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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迷糊、正能量滿滿、因為莫名的理由而必須女扮男裝的俏麗女孩──洪羅溫。

外表霸氣冷酷、身負國家興亡、卻因為女孩的出現而被攪亂心神的的王世子──李旲。

對任何事皆冷漠、嘴上總掛著「麻煩的傢伙」,卻默默對女孩好的神秘男子──金炳淵。

《雲畫的月光》光是人物設定就集結了所有能讓女孩們心神蕩漾的元素,再加上時不時出現的粉紅橋段,更是讓小編一邊看稿一邊忍不住手指蜷曲了呀∼∼∼∼還不斷地跟身旁的同事分享那些橋段有多甜蜜(手指愛心),離少女時期都有點久遠的小編們,因為《雲畫的月光》又再次陷入少女情懷了啦!

因為是以韓國宮廷為背景,傳統古裝戲碼當然不可能太過激情,但光是讀著文字,想像著羅溫、世子和炳淵之間從朋友關係開始漸生的情愫,暖暖柔柔的關心,當羅溫有難時即時出現救援的用心(可見世子和炳淵一直偷偷關心羅溫)。某次愛逞強的羅溫硬喝了幾杯酒後,醉倒在李旲懷中,李旲雖然叨念著「從來沒人敢這麼借用我的肩膀」,但還是默默地讓羅溫靠著自己的肩膀睡了一夜,然後隔天全身僵硬痠疼,還被炳淵取笑∼∼∼哈哈,真的是好喜歡他們三人之間相處的方式。

本書精彩的除了角色之間的互動之外,作者對於各個宮殿、場所、服飾、物品都非常考究,其描述很細微,一邊閱讀會很容易地就在腦中勾勒出那些建築、事物的樣貌。而複雜的宮中禮儀、內侍們的細微動作,也看得出來作者下了苦功地認真考究及琢磨,為整本書架構了一個細緻豐富的背景。

羅溫雖然迷糊遲鈍,但個性正向又充滿正義感,長期待在宮中,對任何事已經麻痺,甚至認為一切依法為據的李旲,卻因為羅溫努力追求真相的一股傻勁、只想著要幫助別人的那種衝勁而軟化,讓一直以來冷若冰霜、心如寒壁,根本不可能關心內官與宮女生活的李旲,下令修改了內侍及宮女們的宮規。這時,李旲還沒察覺自己因為羅溫的關係,開始有了成為「人」的改變。(意思是之前是會走路的冰塊∼∼)

而炳淵從一開始出場的神祕、冷漠,到最後也被熱情洋溢的羅溫給融化,雖然嘴巴還是不饒人地總說羅溫是「麻煩的傢伙」,但他出現時,掩蓋不住對羅溫的默默關心與疼愛,反而更讓人眷戀。(只能說男主是女主的,男配是觀眾的)。

除了這種讓人會心一笑的溫暖橋段之外,當然也有讓讀者們少女心大噴發的「肢體接觸」呀!但也別想太歪,這是古裝劇啊古裝劇,一切只會點到為止,偷偷透露給大家──

李旲正仔細端詳著沉睡中的羅溫臉上的傷痕,原本蜷著身子的羅溫,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而翻了個身。霎時間,嘴唇上突然有一陣異樣的感覺。好像新生幼鳥羽毛那般柔軟、又像是含著稚氣幼苗那般水潤,而且還有點甘甜。如果這是夢的話,那就是個非常溫暖又遙遠的夢……只是太過鮮明了。

或許就是這這外的碰觸,讓滿心只有國家大事、對感情心如止水的世子李旲對羅溫「這小子」開始有了很不一樣的感覺………。

《雲畫的月光》除了有許多粉紅泡泡之外,也隱藏了宮廷戲中不可缺少的鬥爭、心計,甚至連羅溫的身世都牽扯進來,許多人表裡不一,沒看到最後不會知道他們籌謀的是什麼,會不會傷害到親愛的世子邸下?那些隱藏在後面即將風起雲湧的計謀,連小編自己也很好奇啊,欲罷不能地狂催譯者,就是希望可以趕快看下去。這麼精采的小說,一定要推薦給大家!
    
