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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國物語:天下布武織田信長(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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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盜國物語:天下布武織田信長(上、下)

  • 作者:司馬遼太郎
  • 出版社:遠流出版
  • 出版日期:2017-05-25
  • 定價:700元
  • 優惠價:9折 630元

內容簡介

★榮獲菊池寬賞 ★曾數度登上螢幕,改編成NHK大河劇、東京電視台開台40週年紀念時代劇等 前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推崇司馬遼太郎《盜國物語》《太閤記》《關原之戰》:讀了後明白了權力鬥爭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比各種哲學、政治關係書籍都要有趣,收穫更多。 日本國民作家宮部美幸:中學一年級時,就為《盜國物語》改編的大河劇著迷不已,從其中了解複雜的人性與時代背景,打下戰國知識基礎。 創造歷史的小說家司馬遼太郎 戰國系列首部曲 天下大亂,形勢大好。 三位淵源深厚的英雄與梟雄:竊國成功的賣油郎道三、亂世革新者織田信長、復興足利幕府為己任的明智光秀競逐天下的繚亂故事。 正值戰國亂世,被稱作京都妙覺寺中「最聰明法蓮房」的松波庄九郎,為了志向發願還俗,並用計竊取京都油商的巨額家產。進而周密籌劃,用盡手段,從一介浪人躍居成為美濃國主土岐賴藝心腹。在內亂與外患侵擾的美濃國,以開創新時代的革命精神與權謀術數,蛻變為救世主道三大人,坐上美濃國主位置。盜國成功,這名「篡奪藝術家」還有更宏大的野心:竊天下。 然而鄰國虎視眈眈,儘管屢敗「尾張之虎」織田信秀,「美濃蝮蛇」卻再也無力染指他國,道三登上將軍寶座的終極野心終究敵不過年歲。但一場齋藤織田聯姻,卻讓他的傳奇得以延續。慧眼獨具的道三,親見人稱「傻瓜公子」的女婿信長後,認為他有天分及才幹,打算將統一天下的夢想寄託給他。 接下革命火種的信長,在桶峽間戰役中一戰成名,成功奇襲駿遠三戰國大名今川義元。解決東邊的心腹大患後,信長開始全力攻略美濃,以實現岳父道三遺願與夢想——得美濃者得天下。站穩腳步、統領美濃與尾張二國的信長,透過策略性同盟、革新的戰術與高明的用人技巧不斷擴充版圖,讓世人為之戰慄。隨後更大展身手,透過擁立將軍足利義昭上洛以提高政治與經濟影響力。 信長的天下布武之路,在一次次突破「信長包圍網」後願景即將成真,然而最終斷送於明智光秀發動的本能寺之變。人間五十年,如夢似幻…… 擅長以鳥瞰式的寫作手法營造出恢宏氣勢的司馬遼太郎,為三位淵源深厚的英雄與梟雄:竊國成功的賣油郎道三、亂世革新者織田信長、復興足利幕府為己任的明智光秀譜寫競逐天下的繚亂故事。 名人推薦 專文導讀 〈政治的日常〉專欄作家 李拓梓 激賞推薦 政論家、中廣節目主持人 胡忠信 作家、節目主持人 謝哲青 日本歷史作家 洪維揚

序跋

【後言】
