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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的犧牲者.重探川島芳子的悲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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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亂世的犧牲者.重探川島芳子的悲劇一生

  • 作者:上板冬子
  • 出版社:八旗文化
  • 出版日期:2015-12-02
  • 定價:360元
  • 優惠價:85折 30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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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川島芳子, 她是末代滿清格格,也是日本浪人的養女,更是風靡近代東亞的男裝麗人! 為什麼國共兩黨均視其為大漢奸、賣國賊,甚至於戰後將其下獄處決? 而日本、滿洲、蒙古卻又對她無限感懷? 透過二戰後首次公開的親友證詞與新發現史料, 重探川島芳子的悲劇一生! 「有家不得歸,有淚無處垂,有法不公正,有冤訴向誰。」 ——川島芳子絕命詩 川島芳子——本名愛新覺羅顯㺭,清朝最後親王的第十四格格——於日本戰敗後的一九四八年三月二十五日,遭國民政府以漢奸罪處刑。在其短暫的四十年歲月中,川島芳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實際上又做了些什麼,為何最終竟遭槍決? 在國共兩黨眼中,自幼受到日本浪人川島浪速撫育的川島芳子,在日本政軍高層的利用下,於九一八事變後,往返中國、滿洲與日本,參與了日本侵略中國的間諜活動,更陰謀設局引發了一二八事變。此外,她也曾擔任滿洲國皇宮女官長,與日本關東軍共同策劃成立滿洲國、組織定國軍。之後更進一步迎接滿清末代皇帝溥儀到熱河行宮,企圖組織政府。她也曾協助訓練蒙古甘珠爾扎布王府軍,策動蒙古獨立。七七事變後,芳子也與日軍謀劃利用汪精衛樹立偽政權,且欲迎溥儀回北平,企圖復辟滿清王朝。 然而,在川島芳子的親屬與日滿蒙友人的追憶中,她「絕不是什麼壞人,一切都是環境的錯」。從小身處父王的滿清復辟大夢和養父的滿蒙獨立野望之間的芳子,始終自認是滿人、日本人,其一生也深受父親們的目標所影響。而其瀟灑奔放、喜怒無常與好穿男裝的特異個性,也讓她成為當時眾多流言蜚語的主角,以及有心人士操弄的對象,從而走上一條最終付出生命的不歸路。於此,芳子的悲劇命運,是否也顯示出她並非一位大奸大惡之人,而是受到擺弄的大時代犧牲者?甚至,在其臨終的書信中,我們也能看到芳子對於自己生平遭到的扭曲與誤解,所感到的萬分無奈和悲嘆。 於《亂世的犧牲者》一書中,日本著名作家上坂冬子,廣泛探尋了中日兩國與川島芳子有關之地,採訪了其兄妹、友人與部屬,輔以大量書信、報紙與檔案,細膩描繪了芳子放蕩不羈且充滿爭議的傳奇一生,讓我們得以跳脫傳統的批判眼光,從而以「一個有著愛恨情愁的女人」的角度,重新審視這位於死後仍長久背負漢奸罪名的末代滿清格格。

目錄