百姓為雲,君王為月。
以民意畫出的月光,
是美麗的瑰寶。

〈1、雲從街三才〉

春回大地,四處綠意盎然,生機勃勃,和煦的春風徐徐拂過,吹落了幾縷青絲。
槐月初一(四月一日)的漢陽雲從街人聲鼎沸,街上的一家菸館依舊從一大清早便門庭若市。
「不知道。」
菸館裡,坐在平床上的男人以蒲葉般的大手搔著頭。
「三才,我就算想破了頭,也不知道理由啊。」
那是一名塊頭比一般壯丁魁梧兩倍以上,個子也比尋常人高出一個頭的男人。這名因為長相與行為跟熊一模一樣,而被稱為「熊師傅」的男子,就是在泮村當鐵匠的千師傅。
千師傅平常就像一頭笨熊,動作慢吞吞的,似乎沒有任何事能令他著急,但今天居然像被什麼東西追趕那樣,露出焦躁惶急的神色。他用求救的眼光,凝視坐在對面的年輕男子。
男子有著宛若冬夜般清亮的大眼,水潤的紅唇彷彿盛開的花朵,還有和靄靄積雪一樣的白皙肌膚,臉上笑容如春花燦爛的少年,有著一副容易被誤認為女子的美麗容顏。
「發生了什麼事?」
「三才,不管我怎麼想也想不通,你來幫我評評理!」
三才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在千師傅的催促下,還是點了點頭。
「你先冷靜一下,慢慢告訴我。」
「事情是這樣的……呃……」
千師傅其實摸不清頭緒,不知該從何說起。
「唉,真讓人鬱悶!」
「所以才被叫做『熊師傅』啊!簡直是一頭大笨熊!」
以兩人為中心聚集的男人們,因為焦急難耐而直接訓斥起來,這群男人每天按時來報到的地方,就是具老爺的菸館。
具老爺的菸館聲名大噪的原因有二:首先是因為這裡有全漢陽品質最好的菸,其次是因為雲從街的人,都會來這裡商量煩惱瑣事。
只要來到這裡,沒有什麼煩惱不能解決,尤其是男女相悅之事!關於女人的心事,只要找「三才」諮詢,就能獲得立竿見影的方法。託三才的福,讓這些因為女人而患得患失的男人們,絡繹不絕前來求解,具老爺的菸館也因此座無虛席。
「大叔,說說看吧!這次您又做錯什麼事,讓大嬸不開心了?」
三才引導著難以啟齒的千師傅。
「什麼做錯什麼事!」被戳中痛處的千師傅,暴跳如雷喊著。
「大叔!」
三才用彷彿看穿一切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盯著千師傅。
「鬼靈精!」
最後,千師傅無力地垂下頭。
沒有人能逃過三才的法眼,不管如何裝模作樣,他就是有辦法看穿對方的心事。
千師傅一邊發著牢騷,一邊深深嘆了口氣。
三年前的夏天,三才第一次出現在雲從街。沒有人知道他從什麼地方來,之前又是做什麼的,但憑著一副比女人還美的外貌,他瞬間擄獲了雲從街上所有女子的芳心。這名少年,長相是長相、口才是口才、文采是文采,擁有一切迷人的特質,雲從街的人便稱他為「三才」,意思是擁有「俊、成、勤」三項才幹的少年。「俊」代表傲視一切的俊俏外貌,「成」代表因為俊美外貌而任何事都能成功,「勤」代表只要是能賺錢的事都願意去做。其實,他的爺爺真正為他取的名字是「羅溫」,期望他能活得愉快自在。不過,雲從街上沒有人知道他的本名。
暫時賣了個關子的千師傅,這才滿腹委屈地將心事說了出來:
「我真是摸不清老婆子在想什麼。」
「到底怎麼了?你又嫌大嬸長得不好看了?」
「不,自從上次你說過老婆子討厭聽那種話,我就再也沒犯了。」
「那麼,大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生氣的?」