  光秀死時,本能寺仍是一片燒毀的廢墟。幽齋細川藤孝出丹後宮津的居城來到此地,臨時搭建了房子,邀請洛中的文人墨客舉行連歌大會,追悼信長。要想在亂世中明哲保身,這無疑是最華麗的手段。   「真不愧是幽齋大人啊。」   洛中的人們無不另眼相看,秀吉的與力大名也讚賞有加,有頭腦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幽齋這號人物,不禁讓人聯想到法國革命和拿破崙政權期間一直處於權力中樞的約瑟夫.富歇。   幽齋與秀吉並不是至交。自從幽齋來到織田家後,身分一直是舊友明智光秀麾下的大名,此一經歷不利於幽齋在新時代中的生存。於是,他採取在廢墟上舉辦連歌追悼大會這一富有戲劇性卻又不帶有絲毫政治色彩的方式,證明自己心境的清白。幽齋的表演總是那麼典雅。   秀吉對待幽齋的態度,自始至終都不失殷勤,不但仍保留織田時代的領地,秀吉又奏請朝廷將幽齋的官位提升至二位法印。豐臣家中的大名,無人能享有如此高的官位。   秀吉對幽齋的風雅尤為欣賞,不僅讓他修改自己作的詩歌,還邀請幽齋陪伴他出席氣氛緊張的筵席聚會。秀吉與家康議和的宴席上幽齋也相伴左右,使得殺氣騰騰的氣氛緩和不少。   秀吉晚年計畫出兵朝鮮時,幽齋作歌讚頌道:   遙望日本之曙光   春至唐土   然而,敏銳的幽齋,內心應該猜到豐臣政權將會因為此次出兵而失去人心。而且,秀吉膝下無子,幽齋應該是洞察到這一點。從這時起,幽齋就頻繁地接觸前田利家與德川家康二人,與前田家結成親家,和家康則私交甚篤。之後,家康也不斷拉攏幽齋。明智事件發生後,光秀的女兒即忠興之妻一直分離蟄居,家康懇求秀吉使他們得以復合。經過這件事,兩人的交情更加深厚。在幽齋看來,秀吉死後的天下無論是前田氏還是德川家,秀吉尚在世時就已經為自己的生存打下堅實的基礎。   秀吉死後,天下局勢不明。此時,利家看穿了家康的野心,舉兵對峙。幽齋的嫡子細川忠興大驚失色,奔波在兩人之間調和。忠興認定家康將是下一任主公,竭力在背後勸說豐臣家的諸侯投靠家康。不久就發生了關原之戰。   忠興率領細川家的主力部隊投奔家康,幽齋獨自守在丹後宮津的居城中。西軍的大軍包圍宮津城並發起進攻,幽齋手下只有五百將士。他下令收起城門大橋退守城中,連續七天展開激戰。那個時候,幽齋的武略也可謂是天下第一流。   敵人也覺得無可奈何,七天後進入長期包圍戰。這件事傳到京都後,支持幽齋的後陽成天皇和公卿都千方百計想救出幽齋,以「幽齋一死便斷絕了歌道之源」為由,數次派出敕使勸其開城。幽齋卻一一回絕。朝廷又向西軍派出敕使,要求丹後宮津的局域戰議和,終於得以實現。公卿自然不會有這等指揮,恐怕這也是幽齋自己設計好的途徑。幽齋在世人的贊聲中開城。不過總而言之,面對一萬五千大敵,僅靠區區五百人竟然抵擋了六十多天,可見他的戰術非同尋常。   幽齋在德川政權時代仍然鼎盛,細川家作為肥後熊本享祿五十四萬石的大藩,佔據巍然不倒的地位。菊池寬曾說過,人無法在兩個時代中生存,幽齋這一代,卻歷經足利、織田、豐臣和德川四個時代,而且在每一個時代都佔據特殊的地位。只能說,他在如何生存的問題上已經將本領發揮到極致。   完稿後,我又重新回顧寫作的內容,體會到這部小說中登場的人物生活在一個多麼苛刻殘酷的環境裡,不免為之動容。這一點也讓我聯想到幽齋。道三、信長和光秀三人都命赴黃泉,配角幽齋卻活了下來。這也是我在〈後記〉中,為何要從幽齋開始下筆的原因。   這部長篇小說在《SUNDAY每日》上連載,起初並未打算寫得太長。只想描繪齋藤道三這一人物,書名也定為《國盜物語》。中途,編輯部不斷建議:   「再接著往下寫吧!」   可以接著寫。道三在中世的瓦解時期去了美濃,並嘗試著打破中世體制,撒下進入近世的火種,女婿信長以及道三在稻葉山城的貼身侍衛、道三之妻小見之方的外甥光秀繼承了這顆火種。