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金石堂 2012 年武俠歷史類暢銷小說排行榜 第一名
◆起點中文網 2012 年書友收藏榜、VIP 收藏榜、作品盟主榜前十名
◆起點中文網 2011 年讀者票選冠軍小說、Google 搜尋十大中文關鍵字
◆起點中文網 2010 年讀者票選冠軍作家、累積點閱率突破 1800 萬人次
◆民國100年閱讀習慣調查結果,全國公共圖書館借閱率最高Top第三名!
韃靼的嗜血騎士對上明朝的火銃雄兵,血腥至極的草原大戰,殘酷上演!
三百萬名網友一致推薦,只有月關才能寫出精彩紛呈的歷史小說!
百年寇掠,荒野廝殺,野性!野性呼喚勝利。
雖然輕鬆送走了被大明軍威嚇倒的帖木兒使節,夏潯卻又收到新的命令,得前往遼東穩定北方邊患,可聽完當地將領的會報後,這位帥氣的新遼東總督心裡頭卻生起一股寒意,除了內外交迫的局勢比他想像還要嚴重外,在這片荒野上,牛羊的數量都快比人多了,究竟夏潯要怎麼治理這片杳無人煙的三不管地帶呢?
為了破壞北方部落與韃靼的聯盟,定遼中衛指揮使丁宇使計逼迫兀良哈三衛都司騎虎難下,只能與大明軍團共抗韃靼,但如狼群兇猛的韃靼軍隊絲毫不畏懼夏潯的火銃雄兵,一場殘酷血腥的部落生死戰,即將在遼東草原上展開!
只有把利益劃分妥當,才能削弱部落間自相殘殺的野性;也只有拋棄隔離採取同化,遼東才不會成為大明王朝的後顧之憂,夏潯該如何找到幫手解決兩百年來的寇掠隱患,才不會被這一群原始如狼群般嗜血的野蠻部落給生吞活剝?在遠離文明的蠻荒地帶,想存活,就跟狼學吧!
全系列共計 30 卷,預計每月出版 2 卷。
目錄
◎第三十六章 軍威
◎第三十七章 節外生枝
◎第三十八章 臨危受命
◎第三十九章 要權
◎第四十章 出塞
◎第四十一章 投石
◎第四十二章 寒風刺骨
◎第四十三章 開原
◎第四十四章 騎士
◎第四十五章 含而不露
◎第四十六章 出關
◎第四十七章 就你會數數
◎第四十八章 哈達城主
◎第四十九章 一本萬利
◎第五十章 一個開始
◎第五十一章 釋恩
◎第五十二章 潤物無聲
◎第五十三章 議變
◎第五十四章 急性子
◎第五十五章 討價還價
◎第五十六章 欲擒故縱
◎第五十七章 挖坑
◎第五十八章 棒打鴛鴦
◎第五十九章 背黑鍋我來
◎第六十章 遼東開幕
◎第六十一章 爽快
◎第六十二章 正中下懷
◎第六十三章 智者藉力而行
◎第六十四章 拉攏
◎第六十五章 看我不封侯!
◎第六十六章 妥協
◎第六十七章 五花肉
◎第六十八章 自蹈陷阱
◎第六十九章 黃雀在後
◎第七十章 不一樣的血色
◎第七十一章 皆大歡喜
◎第三十七章 節外生枝
◎第三十八章 臨危受命
◎第三十九章 要權
◎第四十章 出塞
◎第四十一章 投石
◎第四十二章 寒風刺骨
◎第四十三章 開原
◎第四十四章 騎士
◎第四十五章 含而不露
◎第四十六章 出關
◎第四十七章 就你會數數
◎第四十八章 哈達城主
◎第四十九章 一本萬利
◎第五十章 一個開始
◎第五十一章 釋恩
◎第五十二章 潤物無聲
◎第五十三章 議變
◎第五十四章 急性子
◎第五十五章 討價還價
◎第五十六章 欲擒故縱
◎第五十七章 挖坑
◎第五十八章 棒打鴛鴦
◎第五十九章 背黑鍋我來
◎第六十章 遼東開幕
◎第六十一章 爽快
◎第六十二章 正中下懷
◎第六十三章 智者藉力而行
◎第六十四章 拉攏
◎第六十五章 看我不封侯!