「四天前開始就對我怒目相向,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似的。」
「那四天前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羅溫一連串發問而揉著濃密鬍鬚的千師傅,一雙眼睛不安地骨碌碌亂轉,「嗯……沒發生什麼大事。但是,老婆子新裁了一套衣服。」
「大嬸一定是問你好不好看了吧?」
「沒錯!所以我就照著三才你教我的,一直說『很漂亮』,但是……」
「大嬸一定又問你『真的嗎』,對吧?」
「你怎麼知道?雖然是我老婆,但是她真的太奇怪了!聽到別人稱讚她,大方接受不就好了?我明明說很漂亮了,她又要問『真的嗎』,所以我說『很漂亮!非常漂亮!』。但是她居然哼了一聲,指著我要我說實話,還說她絕對不會生氣……然後她說『老實講,這件衣服不適合我,對吧?』」
「所以呢?你該不會就順著大嬸的話說了吧?」
「我是誰?我可是漢陽最好的鐵匠千師傅!從我手上出去的刀槍,少說也有上千把,怎麼可能有我不敢說的話?」
「那你對大嬸說了什麼?」
「我就說:『其實,那件衣服還真不適合妳,就好像鮮花插在牛糞上!本來膚色就黑的人,為什麼要買粉紅色的衣服呢?妳說只花了二兩銀子我才沒跟妳計較的,要不然就算妳告訴我那是要給稻草人穿的,我也會相信啊。』」
因為千師傅的大嗓門,坐在周圍的男人全都一同敲起邊鼓:
「說得好!」
「真是大快人心啊!」
「就是,就是,大男人就該直爽一點!咱們的熊師傅真是人如其名,充滿男子氣概啊!」
蜂擁而至的讚揚,讓千師傅的氣勢節節高漲。
男人啊……就算猜不透女人心,怎麼一點也不懂……羅溫環視四周的面孔,不禁輕輕搖頭。
「三才,你說,為什麼老婆子會氣得直跳腳?」
「你真的不知道嗎?」
「不知道。就是因為不知道才急急忙忙過來找三才你幫忙呀。老婆子快折騰死我了。」
千師傅不停搥著胸口,哀求大家理解他心中的委屈。
羅溫看著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冷冷地說:「你這叫活該。」
千師傅頓時勃然大怒,「你說什麼?我究竟做錯什麼了?」
「就算是真心話,你怎麼可以對大嬸說出『好像鮮花插在牛糞上』的話?」
「是老婆子先開口要我說實話的,我只是照著她的要求做。」
「雖然大嬸要你說實話,但她真的想聽大叔心中的想法嗎?」
「那她到底想聽什麼?」
「她想聽的只有,那件新買的衣服有多漂亮、多適合她而已。」
聽到羅溫這樣說,千師傅冒出不解的表情,「什麼?她是想聽這個?」
羅溫點點頭。
「我家老婆子真奇怪,想聽什麼直說就好了,幹嘛要我說實話。我都被搞糊塗了!」
千師傅搔搔頭,一臉難為情的樣子,「三才,你說現在該怎麼辦?」他無力地低下頭,看起來就像失去母親的小牛犢。早知如此,為什麼每次都犯同樣的錯?羅溫心想。
「你想和大嬸和好嗎?」
「老婆子心好狠,昨天說不想看到我,還不給我飯吃!」千師傅摸著快要貼到後背的肚子,
哭喪著臉訴苦。
「我爺爺曾說……」三才豎起食指說起他的爺爺。
菸館裡所有男人的眼光全都注視著他,因為每當三才提到他爺爺的時候,總會接著提出令人驚豔的解決方法。究竟,這次他會提出什麼對策?
「女人心就像春天的風一樣。」
「什麼意思?」
「女人心就像春風一樣不知吹往何處,為了不被風捲走,當下得小心應對。」
「小心應對?」
「試試這個方法吧!」
三才在千師傅耳邊,小聲叮嚀了一番。

