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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國文:長安水邊多魯蛇?唐代文學與它們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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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崩壞國文:長安水邊多魯蛇?唐代文學與它們的作者

  • 作者:謝金魚
  • 出版社:圓神
  • 出版日期:2017-11-01
  • 定價:360元
  • 優惠價:79折 284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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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故事」共同創辦人謝金魚第一本個人主題著作! PTT八卦版高票當選「最廢的課」——崩壞解密 ★祁立峰、陳茻、黃震南、陳怡蓁、馬雅人、普通人——古人94廢.激推 一本為中學師生補充課內教材 替成人補充國學常識的重磅級神書 我們從小在國文課本上看到的一代文壇宗師、傑出的詩人、宰相、書法家,他們若不是道貌岸然,就是憂國懷鄉,似乎生來就負有崇高的使命,連他們的挫折失意,都是為了更長遠的理想所做出的犧牲或伏筆。 但,真的是如此嗎? 事實上—— 有一種留名青史,叫古人的廢文玻璃心 唐代的名人宗師跟你想的差很大! 他們除了有才,生活上或酸、或魯、或廢、或憨, 比我們也好不到哪裡去! ▷「調以鹹與酸,芼以椒與橙」 「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天下之溺」的韓愈遭貶謫,只好苦情大啖蒸蛙肉和燙蟾蜍皮。 ▷「口脂面藥隨恩澤,翠管銀罌下九霄」 「詩聖」杜甫受贈皇帝的護唇膏,雙手捧著龍禮感動大喊:「媽~我在這裡!」 ▷「飽暖飢寒何足道,此身長短是空虛」 寫下《琵琶行》《長恨歌》等曠世傑作的白居易,原來是一個常在同溫層發廢文的朋友呢。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有一種情史,叫始亂終棄。中唐文學神主牌元稹一生劈腿連連,堪稱天(龍國)字第一號軟爛渣男。 ▷「一搔皮膚,塵垢滿爪」 唐宋八大家柳宗元一年洗不上一次澡、左遷十年吃檳榔,還總向故舊寫信哭哭:「肥宅我好想娶妻啊~」 這群文壇宗師們有的惱人、有的憨直,但他們在個人成就和情感需求,其實和今人並無兩樣。對生命熱情不減,困厄和不遇時偶爾碎念;對社會滿懷理想,貶斥世俗也不忘抵抗現實。書中以輕鬆活潑的文字和敘事,揭開了一張張古人的真實面貌。他們不再是國文課中那樣遙不可及的形象,而更像是我們身旁的可愛朋友。 【名人推薦】 祁立峰(作家、國立中興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陳茻(國文老師、地表最強國文課沒有之一版主) 黃震南(活水來冊房主人、《臺灣史上最有梗的臺灣史》作者) 陳怡蓁(趨勢教育基金會執行長) 馬雅人(PTT資深鄉民、FB粉絲團「馬雅國駐臺辦事處」負責人) 普通人(《非普通三國:寫給年輕人看的三國史》作者) 書中所引述的事蹟,有趣、張狂卻人味十足,以前的國文課多半讀不到。期盼有朝一日更多普及寫作者投入古典文學、歷史的介紹,於是乎國文課、歷史課,就能更被還原成接近無限真實的模樣。 ——祁立峰 我喜歡金魚這種自書信資料扎實考證的寫作方式,讓我們看見了文人真實的一面。本書有個很重要的價值正在於此:嘗試還原那個時代的腳步與呼吸、血肉與靈魂,將古文背後的生命,真正帶給現代讀者 ——陳茻 每個文學作品最吸引人的地方,除了優美的文句外,還有作者如何與自我人生及生長時代對話的模樣。這些讓我們擺脫了惱人的註釋、燒腦的默寫,由本書帶我們回到文學創作者與其長年關注的粟特研究,從人的悲歡離合,重新閱讀我們熟知的文學作品。 ——馬雅人

目錄

推薦序 歡迎收看古代狂新聞 祁立峰 推薦序 那些偉大而平凡的事 陳茻 自 序 國文永遠都在崩壞 壹部曲 人有離合,月有圓缺 ——那些永不在生活中缺席的情感之事 第一章 韓愈的生猛海鮮宴…………學習把嚥不下喉的吞入腹中 第二章 柳宗元的檳榔…………我得了一種叫作寂寞的病 第三章 白居易的廢文人生…………讓哥哀傷的不是吃不好穿不暖,是空虛 第四章 元稹的酒…………有一種夢想,叫與你再相見 第五章 薛濤與孔雀…………原來我從來就不是你的鳳凰 第六章 天龍國之戀…………緣分就是,有的被拾起珍藏、有的隨水而逝 貳部曲 人生無常,盛衰何恃 ——那些千年不變的人生規則 第七章 杜甫的護唇膏…………我的一生已然輝煌過一次 第八章 上官婉兒與她的老闆們…………唯有一個女子,可以丈量天下英才 第九章 魏徵的兩張臉…………做一個良臣,比做忠臣還難 第十章 虯髯客的晚唐回眸…………時不我予,那就放下 第十一章 洛陽城中,真假太后…………寧願上當百次,只願一次是真 第十二章 盛世遺音,唐代伶人往事…………盛世已逝,唯有藝術才能新生 第十三章 龍女們的第二春…………小龍女與她們的男人 第十四章 安祿山與沒有聲音的胡人…………我有一個「唐國夢」 參考書目