譯者說明 序章_為何現在還要談川島芳子? 川島芳子是何人?.川島芳子的兄弟姊妹 第一章_從出生到斷髮 川島芳子遺留的書信.川島芳子的父親——肅親王.養父——川島浪速.肅親王與川島浪速的相遇.清朝滅亡.在旅順的肅親王一家.第十四格格與養女領養.豐島師範附屬小學校時代.第二次滿蒙獨立計劃.松本高女時代的芳子.斷髮與自殺未遂事件 第二章_東洋的瑪塔.哈莉傳說 暗殺張作霖——皇姑屯事件.與甘珠爾扎布的婚姻.山家亨與田中隆吉.皇后婉容逃離天津.上海一二八事變中扮演的角色.滿洲國執政的女官長.安國軍司令與熱河作戰.昭和天一坊伊東阪二.形式上的日滿親善.中華料理店東興樓女主人.軍方的燙手山芋 第三章_日本敗戰,遭受槍決 逮捕川島芳子.審判與死刑判決.給秘書小方八郎的信件.獄中生活.日本國民的官方證明書.駁回後再上訴.北平第一監獄槍決.遺體認領時的前後狀況.回到野尻湖畔的遺骨.有家不得歸 後記 解說 桶谷秀昭(日本文藝評論家) 參考文獻 年表

內文試閱

解說
◎文/桶谷秀昭(日本文藝評論家)   在戰爭結束前的昭和時代,川島芳子這個名號聽在我們耳中,就是一個羅曼蒂克的傳說角色。男裝的麗人,隱藏著異樣事件與飄蕩著詭異氛圍,她的身姿驅騁於大陸的風塵之中。   與我們大約同世代的曾野綾子,回想起「日本對支那大陸懷抱野心的那個時期」,正值她的少女時代,她寫道:「川島芳子與橫川省三的名字,與日式的死亡美學緊緊相扣,震撼著我的內心。比起少女小說,當時這類讀物反而更吸引我的注意。」(芙蓉書房刊《喀喇沁王妃與我》序文)。曾野氏以很自然的聯想形式串接起川島芳子與橫川省三,這點引起了我深切的關注。橫川省三與沖禎介於日俄戰爭初期潛入滿蒙進行軍事偵查,川島芳子則是在九一八事變前後活躍於大陸,即便兩者的時代背景不同,卻自然把他們聯想一起,其原因,就在於川島芳子是一種悲劇的象徵。   日俄戰爭期的日本國民情感,因為歐洲強國俄羅斯露骨地南下侵略,基於獨立與自衛本能,國民賭上國家存亡加以抵抗,同時,也伴隨著「扶清卻露」的亞洲連帶情感。當時東京外國語學校教授二葉亭四迷,抱著埋骨大陸的覺悟經由哈爾濱前往北京闖蕩,類似這樣的國民情感,可以說是最純粹的知識分子(intelligentsiya)型表現。二葉亭前往北京協助當時主持警務學堂的川島浪速,但這樣的協力關係並未長久,原因與其說是思想上的差異,不如說是文人、知識分子與大陸浪人之間的氣質差異。   川島浪速在本書中,被描繪成一個配角,是女主角的養父,他的清朝復辟夢想破裂,是個既老又殘的過時大陸浪人,不過如果欠缺這位養父的薰陶,也就不會出現川島芳子的悲劇了。川島浪速希望在滿蒙建立一個強力的國家對抗俄羅斯,拯救清朝,這種亞細亞主義的構想,從他於明治十九年離開外國語學校前往大陸後,便未曾改變。這個構想的底蘊,那股純粹的心情,則由其盟友清朝皇族肅親王的女兒顯㺭(芳子)繼受。   川島浪速的亞細亞主義,出發點與昭和時期操控滿洲國的官僚統治本質不同,他們的想法,從投身生活於中國民眾之間開始,一起吃苦,以自己的肌膚去感受民眾,這種實踐欲望發展成可以為中國民眾而死的教訓,而芳子繼受的,正是此種思想,日本敗戰後她在獄中書信裡也有談到這個部分。那份對血脈相連同族的想念,對她而言是極為自然的表現。   但是,造成芳子悲劇的原因之一,是一個殘酷的要素介入。這個要素作者坂上氏並不敢直言,但我們仍然可以推測得出,那就是因為身為女性而必須面對性的抑鬱。十七歲的少女,突然剪斷頭髮化身為男性的異樣行為,這只能說是殘酷。上坂氏寫作的意圖之一,就在於剝除男裝麗人這個浪漫的外衣,想要追究芳子的真實形象,但這種殘酷的意象,卻也更添加了芳子身為女性英雄的姿態。那是與女豪傑、女丈夫、有知識教養的女史等經常可見的畸形性刻板形象不同,是另一種的傷痛。川島芳子的傷痛,與因為近代人權意識形態毀損女性自然的女史類型不同,那股傷痛讓我不由得感到同情,這位女性的天性,如果放在不同的時代或環境中,或許可以出現更圓滿的結局。她機敏的行為、因為想與人親近而滿溢的激情,都遭陰謀的細網所纏繞、捕捉、甚至利用。如果不帶同情的批判,會認為這是一種性格的缺陷,她的說謊癖、自我展示欲、對男性奔放的情慾史等,就外界來看,很容易當成天真爛漫無防備天性的扭曲版本。