***

千師傅拖著躊躇不安的腳步,往打鐵舖走去。他的妻子安氏一臉怒容,照看著火爐。
「喂!老婆子!」
「哼!」聽到千師傅的呼喊,安氏一臉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娘子……生氣了嗎?」
「才沒有!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安氏心口不一,全身上下都散發「我好生氣」的訊息。
「那個、那件事……我、我錯了!」
安氏瞟了千師傅一眼,又輕輕地哼了一聲。
「我錯了,娘子!」
「你做錯了什麼?」
千師傅咕嚕一聲吞了口口水,就是這時候要把三才教的話拿出來用一用了!
應該……有用吧?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麼幼稚又容易被看穿的謊話,不太可能有用。
罷了!試試看,總不會比現在更糟。
千師傅畏首畏尾、支支吾吾開口說:「那、那個,老、老實說……我不喜歡。」
「不喜歡什麼?」
「我很不喜歡娘子穿漂亮的綢緞衣!」
尾音一落,安氏立刻抬起嚇人的眼神,怒瞪著千師傅,「我還以為你會乖乖向我道歉求饒,沒想到居然聽到這種話!你真的那麼討厭我穿綢緞衣?」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然是什麼意思?」
「我呀,不喜歡娘子妳變漂亮。」
「什……什麼?」
安氏因為這意外的回答而不知該如何反應。頃刻,如同她所期盼的,從千師傅口中流淌出如蜜糖一般的甜言蜜語:「其實……娘子妳穿上那件衣服,笑著問我『看起來如何?』的時候,我的心倏地被打動了。妳可能不相信,的那瞬間,我突然覺得就是天上仙女也不過如此。這樣美麗的女人竟是我的妻子呀!一想到這麼美的人就是我的老婆,我的心能不為此瘋狂嗎?」
千師傅說著說著全身都起雞皮疙瘩。
「真的嗎?」一直以背影相對的安氏,總算轉過身來面對千師傅。她看著千師傅的雙眼,就好像少女似的閃閃發亮,雙頰也染上一抹紅暈。
「我在你眼中……真的那麼美嗎?」安氏如同捏著鼻子的撒嬌語氣,令千師傅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生效了?這種沒道理的話居然有效?
「好話不說第二遍!我呀,很不喜歡看到娘子變得那麼漂亮。我和妳是蓋同一條被子過了十年夫妻生活的人,在我眼裡都那麼美了,其他人還能不被妳迷住嗎?想也知道外面那些人一定會偷瞧妳。」
「誰偷瞧人家啦?」
「唉,妳把人想得太純潔了。男人啊,都是禽獸!看到像妳一樣漂亮的女人,連我也會不自覺多看幾眼的,那來自四面八方的愛慕者還會少嗎?妳想想,我是看到那些男人偷瞄妳,卻能像小媳婦那樣隱忍的性格嗎?」
「真是的!要我說幾次?你那牛脾氣得改改!」
「自己的妻子被別人色迷迷看著,這世上有哪個男人能忍受?要是真有誰能忍,那不是瘋子,就是傻子。」千師傅忿忿地對妻子表白,氣勢像是要把打鐵舖給掀了。
安氏的嘴角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雙手握拳咚咚地搥打千師傅的胸膛說:
「因為你,我都快沒法活啦!」
「什麼?妳是想離開我嗎?」
「哎呦,這老頭子怎麼這樣說話?」
安氏含羞帶怯看了丈夫一眼,千師傅順勢悄悄摟住安氏的肩說:
「娘子,是我錯了。」
「我也有點小心眼了,都不知道你的心……」
兩人和解的美好氛圍漸濃。
「不愧是三才!」
「和女人有關的問題,只有三才可以解決。」
在打鐵舖外偷看這一切的男人們,口中不斷發出讚嘆聲。原本好奇事情發展、偷偷跟著千師傅回家的男人們,現在全都爭先恐後跑回三才面前。
「這次輪到我了!」
「哪是輪到你呀?三才,這次該輪到我了吧?」
「喂喂喂!別推啊!」
三才臉上掛著燦爛的微笑,輕聲安撫著眼前這群吵吵鬧鬧的男人。
「別擔心!我會幫每一個人解決煩惱的。」