序跋

國文永遠都在崩壞
  在文言文跟白話文之爭剛落幕的時候推出這本書,許多朋友或許會以為這是有預謀的,不過這本書完全是個意外。      《崩壞國文》的第一篇文章出現在二○一五年。當時,「故事:寫給所有人的歷史」還在草創期,所有的創辦人多少都要承擔編輯和撰稿的工作,我經手的「深夜食堂」系列連載到一個段落時,作者們表示需要暫時休刊取材去,其中大約一個月左右的空窗期,我只好自己補位。      四個星期、四篇文章,要如何串成一個小系列?既不偏離主題又自成體系呢?我正在傷腦筋時,有一位長輩請客吃飯,設宴在海鮮餐廳。我在這種場合通常就是負責貢獻歷史趣聞,作為談資的角色。於是,我說起了韓愈吃海鮮的故事,就在那一瞬間,我找到了可寫的題材,既然有了韓愈,何不韓柳元白都說一遍呢?      於是,就先從韓愈打頭陣,開始了第一篇文章,而後慢慢發展成了一本書。它並不是很有組織、有架構地要說什麼大道理,除了最後一篇〈安祿山與沒有聲音的胡人〉之外,其他是每個人物生命中的片段,由此照見他們的困境。      也有人認為,呈現出這些古聖先賢脆弱的那一面,是一種「除魅」(Disenchantment),而《崩壞國文》的書名似乎又更加深了這樣的印象,好像這本書試著在摧毀某些不傳下去,會連著開台祖一起下地獄的偉大道統⋯⋯事實上,我要說的是,所謂的「國文」究竟是哪個國的國文本身就是個問號,而不管是哪國的文學,全都是在崩壞中獲得新生。      比如,在六朝的宮體詩被創造出來的時候,當時的保守派崩潰了,他們甚至跑去向皇帝告御狀,指責帶頭寫作這些詩的太子不務正業。然而在往後的一百年內,宮體詩成了主流。我們所熟悉的唐宋八大家、古文運動,更是崩得好壞壞;而且不只是八大家那八隻在崩壞,從盛唐開始,有人看不慣流行的文體,認為要用文章傳揚道德,然後把這個想法寄託到更久遠的古代來尋求正當性,為了堅持這個理念,戰神韓愈到處和人打筆戰,甚至一時腦衝上書罵皇帝、戰佛教。連佛陀躺著都中槍,被說是個沒受過「華夏」教育的野蠻人,如果活著叫進來皇宮見一面就可以打發走了,現在都死了,不過就是個不吉利的髒東西⋯⋯如此這般的偏激言論。      當然,這在唐帝國中也是個特立獨行的狀況,但若沒有這樣的衝撞和革新,文學就無法翻出新意。      換言之,這本書試圖還原那些文學作品被寫作出來的現場,而各位將透過書頁直擊所謂「國文」崩壞的那一瞬間,當然,也包含作者在那個時代的困難與掙扎。他們的人生困境,有時距離我們很遙遠,但有時也很近。我不贊成單純地背誦或記憶文學,透過閱讀與理解,這些文學作品才有可能進入心中,在人生的不同時期從心底浮現,我們才能隔著時光的長河照見與自己相似的身影。      在本書的最後,我寫了一篇與文學並不是那麼相關的文章。熟悉我的朋友可能知道,我真正的研究領域是絲路上的異民族,這些被稱為「胡人」的人們,是中國史上重要的推進力,但是由於他們本身的紀錄文獻不多,所以如何從漢文史料中找到他們活動的資訊,就是我多年研究工作的主軸。但是,這些胡人大多沒有聲音,他們被當成長安的異國情調,成為唐帝國兼容並續、華夷一家的佐證。事實上,他們有自己的語言、組織、信仰,甚至曾試圖在唐帝國北方建立屬於自己的國度,而他們的皇帝就是安祿山——一個曾經一無所有的混血窮小子。      安史之亂,是唐帝國極為重要的事件,它甚至影響了整個歐亞大陸。它的成因有著複雜的族群問題,它的後果導致了世界史的進程。這麼重要的事,卻是由一大群沒有聲音的胡人所發起,而他們的敵人、唐帝國的軍隊中竟也有大量的胡人。如果我們可以更關注族群的議題,我們對於唐代史,甚至是整個中國史、東亞史,都會有不同的觀察。      這是我私心希望傳達的觀點,所以,雖然不完全是文學,但還是硬塞進去了。很抱歉這篇序寫得正經八百、不太有趣,因為哏都被前面的祁老師和陳老師講完了~      最後,這本書逗趣的插圖是由才華洋溢的燕王所繪製,我們從來沒見過面,但他深厚的歷史知識賦予了史料新的生命。最後要感謝圓神編輯團隊的怡佳與奕君,我是個惡名昭彰的拖搞王,若沒有她們的鼓勵與拍打,這本書是不可能出得來的。如果這本書帶給各位讀者任何的歡樂,請誠摯地感謝她們。

內文試閱

壹部曲 人有離合,月有圓缺 ——那些永不在生活中缺席的情感之事    第一章 韓愈的生猛海鮮宴