不過當她因為漢奸罪名被置於生死關頭上時,仍然設法拯救相關人士的性命,可以看出她的本性是一位不後悔犧牲自己性命的人。   與以一介女身,將青春奉獻給國家工作,而且不至於毀損自己天性,之後擁有圓滿家庭,順利過完一輩子的河原操子相較,川島芳子的傷痛便更為清楚明顯。   河原操子從御茶之水女子高等師範學校畢業後,先回故鄉長野縣立女學校任職,因為想要一償平日宿志,之後又離開橫濱的大同學校教職,渡海前往上海的務本女子學堂擔任教師。接著更為了擔任內蒙古喀喇沁王府教師,單身從北京啟程前往喀喇沁。她在《蒙古土產》一書中如此寫道:「喀喇沁在何方?在北京的東北。途中需要歷經九天的旅程。途中除了風景千篇一律外,什麼事情都沒告知,不僅沒告知,我自己也全然不了解狀況。」明治三十六年十二月,日俄之間風雲詭譎,她除了表面擔任喀喇沁王府日本人教師,也得負責探查蒙古境內俄羅斯勢力的動態,此外,為了方便橫川省三、沖禎介的偵查行動,她也被委託負責國策上暗中執行的機密業務。喀喇沁王府內大多數人都屬於親俄派,完全不知何時會遭遇何種危難,因此河原一直以來,都是短刀與護身用手槍絕不離身的狀態。   一位正值二十幾歲的女性,擁有什麼樣的動機,懷抱何種的宿志,才會想渡海前往大陸呢?她落落大方,極其自然地寫道:「在厚冰之下暫時被閉鎖的宿志,也就是投身清國女子教育的希望,在暖春陽光的沐浴下,又如草木般復甦萌芽了。」一位如此年輕的女性,卻能如此自然地下了這個決心,這應該就是河原操子的人格,也是那個時代的心聲。那是一個石光真清所謂的「國家的命運和個人的未來被緊緊繫在一起的時代」(《望鄉之歌》)。那個時代的心情,在日俄戰爭之後便失去了。   保田與重郎在昭和一○年代中期,於改版的《日本之橋》上發表了一篇〈河原操子〉。他寫這篇文章的動機,在於追思已經失去的遙遠文化情操,以及抗議昭和戰間時期的國策言論。「古代封建之世,與其教導女子意識形態的表現方法,更著重於努力創作文化的母體基礎,其結果,便是在這個新日本的動亂期,藉由一位日本少女之手,讓國家出現在整個世界舞台上。女人講道理、宣傳思想時不需靠嘴吧。女史們不論是在和平還是戰爭時期,她們展現出來最高明的人類行為之一,就是不依賴人工性的理論,她們依照的理論,是最自然的,發自內心的愛的教誨。小生今日為了想要批判當下非常時期型、國策型的女丈夫諸君,指責她們非日本的一面,因此文章中不厭其詳地討論了有關河原女史的事蹟。」   回過頭來思考川島芳子時,如作者上坂氏所介紹的那般,有第三者批評說,考察芳子既帶傷痛又充滿華麗的行為軌跡後,發覺她缺乏任何明確的思想體系,但正因為如此,這也暗示著她扭曲心理下的愛,而這種愛正是造成她奔放行為的原因。當她的心情表現在行為上時,便屢屢加強了她想由高崖上一躍而下的決心。剪斷頭髮、改穿男裝,就是最初的行為表現。   作者上坂氏寫道:「或許芳子以她自己獨特的感受性,察覺了養父浪速進退維谷的實情。無論真相如何,此時期理了個大平頭的芳子,她的舉止未必能以一句『古怪』,便可解釋清楚。」這是大正十三年十月的事情。浪速的盟友肅親王兩年前於旅順過世。浪速經歷了兩次受挫的滿蒙獨立計劃後,袁世凱突然死去,中國進入軍閥割據時期。   大正十三年,發生了第二次直奉戰爭。日本政府與陸軍首腦們苦惱、議論著究竟應該支援奉系軍閥張作霖,還是該支持直系軍閥吳佩孚。當年九月川島浪速前往東京,一天夜裡在帝國飯店面對各政黨幹部、陸軍、貴族院的老支那通、在野關心支那問題的有志之士等,舉行了一場演講。講話內容被速記下來,收錄於名為《支那的病根》的傳單上,從該文章可以一窺當時川島的心境。   簡單來說,關於國家統一,他對支那人的國民性感到絕望。也就是被稱為「一盤散沙」的特性。高度發達的利己之心,只讓小個體變得堅固,但與其他個體間卻完全缺乏黏合能力,就像沙子的特性一般。