◎第六十六章 妥協
◎第六十七章 五花肉
◎第六十八章 自蹈陷阱
◎第六十九章 黃雀在後
◎第七十章 不一樣的血色
◎第七十一章 皆大歡喜
內文試閱
第四十章 出塞
眼看著就要到了四月天了,草原上的野草已經長得十分茂盛,一條幾丈寬的河流,嘩啦啦地流淌著,在綠色的草原上蜿蜒出一條銀色的玉帶。遠近的山丘,都長滿了樹木,天空湛藍,朵朵白雲因為清澈的空氣,顯得非常低,似乎爬上矮山就能觸及。
麅子、野兔、野雉等各種野生動物被隊伍的行進給驚擾了,突然就從草叢裡竄出來,長途行軍的將士們頓時為之一振,有人趁著將官們不在眼前突然拉起一箭射去,一旦打中了野物,就趕緊跑過去拾回來,夥伴們都掩護著他,一臉的興奮,這意味著下一餐可以開開葷了。
中軍裡,由四匹棗紅馬拉著一輛寬軸大輪的長轅駟車,正輕快地前進,車轅上插著高竿,上面懸掛著一面信幡,上書一行大字「總督遼東軍務」,另一側車轅上則是第二面信幡,上寫著「輔國公──楊」。
車伕健壯魁梧,頭戴一頂遮陽大帽,手持一杆蛇皮梢的長鞭,並不催促馬兒,只是由著牠們輕馳前行,就足以跟得上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
寬敞華麗的車廂裡面,夏潯坐在軟綿綿的褥墊上,將轎簾捲起一半,這樣一來陽光正好灑進車內,又不致於太刺眼。
桌面上放著幾份卷宗,夏潯正翻開一卷仔細地閱讀著,看一陣,想一想,有所了悟的時候,就從筆架上提起筆來,在旁邊記上幾個字或者做個記號。
他正在惡補有關遼東的知識,對於明初的遼東他所知有限。他知道以他帶來的精銳,解決眼前的問題很容易,他可以很體面地完成皇上交給他的使命,然後風風光光地回金陵去。至於之後遼東如何發展,乃到幾百年後有什麼變化,都不會找到他的頭上,可是既然來了,他就想確確實實地做點事情。
如果他此來是做遼東巡撫,要在這裡當上十年二十年的官,這麼做無可厚非,就算不為千秋功業也得為自己的政績打算,不過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是不可能在遼東待太久的,皇上這次派他來,其實本意也只是要他解決眼前問題,但夏潯不僅著眼當下,也慮及長遠,確實有點自找罪受。
不過他覺得世間萬事總是利弊並存的,這次遼東事件未嘗不是一個契機,現在大明開國不算久,經營遼東的時間也不算長,如果他此來能夠糾正一些錯誤、開創一些方法,以他在朝中的威望和地位,接手者是不敢輕易動搖他的政策的,那麼跟他本人在遼東施政其實也就沒有多大的區別。
自大明開國到現在歷經三十多年的發展,遼東已經像一顆吐出了新綠的新芽,採用不同於本來歷史的一些作為,就彷彿是一套完全不同的施肥、澆水、修剪的過程,如此經營幾十年後就會形成完全不同的發展,遼東將不再是歷史上的遼東,如果這套模式是成功的,大明將永遠不會葬送在遼東人之手。