     學習把嚥不下喉的吞入腹中      「韓柳元白」是國文與歷史課本上很常讀到的四個人——韓愈、柳宗元、元稹和白居易,他們被奉為一代文壇宗師、傑出的詩人與散文家。他們若不是道貌岸然,就是憂國懷鄉,似乎生來就帶著崇高的使命,就連他們的挫折,也都是為了更長遠的理想而做出犧牲,他們是聖賢,而不是「人」。      如果我們穿越回唐代,可能會對這四人的印象截然不同。在這四人之中,韓愈最為年長,他和柳宗元是忘年之交,但是對於元白,就不這麼交心。他們經歷過同樣的時代、同一事件,他們各自做出不同的抉擇,也承擔不同的結果。      某個人的飛黃騰達,或許代表著另一人的失意落寞。在仕途浮沉之間,長安成了唯一的目標,這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城市,寄託著他們對於仕途的念想。長安之外,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飲食,就成為他們從帝國的中心前往邊境時,最難以適應又不得不適應的問題。      兩個貶謫到南方的吃貨      韓愈與柳宗元相知很早,不過他們的政治理念卻截然不同。永貞年間(A.D.805-806),站在革新派的柳宗元,雖一度與保守派的韓愈鬧得不太愉快,但無損於他們真摯的友情。一向被認為個性偏激的韓愈,後來仍殷殷地寫詩、寫信安慰處境比他更慘的柳宗元,甚至在柳宗元死後收養了他的孩子。許多人以韓愈的詩作〈永貞行〉和他修史時臭罵永貞黨人的紀錄,批評他對老朋友刻薄、不厚道,卻忽略了他和柳宗元一封封往來的書信。      對柳宗元而言,他在貶謫人生中經歷了一連串的打擊,人情冷暖,他不可能無感。不過他和韓愈的來往依然真誠,甚至是可以直接反駁的交情。如果不是出於友情和尊重,也沒有必要到這份上還要來往。這樣的交情,不亞於一直和他站錯隊的難兄難弟劉禹錫。柳宗元的悲劇與其個性有直接的關聯,而事實上,韓愈也不完全是「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天下之溺」的聖人,因此這兩人的感情能超越政治,確實是很難得的。      柳宗元的政治汙點,跟了他一輩子。他曾一度被召回長安,以為否極泰來,正高興著,沒想到朝廷裡有人惡整他,明升暗降,把他送到了更遙遠的柳州(今廣西省境內)當刺史。元和(A.D.806-820)十四年,當唐廷正為了憲宗的「元和中興」大肆慶祝時,韓愈卻因諫阻皇帝迎佛骨舍利的靡費行為上了〈諫迎佛骨表〉,觸怒皇帝而被趕出長安,發往今日廣東的潮州為官。      潮州與柳州都是唐帝國的南方邊疆,韓愈與柳宗元兩人可說是陷入人生的嚴重低潮。不過在他們往來的詩文中,除了談人生、談環境、談挫折、談思想等種種偉大理想和抱負之外,也不忘談吃⋯⋯      他們吃什麼呢?羊肉?牛肉?豬肉?魚肉?      都不是,他們談的是蛙肉!      在我看到這則記載時,柳宗元在我心中冷豔高貴的形象完全破滅。他不僅吃青蛙,還很愛吃!甚至寫信勸剛貶往南方的韓愈說:「這東西很好吃,你試試看。」      於是,韓愈就寫了一首〈答柳柳州食蝦蟆〉回應他的好朋友:      ⋯⋯余初不下喉,近亦能稍稍。常懼染蠻夷,失平生好樂。而君復何為,甘食比豢豹⋯⋯      這六句詩的意思大致就是:「我一開始也不是很喜歡吃,最近稍微可以吃一些了,但是怕這種東西吃多了會染上南方的蠻夷之氣,只好暫時放下這個喜好。不過你也太愛吃蛙肉了吧?竟然把它當作豹子胎這種高級的美食來吃?」      如果換作是現代人吃豹胎,可能會鬧上新聞被罵不愛護動物,但中古時代並沒有這種規矩,當時的人還覺得豹胎是美味珍饈。說到這裡,各位或許對於韓柳二人的印象又更崩壞了一些,不過,大家其實可以放心,在唐代只有親王、公主以上的貴族才有資格擁有豹子,所以沒多少人真的吃得起豹胎,豹胎可能只是一種傳說中的食物,就像龍髓鳳肝一樣,只是個指代。      雖然吃青蛙這件事很難和韓柳二人聯想在一起,不過青蛙在南方是很常見的食物,到了北方反是罕見的食材,甚至能端上唐代的「國宴」菜單。各位應該會好奇,他們到底怎麼吃蛙?是三杯嗎?還是油炸?很可惜,雖然外皮酥脆、肉質滑嫩的炸蛙腿是現代人的下酒菜,但唐代還沒有出現炒和炸的技術。因此,長安的高級吃法就是把青蛙剝皮之後,從中間剖半,像分開的豆莢一樣兩片平貼在盤子上蒸熟了吃,叫「雪嬰兒」,聽起來有點嚇人。      但是到了南方,可就不是這樣了。唐代的《南楚新聞》說,南方的一些部族(百越)會先煮一鍋滾水,丟入小芋頭或小筍子,接著把蛙類丟進去,蛙類就會抱住水中的芋頭或筍子,煮好之後,就統統撈起來吃。這些百越民眾尤其喜歡吃皮上有疙瘩的蟾蜍,他們主張先丟進滾水、燙掉蟾蜍的皮,然後再煮,但也有些人就愛吃蟾蜍皮,這顯然是特殊的個人愛好。      韓愈和柳宗元的吃法,可能是蒸、清燙或煮湯。從中醫的理論來說,蛙肉是補氣治脾虛的食物,對於身體一直不好的柳宗元來說,應該是很不錯的滋補食品。      潮州的海鮮大餐      在長安城,除了蒸蛙肉之外,還有一樣高級的食物只屬於士族與貴族,那就是「魚膾」。千萬不要以為唐代人都吃熟食,他們也喜歡把新鮮的鯉魚去骨後切成條狀,拌上佐料生吃。