***

午後悠閒的日光,密灑在人們沉重的肩頭上。
「呼,終於結束了。」羅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未時(下午一點至三點),原本人聲鼎沸的菸館也漸漸靜下來,羅溫開始慢慢收拾行囊,今天得早點回家。
「我先告辭了。」
「這麼早就要走啦?」
「我們家丹熙的藥快吃完了,所以我想跑一趟仇里介把需要的藥材備齊,順便帶一些米,還有很多小東西都得採買。」
具老爺將一個粗布小包,交給臉上時常掛著微笑的羅溫。
「把這個收好。」
「這是什麼?」
「這是金譯官大人送來的十兩賞錢。」
「金譯官大人家裡送來的?」
「幾天前,你不是幫他們家的獨子解決了相思之苦嗎?」
「如果是那件事的話,我已經收到非常豐厚的謝禮了呀。」
「那位少爺就要和你代為牽線的女子成婚了。成親的時候,本來就該給媒人一個大禮。」
「太好了!」好像是自己遇到喜事般,羅溫高興地接下具老爺手中的粗布小包。比起小包裡的銅錢,那兩位得以共結連理的緣分更加珍貴。
「又不是你這小子要成親,幹嘛樂成這樣?」具老爺對著嘴角不斷漾開笑靨的羅溫說。
「說得也是。」
就算被具老爺笑話,羅溫還是止不住笑意,不知道在高興什麼,臉上依舊掛著雨後花開般明豔的笑容。看著那過分美麗的容顏,具老爺一邊眨著眼,一邊不停地抽著菸。那小子的笑容怎麼可以這麼動人?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陣不祥的預感,那姣好的容顏,說不定會成為那孩子的絆腳石。具老爺叩叩地在桌邊敲著菸管,彷彿想讓這不祥的感覺隨著菸灰消失。
「吃點湯飯再走吧!」
「可以嗎?不瞞您說,我的肚子從剛剛開始就有人在裡面敲鑼打鼓,咕嚕咕嚕地叫個不停。」
「沒吃早飯嗎?」
「早上想做飯的時候,打開米缸才發現裡面一粒米都不剩。哈哈!」
「呆頭呆腦的傢伙!你還笑得出來?」
「就是說啊,哈哈!」儘管被具老爺不以為然地訓斥,羅溫臉上的笑容未曾歛去。
「那傢伙的還真是……」
具老爺雖然粗聲粗氣地說了許多不饒人的話,看向羅溫的目光卻十分和煦。雖然不曾聽羅溫親口提起,但是依稀可以猜到他過著窮困的生活。
整日幫雲從街的人們解決疑難雜症,說到嗓子都啞了,但那孩子賺到的錢,僅僅勉強支應生病妹妹的藥費。聽說不久前,羅溫還靠著他那副弱不禁風的身子,開始為雲從街商人跑腿辦些雜事,真不知道小小年紀怎麼會為了賺錢拚命奔波。
正惋惜著羅溫貧困生活的具老爺,想向客棧叫一碗湯飯時—─
「喂!三才!」
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慌慌張張跑進菸館,正是神童金進士家的崔管事。崔管事一進門就緊抓著羅溫的手臂,一臉焦急。
「發生了什麼事?」羅溫被他這副樣子嚇得不知所措。
「先跟我走,路上再慢慢跟你解釋。」
氣喘吁吁的崔管事拽著羅溫的手臂,開始飛快地往店外跑,兩人一眨眼就消失在具老爺眼前。
「那個人不是金進士家的崔管事嗎?」剛剛把新進貨的菸葉放入倉庫的阿呆,望著崔管事和羅溫一閃而逝的方向不解地問。阿呆是在具老爺菸館打雜的夥計。
「好像是吧?」
「崔管事有什麼急事想拜託我們三才?該不會,金進士家也有個春心蕩漾、患了相思病的人吧?」
「就算是富貴人家,在徐徐春風吹拂中,也很難不動心吧?」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找對人了。說到治相思病,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像我們三才這麼高明的大夫了。」
望著三才漸漸遠去的背影,阿呆以充滿情意的眼神問:「不過,掌櫃的,我們三才今年幾歲了?」
「第一次見到那傢伙的時候,他才十四歲,今年居然已經十七了。」
「才十七歲的傢伙,怎麼會如此洞悉女人心?」
阿呆每次看到三才都十分好奇他對女人的心思如此瞭若指掌。
將新菸草塞入菸管並點火的具老爺,慢慢地吐著煙說:
「誰知道,搞不好他肚子裡住著一隻九尾狐也說不定。」

