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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離的伊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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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愛倫坡獎年度最佳小說決選作 ◆尼洛獎(Nero Award)年度最佳推理小說! 我看不見邪惡,我聽不見邪惡。 唯有閉上雙眼,這裡才恍然是我錯覺的伊甸。 所謂的新生, 其實只是死亡的盡頭。 泰絲‧格里森,繼《貝納德的墮落》、《莫拉的雙生》後,再度挑戰人類道德與感官極限的話題系列作! 坐上這輛車,妳們將前往「新世界」── 蜜拉以為,到了美國,她的人生就會有所不同, 卻沒想到,迎接她的,竟是謊言與無法回頭的命運。 當那些男人一次又一次地,戳刺蜜拉的身體,她唯一的念頭,只有死。 但她知道,自己必須活著,忘卻恐懼,只依靠著仇恨,活下去。 原來,生與死可以如此接近。 在此之前,莫拉從未想過,直到,那個無名女子在停屍間裡復活。 她是誰?為何如此驚慌?甚至,和同夥用槍脅持了即將臨盆的瑞卓利警官…… 為了拯救摯愛的妻子瑞卓利,聯邦探員嘉柏瑞決定獨自和匪徒們談判,警方卻不顧一切採取了攻堅行動! 在炮火與鮮血飛濺之中,女子在瑞卓利的耳畔留下了最後的訊息…… 「蜜拉,蜜拉知道。」 繼《莫拉的雙生》之後,泰絲‧格里森再度發揮她驚人的說故事天賦,讓法醫莫拉和警官瑞卓利攜手合作,又一次偵破離奇驚悚的犯罪事件。 不改泰絲‧格里森的一貫風格,挑戰人類道德爭議,仍是本書著墨的主題。兩條乍看之下毫無關聯的主線,在眾多精心線索巧妙的鋪陳連接之下,逐漸緊密地揉合為一,最後強而有力的牽扯出隱藏在事件背後,盤根錯節的巨大真相,層層疊疊,令人驚異。 而書中時時刻刻、緊繃得一觸即發的氛圍,更使人不由得讚嘆泰絲‧格里森在文字與情節運用上的絕妙,就如同身陷危急之中的角色,在脫離險境之後,仍久久無法平息情緒。 【名家推薦】 「扣人心弦……不可否認,泰絲‧格里森說故事的功力一流!《漂離的伊甸》是暢銷懸疑小說的絕佳代表作──內容豐富、充滿娛樂性、令人愛不釋手。」 ──芝加哥.太陽報 「懸疑大師泰絲‧格里森帶領讀者遨遊一場節奏明快的瘋狂旅程,讓讀者一路都猜不透最後那令人震撼的結局。」 ──班哥爾日報 「力道十足的故事,闔上最後一頁之後,仍縈繞在讀者心頭,久久不已。」 ──奧蘭多前哨報 「這是一部張力十足的懸疑小說,從一開始就牢牢抓住讀者的眼睛,令讀者非到讀完不肯放手。」 ──美國書單雜誌 「假如你從來沒看過格里森的小說,那麼,當你決定買下第一本的時候,最好把電費也算進去,因為,一旦你翻開它,沒到天亮你是停不下來的……」 ──史蒂芬.金 「《漂離的伊甸》讓女性讀者可以為一個勇敢的女英雄加油。」 ──華盛頓郵報.書香世界 「內容特殊且文筆犀利。」 ──美國圖書館學刊

內文試閱

  1.   我叫做蜜拉,以下是我的旅程。   我的故事可以從很多地方開頭。可以從我成長的小鎮講起,那是在赦維河畔的米爾區克萊維西鎮。我也可以從八歲時母親過世的那天講起,或者是從我十二歲時,爸爸跌入鄰居卡車輪下的那天講起。但是,我想我應該從這兒開始。這兒是墨西哥的沙漠,離我白俄羅斯的家鄉好遠好遠。我在這裡失去了純真,我在這裡埋葬了夢想。   那是個十一月天,我不曾見過這麼藍的天空,萬里無雲,只有幾隻大黑鳥在空中飛翔。我坐在一輛白色廂型車裡,負責駕駛的兩個男人並不知道我的真實姓名,而且他們看來也不在乎。打從那兩個男人在墨西哥市看到我步出飛機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大笑著,用「女王神劍」女主角的名字『紅桑雅』來稱呼我,安雅告訴我:他們這樣叫我,是因為我的頭髮顏色。「女王神劍」是一部電影的名字,我沒看過,但安雅看過。她悄聲告訴我,電影描寫一個漂亮的女戰士,手持神劍,斬殺仇敵。而現在,我覺得那兩個男人是用這個名字來嘲笑我既不漂亮、也不是戰士。