因此,韓愈和柳宗元可能在長安時就曾經嚐過了生魚片的美味。      不過,新鮮的魚並不常見。儘管韓愈幼年曾經短暫在南方生活,但是他所習慣的食物,應該大多還是麵食類或雞肉、羊肉。為什麼沒有牛肉或豬肉呢?這是因為唐代不能隨便宰殺耕田的牛,而豬在當時的北方又比較少。因此,當韓愈從長安風塵僕僕、心如死灰地抵達南方,有人邀他參加一場宴會時,他一踏入現場就嚇壞了!      案上有一大堆他沒看過的食物,韓愈在吃完這頓飯後,就寫了首詩〈初南食貽元十八協律〉。這首詩是給長安的朋友元集虛,除了寫下自己看到的奇怪食物,順便給朋友補充一下生物知識:      鱟實如惠文,骨眼相負行。      首先是鱟。鱟長得很像好萊塢電影裡會出現的外星生物,被稱為地球的活化石,由於繁殖時雌雄會黏在一起,很容易抓得到。現在因為被列為保育類動物,所以比較不吃了,不過在韓愈的時代,潮州人才不會管這麼多,抓起來就宰。      蠔相黏為山,百十各自生。      接著是蠔,也就是牡蠣。潮州的牡蠣黏在礁石上,不像現代養殖牡蠣那樣串成一串放進海裡。吃牡蠣在現代人看來,真是超級生猛有勁的好東西呀!不過韓愈從來沒見過這生物,請各位不要怪他見識少,因為在那個很多人一輩子沒見過海的時代,牡蠣並不常見。      蒲魚尾如蛇,口眼不相營。      第三種是蒲魚,也就是魟魚。這種在淺海生活的軟骨魚,現代也常看到,體型可以長到非常大。我曾經在東石港邊看到人們分切大概有餐桌這麼大的巨大魟魚,但說實在的,我不是很喜歡牠的味道。不過還是再強調一次,雖然韓愈小時候曾住過南方,但是他大半輩子都生活在北方,所以他對魟魚的第一印象就是:有一條蛇一樣的尾巴⋯⋯畢竟他比較熟悉蛇。      蛤即是蝦蟆,同實浪異名。      第四種就是青蛙了。韓愈在這裡告訴現代人一個重點,在唐代的南方,「蛤」不是現在我們吃的蚌殼文蛤,而是蛙類的統稱。雖然名字和北方不同,不過是一樣的東西。      章舉馬甲柱,鬥以怪自呈。      最後,章舉和馬甲柱,其實就是章魚和帆立貝(扇貝)。在現代人看來,章魚現燙現切、加上剛撬開的新鮮扇貝,滿口海味鮮美無比,實在是無上享受。但是不懂得欣賞的韓愈,竟然嫌這兩樣東西長得怪!絲毫沒提到牠們的滋味。      其餘還有數十種,韓愈就懶得解釋了。那麼他怎麼吃呢?他只好暫時按照南方的習慣來食用,「調以鹹與酸,芼以椒與橙」,也就是用酸和鹹來調味,並加了橙汁和椒拌著吃。這裡的椒絕對不是辣椒(辣椒在唐代還沒進入中國),有可能是花椒,也有可能是胡椒。      雖然在他的詩中,把這些海鮮介紹得很難吃,但是各位不妨把它想像成淋了五味醬那樣的酸酸鹹鹹,正好襯托出海鮮的滋味。然而,在這裡又顯現了唐代與現代的不同,我們想像的美味,韓愈卻說:「腥臊始發越,嘴吞面汗騂。」意思是:「我吃下去之後發現更腥更臭了,嘴巴雖然已經吞下,臉上卻狂冒汗而且臉色發紅。」      這狼狽的樣子,讓韓愈把目光從海鮮上轉開,看向了⋯⋯      蛇⋯⋯      是的,就在此時,韓愈看見了活生生、在籠子裡的蛇。      為什麼吃飯的時候會看到活蛇?因為唐人也知道現宰現煮最新鮮呀!韓愈和這蛇你看我我看你,雖然認得蛇是什麼,卻覺得蛇長得真是面目猙獰啊⋯⋯      於是,他打開籠子,把蛇放走,但是這蛇竟然不知感激,繼續對韓愈示威。      韓愈只好對蛇說:「賣爾非我罪,不屠豈非情。不祈靈珠報,幸無嫌怨并。」意思是:「賣掉你不是我的錯,沒殺你也算是有情分吧,我也不求你拿顆靈珠來報答我,只希望我們之間別有什麼怨恨哪!」      韓愈的這頓生猛海鮮歡迎宴,到這裡告一個段落。這是在他初抵潮州時的詩作,當他寫下那首吃青蛙詩的時候,他已經在潮州過了些日子,原先不能接受的青蛙,也稍稍能夠入口,並懂得了南方食物的美味。      千里宦遊是唐代官員政治生涯的常態,或在天子腳下、吃著長安口味的駝峰、魚膾、雪嬰兒;或在山海邊緣、吞著一生從未見過的山產海鮮。      宦海中浮浮沉沉,誰都不得不學會忍耐,學習把嚥不下喉的吞入腹中,即便是韓愈,即便是柳宗元,即便是今日的你、今日的我。   
第二章 柳宗元的檳榔
  我得了一種叫作寂寞的病      我小時候讀到「柳宗元」三個字時,腦中總會浮現一個高䠷纖瘦、如柳樹般的身影,又或是一身道袍、凜然昂首。很多年後,我才知道,小時候的印象只對了一半。      中唐文學神主牌韓柳元白四人遭遇各異,雖然都經過貶謫的失意,但其他三人的結局還稱得上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然而出身最好、又最早成為人生勝利組的柳宗元,卻只是猜到了開頭、猜不著結局,怎麼說呢?這就要從柳氏一門說起了。      柳氏一家有個不太好的門風,就是他們超級死腦筋又聰明絕頂。柳宗元的父親柳鎮,以博學多聞和剛直不屈出名,遭受冤屈被貶也死不掉一滴淚,是個硬漢中的硬漢。柳媽媽盧氏也是博學的名門閨秀。這樣優秀的家庭教育和端正不阿的品格養成下,正常來說是一個偉大名臣的搖籃,可惜,事情從來不是小時候媽媽教你的那麼簡單。      