萬物皆無不朽,大明也逃避不了「生老病死」的必然過程,最理想的結果是由民族內部來完成這個新舊交替和蛻變的過程,只要它的未來不是葬送在一群野蠻人手中,從而導致華夏文明全面倒退,在與整個世界的賽跑中遠遠落後,功莫大焉。
車子忽地重重顛簸了一下,毛筆從筆架上滾下來,在桌上沾了幾道墨跡,夏潯撿起毛筆重新擱回去,卡緊,合起卷宗後將轎簾整個拉起,車廂裡頓時明亮起來。
探頭向外望去,車子左右俱都是佩刀挎箭、身形彪悍的近衛武士,一個個都騎在高大雄駿的戰馬上,再往前去是一片山麓,山坡上是疏落的樹林,山坡下是一條溪流,地面上的卵石開始多起來,所以車子也開始顛得厲害。
夏潯輕輕吁了口氣:「快到遼陽了吧,這一路下來根本就沒看到幾個村寨,也少有行人,還真是荒涼啊……」 遼陽城,城外官道兩側開闢了一片土地,這是官兵的屯田,面積不是很大,士兵們開闢了一部分農田,主要是種植蔬菜,糧食也有種植,不過根本滿足不了駐軍的基本生活需要,他們的糧食主要還是依賴關內支援。
為了士兵、馬匹和糧車出入方便,兩片地離主官道相當遠,此刻這片空地上已經站滿了衣甲鮮明、精神飽滿的士兵,警衛從城外十里處開始,一直延續到城裡的都指揮使衙門,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戒備森嚴。
城門內外也都清掃乾淨了,牛糞馬糞是絕對看不到的,連本來就不多的進出城百姓也被轟趕到其他城門去了。反正這城也不算大,泥腿子繞上幾里路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今天滿城將領都戰戰兢兢的,還能讓百姓來瞎摻和嗎?
侍立在道路兩側等待迎候國公大人的都是訓練有素的精兵,他們矗立在那裡,只見旌旗飛揚,兩個方陣卻是樁子般紋絲不動,他們如此站立已經接近一個時辰了,可見軍法之森嚴。
迎接國公大人的騎兵已經遠迎出百里之外了,等到接到國公,便會不斷有騎兵返回報告國公已經到達的位置,道路兩側靜候的軍隊就是第一個騎兵返回報信時遣派出城的。
這種幾近於黃土墊道、淨水潑街,遠迎百里的排場和迎接皇帝也差不多了,實際上遼陽城的武將們今天誠惶誠恐的,就是以迎接皇帝般的敬畏心理來接夏潯的。夏潯是自大明立國以來,踏進遼陽城的官員中級別最高的,不擺出這樣的架勢,遼陽官員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迎接他。
而且總督權柄極重,除了都指揮使衙門的幾個高級武官,總督對其他武將俱可以生殺予奪、便宜行事,如今這位總督又是國公的爵位,那簡直連處斷都指揮司的幾個官員都不在話下,這些擁兵自重、雄踞一方的土皇帝們豈能不誠惶誠恐?