我只有十七歲,而且滿懷驚懼,因為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和安雅握著彼此的手,廂型車載著我們和另外五個女孩穿越一片荒地及矮樹叢。在祖國首都明斯克的那位女士向我們保證會有一趟「墨西哥套裝行程」,而我們都知道那代表的真正意思是:一個脫離貧困的好機會。她告訴我們:搭飛機到墨西哥市之後,會有人到機場和妳們碰頭,帶妳們越過邊界,展開新生活。「妳們留在這裡,能過什麼好日子呢?」她說:「既沒有適合女生的好工作,也沒有好房子、好男人,妳們又沒有什麼家庭背景。而妳──蜜拉,妳的英語講得那麼好!」她對著我說:「到了美國,妳一定立刻就能適應了!」她明快地彈了下手指。「勇敢點!抓住機會。雇主會負擔所有的旅費,妳們倆還在等什麼呢?」   我心裡想:我們等的可不是眼前這種情況。我望著車窗外無盡向後飛去的沙漠景色,安雅蜷縮在我身旁,車上所有的女孩都鴉雀無聲。我們腦中不約而同地開始思考同一件事情:我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我們的車開了一整個上午,前座的兩個男人沒對我們說過半句話,但坐在副駕駛座的那個人一直轉過頭來給我們臉色看。他的眼光一直落在安雅身上,我討厭他盯著安雅看的樣子。安雅靠在我的肩膀上睡著了,所以沒有察覺到。在學校的時候,我們總是叫她「小老鼠」,因為她實在太害羞了。只要有男生看她一眼,她就會臉紅。我們兩個同年,但我望著安雅熟睡的臉龐,總覺得她像個小孩子。接著我心裡想:我不該讓她跟著我出來的,我應該說服她留在克萊維西鎮。   廂型車終於下了高速公路,開上一條顛簸的泥土路。車上其他女生都被晃醒,一齊看著車窗外的黃土坡,路面散佈的石頭看起來像是風化已久的塊塊白骨。在我的家鄉,這個時節已經落下第一場雪。但是,在這片沒有冬季的土地上,只有黃沙襯著藍天,以及乾焦的矮樹叢。車子停了下來,那兩個男人回頭看著我們。   司機操著俄語說:「該下車走路了,這是越過邊界的唯一通道。」   那兩個男人拉開車門,讓我們七個女生一個接著一個下車。經過了漫長的車程,女生們下車後都瞇著眼睛,忙著伸展四肢。儘管陽光耀眼,空氣卻是冷颼颼的,遠比我想像中還冷得多。安雅把手插入我的雙手之間,渾身顫抖。   「走這邊。」司機命令道。他帶著我們離開泥土路,走上一條小徑,爬上山丘。我們爬過許多大石堆,以及會刮傷雙腳的帶刺樹叢。安雅穿的是一雙前端開口的鞋子,所以經常得停下來抖落鞋中的尖銳石頭。我們每個人都很渴,但那兩個男人只准許我們停下來喝一次水。接著我們又繼續前進,像群笨拙的山羊,蹣跚地爬上充滿石礫的道路。我們爬上丘頂,然後開始走下坡,朝著一叢樹林走去。走到底部的時候,我們才知道那裡是一條乾涸的河道。散落在河床上的,是那些比我們早來、也是想要跨越邊界的人們所遺留下來的東西:塑膠水瓶、髒尿布,還有一隻舊鞋,塑膠鞋面因烈日曝曬而龜裂。樹枝上,有一片殘破的藍色防水布在風中飄蕩。這條路有那麼多懷抱夢想的人走過,而我們是最新來的七個,跟著前人的步伐,向美國邁進。突然間,我的恐懼蒸發殆盡,因為在這裡,這些遺跡證明了我們並不孤單。   那兩個男人招手要我們往前走,我們就開始爬上對岸的河堤。   安雅拉了一下我的手。「蜜拉,我再也走不動了。」她低聲地說。   「妳不能不走。」   「但是我的腳流血了。」   我低頭看她腫脹的腳趾頭,細嫩的肌膚滲出絲絲血滴。於是我對那兩個男人說:「我朋友的腳受傷了!」   那司機說:「不關我的事,繼續走。」   「我們走不動了,她需要繃帶包紮。」   「不繼續走的話,我們就不管妳們了。」   「至少給她一點時間換鞋子!」   那個司機轉過身來,在那一瞬間,他的態度大變。那表情嚇得安雅向後退縮,其他女孩全都站著不敢動,像一群受到驚嚇的綿羊緊緊靠在一起,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大步朝我走過來。   那一拳出手速度太快,我根本沒看見它是怎麼來的。突然間,我就跪倒在地上,有幾秒鐘的時間,我眼前一片黑,安雅的尖叫聲聽起來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接著,我感覺到疼痛,下巴不住地抽搐。我嘗到血的味道,也看見鮮紅的血跡噴濺在河床石頭上。   「站起來!快點!起來!我們浪費夠多時間了!」