在唐帝國,一個理想的人生勝利組需要有好的開始。當時的身分制度分成兩大類:下層社會是廣大的平民與賤民,上層社會則是皇族與士族。皇族容易理解,而士族有點模糊,廣義地說,就是家族有人當過官、是讀書人;但狹義地說,誰屬於士族是需要考察祖譜的,能夠被列入紀錄的家族,通常都有長達百年以上的歷史、有顯赫的祖先或雄厚的地方勢力。也只有士族才能擔任握有政治實權的某些官職,這種稱為「清官」;其他不重要、純技術性的就可以讓非士族的人擔任,這些則稱為「濁官」。清濁之間,自然就顯出了高下之分。      投胎成功、順利長大之後,要開始求官,當然有不同的管道,但最棒的一種就是「進士科」。這需要先取得鄉貢進士的資格,才能去考試,考上進士就保證有工作,但要等多久才有缺、會在哪裡工作,則還是未知數,有時候一等就是三五年。如果不想等,那就要再去考更難的「制科」,也稱「制舉」。困難的原因是,來考試的人基本上不限鄉貢進士資格,只要你出身合格,不管你是現任的官員或是成名已久的大才子,都可以來考試,所以什麼骨灰級的神獸霸者傳說人物都可能出現。如果通過制科,就能晉升唐帝國新秀菁英,不但工作會更好,也會更接近京師。      少年柳宗元二十幾歲就進士加制舉雙料冠軍、青雲直上,那時白居易還在吃土呢⋯⋯恐怕當時唐帝國的人都不會懷疑他將是下一個政治明星。更加人生勝利組的是,他娶了名門楊家的女兒,這下子父族、母族和妻族的各種政治資源,當然都是他的籌碼了。      意氣風發、聰明絕頂的柳宗元,理所當然地氣焰囂張,所以討厭他的人不少。不過,他一點也不在意,說句粗俗的話:「人一屌,就任性。」柳宗元就是這樣一個任性的男人。      順風順水的前半生,在八○五年攀上了人生新高峰,這一年,因為老皇帝駕崩、新君上台,史稱「永貞革新」的變革正式展開。在當時唐帝國的人看來,這場變革由於政治影響而評價低下,但是隔著一千三百年來看,除了政治鬥爭的現實外,還有著近乎傻氣的天真。      永貞是新皇帝的年號,雖是新君,但這位新皇帝就像今日英國的查爾斯王子一樣,當了幾十年的太子,眼見國家衰落而亟欲於有生之年有一番作為。而他身旁的親信,其實就是兩個出身民間、被高級官僚看不起的技藝官,以及一群像柳宗元這樣出身良好、資歷優秀、急著想改變國家的青年菁英,組成一個唐吉軻德式的團隊,也就是後來人稱的「二王八司馬」。      永貞革新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對內處理內侍、對外處理藩鎮。大家可能都在課本上讀過,唐代宦官勢力猖獗,因此,新君先斷除下級內侍收取賄賂與強取豪奪的宮市,除掉宮中的異己派內侍,再以親信奪取神策軍這支由內侍長期掌握的軍隊。對於藩鎮,則先從皇帝己身做起,叫藩鎮不要一天到晚送禮物賄賂朝廷,同時壓制遠在江南、武力較弱卻很有錢的藩鎮,純粹殺雞給猴看,順便再拔幾個貪官來收買人心。      永貞革新的內容,其實以宣示的政治意義居多。發動這場革新的核心,是兩個王姓官員,他們來自帝國中下層階級,雖然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卻無法贏得士族官僚的認可。他們的不懂禮儀、出身低下,甚至是一口不夠優雅正確的官話,都被當成取笑的對象。不過平心而論,要說他們沒有私心是不可能的;但如其他菁英官僚一般說他們是奸佞小人,也未必是真,只是他們沒有時間可以證明自己對國家救亡圖存的決心。      除此之外,皇帝又突然中風、不能言語,於是一百多天的革新,成為一場煙花。中風的皇帝無法阻擋由內侍、藩鎮與高級菁英官僚組成的政變,黯然退位,眼睜睜地看著二十八歲的長子在眾人簇擁下登上寶座。皇帝只多活了半年,在所謂「西宮南內多秋草」的「南內」興慶宮中,靜靜地去世,諡號「順宗」。此時,二王已成泉下亡魂,八司馬也被新君逐出長安,前往唐帝國的絕域。      永貞時代的政策並非一無可取,尤其在處理藩鎮這件事上被後來的繼任者延續下來,甚至不惜發動了長達十餘年的戰爭——攻打各地藩鎮。      一樣的事,永貞時代沒能取得官僚們的認同,完全地失敗,而繼任的皇帝與官僚們借取經驗,一步一步地把路走好,而被稱為「元和中興」。      「二王八司馬」,是新政府上台後處理永貞時代舊臣的舉措。唐帝國有身分階級,一般而言,除非大逆不道,否則士族通常不太容易被處死,二王之所以被殺,是因為他們終究不是士族,而出身士族的八個朝臣則被貶為州司馬,也就是一州的副官。其實,一開始他們是被發出去當刺史,也就是一州的長官,結果在路上再貶一級、被發得更遠,柳宗元就被送到現在湖南和廣西交界的永州當司馬,而且還不是正式的司馬,是「員外同正員」。簡單說,他是個冗員。      這一年,柳宗元三十三歲,從萬眾仰慕的高級官僚,被踢到湖南的山裡當冗員,用肚臍想也知道他不開心。事實上,從三十三歲之後,他的人生像卡到陰一樣衰到極點,媽媽、女兒、姊夫、外甥、姪女、堂弟⋯⋯幾乎稱得上至親的人都去世了。