而信長和光秀這兩名道三眼中的師兄弟在本能寺決一勝負,使道三這一人物描寫的主題得以完結。因此,道三死後,我又重新起稿寫了後半部分。如今終於完稿,我自認為自己已經充分地呼應了主題,雖然感覺疲憊,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快感。   這些人物全都死於非命。道三和光秀甚至死後也被世人唾駡。我在岐阜縣蒐集材料時,聽說道三的後代住在靜岡。然而,從德川時代至今,他的後代似乎不願意透露出這段身世。   光秀的後人亦然如此。如今男丁已經絕後。他的女兒伽羅奢則歸入細川家族。   江戶時代,大名、武士和地方鄉士流行製作族譜,甚至有人收買別人家的族譜或是盜用,或是請來御用學者製作。由此,人們多奉各種英雄豪傑作為先祖,道三和光秀卻不在考慮之列。順帶說一句,製作族譜的潮流來自幕府下令由政府出資編纂各家的族譜,完成後命名為《寬政重修諸家譜》。原以大名和旗本為主要對象,各藩也紛紛效仿,讓藩士撰寫族譜。由於多半為戰國亂世時期的家系,先祖已經無從考究。據說幕府的御用學者林道春等人就受到各方大名的委託製作了一大批。族譜盛極一時,甚至被編入落語(譯注:坐席表演形式的一種,用幽默詼諧的語言加上肢體動作來取悅觀眾)中。就連在這一全盛時期,齋藤道三與明智光秀兩人也為世人所忌諱。   再扯遠一些,幕府末期的坂本龍馬據說是明智左馬助(彌平次)光春(秀滿)的後代。左馬助在光秀死後一直據守在近江坂本城中,戰敗後自殺身亡。乳母帶著他的女兒流落到土佐,之後在長岡郡植田鄉才谷村落下腳來。   當然,這種族譜之說大多是牽強附會之談,或是胡編亂造,龍馬本人似乎從未公開說過此事,看來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不過,坂本家的家紋繼承了光秀的桔梗紋,也就是說坂本家對外表明自己是左馬助的後代。光秀雖然讓人有所忌諱,他的部將左馬助想必沒什麼大礙吧。   連載期間,收到四方的諸多來信,成為我完成這部長篇小說的堅實動力。在此謹表謝意。
【推薦序】司馬遼太郎筆下的盜國者們
  對歷史的興趣跟理解,往往是從小說開始。被稱為「國民作家」的小說家司馬遼太郎,就是經常帶領讀者認識一段歷史往事的那位起頭人。他筆下的人物,總是鮮豔飽滿,躍然紙上,能讓讀者在閱讀故事的時候,感受到他筆下逐漸立體起來的時代感。   《盜國物語》所描寫的,便是戰國時代的齋藤道三跟織田信長這對翁婿,以及跟兩人淵源頗深的明智光秀。甚至在下卷的「信長篇」當中,光秀的戲份佔得比信長還重,下卷就算改名「光秀篇」也不為過。無論是道三、信長跟光秀,都面臨了時代的困境。身處在室町幕府的末期,面對逐漸衰落的幕府,以及不堪用卻難以掙脫、因襲而來的政治體制,他們都試圖以自己的能力,打破環境的限制,衝決網羅出一條可行的路。這樣的背景,就是「下剋上」的時代舞台。   首創「下剋上」之先的,並非這三個人,而是關東的北條早雲,但北條家位處的關東伊豆一帶,離當時的日本政治中心京都尚屬偏遠,這樣的偏遠,使得北條家即便為關東之雄,但並沒有能力威脅京畿中樞。因此,讓「下剋上」這種篡位文化真正影響到京畿政治的,其實是在現在東海地區那古野的織田信秀(信長的父親),和美濃的齋藤道三。《盜國物語》即是東海這一系武士崛起的故事。   首先登場的是齋藤道三。這個故事要從室町幕府權力大衰落講起。從八代將軍足利義政(也就是躲在東山銀閣寺當中,沈迷琴棋書畫那位將軍)的繼位之爭開始,室町幕府就陷入「應仁之亂」的內戰當中,戰爭不僅波及皇室京畿,更讓諸侯各自擁兵割據,天下分崩離析。   