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安雅用飽受驚嚇的眼神望著我。「蜜拉,別跟他吵!」她低聲地說:「我們必須照著他們的話做!我的腳不痛了,真的,我可以繼續走。」   「妳現在搞清楚狀況了嗎?」那個司機對著我說完,然後轉身瞪著其他女孩。「妳們都看到惹毛我的下場了嗎?看到跟我頂嘴的下場了嗎?現在全都給我繼續往前走!」   倏地,所有女孩連忙爬過河床。安雅抓住我的手,拉著我走。我暈眩得無力抵抗,只能踉蹌地跟著她,吞下口中的血,幾乎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再往前走了不遠,我們爬上對岸河堤,轉進一叢樹林,突然間,我們就走上了一條泥土路。   有兩輛廂型車停在那邊,等著我們。   「排成一排。」我們的司機說。「動作快一點,他們要看一看妳們。」   我們雖然對這個命令略感疑惑,但還是排成一列:七個腿疼衣髒的疲倦女子。   從廂型車裡走下來四個男人,用英語和我們的司機打招呼。他們是美國人,其中一個壯碩的男人慢慢走過來,仔細看著我們。這個人戴著一頂棒球帽,看起來像個久經日曬的農夫在檢查飼養的牛隻。他停在我面前,皺起眉頭。「這一個怎麼啦?」   「哦,她頂嘴,」我們的司機說。「只是一點小傷。」   「反正她瘦得乾巴巴的,誰會要她?」   這個人知道我聽得懂英語嗎?他根本不在乎吧?我心裡頭想著:我是瘦得乾巴巴,可你的臉肥得跟豬頭一樣。   他的目光往下移到其他女孩身上。「好啦,」他說,突然擰笑起來。「看看她們的真材實料吧。」   司機看著我們,用俄語下命令:「把衣服脫掉。」   我們震驚地瞪著他。直到這一刻之前,我都還抱著一絲絲希望,希望明斯克那女人對我們說的是實話。她說她幫我們在美國安排好了工作:安雅是三個小女孩的保母,而我會在婚紗店裡賣衣服。即使在司機拿走我們的護照之後、即使在我們蹣跚地爬過小徑的時候,我都還想著:一定沒問題的,結果一定會像那女人說的一樣。   我們之中沒有人有所動作,對於司機的要求,我們還是無法置信。   「聽見了沒有?」司機說道。「妳們都想和她一樣嗎?」他指著我還在抽痛、腫脹的臉。「快脫。」   有一個女孩搖著頭開始哭了起來。這個舉動激怒了司機,他一巴掌打得她的頭轉了一圈,整個人摔到一旁。司機用力抓起她的手臂,扯住她的上衣,整件撕開。她尖叫著想把司機推開,他第二巴掌就甩得她趴倒在地。這樣還不夠,他又走上去狠狠地朝她的肋骨猛踢一腳。   司機轉身看著我們其他人說:「現在,誰還想上來嘗嘗厲害的?」   有個女孩趕緊抖著手解開衣服上的鈕扣,我們全都很服從地脫下襯衫、解開裙子或褲子的拉鍊。即便是安雅,害羞的小安雅,也乖乖地脫掉上衣。   「每一件都要。」司機說。「全部脫掉。妳們這些賤貨動作怎麼這麼慢?妳們以後會學習快速脫衣服的技巧,很快就會學到了。」他走到一個用手遮住胸部的女孩面前,她沒有脫掉內衣褲。他一把抓住她的內褲褲頭、整個撕開,那個女孩顫抖著縮著身體。   那四個美國人開始像餓狼似的繞著我們旋轉,眼光不斷來回巡視我們的身軀。安雅全身發抖,抖到我都可以聽見她牙齒的震顫聲。   「我來試騎這一個。」一個女孩被拖出行列時,發出啜泣聲。那個男人甚至不用找個隱密處,直接把女孩的臉壓在廂型車上,解開褲子就刺進她的身體。女孩淒厲尖叫。   其他男人上來帶走各自挑選的女孩。突然,安雅從我身邊被拉走。我試著抓住她的手,但司機把我的手扭開。   「沒有人要妳。」司機說。他把我推進廂型車,鎖在裡面。   從窗戶望出去,我看到也聽到所有的過程。男人們的淫笑聲,女孩們的掙扎、哭喊聲。我不忍心去看,卻也無法不去看。   「蜜拉!」安雅哭喊著:「蜜拉,救我!」   我用力撞門,絕望地想到她身邊去。那個男人把她壓在地上,強迫她張開大腿。她的手腕被扣在地面,眼睛痛苦得緊閉著。我也在尖叫,拳頭瘋狂地搥打車窗,但我打不破車窗玻璃。   那個男人完事後,身上沾著安雅的血。他拉上褲子拉鍊,大聲地宣布:「很好,非常好!」   我看著安雅,一開始,我認為她一定是死了,因為她一動也不動。那男人甚至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自顧從背包裡掏出一瓶水,喝了好大一口。那個男人沒看到安雅又有了生命跡象。   突然,安雅站起身來,拔腿狂奔。   她逃向沙漠時,我的手緊壓在車窗上。安雅,快跑!跑!   「嘿!」