最慘的是,他堂弟跑來永州看他,路上生了小病,但還能和柳宗元一起出去玩,回來後也有說有笑的,隔天早上卻叫不起來,這才發現斷了氣⋯⋯      我無法理解,柳宗元到底是命帶天煞孤星還是被草人插針,人生痛苦到這種程度,衰運卻不只如此,他還遇過找不到房子暫居寺廟(可能因為他是冗員或被刻意打壓,永州一開始沒有配宿舍給他)、家裡失火,還一直生病,甚至昏迷三天沒醒。      這麼悲慘的人生,同時造成他在婚姻上的重大挫折。在他二十七歲時,出身名門的妻子去世了,後來二十年都沒有再娶。不是他不想娶,而是娶不到⋯⋯關鍵就在於他是士族,唐帝國中不同階級的人不能結婚,士族男性可以納庶民女性為妾、卻不能為妻,但是以柳宗元的處境,也沒有士族女性要嫁給他。      如果說三十三歲之前的柳宗元是翩翩公子,三十三歲之後的柳宗元就徹底是個魯蛇。他很焦慮自己娶不到老婆又生不出兒子,因此在永貞事件的影響稍微平息、開始有故舊寫信和他聯絡時,他忍不住告訴一位長輩:「我真的好想娶老婆、好怕絕後啊⋯⋯」      煢煢孤立,未有子息。荒陬中少士人女子,無與為婚,世亦不肯與罪人親暱,以是嗣續之重,不絕如縷。每常春秋時饗,孑立捧奠,顧眄無後繼者,懍懍然欷歔惴惕,恐此事便已,摧心傷骨,若受鋒刃。      ——〈寄京兆許孟容書〉      柳宗元的悲慘自敘讀起來是很可憐啦,但我有時候覺得柳宗元也是神經頗大條,前面說自己好慘、都沒有女孩想跟我一起生寶寶,後面又說自己吃東西也不知道滋味,而且一年都洗不上一次澡!「一搔皮膚,塵垢滿爪」⋯⋯每次讀到這裡,都讓我有點不舒服——一個不洗澡的男人,誰會介紹長安的白富美給他呢?!有事嗎!      ***      在痛苦的人生中,飲食對柳宗元來說只是拿來苟延殘喘的工具,所以關於吃,他留下的紀錄很少很少,造成我很大的困擾。他和當時的士人們一樣,對南方充滿了恐懼,在他們筆下,南方的夜晚黑壓壓一片,到處都是藤蔓、奇怪的生物,以及吃著噁心食物的土人。(平衡報導,我認為南方的平民可能也覺得這群官員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城市俗,但很可惜地,南方視角的文字並沒有留下來。)      話雖如此,其實柳宗元很怕自己被南方同化,事實上,他可能還真的已經慢慢被南方給同化了。在前一章,我說過他告訴韓愈自己喜歡吃青蛙,在永州也可能吃過鷓鴣,因為他說口感「甘且腴」,而且很容易就抓得到。      某一天,他家的廚子抓了一籠鷓鴣正準備宰殺,柳宗元經過,想起了自己有如籠中鳥一般的生活,於是,他放走了鷓鴣,並寫詩告訴鷓鴣:      破籠展翅當遠去,      同類相呼莫相顧。      這個情景和韓愈放走那條蛇有點像,或許都是他們在感嘆自己命運,卻也意外留下了飲食史的證據。      柳宗元究竟後來還吃不吃鷓鴣我們不得而知,但有一樣東西,倒是他從元和初年貶到永州之後,就一路吃到柳州⋯⋯      那就是檳榔。      是的,我想寫到這裡,柳宗元在諸位心中冷豔高貴的形象已經完全毀了——不洗澡、一騷癢滿手汙垢,然後還吃檳榔?!誰要嫁給他呢!      不過,不講衛生這件事雖然不受妹子青睞,但吃檳榔在當時並非惡習,反而是一種高級享受!在漢魏時代,北方朝廷的勢力還沒能完全控制南方時,生長在南方的檳榔是超夢幻的果實,只有皇帝和高官才能看到那麼少少幾顆。直到三國與南朝,北方下來的政權掌控南方,才把檳榔從深山老林裡挖出來,千里迢迢地送到建康城(今南京),用超高級的盤子貢獻給皇帝,皇帝再賜給大臣當作禮物。      也因此南朝的世家大族,開始把吃檳榔當成高級享受,飯後來一顆,健胃整腸助消化。曾經有個魯蛇,在落魄時去老婆娘家求檳榔吃,結果被妻舅嘲笑,後來魯蛇搖身一變成大官,把妻舅叫來,用金盤盛了一堆檳榔請他們吃,完全是打臉打很大;另外有個南朝的親王,平時實在是太愛吃檳榔了,於是過世前特別交代子孫,以後一定要用檳榔祭拜他;還有一個南朝官員,臨死前兒子問他:「老爸,你有什麼心願未了嗎?」他只說:「我要吃一口好檳榔⋯⋯」於是,兒子買了一大堆檳榔現剖,結果剖了一百多顆都不夠好,眼見老爸含恨而終,兒子也從此發誓戒掉檳榔。      除了貴族們,高級的檳榔也可作為供養品送給高僧。不過由於檳榔吃多了人會有點醉,所以佛教僧團內部也曾討論吃檳榔是否合適,結論就是:「因為檳榔可以讓人口氣芬芳,如果吃少少當口香糖沒關係。」      那麼,南朝人怎麼吃檳榔呢?史書上說,他們用扶留藤夾牡蠣殼灰包在一起吃。扶留藤就類似荖葉,而牡蠣灰其實就是石灰⋯⋯等等!這不就是巷口檳榔攤賣的包葉仔白灰檳榔嗎?所以,各位讀者如果想要體驗南朝時尚,不要猶豫,快去檳榔攤享受千年傳統吧。      隋唐之後,因為主要的政治重心被拉回北方,檳榔沒那麼容易取得,所以無法持續高級口香糖的地位,變成一種南方來的藥材,長安的官員們沒事的時候是不會集體在都城吃檳榔的。但是南方的百姓還是繼續開心地吃著檳榔,然後嘲笑從北方來的官員水土不服、上吐下瀉,我想,他們心中可能這麼想:「這群長安俗,我們都是吃檳榔以毒攻毒!所以完全沒事呢!」      接著,北方來的官員們為了在南方活下去,也開始吃起檳榔了⋯⋯