***

崔管事拉著羅溫前往的地方,正是金進士的別莊,也就是尚未成親的小少爺的住所。羅溫在上個月裡,每五天就有一天出入此地,幫墜入情網的金少爺代筆寫情書。他想,今天大概也像平常一樣,是找他來代筆的吧?但是,一見到金少爺,就發覺事情並非如他所想。
「快、快請進。」興高采烈迎接羅溫的金少爺,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陰影。
「金少爺,別來無恙?」
「不,我有事,出大事了!」
聽到金少爺慌張的聲音,羅溫驚訝地抬起頭。
「發生什麼事了?」
「那、那位……那位姑娘,捎、捎來回信了。」金少爺冒著冷汗,結結巴巴地說。
「她不是常常回信給少爺嗎?」
「沒錯,但是這次的內容不同。」
「內容不同?難道出了什麼問題?」羅溫的聲音蘊含一絲憂慮,該不會他寫的信,讓金少爺的愛戀無疾而終了吧?
「也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如果不是,那是怎麼回事?」
「她、她想約我見面。」
「啊?」
「她要我現、現在馬上和她見面。」
「這樣不是很好嗎?之前只靠文字互訴情衷,不能完整傳達您的真心,現在馬上去赴約,把您的心意全都告訴她吧。」
「我、我做不到。」金少爺不停地搖頭。從他死白到發青的臉色看來,這件事不是一般地嚴重。
為什麼會這樣?傾慕已久的姑娘主動要求見面,為什麼會讓他害怕成這樣?這不是令人開心的事嗎?應該要讓人幸福到快飛起來才是啊。
羅溫歪著頭無法理解。此時,金少爺突然抓住羅溫的手。
「幫、幫幫我吧!」金少爺眼中滿懷渴求地看著羅溫。
上月十五日,準備前往廣通橋參加踏橋儀式的金少爺,邂逅了如天仙般美麗的姑娘。但是,從小說話嚴重口吃的金少爺,不敢向對方表白。他害怕遭到那位姑娘的嘲笑。
隔天開始,金少爺將說不出口的深切情意,裝入一封封情書裡。但是,他自己的文采遠遠配不上那位姑娘的美貌,於是崔管事便將羅溫介紹給煩惱不已的金少爺。熟知女人心的羅溫也不負眾望,他所寫的情書帶來令人滿意的好消息。那位美麗的姑娘回了信!
金少爺原本以為今天的回信就像平常一樣,只是回應他信中的內容罷了。但仔細一讀,發現事情沒有這麼簡單。雪白的信紙上,字裡行間透露出那位姑娘想見少爺一面的心意。此外,信件結尾還有一件令人無法置信的消息。
正是那位天仙美女的真實身分。
她有著無比尊貴的身分,是金少爺全然高攀不上的。讀完這封信的金少爺,宛若遭受晴天霹靂,不自覺地跌坐在椅子上。如果被擁有尊貴身分的那位小姐發現這些情書的主人居然是有嚴重口吃的他,不知道下場將會如何?不僅如此,要是被發現這些信並非出自他筆下,而是有人為他捉刀,更不知道那位姑娘會怎麼想。
弄不好,可能會招來滅門之禍啊……崔管事在害怕得全身發抖的金少爺耳邊輕聲地問:「就派三才去如何?對女人無所不知的三才,應該可以好好應對那位貴人,讓事情順利落幕。」