有一個男人大叫。「那個跑掉了。」   安雅繼續逃。赤著腳、光著身體,尖銳的石子一定會割傷了她的腳。但是廣闊的沙漠就在眼前,她毫不猶豫地往前跑。   別回頭。繼續跑!繼續……   一聲槍響使我的血液凍結。   安雅向前撲倒在地,但是她還沒被打敗。她掙扎著站起來,像個醉酒的女人般搖晃著走了幾步,然後又跪了下去。她現在用爬的,每向前一吋都是與命運搏鬥,也都是勝利。她把手往前伸,彷彿想要抓住某個沒有人看得見的人所伸出的援手。   第二發槍聲響起。   這次安雅摔下去之後,再也沒有爬起來。   廂型車的司機把槍塞回腰帶,看向女孩們。女孩們全都在哭泣,緊挨著彼此,望著沙漠中安雅的屍體。   「真是可惜了。」那個強暴安雅的男人說。   「追回來太費事了。」司機說。「你們還有六個可以挑。」   男人們開始進行交易,談完之後,把我們像牲畜一樣分群,每輛廂型車載三個女孩。我沒聽到他們付了多少錢買下我們,我只知道我變成了商品,屬於某項交易的一部份。   車子開走的時候,我回頭望向安雅的屍體。他們也不會去埋葬她,她就這樣曝露在烈日狂風裡,而飢餓的禿鷹已經盤旋在空中。幾個星期之後,安雅的屍體會一點也不剩。安雅會消失,就像我也即將消失依樣,消失在一個沒有人知道我姓名的地方,消失在美國裡。   我們開上高速公路,我看見一個路牌:美國94號公路。   2.   莫拉.艾爾斯醫師ㄧ整天沒呼吸到新鮮空氣了。打從一早七點開始,她就一直呼吸著死亡的氣味,這氣味對她而言再熟悉不過,熟悉到連下刀切開冰冷皮膚、體內器官發出的惡臭撲鼻而至的時候,她退都沒退一步。偶爾有些站在旁邊觀察驗屍工作的警員們就不見得忍受得住。有時候,莫拉會嗅到一抹維克斯軟膏的氣味,警察們會把軟膏塗在鼻孔上來阻絕惡臭。有的時候,連維克斯軟膏都抵擋不住的話,就會看到警員步伐不穩地轉身離開,到水槽邊乾嘔。警察並不像莫拉一樣習慣福馬林的刺鼻味,以及體內組織腐敗時發出的硫酸味。   今天,在那些氣味中還摻雜了一股不搭調的甜膩味:是從葛羅莉亞.萊德太太皮膚上傳來的椰香潤膚油的味道。而葛羅莉亞.萊德太太現正躺在解剖檯上,五十歲,離過婚,臀胸俱碩,腳趾甲塗成閃亮的粉紅色。肌膚上曬出明顯的泳衣痕跡,被人發現她倒在自家公寓泳池邊時就是穿著與曬痕相符的泳衣。那是一套比基尼──就一副中年下垂的軀體而言,比基尼不是最好的選擇。我上次穿泳裝是什麼時候?莫拉想道,心底對葛羅莉亞.萊德太太泛起一股荒謬的妒意:在生命終止前的最後一刻,她可是享受著夏日時光呢!都快八月了,莫拉還沒去過海邊,也沒去過游泳池,甚至還不曾在家裡的後院裡做過日光浴。   「萊姆酒加可樂。」站在桌邊的年輕員警說道。「我看這就是她杯子裡裝的飲料成分,杯子就放在涼椅旁邊。」   今天是莫拉第一次看到布查南警員進停屍間,他不安地戴著紙口罩、身體重心左右擺動的模樣,使得莫拉也緊張起來。這小男生看起來年輕得不像個警察。現在的警察,都開始看起來太過年輕。   「你有保存杯中的內容物嗎?」莫拉問布查南警員。   「呃……沒有,長官。我仔細聞了一下,她喝的肯定是萊姆酒加可樂。」   「在早上九點就喝?」莫拉望向站在桌子對面的日裔助理吉間。和平常一樣,吉間沒說話,但挑了挑黑色的眉毛,這個表情說明了他對這件事的評論。   「她沒喝多少,」布查南警員說。「杯子還很滿。」   「好。」莫拉說。「我們來看看她的背部。」   她和吉間合力將屍體側翻。   「臀部有刺青,」莫拉指出。「是隻小小的藍色蝴蝶。」   「天哪!」布查南低呼。「這把年紀的女人欸?」   莫拉抬起眼睛。「你覺得五十歲已經是老人家了,對吧?」   「我是說……呃,那是我媽的歲數。」   講話小心點!小子。我只差十年就五十歲了。   莫拉拿起解剖刀開始切割,這是今天的第五檯驗屍,莫拉操刀的動作迅速而俐落。柯斯塔醫師休假,再加上前一晚的連環車禍,屍體冷藏室一早就擠滿了屍袋。甚至在莫拉努力地出清存貨時,又有兩具屍體送到冰櫃來。那兩具得等到明天了,停屍間的辦事員早已下班,吉間也不停看向時鐘,顯然是急著想回家。   莫拉下刀切開胸腔及腹腔,取出黏搭搭的器官放到切片板上。一點一點地,葛羅莉亞.萊德的秘密逐漸揭開:脂肪肝顯示其過量飲用萊姆酒加可樂,另外,還有子宮肌瘤。   最後,終於在頭蓋骨打開後確認其死因。一捧起大腦,莫拉就看到了。「蛛網膜下出血。」莫拉說完抬起頭看向布查南警員,他的臉色比剛進門時蒼白了許多。