因此川島浪速主張不應該期待任何新興勢力,不管是張作霖還是吳佩孚,甚至是孫文的國民黨,他們都是不值得期待的幻想,因為所有人都犯了「一盤散沙」的民族性病根,所以支那只能如沙子般一路崩盤下去,前方完全看不到統一與安定。此時日本如果深加介入,那將會是最愚蠢的舉動,最好的策略應該是,要在日本的利益與權利不受侵犯的前提下,只要保持在旁靜觀其變的態度。   不過,他也有稍微暗示,當混亂至極時,仍可能由滿蒙民族以強大武力進行統一,但這不免給人只是附加性說明的印象。川島浪速在這個時間點上,早已把清朝復辟這種想法當作可笑的夢想,捨棄不論了。   男裝的國士川島芳子,可以說從養父浪速的絕望感中飛騰而出。如果說芳子抱持著到死為止都要與國民黨戰鬥,要為清朝復辟而犧牲性命的想法,那這個信念的出處,與其說是承繼養父浪速過往的夢想,還不如說是因為浪速的絕望感讓她產生鋌而走險的扭曲心態。   最終關東軍以武力支配了滿洲,出現了傀儡國家滿洲帝國,這與浪速過往的夢想完全是天差地別。想當然爾,這種局勢也無法撫慰當時暗地裡活躍的芳子。作者上坂氏引用那首芳子經常掛在嘴邊的詩句:「有家不得歸 有淚無處垂 有法不公正 有冤訴向誰」,完全適合描述這位走過傳奇命運的女性的生涯。   而那同時暗示著,在明治文明開化期抱持興亞理想的一介青年川島浪速,隨著他象徵的理想隕落,也帶來了遠東日本的近代悲劇。
第一章_從出生到斷髮
  斷髮與自殺未遂事件   根據現今所有者笠原家主人的說明,川島自大正十一年起,曾經在此居住了大約八年時間,因此芳子把頭髮剪短、改穿男裝等等,都發生在居住於此的時期。亦即,根據芳子手記寫著,「大正十三年十月六日的夜晚九點四十五分」,「永遠清算自己身為女性的部分」。她寫到,「不想寫得太過直率」,當天早上芳子梳理好了日本髮型,穿著裙子模樣的照片,打算拍攝一張作為與自己女身決別的紀念照片,之後她便在盛開的波斯菊花叢中拍攝了最後的女裝照片。當天下午跑進郊外的一家理髮店,剪了個五分頭。十月三十一日原田松島帶著三男康彥來川島家拜訪時,是芳子捨棄「女身」後的第二十五天。松島把當天的回憶也寫在前述的小冊子中:   我自己嚇了一跳,孩子也非常驚訝,目不轉睛地直盯著她頭髮瞧。那時芳子就對著小孩宣布,「從今天起,你得改叫我哥哥」。   回家時芳子大聲交待原田松島,拜託她保密斷髮一事,不要告訴岩崎。岩崎就是前文所述原田松島的胞弟,當芳子被令退學時,他自己挺身出來當保證人,請求取消此一處分。可是當天傍晚,芳子卻自己頂著顆大平頭,穿著藏青窄袖服裝,蹬著男性專用被稱為朴齒的厚底木屐,跑到岩崎家去造訪,原田松島心想,「今早還大聲拜託我保密,究竟是怎麼回事?」對於芳子的善變感到相當詫異。關於芳子理髮一事,原田松島從來沒與川島浪速交換過意見,她只在小冊子記下,「想來,作為父親的人應該相當不開心吧」。   究竟芳子為何想要剪斷頭髮呢?十月六日晚上九點四十五分發生了什麼事?首先從身邊最平易之處推測,大概是川島浪速當晚奪去了芳子的純潔。關於此點芳子胞兄憲立說:   芳子確實是個特立獨行的人,但一個年華正盛的女孩,怎麼突然把頭髮全剪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這似乎只是冰山一角。憲立說,過去芳子曾經向他泣訴過川島如何執拗地追求自己。除此之外,憲立還說過這麼一段過去:當肅親王過世之後,川島浪速為管理財產及其他事宜,帶著芳子數度往返旅順與松本,那個時期川島在旅順的肅親王府對憲立說:   肅親王是位仁者,我則是個勇者。如將仁者與勇者的血結合,生下的孩子必然仁勇兼備。   以這段暗示般的話語,徵求憲立認同浪速與芳子之間的肉體關係。大正十三年十月六日,這個時間點上芳子芳齡十七,而浪速已經五十九歲,如果上述情狀屬實,只能說明川島根本不把兩人之間四十二歲的年齡差距當回事。   關於此點,村松梢風在小說中如此描述:   說是不幸,世間應該沒幾個人命運如此坎坷吧。說是傳奇,也沒有其他人的生涯會如此充滿傳奇性吧。