環時,這不正是你渴望看到的房子裡的一切嗎?

〈課堂講解〉

  (記錄者按:第二次上課,王文興談的內容,與第一堂一樣,依舊兩段。

  這一次講解,與上一堂略有不同,王文興在提問與解說之間,因果環扣,已不可分割,因此無法與上一次一樣用問答方式記錄。

  以下這幾句,王文興引導閱讀者在經驗、回憶、文字間,找出作者所表達的事實。)

  Its two solid little chimneys, glued on to the roof, were painted red and white,

  煙囪是什麼形狀?讀者必須在真假之間遊走,去找出玩具屋的煙囪形狀。

  這實心的煙囪應該是立方體。為何不是圓筒形?又如何證明它是立方體?

  現在看的是一個假的煙囪,我們的記憶中,真實的煙囪是什麼樣子?這真假之間的交錯,是閱讀時必須思考的。

  記憶中的真實煙囪都是方的。玩具煙囪應該是大致類似而已,是粗率的表示煙囪形式即可,所以方的木塊最能代表煙囪。

  還有一個方法證明此煙囪是方的,那就是顏色。玩具屋煙囪的顏色是紅白兩色,可知紅色是紅磚,白色是紅磚間的白黏土。那麼紅磚不可能是圓形的,故築成的煙囪當是方的。

  另外,glued on to,須四面八方都是平的才黏得上去,所以此木塊是方的。

  另外,真煙囪是空心的,玩具煙囪為何是solid實心的?主要是為了牢固,實心的一塊木頭除了製作簡便之外,亦不易摔壞,符合玩具的製作實情。

  這一段落,必須從顏色→材料→記憶來想,讀者才能判斷出玩具屋煙囪的形狀。

  這一個答案是從我們的real life得來的,但我們並不是居住在國外,這一個記憶經驗又從哪來的?應從外國電影、漫畫、聖誕卡等等來的,從這些經驗,讀者做出判斷,構想出小說中的真實感—亦即玩具屋仿造之假。

  and the door, gleaming with yellow varnish, was like a little slab of toffee.

  這一段也要能閱讀出玩具屋的假。從真實中去理解玩具屋並不真實,只是略似。

  like a little slab of toffe的翻譯是「像一塊厚厚的太妃糖」。slab應譯「一塊厚厚的」。

  為何描述門的顏色是閃亮的黃漆?與上一節課所說一樣,玩具油漆顏色要搶眼,才能吸引兒童目光,所以此門是亮黃。

  為何強調木門的厚?厚,則不像是真的門,它脫離了形式之真,因為太妃糖太厚,所以不像是真門,真門是薄薄一片,而不是一塊的。所以,厚,又再一次強調了玩具屋前門之假。

  厚,也是為了牢靠,與煙囪一樣都有牢靠與草率的需要,符合了玩具製作的實情。

  整句最好的比方就是「太妃糖」。好的比方就是要形似,要傳神。

  為何說「太妃糖」在此是良好的比方?

  因為從前的太妃糖是奶油黃,或有檸檬口味的檸檬黃。現在從我們對太妃糖的記憶,聯想出玩具門的顏色、形狀、厚度、亮度等四個要點,所以把門比為太妃糖是個好的比方。此外,還有第五個理由,使這比方更生動,就是太妃糖屬兒童世界,乃兒童眼睛所熟悉之物,假如用珠寶來比方,就不屬於兒童經驗,就不是好比方。

  以上,從煙囪到門的描寫,讓讀者在真假之間遊走,借用記憶來判斷,來構想。   下面幾句描寫窗戶,也與煙囪和門的句子相同,在真假之間遊走。

  Four windows, real windows, were divided into panes by a broad streak of green.
  閱讀要能提出問題,問到沒有問題為止。

  此處為何說是real windows?既是玩具屋為何又說是真的窗戶?一、可能是可以推開的,二、簡直像是上了玻璃,看起來像真的窗戶。(其實只要視覺像真的,便是「真的」了,這窗戶能不能推開都無所謂了。)此句是說,每一個窗戶用綠色寬線分成數格玻璃,就像是綠木條分割開來,符合過去一般人家窗木都漆上綠色的習慣。現在玻璃加上木框,有玻璃又有綠框,看起來就像real windows了。

  這四扇窗戶是在玩具屋的哪一個位置?

  設想,應該是房屋正面的窗戶,不在側邊。而且是兩層樓各有兩個。

  為何側面沒有窗戶?如果側面各有兩個窗戶,則正面不可能沒有窗戶,那麼加起來就不只四個。再者,四個窗戶不可能集中在一層樓,不合常理,故應一層各有二窗。

  這樣的設想,是依據生活實際經驗得來的,可知是合理的設想。閱讀的設想空間即是如此。所以是要一直問到沒疑問為止。

  There was actually a tiny porch, too, painted yellow, with big lumps of congealed paint hanging along the edge.

  porch這個單字的意思是什麼?

  閱讀時必要不停的查字典,即使是認識的字也要查清楚,用在不同的地方往往各有不同的意義。

  porch是門亭,正面牆外多出來的一座門亭,與門廳(hall)是不同的。

  There was actually a tiny porch, too,應翻譯成「還真有一個小門亭呢」。

  為何加上actually?語氣效果有不同嗎?