遼東都指揮使司下轄二十五衛,除了少數幾個身處於韃靼接壤最前線的武將沒有親自趕來迎接,只派了副手代表之外,其他諸衛長官全都到了,如今正在城門樓子裡喝茶等候。二十多位將領把個城門樓子擠得水泄不通,這些將領們平時彼此也難得一見,現在有了機會,性情相投的便聚在一起,高談闊論,十分熱鬧。
內中卻有兩個人的臉上不見半點笑顏,其中一個就是坐在上首的都指揮使沈永,沈永四旬上下,皮膚白皙、隆額直鼻,頜下三綹微髯,一身戎裝甚是威嚴,只是他的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滿懷心事。武將們也有注意到他神色的,本想上前關懷探問幾句,可是自從他最親近的下屬瀋陽中衛指揮使魏春兵碰了一鼻子灰之後,就沒人敢上前了,離得他近些的官員,與他人交談都刻意壓低了聲音,免得惹得大人不快。
另一個不言不笑的武將,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官服,頰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顯得比較兇狠。這人也有四十多歲,絡腮鬍、濃眉豹眼,雙手按膝,直挺挺地坐在那邊,像正跟人嘔氣似的,乃是三萬衛的指揮使裴伊實特莫爾。
沈永暗暗揪心著,韃靼劫掠三萬衛的事已經被他壓了下去,他在遼東多年,心腹眾多,自信還是能把這件事壓下去的,可是輔國公楊旭突然總督遼東軍事的旨意傳來之後,沈永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雖然朝廷的旨意上說,自寧王內調,北方邊防普設流官,改動比較大,皇上今番派遣大臣視察邊防是想瞭解一下沿邊情形,可是三萬衛剛剛出了事,朝廷就以前所未有的重視程度派來一位國公,這也未免太巧了。
「聽說這位國公總督江南五省軍務的時候,談笑間便殺了一名都司,這一遭只怕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沈永想著想,更是忐忑起來,他睨了特莫爾一眼,盤算著接迎國公之後,便立即把特莫爾打發回去,這廝只是被自己壓制著,一直敢怒而不敢言,如今朝廷派來大臣,若是讓他在國公面前進幾句讒言,結果恐怕大大不妙。
正尋思著,一名小校急急闖進城樓子,抱拳稟道:「報!都司大人,輔國公爺已到遼陽城十里之外!」
城樓子裡頓時一靜,沈永霍地站起,環目一掃左右眾將,沉聲道:「諸位將軍,隨我出城,接迎國公!」
號角響起,諸衛官長魚貫出城、兩邊散開,各依品秩高下站定身子,步卒和騎兵方陣都打起了精神,刀槍閃亮,抖擻精神,一眼望去只見大旗獵獵發抖,士兵們的佇列莊嚴肅穆,不動如山。
遠遠的,夏潯所率領的兵馬浩蕩而來,甲胄鮮明,鞍韉整齊,大旗獵獵,其徐如林!
第四十一章 投石
夏潯出塞帶有五萬精兵,雖然處斬沈永也未必有人敢吭聲,可遼東是極重要的所在,哪怕只是萬一,也將釀成不可挽回的嚴重後果。帶五萬精兵坐鎮遼陽,可以產生足夠的威懾力,就算沈永不甘心赴死,應該也沒有將領肯跟著他冒險。
夏潯的人馬兵強馬壯,裝備更加先進,比起遼陽城外肅立迎候的官兵,整體素質又高了許多,前方是騎在雄健無比的高頭大馬上的重甲武士,其後是軍容嚴整的步兵大陣,到了遼陽城下,大軍肅然而止,左右分開,一輛駟馬高車昂然而出。
馬車帷幕低垂,車後四騎緊隨,一直駛到遼東諸衛都司面前,車伕插好大鞭,返身掀開轎簾,夏潯頭戴珠玉寶冠,身穿麒麟公服,足蹬一雙白幫烏面的官靴,一彎腰便從車轎中走出來,手中還捧著一軸明黃緞面的聖旨。