延伸內容

推薦序    歡迎收看古代狂新聞
◎文/祁立峰      雖然這樣說好像有點肉麻,但我和謝金魚貌似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覺。我初次知道其名是她的歷史小說《拍翻御史大夫》,也就此際聽聞了她的另一個封號—「古典BL教母」。大家也知道我當年還算是以鄉民、蛇蛇、肥宅自居,畢竟是踩在一個阿宅的位置上,有一種「哎唷那種有腐腐的我不要」情結,於是就錯失了進一步成為金魚粉絲的機會。      更熟識金魚後才知道她專長是唐代史,尤其研究中唐、敦煌學,以及粟特族這幾個極專業的學門。且親身與金魚合辦活動才發覺,她文獻閱讀量非常巨大且扎實,外加思路清晰口才便給,反應更是電轉心念,我不禁想若她來大學開這類普及的通識課,恐怕是幾百人的階梯教室都得為之爆滿的程度。      我們雖常說「文史不分家」,但事實是歷史出身的學者,對古籍之解讀考據與訓練,那更是拳拳到肉絲毫不馬虎。人家說歷史求真,文學求美,但反身來說文學難免耽溺輕豔、流連光景,什麼詩有可解、不可解、不必解的,鏡花水月、出水芙蓉,反正我是信了。      其實歷史的普及書起源甚早,我印象中自己看的第一本歷普大概是黃仁宇的《萬曆十五年》,或許對嫻熟新歷史主義和年鑑學派等理論基礎的讀者早就司空見慣,但我初讀此書,竟然以四海昇平無事的一年作為切入點,其震撼難以言喻。後來我又讀了幾年書,不敢說什麼眼界遂大,但逐漸發現以前我們以史傳,以文謅謅的冷筆,以「隱公元年春正月」之類的《春秋》書法所記載的事蹟,雖然並非贗造,卻只是現實的一個側面。就像王力宏那首歌,歷史浮游之光可鑑人湖面的底層,還有多的是我們不知道的事。      看金魚的文章,會有一種充盈與飽滿的知識幅度快速閃爍的畫面,換成鄉民的說法就是「哏哏相連到天邊」;而換成《中華一番》裡的情境就是吃到大熊貓魔術豆腐、飛龍與仙女齊飛那麼繽紛不暇給的橋段。我想這也就是「故事:寫給所有人的歷史」所強調的知識含金量。      我覺得就像《崩壞國文》這本書的定位,普及寫作者的意欲原本就不是將這些古代聖賢拉下神壇,而是讓聖賢與我們的生活更為貼近。他們就如同現代人,有日常的言行,有口腹的貪慾,有現世的情慾糾結。換言之,這些名流史傳,課文裡「作者介紹」寫得道貌尊尊,旁邊的作者畫像偉岸莊嚴(卻總被同學塗鴉複寫)的大文豪、大作家、大詩人,就如同我們是一般人。他們吃喝拉撒,有愛有恨,既有刎頸交,也有好基友(我在說什麼)。      至於《崩》書中的知識量就更不消說了,像韓愈柳宗元的蝦蟆肉大餐,像杜甫收到護唇膏的雀躍少女心,或中唐渣男元稹的情史⋯⋯各種陸離迷幻的史實被金魚給召喚了出來,都讓我讀後頗有收穫。      《崩》書中所引述的事蹟,樁樁件件皆有所本,都真到不能再真。只是以前的國文課多半讀不到。老師不能教、課本不敢寫當然有其背景因素,或許是趕課時數壓力,或許也可能礙於教忠教孝文化傳承、繼往聖而開太平的使命。      當然說實話,這幾年的教學現場、國文課程變革甚大,從教師到主事者都在力圖變革,第一線的老師們也早不再搞那些造神的教材教法了。只是我有時與中學教師座談,教學的困境、考試的領導仍然牽扯轇葛著我們這一代的國語文教育。因此,即便金魚以《崩壞國文》為書名,看似要搞翻案鬧革命,但說到底,《崩》仍是非常適合作為社會成人補充國學常識、中學師生補充課內教材的神書。      這麼一想,其實也沒什麼真正崩壞的地方。有時候我們為了形塑出一個文學偶像,必須將他變成他本來不是的樣子。但一個人又豈僅有單一面向?於是金魚在《崩壞國文》替我們補充了這些有趣、張狂卻又人味十足的史料。而我期盼這僅是一個開端,有朝一日更多的普及寫作者投入了這樣古典文學、歷史的介紹,於是乎我們的國文課、歷史課也就可以更被還原成接近無限真實的模樣。      (本文作者為國立中興大學副教授、《讀古文撞到鄉民》作者)   
推薦序    那些偉大而平凡的事
◎文/陳茻      前些日子讀孟郊詩,云:「到此悔讀書,朝朝近浮名。」      此孟郊登終南山後作,不過有感而發,我便也想起蘇軾「人生識字憂患始」。      許多年前,我不明白這些,或者說如我這般人,都曾無知過很長一段時期,擁抱著粗淺的文字與思潮。那些個稚嫩而美好的日子,我們也讀了一些詩或文章,也曾想像過舊時代的人們。      直到很後來,才慢慢明白這歷史上沒有什麼聖人,只有聖人的影子,由後人重重疊疊細細勾勒出來的影子,巨大而不可跨越。這個影子罩在每個讀書人身上,成了揮之不去的擔子。      那擔子好重,重到有太多人因此顛簸離散。      初見金魚本人,是在國家圖書館的休息室裡,為了即將開始的演講準備著。當時祁立峰學長和我主講《詩經》,金魚是主持人。      《詩經》非我二人之專長,臨陣磨槍讀了許多資料,也勉強過關講完這場。和金魚僅粗粗聊過幾句,多少對她的文字有點好奇。      