當時許多室町幕府旗下的諸侯,因為好日子過慣了,也都跟八代將軍義政一樣,沈浸在貴族文化當中,忘了自己的武家身份。在亂世不會打仗的武家,只好僱用有能力的武士,來輔佐軍政。亂世因為老打仗,便也容易立功,於是這些爵祿功賞,給了有野心的權術家平步青雲,甚至篡奪權力的機會。就像道三之所以會投靠美濃土岐家,就是因為已經忘了怎麼打仗的土岐家,需要道三這樣的武士來幫忙打仗。   透過司馬遼太郎的健筆,讀者可以感受到已經過慣太平日子的土岐賴藝,是如何沈迷在茶器、和紙、宗教和詩詞歌舞當中,又是如何的討厭軍事跟繁雜的政治日常。正是賴藝這樣的心情,給了齋藤道三機會,也讓他能夠一步一步完成盜國任務。   不過這樣的道三,也並不是不懂風雅之人,他能夠得到土岐家的信任,正是因為他出身佛門,擁有知識才藝,才能夠逐漸在土岐家獨當一面。此外,為了往上爬,道三全力以赴,無論是指揮作戰、謀劃策略、治理國家,道三無一不是全力以赴,做足準備。道三的表現讓大家都相信,就算時代的風像是朝著「下剋上」而吹,有志者也必須要有能力跟遠見,才有辦法完成盜國之舉。   道三是一位勇於創新的人,比如在築城這件事上,他揚棄了過去以便利居住而非防衛固守的原則,在美濃的山邊築起了易守難攻的稻葉山城(大約是現在的岐阜)。但也因為這樣的城池才能因應亂世,於是其後道三的概念就成為築城的主流,現在看見的戰國遺留城池,無一不是以像稻葉山城這樣易守難攻的設計為興建原則。   而類似自由市場概念的「樂市」、「樂座」,也是道三前無古人的創舉。在開放「樂市」、「樂座」之前,商品是有專賣權的,比如道三在從政之前賣過油,就是受控於大山崎八幡宮的專賣壟斷。這位前賣油郎深知寺廟、神社對商品專賣權的壟斷,不僅讓沒有財政來源的官方權力衰退,也導致了平安京之外的其他都市難以繁榮。因此他廢除專賣,讓天下商人都因為美濃的自由市場而來,領主再從中抽稅,讓過去被寺廟神社專賣權掠奪的利潤,改由商人和領主共同分享,商業也因為有利可圖而繁盛起來,領國自然就會國富民強。   不過道三雖然盜取了美濃,卻敵不過天命。《盜國物語》的下卷,也就是道三在長良川被謀反的兒子義龍殺死後,司馬遼太郎就把盜國的繼承者,轉給織田信長。以運氣來說,信長是一位天命者,他以極少的兵力,在天時地利人和兼具的運氣中,攻進當時上洛的最強大名今川義元本陣,並且殺死義元,除去了心腹大患。   和岳父道三相同,信長也是一位對新事物充滿興趣的人。在被稱為「傻瓜公子」的嫡子時代,信長就經常以奇裝異服和怪裡怪氣的言行著稱,喜歡新東西、不怕錯誤,勇於嘗試,相信實踐是檢驗真理唯一的標準,這就是信長的代表個性。司馬遼太郎藉著信長對獵鷹裝束一事的描寫,描繪出信長凡事以實用為優先考量,並且熱衷於實驗求證的精神,也對比出中世紀以來的繁文縟節是如何的不合時宜。   相對於霸道勇敢、決定了便勇往直前的信長,下卷當中,司馬刻意用「同時性」的視角,開展了另一位人物明智光秀的故事。並刻意要凸顯光秀跟信長之間微妙的關係,來為最後兩人翻臉在本能寺兵戎相見埋下伏筆。   司馬筆下的明智光秀,是一位具有優異治理能力的官僚。他嫻熟禮儀、言詞縝密、思考周延,做決定都會考慮再三。無論在能力、品德、武功上,光秀都是當時第一流的人才。他是道三妻子的外甥,道三死後,他失去俸祿領地,靠著能力和意志力百般掙扎,為再一次站起來找出一條活路。   和道三、信長的勇於開創、靈活前進的處世之道不同,光秀的能力並非展現在開創,而是展現在治理上面。他相信秩序、信任規則,在大亂的時代中,他卻矢志想要「恢復幕府榮光」。