眾人雖然早知這位輔國公青年才俊,等到看見他的模樣,還是不由得暗自驚訝。這位國公當真年輕,豐神俊朗、儀態威嚴,睥睨之間自有一股奪人的氣勢,那英朗俊俏的相貌足以迷戀無數深閨寂寞的貴婦名媛,久居高位大權在握的歷練,更沉澱出了讓英雄豪傑為之折腰的威嚴氣質。
只是一個照面,在場的官員們便有一個感覺:這位國公,可不是一個承父祖餘蔭而襲爵的二世祖,瞧這樣子為人機警的很,確實如傳言一般,不是個好呼嚨的人。
沈永更加心慌,連忙踏前一步,抱拳行以軍禮,帶頭高呼道:「末將沈永,與遼東二十五衛都司,恭迎部堂大人!」
夏潯銳利的目光在他臉上輕輕一鬆,心道:「他就是沈永?倒是一副好皮相!」
夏潯自腳踏上穩穩地走下地去,站定身形,朗聲道:「聖上有旨,眾將跪下聽旨!」
本來,天子詔命不入軍營,軍中只行軍禮,夏潯著意點出要跪下聽旨,沈永等人微微有些愕然,卻也不敢反抗,夏潯取出聖旨,便高聲宣讀起來。
這道詔書與朱棣給他的那道密旨不同,這是他北上途中,皇上依照他的要求,以八百里快馬給他送來的一道詔書,內容只講他總督遼東,察勘邊防事務,並未把處斬沈永、加封特莫爾的話寫在裡面。實際上只相當於一封委任狀。
夏潯宣罷聖旨,眾將三呼萬歲,夏潯卻並不叫他們起身,只將雙眼投注在沈永身上,說道:「皇上叫我來,還要查證一樁事情,聽說前些日子,韃靼曾經劫掠三萬衛,可有此事?」
沈永心裡咯噔一下,登時慌了:「這位總督果然問起此事,連城門都沒進,他便問起此事,這回只怕要糟!」
沈永臉色微變,勉強應道:「回部堂大人,前些時日韃子的確曾擾我邊境,意圖開原。」
夏潯淡淡一笑,又問:「據奏,沈都司按兵不動,閉門不戰,可有此事?」
沈永心頭劇震:「據奏,據奏?是誰向朝廷上了密奏,是了,一定是特莫爾,這個混蛋,我早該把他一刀砍了才對!」
滿懷怨恚地恨著裴伊實特莫爾,夏潯的話卻又不能不回,沈永只得硬著頭皮道:「回部堂大人,末將並非畏戰不出,實因路途遙遠,韃子襲邊只是劫掠子民財物,一沾即走,末將未及出兵,韃子就退了,這定是有人謠言惑眾,中傷末將,還請部堂大人明查!」
沈永一語未了,裴伊實特莫爾便氣炸了肺,登時便跳了起來,衝上幾步,夏潯左右侍衛立即橫槍攔住,特莫爾抓住槍桿,雙目噴火地叫道:「他說謊!部堂大人,沈永說謊!自遼陽至開原不足四個時辰的路程,韃子前鋒兵馬剛到,末將就派人急報於他,末將率兵與韃子周旋達兩天兩夜,之後因人單力孤不得不退守開原,又受韃子攻城一日,前後一共派出八撥信使求援,沈永若肯出兵,這麼長的時間爬也爬到了!」
說到這裡,特莫爾熱淚橫流:「只因沈永畏戰不出,開原附近飽受欺掠,村鎮被劫掠一空,百姓被擄走千餘口,我那女婿鎮守八虎道力戰而死,可憐我那女兒也被韃子擄走,她已有了身孕,我那未出世的外孫啊……」這八虎道就是法庫縣,當時是三萬衛的屬地,是韃靼入侵的第一要道,後世稱此地為法庫,實際上就是八虎的轉音。
夏潯冷冷地睨了沈永一眼,沈永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狡辯道:「部堂大人明鑑,裴伊實特莫爾守土不利,為了推卸責任才誇張敵勢,誣陷末將。這些女真人平素只向朝廷索討,臨陣不知向前,窮山惡水孕育一幫刁民,部堂大人可不要受他蒙蔽呀!」
接迎遼東總督的時候,沈永就以軍務緊要為由,不准特莫爾來見,只讓他遣副指揮使前來迎接,可這特莫爾不聽話,一聽朝中派來了大員便執意親自來見,不想如今果然出了紕漏。韃子襲掠開原附近達三日之久,肆虐一方,燒殺掠奪無數,沈永始終未出一兵一卒,這事只要查下去,根本無從狡辯,所以沈永只得從族類上著手。