***

「幫幫我吧!拜、拜託你,幫幫我吧!」金少爺的口吃更加嚴重了。
「你代替我去吧。你、你代替我去見她一面。」
「不可以。」羅溫一臉堅決地搖搖頭。這和之前代筆寫情書是完全不同的事。擺明了就是詐欺呀!他絕對不會和他們一起欺騙這位身分尊貴的姑娘。
「我、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這副德性。」
「少爺……」
「如、如果她知道這段時間和她通信的人,居、居然是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我,她、她一定會很失望。」
「她能理解的。如果是那位姑娘,一定能了解少爺您的。」
「不,她不會懂的,也、也不會想懂的。」
「這是您必須面對的難關。少爺必須將真實的自己展現在她面前,才能更進一步如願,不是嗎?」
「沒、沒有下次了。」
「咦?這話是什麼意思?」
面對羅溫的問題,金少爺用悽愴的聲音回答:「事情走到這個地步,也是沒辦法的。」
金少爺緊咬著下唇,事到如今,該不該告訴三才那位千金的真實身分?
「反、反正我和她注定不會有結果。這、這是第一次,也是最、最後一次見面。」
「少爺。」
平凡的愛情或是幸福的愛戀,都需要兩個人一起經營。年輕的少爺就這樣斷定,這段緣分一開始就注定是場獨角戲。
究竟為什麼?到底發生什麼誤會,讓少爺確信兩人不可能再見了?
金少爺突然默默地流著淚,羅溫訝異地歪著頭。
「這、這不是我們互相傾慕,就能克服的事。我們眼前的山太、太高了。所以,必須趁現在結束這一切。我、我們只能分、分開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我都不能代替少爺去呀。」
「我、我也沒有辦法。連、連話都說不好,結結巴巴的,怎麼有資格喜歡那位?居然敢、敢愛慕她,我真是犯了不可饒、饒恕的罪過。」
「……」
「所以,三才你、你代替我去向那位請罪吧!讓她能欣然接受離、離別,並且饒、饒恕我的僭越。」
金少爺的殷切期盼讓羅溫不覺嘆了口氣。對方是兩班家︵注︶的大家閨秀,萬一這次的相見被發現是場騙局,不只是他一個人會遭殃。但是……
羅溫回頭望著羅少爺被淚水浸濕的臉龐。
該怎麼辦?該怎麼做才好?

***

就這樣過了半個時辰,金進士家的後門,出現一位身穿淡粉色長袍和翡翠色罩衫的年輕公子。隨著他走動的步伐,衣服上飄帶尾端綴著指頭般大小的琥珀飾品,也隨之輕輕晃動—這位公子不是別人,正是羅溫!
「咳咳。」
注羅溫尷尬地輕咳了幾聲,朝門外看了一眼。
他與崔管事匆忙趕到的地方,是坐落於木覓山腳下的一幢草屋,大廳左右兩側各有一間廂房,如果不將廂房的房門打開,就算看不到對方的臉,也可以順利交談。
這是羅溫為了避免假扮金少爺的事跡敗露所想到的方法。不過,羅溫有點擔憂對方會因為這種奇特的會面方式而起疑。但是轉念一想,那位小姐從小生長在恪守男女有別禮制的兩班家,這樣的方式或許不是那麼特異。
「那麼,咳咳……」
羅溫朝著門外清了清喉嚨,突然聽見有人進入對面房間的聲音。
該怎麼開口?那位姑娘一定是懷著期望來赴約的,要怎麼讓她欣然接受離別的提議,卻又不會不快?
羅溫腦中的思緒快速飛轉,因為太沉浸於思考,以至於沒有聽見對面的房門打開了,就連對方偌大的腳步聲也充耳不聞。是以,當對方一點預兆也沒有地打開羅溫的房門時,著實讓他大驚失色。
「啊?」羅溫因為過度驚嚇而發出叫聲,對方長長的影子籠罩在他的頭頂上。
糟糕!事情不能變成這樣,我不能和對方打照面……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羅溫一下子呆愣了,一時半刻無法回魂。而方才打開房門的陌生人,一臉若無其事地盤起一條腿,落坐在羅溫面前。此時,羅溫這才回過神,看清眼前這張白淨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