但就是因為太相信規則,光秀的動作也往往不夠靈活,別人是志向引領行動,他的行動卻老是反過來被志向所牽制。   為了完成志向,光秀先是遊走各大名之間希望說服眾人支持將軍,卻因為大名們在戰爭中自顧不暇而苦無成效。後來他終於找到門路投靠將軍,將軍義輝卻死於非命,他沒有變通思考去留,只好從鏡子中找人,擁戴能力不怎麼樣的義昭來出任將軍。甚且,光秀又因為諸種原因,不願意投靠道三的女婿信長,錯失了許多機會。後來他幾經考慮,才發現要完成志向,必然不得不投靠信長,才做了這個遲到的決定。   可是光秀所投靠的新老闆信長,對擁立將軍的想法跟光秀並不一樣,他支持將軍,跟「恢復幕府榮光」一點關係也沒有。對信長來說,支持將軍只是他要終結應仁之亂以來長年戰亂,創造和平新時代的手段。因此他雖然擁立了將軍,卻不允許將軍恢復幕府。是故,當將軍開始對信長有戒心,甚至去信諸國,聚眾想要趕走信長時,以實用主義為優先的信長,便毫不猶豫的趕走這位已經失去功能的將軍,直接終結了足利幕府的時代。   不僅僅是目標的差異,個性上,信長和光秀也有矛盾。膽大心細,看著未來的信長,和保守謹慎,審視著過去的光秀,經常會對事情有完全不同的看法。透過司馬的妙筆,讓讀者有機會在許多不同的場景下設身處地,想像光秀要如何面對這名捉摸不定的主公。值得一提的,是司馬在這些段落當中,也特別花了篇幅描述了類似的處境下,秀吉都怎麼應對的段落,來埋下最後光秀在本能寺叛變的引線,也鋪陳了秀吉終究能夠成為「天下人」的伏筆。   雖然歷史不能重來,但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光秀當初在本能寺叛變前多想一分鐘,也許他就會發現,用人唯能力優先的信長,身邊雖然擠滿能打仗的將軍,卻並沒有堪用的治理人才。等到和平降臨,需要治理人才來恢復秩序的時候,具有官僚能力的光秀地位,必然不可動搖,他又何以需要憂慮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只是個性決定命運,謹慎的光秀唯一一次沒有謀定而後動,就是致命的「本能寺之變」。他雖然順利以眾擊寡,推翻了信長,盜取了國家,卻無法在重新陷入的混亂局勢中坐穩統治者的位置,很快就在天王山被揮軍「中國大返還」的秀吉部隊所擊潰。   對司馬遼太郎來說,明智的敗亡,也意味著沒有一時半刻不打仗的戰國上半場劃下了句點。可以說《盜國物語》,是司馬遼太郎對戰國史上半段描述的必讀佳作,如果如果搭配描寫天下人豐臣秀吉的《太閤記》,以及描寫後秀吉時代的《關原之戰》一起閱讀,就能走進那扇司馬遼太郎為大家打開的戰國史大門了。當然,還是要提醒,小說畢竟不是歷史,只是讀者通往認識歷史的多元途徑當中的第一哩路。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歷史也是詮釋而來,歷史小說又未嘗不能是一種史觀的詮釋呢? 〈政治的日常〉專欄作家 李拓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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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 這天夜裡,美濃鷺山城的道三失眠了。 (就是明天了。) 他想,就要和那位傻瓜公子會面了,在木曾川河畔的富田聖德寺。信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見了面就知道了。