為這書寫序是緣分,或說我近來覺得諸事都是緣分,該來的該走的,可惜或不可惜的,大抵如此。      金魚這本書,有扎實的學術考證,一般文史普及寫手未必皆有此根基,此其一大長處。我喜歡這種自書信資料細細考察的方式,這讓我們可以看見文人真實的一面。你我皆凡人,塵世一粒塵埃罷了。      可若是不真正細細看過一回,這些古人的面貌畢竟模糊,畢竟遙遠。有時那些距離,會讓我們忘記了他們身上的掙扎,會以為他們是完美的人。或者,我們開始對那些評價感到莫名。      這本書有個很重要的價值正在於此。嘗試還原那個時代,還原那個時代的腳步與呼吸,還原血肉與靈魂,才更能讓我們了解文字背後的真實生命。      還原一個時代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如此才能真正確立這些材料的價值。      某些讚揚古文的說法,習慣把古代比作當代,處處都要證明在古文中有當代價值,或是認為某些行為值得仿效。事實上,這樣的做法捨棄了舊時代的細節,反而弱化了古典文獻中展示的脈絡,只能吸引一時的目光,並不能真正挖掘舊材料的價值。      又或者,我們把古人放在廟堂之上供著,以之為絕對的效法對象,如此造神,也無益於對材料進行適切而有機的解讀。      古典的文獻之所以有價值,正因為其時代性,這是讀歷史的價值。時代與時代之間不是斷裂的,是血脈相連的有機體,許多文化現象中都蘊藏著這些變化的過程,我們與過往的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不只是某些特定精神的傳承。      傳承一說,只是某些人的文化想像,真正的傳承沒有那麼單純,更絕非表面形式的複製或模仿。每個時代都有類似的人,卻也因環境不同,呈現出各種姿態。      但還原時代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將還原過的時代再轉述給眾人,又更加困難。      我尤其喜歡這本書裡對於一些器物細節的描寫,這樣的書寫比較踏實,視角親切真實。同時也非常深刻地提醒我們,古人一樣需要吃喝拉撒,一樣有哭有笑,有瀟灑也有不堪。      這幾年,我們可以嗅到風向正在改變,過往的教育與思維被一波一波的新浪拍打著,蛻變正在發生。      成長是會痛的,自有其悲與喜。教育是百年大計,這個時代讓許多新的對話成為可能,同時也抹去很多溝通的機會。許多事並不是在學校中學會的,也不該在學校中就被學會。      有時我們只是偶然撿拾起那把鑰匙,卻未必知道即將打開的門後面長什麼樣子,或者,根本沒有那扇門、根本錯拿了鑰匙。      我們對世界的了解與再了解,將會是一輩子的事。我的意思是,如果願意的話,它理應持續一輩子。了解有縱有橫、有空間與時間兩個軸線需要開展。      關於橫向的,世界給了我們太多媒介,千里一線牽,我們已有足夠的能量想像當代的多數角落,已能輕易感受天涯共此時;關於縱向的,繼往與開來,源自於鑑往與知來。說起來容易,實踐起來卻無止境。      這也是過去的國文教育一直缺乏的部分—缺乏有系統、有組織的時代還原,缺乏歷史方法,也缺乏讀這些資料時應有的眼光。      當然,這本書,或任何一本書,永遠都是不足的。我們不能指望看這樣一本書,就想看清大唐帝國的全貌。這不只是知識面的問題,更是多元觀點的問題。同樣一段史料,用不同的眼光與角度去詮釋,結果可能就大不相同。      金魚在書裡展現的正是這樣的一個過程,這是很基本的史學方法具體應用,但手法越是簡單,就越見其取材之功力與切入角度之巧思。      有時我覺得讀書是幸福的,有時亦折磨。我們可以慢慢看見許多幸與不幸,也慢慢去思索這一切。      關於歷史的再書寫,我相信所有看似輕鬆的筆調後面,都有其深刻憂慮,那是對時代的關懷與思索。      所謂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      江山留勝跡,我輩復登臨。      我們的過往,人們的過往,是一座巨大的江山,我們會一步一步慢慢攀緣而上,看看前人走過的路,量一量那些腳印。      說故事的人是渺小的,但他述說的是天地的偉大,是時間的偉大。      偉大而平凡,很多事都是如此。      (本文作者為國文老師、地表最強國文課沒有之一版主)

作者資料

謝金魚

「故事:寫給所有人的歷史」網站共同創辦人。 致力於歷史普及的穿越者,一流的吐槽家、二流的美食家、三流的小說家跟不入流的史學家。 FB:謝金魚

基本資料

作者:謝金魚 繪者:燕王WF 出版社:圓神 書系:圓神文叢 出版日期:2017-11-01 ISBN:9789861336367 城邦書號:A610203 規格:平裝 / 全彩 / 288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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