  這actually是有驚訝的效果,與上一句real windows誠然有相同的功能,表達了小孩子看到門亭時的驚喜。

  此處證明前文所言的主體顏色出現了,證明在門是黃色,門亭也是黃色。同時,要注意,上一堂先說綠黃二色,這一堂細寫何者為綠,何者為黃,層次分明,是負責任的小說寫作。

  with big lumps of congealed paint hanging along the edge.這樣描寫油漆一滴滴的懸在邊緣理由是什麼?function為何?

  這依舊是在描述玩具屋的製作草率,油漆沒有漆好。那麼製作時犯了什麼毛病?病在油漆用太多,滴了下來,細心的漆工都會再刷一次,現在證明勞作上並不仔細。

  這一句寫得好的原因是什麼?它觀察入微,很具熟悉感,符合一般常見油漆懸垂的狀況。

  描寫如要生動,所寫的內容應讓人有「熟悉感」(即親切感)(sense of familiarity)。

  這第二段所描述的是玩具屋的外觀,並不急於伸延到屋內。寫作時,時候未到則不寫,寫時分段要有條理。

  But perfect, perfect little house! Who could possibly mind the smell? It was part of the joy, part of the newness.

  It was part of the joy, part of the newness.這裡的It指的是油漆味,這句說:油漆嗅覺是喜悅的一部分,也是嶄新感覺的一部分,這推翻了前面所說的油漆讓人作嘔的說法,那是大人的想法,對小孩而言油漆氣味好得很,一聞就有愉快嶄新的感覺。

  這兩句話,是誰的口氣?speaker是誰?答:是作者。

  作者又是模仿誰的語氣?答:模仿小孩的語氣。

  怎知是模仿小孩的語氣?答:因為寫出了小孩看到玩具的興奮感。

  哪一個字可以看出小孩的興奮感?答:perfect, perfect兩字連在一起,感覺小孩邊說邊跳的說「真好!」

  「誰在乎它的氣味」,這是推翻玩具屋味道難聞的說法。兒童世界與大人世界是不同的。對這油漆味道的感受,小孩與大人是有差別的。

  一般生活中,還有什麼氣味,能代表成人與小孩的不同感受?答:汽油味、強力膠味等。

  這類大人與小孩的認知差別,在於大人知其害處,小孩不知其害處。

  ‘Open it quickly, someone!’

  這句話可以代表周圍個個小孩的心聲,所以不指明是誰說的。

  這some one兩字的用法,中國人講英文時不易學會。”someone!”應該譯做「來人哪!」我們中國人講英文時很少會把someone當「來人哪」。

  The hook at the side was stuck fast. Pat pried it open with his penknife, and the whole house-front swung back, and-there you were, gazing at one and the same moment into the drawing-room and dining-room, the kitchen and two bedrooms.

  小孩急著看玩具屋的內部構造,但是玩具屋旁邊的鉤子黏得緊緊的。聽到眾小孩那一句叫聲,派特用削鉛筆刀把它撬開了。在想像中,玩具屋猶如是個盒子,它的蓋子被這鉤子鉤住了。

  蓋子是在哪一部分呢?屋頂嗎?不是,而是它的前面(house-front),整面牆就是可以打開的蓋子。

  這蓋子如何打開的?swing back是由內向外拉開的意思,也就是左右的打開,不是上下掀開。

  there you were,這一句不可以直譯為「你在那裡」,應該翻成驚嘆語氣「看哪!」是說明興奮的看到了。

  為何會驚嘆,興奮?因為看到了玩具屋的一切。下一句是關鍵字。one and the same moment,是說同一個時間看到了五個房間,一樓的客廳、飯廳、廚房,以及二樓的兩間臥室。

  房屋橫切面的所見與平常是不同的,所以讓人目不暇給,更感興奮。平常看房子只能是一間一間的看,都被牆阻隔了,而玩具屋蓋子一推開,視覺無阻牆,五間房子一起展現在眼前。所以,這one and the same moment是key words,它顯示出興奮的意義。

  That is the way for a house to open! Why don?t all houses open like that? How much more exciting than peering through the slit of a door into a mean little hall with a hatstand and two umbrellas! That is-isn?t it?-what you long to know about a house when you put your hand on the knocker...
That is the way for a house to open! Why don?t all houses open like that?
這兩句是小孩的幽默—這才是打開門的好方法,為何不讓所有的房子都用這種方法打開?可以一眼望穿一切。

  但是這兩句尚意猶未完,延續語更在下二句。

  一般開門看到的房屋,內部都是枯燥無趣的,因為開門那一刻都只微開,只能從門縫看到衣帽架和兩把雨傘,以及門後小小陰暗的空間。對小孩而言,是單調的,那感覺並不exciting—於是才會有孩童開門方法的綺想:希望像玩具屋似的,可以一眼望穿,因為這才是你敲門時,渴望知道的這一家人的真面目。

  Knocker,是一般可以敲出聲音的門環。

  以上四句話,都是兒童對日常生活一成不變的排斥,希望所有房子都可像玩具屋,則有趣多了。

作者資料

王文興

一九三九年生,在台灣長大。台北師大附中畢業,入台大外文系,獲文學士學位,為《現代文學》雜誌創辦人之一;留美愛荷華大學(University of Iowa)小說創作班,獲藝術碩士學位。曾任教台大外文系四十年,擔任小說課程,提倡精讀。 出版有《家變》、《十五篇小說》、《背海的人》等書。二○○七年獲台灣大學榮譽文學博士學位,二○○九年榮獲國家文藝獎。

基本資料

作者:王文興 出版社:麥田 書系:王文興慢讀講堂 出版日期:2011-01-17 ISBN:9789861736457 城邦書號:RL2303 規格:膠裝 / 單色 / 192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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