「這名婦女可能罹患葡萄球狀動脈瘤,造成大腦底部某條動脈特別脆弱,血壓升高就會承受不住。」   布查南警員嚥了一下口水,眼神僵滯,兩眼發直地盯著葛羅莉亞.萊德的頭皮,剝下來之後變成一片鬆鬆的死皮披蓋在臉上。一般人通常最怕看到這一幕──臉皮鬆垮得像破舊的塑膠面具──在這種時候,許多人就會退縮或轉身離開。   「所以……妳的結論是自然死亡?」布查南虛弱地發問。   「沒錯。接下來的程序,你不需要在場。」   這年輕人一邊退開解剖檯、一邊就急著脫下工作服。「我想我需要一些新鮮空氣……」   莫拉心想:我也需要,現在是夏天的晚上,我得要回家澆花,而且我已經一整天沒走到外面了。   然而,一小時以後,莫拉還是待在醫事檢驗處裡面,坐在辦公桌上檢查紀錄並做口述報告。雖然她已經換掉了刷手服,但停屍間的氣味似乎還黏在她身上。那股味道不論用多少肥皂和清水都洗刷不盡,因為那是停留在記憶之中、徘徊不去的。莫拉拿起口述錄音機,開始紀錄葛羅莉亞.萊德的報告。   「白人女性,五十歲,陳屍於自家泳池畔的涼椅上。體態豐滿,無明顯外傷。體表檢查顯示腹部有道舊疤,可能是闌尾切除手術的疤痕。有一枚蝴蝶刺青在她的……」莫拉暫停,回想那枚刺青究竟是在哪一邊的臀部上。天哪,我真是太累了,記不清這麼瑣碎的細節,她想。雖然這一點對於報告結論不會有影響,但她討厭不準確的感覺。   莫拉站起身來,走過空無一人的走廊,來到樓梯間,腳步聲踏在水泥階梯上發出回音。推開解剖室的門,扭亮了燈,看見吉間一如往常地將解剖室整理得乾乾淨淨。工作檯面擦得發亮,地板也拖得很乾淨。莫拉走到屍體冷藏室,拉開沉重的門,一縷冰冷霧氣繚繞逸出。莫拉像是要縱身跳入污水裡去似的,反射性地深吸一口氣,然後走進冷藏室。   有八張輪床上躺著屍體,大多是等著殯儀館來領。莫拉循著標籤找到葛羅莉亞.萊德的屍袋,打開來將手探下屍體的臀部,側翻至剛好能夠看見刺青的角度。   在左邊臀部上。   莫拉關好屍袋的拉鍊之後離開,正要關上門的時候,突然定住不動,回頭仔細凝視停屍間。   我剛剛是不是聽到什麼聲音?   風扇開始運轉,從通風口吹出冰冷的風。是了,應該就是這麼回事,莫拉心想。是風扇的聲音,或者是冰櫃壓縮機,要不就是水管裡的水聲。該回家了,她實在太疲倦,累到產生幻覺了。   莫拉再次轉身準備離開。   又一次,她定住不動,回頭凝視那些屍袋。莫拉的心臟狂跳不已,現在她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脈搏撞擊聲。   裡面有東西在動,我確定。   莫拉打開第一個屍袋,裡面是一具胸腔已縫合的男性屍體。她心想:已經解剖過了,肯定已死亡。   哪一具?是哪一具發出聲音?   她拉開下一個屍袋,看到一張殘破的臉,頭骨碎裂。死了。   莫拉雙手顫抖,拉開第三具屍袋的拉鍊,攤開的塑膠布上露出一張年輕女性的蒼白臉龐,髮色烏黑,嘴唇發紫。莫拉把屍袋完全打開,看見屍體溼透的上衣黏附在白色軀幹上,皮膚上閃爍著冰涼水滴。莫拉剝開屍體的上衣檢查,豐胸細腰,軀體完整,尚未落入病理學家的解剖刀下。四肢末端均已泛紫,蒼白手臂上佈滿青藍細紋。   莫拉伸手輕壓屍體頸側,只感覺到皮膚冰冷。她低下頭靠近屍體的口吻部,仔細看看會不會有任何微弱的氣息逸出、噴在她的臉頰上。   屍體的眼睛突然張開。   莫拉倒抽一口氣,踉蹌後退撞到背後的輪床,差點跌倒。她急忙站起身來,只見那女子雙眼依舊圓睜,但眼神茫然,藍紫的嘴唇發出無聲的話語。   快把她搬出冰箱!讓她暖起來!   莫拉用力想把輪床朝門口推去,但輪床一動也不動,因為在匆忙之中,她忘了解開輪子上的防滑裝置。莫拉用腳一跺控制桿,然後再推一次。這次成功了,吱吱嘎嘎地把輪床推出屍體冷藏室,停放在比較溫暖的屍體點收區。   那女人的雙眼逐漸闔上,莫拉彎下身去,感覺不到任何氣息吐出。天啊!我可不能讓妳死掉!   莫拉對這個陌生人完全不了解──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病史。那女人身上說不定佈滿病菌,但莫拉還是把嘴對上她的嘴,肌膚的冰冷觸感差點令莫拉窒息。莫拉用力吹了三口氣之後,伸出手指去檢查她頸動脈的狀況。   是我的想像嗎?我手指所感覺到的會不會是我自己的脈搏?   莫拉抓起牆上的電話,撥打911報案。   「緊急勤務中心,您好。」   