在他想來,這國公爺總督遼東軍務,時間必不長久,所以想在遼東有所建樹,倚重自己的地方還多著呢。而特莫爾是女真人,當時大明朝廷對歸附的少數民族部落施以羈縻政策,凡投靠歸附的女真部落百姓,都會妥善予以安置,給屋給糧、柴薪、器皿甚至牛馬等。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遼東的明人對女真人卻比一些白人歧視黑人的現象還要嚴重,由於明人在遼東擁有統治地位,即便是歸附之後做了官的女真部落頭領也很少被他們以同僚、袍澤對待,而是視之如奴僕。
沈永對自己的罪責無法辯解,只好拿種族關係當藉口,寄望夏潯會偏袒自己。特莫爾聽得都快吐血了,夏潯卻笑道:「沈永,彈劾你的人卻跟你一樣,也是個漢人啊!」
沈永一呆,失聲問道:「是誰?」
夏潯臉色一沉,說道:「你放心,你們會有對簿公堂的一天!來人,把沈永拿下,聽候懲處!」
沈永驚呆了,他沒想到夏潯一到,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這個主持遼東軍務的主將拿下,還來不及抗議,幾個甲士已一擁而上,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沈永抗議聲不絕,那衛士嫌吵,也不知從哪裡伸出一塊烏漆麻黑的抹布,團了團塞進了他的嘴巴。
眼見這位總督大人如此威勢,在場諸將都噤若寒蟬,那特莫爾跪地叩頭,連聲謝恩,其實他今天就是為了告狀而來的,可是因為一向受人歧視,他壓根沒想過能告倒這個在遼東經營多年的沈都司,只是想把這一口鳥氣吐出來罷了,想不到輔國公一來,頭一件事就是把沈永拿下,這一刻,特莫爾心中真是感激涕零。 「遼東都司共有二十五衛兵馬,共計十五萬四千三百九十二人,現額十三萬零六百七十七名,騾馬共計五萬三千四百四十二頭,烽燧共計……」
匯報的是指揮僉事張俊,本來這些事該由沈永匯報,可夏潯一來,就把沈永投進了大牢,張俊趕鴨子上架,只好硬著頭皮上了,不過他雖是倉促接替,居然對軍務如此清楚,倒是個用心做事的人,夏潯認真聽著,心中暗暗點頭,已經起了栽培之意。
帥堂上,二十多位雄霸一方的武將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如今的夏潯可不是初到浙東時的夏潯了,那時的他在軍中毫無威望,只能倚仗皇帝的信任、王命旗牌的威懾,和雙嶼、巢湖、福州三衛的親信鼎力支持,才能鎮得住局面。
而今則不然,他總督沿海五省的赫赫戰功,就算是遠在邊陲的這些將領們也是清楚的,如今海宇一靖,朝廷北運的糧草大多是從海路運來,節省了大量時間和損耗,那些海運的船艦水手對夏潯更是推崇備至,經由他們之口,遼東兵馬都對夏潯的事蹟耳熟能詳了。
僅憑位極人臣的爵位,他是鎮不住這些驕兵悍將的,但是憑著他的戰功,卻足以讓人恭謹馴服。
好一會張俊才匯報完畢,夏潯點點頭,對他誇獎幾句,張僉事喜孜孜地坐下,夏潯咳嗽一聲,又轉向坐在首位的遼陽中衛莫都司,張俊匯報的是整個遼東形勢,接下來這些武將還要就各自負責的區域、兵員、武備,轄區內的軍事建築、居民情況逐一匯報的。
一直匯報到中午才報完了九個人,沈永本來備下了盛宴,人雖然叫夏潯抓了,酒宴他倒是不浪費,坦然受之了,只是因為下午還要接著議事,一概不許飲酒,午飯之後稍事休息,到了下午夏潯便繼續聽取匯報,不時持筆把他感興趣的要點在紙上記下來。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昏黑了,帥堂上點起了燈,夏潯依舊在認真地傾聽,戍防訓練、糧餉運輸、軍械武備,稍有疑問便叫人停下匯報認真問個清楚,絕不對任何問題含糊帶過。