不幸啊……這是令人何等痛心的身世啊!   被謳歌為一代麗人的身軀,卻穿著荒謬的男裝,使世人對她投以懷疑的眼光,彷彿曝身在所有誤解、誹謗、中傷的笞剳中,她的動機——   村松梢風的描述只有如上述節錄的段落,至於事實真相則完全沒有提及。稍後女主角「流涕嗚咽」說畢,「到死為止再也不提起這件事。(中略)雖然下定決心說了出來,但現在的我,已經不打算責備任何人。只是說也有這樣子的人生」。   接著恢復暢快的表情,故事便轉換至下一個場景。   前文提及二十一阿哥憲東隔了五十年再度來到日本一事,我當時趁機問了憲東此事,他則告訴我,當年他與芳子一同居住在松本的川島家宅邸時,還發生過一次芳子自殺未遂的事件。當時芳子與川島共用寢室,偶爾會目擊芳子大喊大叫地衝出臥室,跑到女傭房間去的身姿。某天突然傳出巨大響聲,大家都衝進那房間,家中一片騷動。雖然當時還是小孩,但懵懂當中仍能理解那是芳子自殺未遂。而當時憲東頂多只有十歲。   然而,憲立卻否認這件事。   那一樁是芳子與岩田愛之助之間的感情糾紛。   岩田愛之助,是那位過去與刺殺外務省政務局長的阿部守太郎有所關聯,因而下獄的愛國黨志士。岩田向芳子求婚時,芳子暗示夾在他與川島浪速之間讓她想死,岩田就說那妳要死嗎?邊說邊遞過去一把手槍,芳子接過來就往自己左胸開了一槍。   「沒想到她真的扣下板機」,憲立還記得岩田這麼說。   另一方面,否認川島浪速與芳子之間有曖昧情愫的人有兩位。一位是原田伴彥,他認為「就算再怎麼沒有血緣關係,這都等於是亂倫,這種見解太過反常了。(中略)她哥哥憲立會做出這種暗示,可能別有他圖」。川島身為肅親王家族的財產管理者,圍繞著川島的數十位家族關係者間,肯定對其隱含某種程度的不滿。   此外,他還進一步指出,會傳出這種流言,應該是認為浪速「不過是個來大陸闖蕩的日本人,相較之下擁有愛新覺羅王朝高貴血統的人,因為自傲的優越感而產生對浪速的輕蔑感」(《人物史夜話》)。   另一位是住在長野縣的松澤勘二,如前所述他是軍神秋枝中校的胞兄,因為入贅松澤家而改姓。年輕時師事川島,之後幫助照料川島晚年生活的松澤,則很爽快地說:「那是剪髮剪壞了。」就一語帶過。他主張他曾聽芳子自己親口說過「想剪短頭髮可是剪壞了」,所以才變成平頭。   雖然已經無法得知真相,不過似乎有留下一張當時的照片。那應該是川島浪速與住在一起的阿哥們,一起前往鹿兒島拜訪福子途中的照片。照片中芳子穿著黑色學生服,頭戴遮日照的學生帽,臉上掛著太陽眼鏡,看起來根本就是個男學生。因為回國之後浪速與福子的婚姻生活不甚美滿,福子暫時返回娘家,不知川島是否是想要改變福子的心意,因而帶著眾人大舉出動。
第二章_東洋的瑪塔.哈莉傳說
  山家亨與田中隆吉   話說,芳子還是甘珠爾扎布夫人的時代,因為夫妻吵架,偶然跑到當時憲立位於東京池袋的居所。不久,芳子認識了一位支那的留學生夫人,當這位夫人要回國時芳子前去送行,之後憲立竟收到一封芳子自上海寫來的信,說當天「聊得太熱衷,不知不覺間船就啟航了」。憲立回憶道,大概芳子有感覺到甘珠爾扎布要來東京接她回家,因此又以她最擅長的特技,偷天換日跑掉了,而且芳子此去一別,還從憲立家偷走了二千日圓。之後,森田久子以〈清朝公主與二千円〉為題,寫了一篇文章發表在《婦人沙龍》(昭和七年四月號)雜誌上。這篇文章的內容,從結論來說,就是在昭和五年(一九三〇)初秋之際,芳子確實非常需要這二千日圓。當時的二千日圓大概約等於現在的二百萬日圓吧。   作者森田當時前往拜訪了「某小說家」,在該處遇到了一位年約二十三歲的小個頭、穿著黃色支那服的短髮女性,對方也同樣來造訪該小說家。該女性遞過一張「山駕蓮子」的名片,不過接待的侍女卻告訴森田,「那位女性是清朝肅親王遺孤川島芳子的妹妹」。自稱山駕蓮子的女性向「某小說家」自我介紹:   我是川島芳子的妹妹,希望您能把我姊姊不為人知的奇異半生寫成小說。   