「我是醫事檢驗處的艾爾斯醫師,我需要一輛救護車,這裡有位女性病患,呼吸道阻塞……」   「抱歉,您剛剛是說醫事檢驗處嗎?」   「是的!我在大樓後側,就在屍體點收區。醫事檢驗處在艾巴尼街,就在醫療中心正對面!」   「我會立刻派出一輛救護車過去。」   莫拉掛上電話,強忍作嘔的感覺,再次把嘴覆蓋在那女子的唇上。快速送入三口氣後,手指頭再去按壓她的頸動脈。   有搏動,脈搏確定在跳動!   莫拉突然聽到一陣喘氣、咳嗽聲,那女人開始呼吸,喉頭卡著黏液。   撐住!呼吸,女士,快呼吸!   救護車呼嘯而至,莫拉推開後門,救護車正要倒車靠近,她側身避開警示燈的閃爍光線。兩位急救人員跳下車,拉出急救裝備。   「她在裡面!」莫拉喊道。   「呼吸道仍阻塞嗎?」   「不,她已經可以呼吸了,我也感覺到脈搏跳動。」   急救人員跑進大樓,停住瞪著輪床上的女人。「天哪!」其中一人低聲說道,「那是屍袋嗎?」   「我在屍體冷藏室發現她的,」莫拉說。「她現在應該體溫過低。」   「要命!這應該是妳最糟糕的惡夢吧。」   急救人員拿出氧氣面罩和靜脈注射管,接上心電圖儀。螢幕上,心臟跳動的頻率遲緩得像是靈感阻塞的漫畫家在作畫。那女人有心跳和呼吸,但看起來還是像個死人。   一位急救人員一邊在她軟弱無力的手臂上纏繞止血帶,一邊問道:「她發生過什麼事情?為什麼被送到到這裡來?」   「我對她完全不了解,」莫拉說:「我到屍體冷藏室檢查另一具屍體,然後就聽到這一具屍體在動。」   「這種事……呃……經常發生嗎?」   「我是第一次碰到。」希望也是最後一次,莫拉在心底暗自拜託上帝。   「她在冰箱裡待多久了?」   莫拉掃視吊掛著的紀錄板,日班運送員紀錄這具無名女屍約在中午時送達停屍間。那是八個小時以前,她被裹在屍袋裡整整八小時。要是她上了解剖檯怎辦?如果我在她胸口劃下解剖刀會怎樣?莫拉翻找簽收的文件夾,找到一個信封,裡面裝著和這女人相關的文件。「韋茅斯市消防隊把她送來的,」莫拉說:「明顯溺斃……」   「小心!乃麗!」一位急救人員正將注射針頭刺進病患的靜脈,病患突然彈跳起來,全身弓起,僵硬在輪床上,針頭插入處的皮膚立刻因為皮下出血而腫脹發青。   「該死,血管跑掉了。幫我壓住她!」   「哇咧,這女的要下床跑走了。」   「她現在是認真地在抵抗,我沒辦法上點滴。」   「我們直接把她放上擔架載走。」   「你們要把她送到哪裡?」莫拉問道。   「就在對街的急診室,如果妳有任何和她相關的資料,急診室都會想要一份。」   莫拉點點頭。「我們到那裡碰頭。」   急診室的窗口前排了一長排病患等著要掛號,櫃檯後的護士迴避著莫拉的目光。在這個忙碌的夜晚,除非你斷了一隻手臂,而且正在噴血,你才有插隊的權利。但是莫拉不理會旁人嫌惡的眼光,直接擠到窗口前去敲玻璃。   「妳必須排隊。」護士說。   「我是艾爾斯醫師,送一名病患的轉院文件過來,急診室醫生會需要這些資料。」   「哪一個病人?」   「剛從對街送來的女性患者。」   「妳是指從停屍間來的那位女士?」   莫拉頓了一下,突然意識到旁邊的人可以聽得見整段對話。「是的。」她只回答這兩個字。   「那就過來吧。醫師們想跟妳談話,病人很難處理。」   電動門鎖發出「滋」的一聲,莫拉推門而入,進到治療區,立刻了解護士所謂的難處理。那名無名女子還沒被送進治療室,輪床就停在走廊上,她身上蓋滿了加熱毯,而剛剛那兩位急救人員和一名護士正使勁地要壓制她。   「拉緊那條帶子!」   「媽的──她的手又跑出來──」   「別管氧氣面罩了,她不需要!」   「小心靜脈注射管!血管要跑掉了!」   莫拉搶在那女人扯掉注射針頭之前,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女子掙扎著甩動手腕的時候,滿頭黑髮拍打在莫拉臉上。就在二十分鐘之前,她還只是躺在屍袋裡的一具嘴唇發紫的屍體,而現在卻猛然復生、四肢亂舞,所有人都快要壓不住她。   「壓住!壓住她的手臂!」   那女人開始發出低沉的喉音,像是受了傷的動物會發出的那種哀鳴聲。隨後,她的頭向後弓起,發出鬼魅似的尖叫聲。「非人類!」莫拉心中想道,頸後的汗毛都隨之豎立。我的天哪!我到底從死神手中帶回什麼怪物?   「聽我說,聽我說!」莫拉命令道。她用手把女人的頭穩住,雙眼緊盯著那張因為恐慌而扭曲的臉龐。「我不會讓妳受到傷害,我保證,妳必須讓我們幫助妳。」   