所以才要去見面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心底卻在默念: (信長這個傢伙——) 道三閉著眼睛,覺得自己愚蠢得可笑。 「我和人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從來沒把誰放在心上,這回卻如此在意鄰國的這個小子……) 這是怎麼回事? (就因為對方是女兒的丈夫嗎?) 他自問是否出自人之常情,然而又好像不只如此。 (那個小子和自己,說不定前世有很深的緣分呢。) 這是僧人經常有的想法。而此刻的心情,也只能用緣分這個似有似無的抽象宗教用語來形容。 天亮了。 道三跳起來大聲喚著貼身侍衛: 「都準備好了嗎?」 城裡一片忙亂。 道三將預定的出發時間提前了半刻鐘。 隨行的有一千名武裝士兵。 人數是雙方約好的,與信長的隨從相同。只是道三挑選了十名武藝高強之人守在自己的駕籠(日式轎子,編按)四周,讓他們徒步跟隨。 這是為了防止萬一織田家偷襲。同時,也是為了道三自己想殺死信長時能夠迅速地下達命令。 這天是天文二十二年的春天。天空晴朗,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明晃晃地十分耀眼。道三的隊伍沿著油菜花間的小道,徐徐南下。 (時代已經不同了。) 道三望著油菜花,心裡想著。 道三年輕時,最好的燈油是用紫蘇榨的。道三的故鄉大山崎的離宮八幡宮神官發明了榨油的機器得到專賣權,用得來的利潤養著軍隊(神人),勢力顯赫一時。道三就是靠賣紫蘇油來到美濃。 而現在,人們發現菜籽可以榨油,於是紫蘇油被替代,大山崎離宮八幡宮也由此而沒落。 就像紫蘇油會被菜籽油代替一般,戰國的當權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新的霸主所替代。 很快,木曾川對岸的村莊就映入眼簾。 一大早,信長吃過泡飯,就來到濃姬的房裡。 「阿濃,那我就去了啊。」 他說。 「見到我父親,就說歸蝶一切都好,不用擔心。」 「也許會忘記。」 信長拈起一顆乾豆放進嘴裡,潔白的牙齒咯嘣咯嘣地嚼著說道: 「我要是平安回來了,今晚就好好抱抱你。」 「淨說些不吉利的話。」 「傻瓜,人活著本來就淨是些不吉利的事。」 「你總是說一些怪話。」 「我說的都是正經話。那些整天祈禱一輩子平安的人才不正常呢。」 濃姬只是笑,並不理會他。 信長出了房門。 他吩咐家老青山與三右衛門道: 「我讓你派的探子都去了嗎?」 青山跪地答道: 「二十多人都派出去了,扮成商人模樣混進了富田城裡。」 信長點頭,下人們俐落地為他換好衣服。 「吹號出發吧!」 他跨步出了走廊。 道三出鷺山城走了四里路,晌午前到達了木曾川河畔的富田聖德寺。 (看來尾張人還沒到。) 他仰頭望著山門。 聖德寺四周都有圍牆,就像一座城池。這裡原是一向宗的寺院,太鼓樓牆上塗著白漆,兼有望樓、角樓的功能。 會見的地點選在本堂。 方丈(住持的房間)南北各有一間,北邊的歸美濃用。 道三在房裡休息片刻,喚了堀田道空前來,吩咐道: 「見面前我想看看信長,找一戶能悄悄看見他的人家。」 不久道空就回來了。「我領您去,」他說。 道三一身平常打扮出了山門,進入那戶百姓家。 這戶人家門朝著大街,透過格子窗戶,可以清楚地看到街道。而且屋內光線很暗,從外面根本看不到。 「這兒不錯。」 道三為自己的計策感到得意。只是他未曾想到,這一切早被織田家派出的探子看在眼裡。 接下來是等待。 街道忽然出現小小的騷動,織田家的先頭部隊在驅趕人群。 