造訪的女性如此開頭,而在現場一旁的森田,在小說家的請託下,留下來一同聆聽這位女性的說明,而內容重點大致如下:   ——姊姊川島芳子,現在嫁給蒙古人,居住於大連,但與過往住在長野 縣時認識,任職 於松本第五十一步兵連隊的青年士官山駕某人墜入情網。當時雖然以悲戀告終,不過現在山駕某人正在大連任職,因苦於命運的捉弄而整天與藝妓往來,欠下了二千日圓的債務。此事如果爆發,除了山駕將被拔除軍籍,甚至可能發展到追究至姊姊芳子婆家的狀態,因此希望能將她奇異的半生寫成小說,並融資稿費二千日圓——   造訪女性如此說明。   筆者森田聽過她的說明後,「不知為何,好像看完電影後走在街上的感覺,茫然地走在電車道上」回家。最後結論是,那位女性並非芳子的妹妹,而是芳子本人。   故事內容有不少符合事實的部分。確實自稱山駕蓮子的女性很容易聯想到川島芳子,因為芳子住在松本的時代,對連隊旗手山家亨寄予過一段情愫,這已經是周知的通說。   山家日後擔任北支派遣軍的宣撫,渡海前往大陸,在滿洲映畫協會理事長,即原憲兵上尉甘粕正彥之下,支配著大陸的演藝界。提句閒話,第一任滿映理事長就是肅親王的七阿哥金璧東。而甘粕之前因為虐殺大杉榮、伊藤野枝等人而遭下獄,服刑結束後渡海前往滿洲。依據昭和五十八年秋天抵達日本的二十一阿哥憲東說明,「居住在松本的時候,山家先生住在淺間溫泉附近。當時看過芳子姊姊站在她房屋窗邊與山家說話的模樣,當時即便還只是個小孩,也感到他們之間有著情感聯繫」。   山家亨中校在二戰之後,被發現陳屍於山梨縣南巨摩郡西山村的一處煤炭製作小屋,而且屍體的頭部不見蹤影。根據昭和二十五年二月二日《讀賣新聞》的報導,他留下遺書給現任參議院議員山口淑子,託她代為照料自己的小孩。大戰之後開始創業的山家,因為開出二百萬日圓的跳票支票,因此遭到警方緝捕,走投無路之下選擇自殺。一部分的報導指出,屍體的頭部並非消失,而是遭狗胡亂啃食之故。   言歸正傳。如果《婦人沙龍》這件事情發生於昭和五年初秋,那正好與芳子毫無目的離開甘珠爾扎布,之後來到憲立家中並偷走二千日圓的事實相符。奔走著把自己的故事當小說題材賣出,想索取稿費二千日圓,這段故事讓人感受到微妙地帶有一絲真實性。在《婦人沙龍》中只寫了「某小說家」,因此無法得知是否為村松梢風,而且根據村松日後的說法,他是受到田中隆吉的介紹,才獲得線索,開始以芳子為主人公撰寫小說。如果《婦人沙龍》所言經過屬實,復辟夢想破碎,逃避婚姻,因為對結婚不滿而失去自身立場的芳子,二年之後開始依照自己的意志推展志業,作為《男裝的麗人》的主角,抓住人生的一線生機,從這個角度來看,也不得不說她果然是一位人才。   村松在芳子遭槍決後七年,於《All讀物》雜誌(昭和三十年[一九五五]二月號)上發表了一篇〈男裝的麗人依然健在〉的散文,說他為了寫《男裝的麗人》曾花了兩個月居住在芳子的房子內研究她,但什麼做過間諜、支使過上海便衣隊、與青幫有所關係等細節,「純屬捏造」。他說明「有部分是我的創作,有部分則是川島自己說謊」,並寫下「不那麼寫,當時的川島芳子根本賣不出去」這句話。換句話說,松村於撰寫時同時意識到芳子處於低潮期,而身為作者的自己又想要銷售量這兩件事。當時這種雙方互相精打細算下產生的結果,便是《男裝的麗人》這部小說,可是,這部小說在往後也成為造成芳子死亡的致命關鍵。   話說回頭,昭和五年十月,陸軍少校田中隆吉到上海赴任公使館附屬武官輔佐官。職務主要負責情報活動,當時的田中三十七歲。到任之後不久,他接受三井物產的招待,在宴席上透過三井物產職員介紹,認識了當時二十三歲的川島芳子。根據田中的傳記記載,當時芳子已經精通中文,也穿著中國服裝,但仍以日語和田中打招呼。此時應該就是芳子離開甘珠爾扎布,到憲立處拿走二千日圓的時期。在此之前的十多年前,田中曾經遇見過芳子一次。當時川島浪速為了祭拜巴布扎布將軍及與其一同戰死的日本士兵們,於大正六年一月在音羽護國寺辦了一場慰靈法會,當時還是少女的芳子與川島浪速並列於席間。