聽到莫拉的聲音,那女人安靜下來,藍色的眼眸回瞪著莫拉,雙瞳擴張,像兩汪黑色深潭。   一名護士默默地想要在病患手上綁上約束帶。   莫拉心想:別,別那麼做。   約束帶一碰到女子的手腕,她立刻像是被燙到似地猛力甩開。莫拉向後跌倒,臉頰因為承受這一拳而熱辣刺痛。   「這裡需要協助!」護士大喊。「卡特勒醫師可以過來嗎?」   莫拉退開,臉頰隱隱抽痛,這時一位醫師和另一名護士從旁邊的治療室走出來。這場騷動已經引起候診室裡其他病患的注意,莫拉看到人們擠在隔間玻璃門外朝裡面看,這裡的狀況顯然比任何一集急診室的春天的劇情都來得精采。   「病人對任何藥物過敏嗎?」那名醫師問道。   「沒有病歷。」護士說。   「發生什麼事?她為什麼不受控制?」   「我們都不知道。」   「好吧。靜脈注射5毫克Haldol鎮靜劑。」   「上不了針!」   「那就肌肉注射,再加給Valium安眠藥。快!要搶在她傷害自己之前給藥。」   針頭戳進那女人的肌肉時,她再次放聲尖叫。   「我們有這名病患的任何資料嗎?她是誰?」醫師突然發現莫拉站在不遠處。「妳是她的家屬嗎?」   「是我叫的救護車,我是艾爾斯醫師。」   「妳是她的家庭醫師?」   莫拉開口回答之前,一位急救人員答道:「她是法醫,這名病患是在停屍間裡醒過來的。」   醫生瞪著莫拉。「妳在開玩笑吧。」   「我在屍體冷藏室裡發現她在動。」莫拉說。   醫生不可置信地冷笑一聲。「是誰判斷她死亡的?」   「韋茅斯市消防隊把她送過來的。」   醫生看著那名女子。「現在,她肯定是活著的。」   「卡特勒醫師,二號房空出來了,」一位護士說。「我們可以把她送進去。」   莫拉跟著他們把急救擔架推進治療室,那名女子反抗的力道逐漸減弱,鎮靜藥劑開始發揮作用。護士幫她抽血、重新接上心電儀傳導線,螢幕上顯示出心臟跳動的節律。   「好的,艾爾斯醫師,」急診室醫師一邊用光筆照射病患的瞳孔,一邊說:「請多告訴我們一些病患的資料。」   莫拉打開手上的信封,裡面是隨屍體送來的相關文件影本。「我告訴你傳送文件上所填寫的紀錄。」莫拉說:「上午八點,韋茅斯市消防隊接到日出帆船俱樂部的報案電話,發現這名女子漂浮在星瀚灣上。女子被拉上岸時已無呼吸心跳,也沒有身分證件。一名州警調查員到現場後,研判極有可能是意外落水。該名女子在中午時分被送到醫事檢驗處。」   「檢驗處沒人發現她還活著嗎?」   「她被送來的時候,我們正忙得不可開交。I-95公路發生車禍,從昨晚開始就有處理不完的驗屍工作。」   「現在已經快九點了,還沒有人檢查過這個女人?」   「死人不會有必須立即處置的緊急狀況。」   「所以你們就把他們放在冰櫃裡?」   「直到我們有空處理的時候。」   「照妳的說法,」急診醫師轉過來望著莫拉。「如果妳今晚沒聽到她在動,她就可能被冰到明天早上?」   莫拉感到臉頰一陣熱。「是的。」她承認道。   「卡特勒醫師,加護病房有一張空床。」一名護士說。「要把這名病患送過去嗎?」   卡特勒點點頭。「我們不曉得她是否服用過什麼藥物,所以要幫她接上監測器。」他垂眼望著現在雙眼緊閉的女子,她嘴唇囁嚅,彷彿無聲地禱告著。「這可憐的女人已經死過一次,我們別讓這種事情再度發生。」   莫拉翻找著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聽到屋內的電話鈴聲響起。好不容易開了門進到屋內,電話鈴聲已經停止。來電者沒有在答錄機上留言,而莫拉查看來電顯示的結果,出現一個不認識的人名:柔伊.佛西。打錯電話?懶得理它了,莫拉心想,一邊走往廚房。   現在,換她的手機鈴聲響起。莫拉從皮包裡挖出手機,看到螢幕上顯示來電者是辦公室同事,艾比.布里斯托醫師。   「哈囉,艾比?」   「莫拉,妳可以告訴我晚上在急診室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你知道這件事?」   「我已經接到三通電話了,全球報、先鋒報,還有一家地方電視台。」   「那些記者們怎麼說?」   「他們都在問那具醒過來的屍體,說她剛被送到醫療中心。我完全搞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天啊,媒體怎麼這麼快就聽到風聲?」   「所以那是真的囉?」   「我正要打電話給你……」莫拉停住,因為客廳裡的電話鈴聲再度響起。