等到各衛將官全都匯報完畢了,夏潯笑道:「開原雄踞遼東極北之地,孤懸塞上,乃六邊統要無雙之地,區區一座小城就駐紮著兩個衛的兵馬呀,太祖高皇帝又封韓王藩國於開原,可見對此地之重視。由此觀來,九邊重鎮,遼東為首!遼東諸塞,開原為首!」
他霍地站了起來,諸將一看齊齊站起,大堂上一片甲胄鏗鏘之聲,夏潯肅然道:「明日總督官署將移駐開原,諸將有事,可往開原匯報!今日夜色已深,諸將可自行散去就餐、安歇,各位將軍重任在肩,若無其他事務匯報的,明日一早便即啟程返回吧,無需向本督請辭!」
眾將聞言盡皆愕然,中午飯簡單吃罷也就算了,晚宴居然也不了了之了,雖說那是為國公爺接風洗塵,可未嘗不是與諸將聯繫感情的一個方法呀,這位國公爺做事還真是雷厲風行。
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夏潯竟然把總督官署移到了開原,開原彈丸之地,卻在東方、北方扼制著海西女真,向南扼制著建州女真,西方、北方扼制著蒙古,三面受敵,那是最危險、最前沿的所在,是戰爭的橋頭堡啊,總督大人居然親身涉險,跑到開原城去?
這個地方既險要又窮困,太祖皇帝朱元璋分封諸子為王時,第二十個兒子朱松封為韓王,所封的藩國就是開原,朱松根本不願意來,正好他身體不好,時常生病,所以就以此為藉口一直拖著,等到朱元璋那個嚴厲的老爹過世,他的侄子先是恨不得把所有擁有藩國的王爺全都趕盡殺絕,再接著是他四哥也不願意讓諸王統領兵馬,朱松更是得其所哉,一直待在金陵城裡拿韓王的俸祿,就是不肯到開原就藩。
偏是這輔國公爺,倒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呀。
眾將雖然意外,對這個年輕的國公卻也油然升起幾分敬意。
眾將遵令一一退了出去,夏潯舒展了一下手腳,也離開了帥堂,一出帥堂,便喚過一名武士來,這人雖是一身侍從打扮,可是如果有輔國公府的親信家人在這裡,卻一定認得他,此人正是經常神出鬼沒地出入輔國公府的左丹。
「左丹,看緊了沈永,明天去開原,把他也帶上!」
「是!」
左丹應了一聲,略一遲疑,忍不住問道:「國公,沈永久在塞上為將,心腹眾多,反正皇上已經有了旨意,何不早早將他斬了,以絕後患呢。」
夏潯微笑搖頭:「沈永縱有心腹,我既坐鎮於此,也是不敢造次的,只是他們若對我陽奉陰違,不免要壞了大事。遼東的山川地理、民俗風情,我已經有了些瞭解,可是我最需要知道的,是諸將之間的關係。你看著吧,我既說『諸將無事,可一早返回』,明日必定有些將領是有事匯報的,如此,我就能摸清誰遠誰近、誰親誰疏,心中有數才能對症下藥,對整個遼東如臂使指!沈永,現在是一塊問路的石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用處的。」
作者資料
月關
中國東北部某間國有銀行二級分支行高級業務主管,但已在網路發表文章多年,為起點中文網白金作家,自稱其名出自「秦時明月漢時關」,取其中二字,簡稱「月關」,與酒徒、阿越並稱大陸三大新歷史小說名筆新秀,作品有《回到明朝當王爺》、《大爭之世》、《一路彩虹》、《步步生蓮》、《狼神》。 中國大陸起點金鍵盤獎讀者票選冠軍作家 《錦衣夜行》一書在起點中文網所舉辦之「金鍵盤獎」中,以領先第二名整整一倍的優勢獲得讀者票選年度冠軍作品,粉絲追捧更勝《回到明朝當王爺》。作者也連續兩年獲得讀者票選第一、第二名作家,為目前大陸當紅的知名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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