「大人,尾張人到了!」 堀田道空興奮的聲音與他的年紀太不相稱。不僅是道空,美濃的隨從都盼著看這場好戲。 「在哪兒呢?」 道三湊近窗戶。 陽光照耀著街道。先頭部隊的疾馳揚起一陣輕微的塵埃。 終於過來了。 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尾張的隊伍步伐速度驚人,很快就來到道三的眼前。 信長身在隊伍的中央。 他躍入了視線。 (啊!) 道三不自覺地把臉貼在窗戶上,睜大雙眼,屏住呼吸。 (什麼玩意兒啊!) 馬上的信長正如傳聞中所言,梳著沖天辮,束著鮮豔的嫩綠色髮帶,身上竟然裹著浴衣,露出一邊臂膀,刀鞘倒是貼了喜簽(譯注:將方形彩紙折成六角形貼在物品上,用於喜事或饋贈),刀柄上卻綁著繩子。 他的腰間也纏著好幾圈繩子,吊著葫蘆和七、八個袋子,下面的褲子也出人意料地是用虎皮和豹皮拼成的半截褲,露出兩條長長的腿。 一身瘋子的裝束。 然而,最讓道三不能接受的是,信長的浴袍背上,竟然用油彩畫著一根巨大的男根。 「噗。」 道空拚命忍住笑,其他在土間的隨從也都埋下臉忍著不笑出聲來。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呆子。) 道三心想。只是這個呆子率領的部隊讓他很意外。這些人馬的裝備已經和信秀的時候截然不同。首先,足輕的槍很長,都悉數換成三間(五.四公尺)柄,塗成紅色。共有五百支。弓箭和鐵砲各五百。弓箭還好,問題在鐵砲。恐怕能擁有如此多這種新武器的,放眼天下也只有這個呆子了。 (什麼時候搞來這麼多。) 道三的眼睛開始變得凌厲。當時鐵砲的產量十分有限,不少武將都懷疑其實用程度。而這個呆子卻能在這種時期輕易收集了這麼多的鐵砲。 (紫蘇要被油菜籽取代了。) 道三突然聯想到。 「大人,快從後門離開吧。」 堀田道空一邊忍著笑,一邊給道三帶路。 眾人都上了田間小道,要抄小路趕回聖德寺的後門。 進了北邊的住持間,小姓已準備好禮服等著。 「不用換正裝和長褲了,平常衣服就行。」 道三說。女婿穿得像滿地亂跑的猴子一樣,老丈人卻要一身正裝,太不協調了。 他在窄袖和服上套了一件無袖的羽織,手持一把扇子,來到大殿。 座席的角落安放著屏風,道三緩緩在屏風後坐下。 接著,信長從大殿門口走了進來,道三從屏風的一角注視著他,不禁「啊」地一聲,氣血上湧。 這哪裡是方才的猴子。 頭髮整潔地紮成髮髻,褐色的長袖和服下穿著長袴,佩戴的小刀恰到好處地露出前端,好一位翩翩公子。他悠然地邁步跨過門檻,在適當距離處坐下後,身體靠在後面的柱子上。 他的臉微微向上仰著。 一身平常打扮的道三頓感狼狽,不得不從屏風背後踱步出來,彎腰坐下。 信長卻對他視而不見,仰著臉,自顧自地扇著扇子。 「上總介大人,」堀田道空忍不住挪到信長的身邊,提醒道:「那邊坐的就是山城入道大人。」 「這樣啊。」 信長點點頭。 他的口頭禪「這樣啊」似乎給人留下極深的印象,各種傳記中都有記載。 信長緩緩站起身來,到道三跟前,很尋常地打著招呼: 「我是上總介。」 便坐下了。 道三和信長之間隔著二十來步的距離,說話聲音小的話都互相聽不見。 兩人相對無言。 信長的眉端稍帶鬱悶之色,面無表情。 道三心下不快。竟然被這個傻子耍得團團轉,導致自己一身普通裝束坐在這裡。 很快泡飯就端上來了。 寺裡的下人在旁伺候著用餐。 兩人一言不發地舉起筷子。默默地開始吃著,一直到放下筷子都沒有任何交談。 這場會見就在無言中結束了。 道三踏上歸途,感覺到說不出的疲憊。 途中經過一個叫做茜部的村落,祠堂裡供奉著茜部明神。他進到神主的房間休息片刻,喚道: 「兵助。」 