當時的小女孩今日長大成人,恐怕也讓田中看得目瞪口呆吧。   隔天,芳子毫無預兆便來到武官室拜訪田中。田中思量「她原本說來仍是舊清朝的公主,對待上不可怠慢」,於是殷勤地接待了芳子。而芳子此行目的,簡單來說,就是請求金錢上的資助。   芳子告訴田中,某位日本政治家來到上海,作為亞洲復興運動的一環,要賣飛機引擎給國民政府,但資金週轉上卻出了問題,現在連旅館錢都支付不出,因此希望獲得一些援助。田中的傳記中並沒有提及這位「日本政治家」的姓名。田中給了芳子「支那元」一千元,隔天那位國會議員特別來造訪田中致謝,並告訴田中「(芳子)把錢交給我之後便迅速離開」,因此還向田中詢問芳子身在何處。過了一週之後,國會議員再度出現於田中面前,再度索求五百元作為返回日本的交通費,田中到這時才發現,芳子肯定是在利用自己要與這位國會議員分手。這段經過在田中的著作集中,被詳盡地記載了下來。   國會議員返國之後三天,芳子打電話到武官室,說她目前在四川路的醫院住院當中,懇請田中前來一趟。根據田中的著作集,他對於芳子「為何選擇自己並採取那些行為,實在完全讀不出她的意圖。但是自己(田中)的想法中,仍強烈地意識到她是舊清朝公主」。在由萬世一系天皇統治日本陸軍的那個時代,田中對於應該如何慎重對待清王朝直系公主的苦心,大概遠遠超過現代人所能想像的地步。   把田中叫到醫院來的芳子,說自己眼下沒有去處,想拜託田中代為找尋住處,而且以「既是拜託也是命令的語氣」請求,田中很快地把她安置在朋友的中國人宅邸中照料。當時芳子的房間模樣,於村松梢風小說的後記中有如下描述:   該住處有品味極佳的家具、大量的人偶、日本美人畫等,裝飾極度華美,誰都會注意到即將搬入的房間主人,肯定是位年輕的女性。許多穿著白色長衣的僕人們忙進忙出地整理著。   翌年昭和六年元旦,田中隆吉一個人正在武官室安靜度過時,川島芳子突然祕密造訪,並脅迫「強要性交」。田中當時直言開導,要她理解自己身為舊清朝公主的身分後,芳子便回去了。但約半個月之後,田中到四川路的舞廳參加各國武官宴會時,又在會場遇到芳子,當夜,田中「終於開城投降,在華清旅館與她共度春宵」,「以該夜為契機」,田中也展開了與芳子的情史。   不久田中「為她購置了一戶房宅,作為兩人的愛巢」,之後無論於公於私,對田中而言芳子都成為「不可或缺」的存在,在田中人生的這段時期,她成為具有重要意義、讓人「無可忘懷」的女性。上述這些說明,都堂堂寫在田中的著作集中,目錄上有一獨立條目為「波濤洶湧的上海時代與川島芳子女史」。
第三章_日本敗戰,遭受槍決
  駁回後再上訴   重審遭駁回後,芳子寫了如下的一封信給小方,可以看出雖然表面上逞強,但心中知道來日無多而感到焦急的心情。   內容以混雜變體假名的平假名書寫,欄外還以平假名寫著「隔牆有耳,四處都有耳目,什麼都不能說」,讓人聯想因為害怕檢閱,所以更以日本特有的假名書寫。此信已於第一章引用部分,為了方便讀者閱讀,此處加上標點,全文抄錄(舊假名用法仍依原文照錄)。   給八公   俺終於兩回死刑了,不過沒有洩氣,精神還算不錯,依舊每天邊想辦法邊呼呼噴煙。遇到這種慘事,也沒什麼解決辦法,不過沒關係。非常非常擔心你的健康,俺果然還是最愛小紋的爸爸啊。等著,保重身體,別掛了。哈哈哈。北平把俺的事情做成有聲片還是歌劇啥的。報紙上有寫,大為轟動。老爸,把不需要的內容,寫在信裡,給律師。裡頭寫得太過詳細,因而對我很不利。阿年全暴露了,俺非常驚慌。俺生於大正五年。趕緊幫俺改了,這樣事變當時才十六或十七歲,事變時根本沒能力做什麼,此點可能有救。老爸想袒護俺,詳細寫了,反而困擾。趕緊幫俺寫信,這是最大的問題,不行也得行,快寫信呀。小紋好像最近會到俺這裡來,不知道還記不記得俺,俺呢,每每看著天空流淚,呼喊著他們,原諒了。你的衣服已經還回來了,別擔心。我會加油。辛苦啦。小紋的爸爸身子孱弱,俺很擔心。有梧桐淚嗎?