「我有電話進來,等一下再回電給你,好嗎?」   「只要妳保證會告訴我來龍去脈就好。」   莫拉跑進客廳接起話筒。「我是艾爾斯醫師。」   「我是柔伊.佛西,第六頻道新聞台記者。您是否願意發表一下……」   「現在已經快要十點了,」莫拉插話道。「而這是我住家的電話,如果妳想訪問我,請在上班時間打到我的辦公室。」   「我們知道今天晚上有一個女人在停屍間裡醒過來。」   「不予置評。」   「我們的消息來源指出:韋茅斯市一名州警調查員以及消防隊都宣告她已死亡,貴處是否有人做出相同的判定?」   「醫事檢驗處與判定過程無關。」   「但那名女子歸你們管轄,不是嗎?」   「本處沒有任何人做出死亡宣告。」   「妳的意思是:這是韋茅斯市消防隊及那名州警調查員所犯的錯囉?怎麼會有人能犯下這種錯誤呢?人是死是活不是很容易看出來嗎?」   莫拉掛掉電話。   電話鈴聲幾乎是在掛掉的同時立刻又響起,來電顯示螢幕上出現的是不同的號碼。   莫拉拿起話筒。「我是艾爾斯醫師。」   「我是大衛.羅森,美聯社記者。很抱歉打擾您,我們正在追一條新聞,關於一名年輕女性被送到醫事檢驗處,卻在屍袋中醒來。這是真的嗎?」   「你們這些人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這已經是我接到的第二通電話了。」   「我猜妳還有接不完的電話。」   「那你們還聽到什麼消息?」   「我們聽說那名女子是在今天下午由韋茅斯市消防隊送到停屍間,而您是發現她生還並且呼叫救護車的人。我已經和院方聯絡過,醫院說她雖未脫離險境,但生命跡象已漸趨穩定。以上資訊都正確嗎?」   「沒錯,但是……」   「您發現的時候,她真的是被裝在屍袋裡面嗎?屍袋的拉鍊都拉上了嗎?」   「你把過程描述得太聳動煽情了。」   「醫事檢驗處會固定安排人員檢查每具送來的屍體嗎?以確認每一具屍體都確實已死亡?」   「明天早上我會對媒體發表聲明,晚安。」莫拉掛掉電話,在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之前,拔掉電話線。唯有如此,今晚她才能夠安靜入睡。瞪著啞然無聲的電話機,莫拉不禁好奇:消息到底為什麼傳得這麼快?   接著她想起急診室裡所有的目擊者──辦事人員和護理人員,還有在候診室裡隔著玻璃隔板往內看的病患。隨便誰都有可能拿起電話打出去,只要一通電話,消息就傳開了,這種生死八卦傳得比什麼消息都快。莫拉心想:明天將有一場嚴酷考驗,我最好要做足準備。   莫拉用手機打給艾比。「我們遇到問題了。」她說道。   「我想也是。」   「別對媒體發言,我會整理出一套說法。今天晚上我拔掉了家裡的電話線,如果你要找我,用手機聯絡。」   「妳準備要處理這檔事?」   「不然還有誰願意處理?畢竟我是發現她的人。」   「莫拉,妳知道這會是全國性的新聞喔。」   「美聯社已經打過電話來了。」   「真誇張!妳和公共安全辦公室談過了嗎?他們會負責調查。」   「我下一個要聯絡的單位就是他們。」   「妳要整理的聲明稿需要幫忙嗎?」   「我會需要時間作業,所以明天會晚點進辦公室,你只要幫忙拖延媒體直到我進去為止。」   「這件事情可能會牽涉到法律訴訟。」   「我們沒有過失,艾比,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   「那不是重點,做好心理準備吧。」

作者資料

泰絲.格里森(Tess Gerritsen)

一九五三年生於加州聖地牙哥,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博士,之後在夏威夷檀香山展開內科醫師生涯,結婚生子後開始嘗試寫作,是當今醫學驚悚小說領域的佼佼者。

基本資料

作者:泰絲.格里森(Tess Gerritsen) 譯者:莊瑩珍 出版社:春天 書系:Storytella 出版日期:2010-09-28 ISBN:9789866345203 城邦書號:A1880075 規格:平裝 / 單色 / 376頁 / 15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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