他叫的是豬子兵助,道三的侍大將之一,名震鄰國。後來歸附信長、秀吉麾下。順便提一句,豬子家族又侍奉家康門下,擔任旗本。 「兵助。你一向有眼光,怎麼看我女婿?」 道三問道。 兵助側著腦袋回答道: 「大人的女婿,我就不好說什麼了。」 他回頭看了看旁邊的道空,說: 「道空大人怎麼看呢?」 道空屈膝向前,說道: 「要恭喜大人啊!」 一聽到這句話,眾人不禁哄堂大笑。他的意思是對美濃是好事。 「兵助的看法也和道空一樣看嗎?」 道三再次問道。兵助竟也笑嘻嘻地說道: 「是啊!恭喜恭喜!」 道三卻沒有笑。他的表情陰鬱。 「大人怎麼看呢?」 道空問道。 道三扔了手中的扇子道: 「只有你們才會覺得高興。估計過不了多久,我的兒子都要給那個傻瓜公子牽馬呢。」 牽馬的意思是,歸附門下成為家臣。 道三連夜回城,顧不上睡覺,而是拉近燭火,立即給信長寫信。 「我為有個好女婿而高興。」 他本想寫一篇平常的文章,寫著寫著卻情緒高漲起來,字裡行間充滿感情。其中部分字句如下: 「我感到你比我的親兒子還要親。 「本來不必回城後馬上就給你寫信的,卻按捺不住心情。 「我老了,就算再有什麼心願,恐怕也實現不了了。看見你,就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我想把自己半輩子的體驗、智慧和軍事上的見解,都在今晚傾訴於你。 「雖說半個尾張都是織田家的,要平定它也不是易事。兵馬不足的話儘管向美濃開口,隨時都可以借給你。對你,我願意傾盡所能幫助。」 對平時一向沉穩的道三而言,這封信可真是真情流露。 自己的人生已經遲暮,年少時的夢想連一半都未能實現。交代給後人,可以說是這位老英雄的感傷情懷。 就像是老工匠。這個男人大半生都在玩弄權術,在他身上,與其說是對權力的欲望,不如說是藝術上的表現欲望更為貼切。而他的「藝術」作品尚未完成,卻已步入晚年。剩下的就交給信長吧,他幾乎是顫抖著寫完這封信。 信長回城後,立刻脫了那件描著男根的浴衣,進入澡堂。 出來後讓人端上酒,站著連飲了三杯,便去了濃姬的房裡。 「我見到蝮蛇了。」 他說。 「怎麼樣呢?」 「和我想像的一樣。下次有機會的話,想邊嚼乾豆邊好好聊聊呢。」 「那就好。」 濃姬笑了。雖說表達方式不太尋常,不過對信長來說,已經是最高的讚美之辭了。

作者資料

司馬遼太郎

1923-1996 一九二三年生於大阪,大阪外語學院蒙古語系畢業,原名福田定一,筆名乃「遠不及司馬遷之太郎」之意。 一九六○年以忍者小說《梟之城》獲直木賞後,幾乎年年受各大獎肯定。六一年辭去記者工作,成為專職作家,慣以冷靜、理性的史觀處理故事,鳥瞰式的寫作手法營造出恢宏氣勢。一九九六年病逝後,其「徹底考證」與「百科全書」式的敘述方法仍風靡無數讀者,堪稱日本最受歡迎的大眾文學巨匠。 中譯作品有《龍馬行》《關原之戰》《豐臣一族》《幕末──十二則暗殺風雲錄》《新選組血風錄》《最後的將軍──德川慶喜》《宛如飛翔》《宮本武藏》《項羽對劉邦:楚漢雙雄爭霸史》《鎌倉戰神源義經》等。

基本資料

作者:司馬遼太郎 譯者:馬靜 出版社:遠流出版 書系:日本館-潮系列 出版日期:2017-05-25 ISBN:4719025006947 城邦書號:A1200877 規格:平裝 / 單色 / 720頁 / 14.8cm×20.9cm×4.4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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