這裡井邊有很多,想起來心中便百感交集。回憶起俺老是斥責小紋的爸爸,可是也最喜歡小紋的爸。俺不認為自己會死。加油。幫俺跟老爸說已經兩次都死刑。因為寫信即便寫錯一個字,都會變成麻煩事的蒸句,簡單說就好。如此可照俺的意思解釋,否則雙方說話不相符會造成困擾。俺不知道「籍」會出這麼大問題,照俺的方式幹,沒問題。俺想很快就能見面。趕快以航空郵件寄來。跟老爸說各式各樣的事情不要寫喔,三郎也進來了,因為呼呼了一年,很可憐不過也沒辦法,因為良心不好啊。十四死了。祥的親戚的妹妹因為呼呼也來了,關在一起。趕快把麥克阿瑟的證明寄來。拜託一下應該就可以了。要求俺的事情,啥都不過問直接移交給日本。如果不成,下次就死定了。真的喔。第三次就全完了。即便對律師也不能全說真話。跟老爸說「強」式就是這麼麻煩,俺大爺木有大針,渾身清爽舒暢,是件好事吧。幫俺寫信給松垣問好。別忘了。為了二本幹了那些,現在竟然棄俺不顧,不要的話最初就說不要,不就全了結了。我這不憋屈嗎。誰都不能說,紋公的老爸應該懂吧,拉拉手玩玩遊戲就好了,人生沒啥大不了,調查也沒啥大便也沒,這就是「強」式。安心啦,跟老爸說,不要按照二本式的方式思考。最近更加亂來。北海道有個人。男的。啥都沒幹,只是「是!是!」的回答就無期。要保重身體啊,要孝順喔,等我回來了,大家都會好起來。可憐的紋公的老爸,如果喜歡你就好啦。對啊。你很好,是好男人,我左思右想就是喜歡,沒用的傢伙,這是幹了很美好的事情,出來啦,我想你能懂吧。再見了。這別給人看,因為別人會笑話。律師是北平第一響噹噹的三人,免費。可是可是卻沒法安心,老爸的信沒送到啊,下次寄到聯絡部。要寫「必面呈」啊。四方在南京紅衣服了。可憐啊。還會再寫信給你。只能看著小福的夢想了。重點就是,如果事變當時俺不在十六歲以下,可能無法獲救。立刻轉達老爸,這是最重要的。與其寄給律師不如直接寄給我,寫到聯絡部,由他們轉交。要快,如果不快,將趕不上最高院。不想死掉還得被驗屍。死了也沒人來。沒法寫長信,很困擾。因為沒○了。你偶爾寫信來。死刑檢閱特別嚴厲,不管啥都嚴厲。跟老爸講,如果有附上檢閱畢印章的信混有一些莫名其妙故意寫入的內容,叫他不要當真,因為可能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保重身體喔,寄到聯絡部來也會有檢閱,別忘了。   緒方 福 筆   從最後幾行看來,芳子為了躲過檢閱,特意使文章脈絡更為混亂。重點在於芳子要以最快速度向麥克阿瑟提出請願書、要混淆年紀送來偽造戶籍謄本等,作為她最後的訴求。

作者資料

上板冬子

日本著名非虛構類作家。一九三○年出生於東京,一九四九年進豐田汽車公司工作,一九六九年以汽車廠勞資爭議為題所撰寫的作品獲得第一屆「思想的科學」新人獎。其作品內容涵蓋中國、臺灣、戰犯、慰安婦、日俄之間有主權爭議的北方領土、核能問題等。憑藉細膩的採訪及實事求是的精神寫作,頗獲好評。除《亂世的犧牲者.重探川島芳子的悲劇一生》外,知名著作亦有《特赦——東京玫瑰的虛像與實像》、《生體解剖——九州大學醫學部事件》、《巢鴨王子十三號鐵門》、《慶州Nazare園—被遺忘的日本妻子們》、《遭遺棄的妻子——橫濱審判BC級戰犯祕錄》、《虎口的總統:李登輝與曾文惠》等。她也曾獲得「菊池寬獎」及第九屆正論大獎。二○○九年病逝於東京。

基本資料

作者:上板冬子 譯者:黃耀進 出版社:八旗文化 書系:另眼看歷史Another History 出版日期:2015-12-02 ISBN:9789865842673 城邦書號:A1390076 規格:平裝 / 單色 / 336頁 / 15cm×19.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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