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位置: > > > >
華爾街醜聞
left
right
  • 不開放訂購不開放訂購

內容簡介

【故事簡介】 華爾街,頭條新聞製造中心,無數謊言與龐大夢想充斥,高度風險與豐富報酬並存,為了找到真相,你失去的,可能不只是金錢! 在一個如金融般快速流動的世界,頂尖製作人得預想出三步後會發生的事,並快速下決定。現實的形象模糊了,動機被隱藏了,大膽的行動反而受到獎勵。所有事都太容易,騙局也能偽裝成勝利,陰謀被誤當成殺手的本性,所有事都有趣,都是遊戲,直到有人受到傷害。 對薩克斯‧基德‧卡內基投資公司的頂尖製作人葛瑞夫‧歐羅克來說,他的工作就是生命,他的朋友就是同事,而他最好的朋友查理‧凱勒曼則是個傳奇──不論是事業上或體型上,都具英雄色彩,他知名、受到每個人的愛戴;至少在數百名受驚嚇的派對賓客目睹他的恐怖謀殺前,事情似乎是這樣…… 【媒體推薦】 ◎「金融驚悚小說的黃金標準!」──《出版人週刊》(Publishers Weekly)(星級評論) ◎「凡內果的登場之作符合金融驚悚小說的黃金標準,它將華爾街最好的股票經紀人(又稱為「頂尖製作人」)那瘋狂又搏命的世界,出色展現眼前。富裕的避險基金公司經營者查理‧凱勒曼的謀殺案,很快便波及到他的好友葛瑞夫‧歐羅克。歐羅克為精品投資銀行薩克斯‧基德‧卡內基的頂尖員工,他試圖協助凱勒曼的遺孀釐清一些金融謎題,這個過程逐漸將他引入一個謊言的迷宮中,當查理死亡與交易的汙穢開始牽連到歐羅克時,在公司內外的鯊魚聞到血腥味,動身梭巡。歐羅克不會還沒戰鬥就舉白旗,不是所有水中的鮮血都會是他的。身為前基金經理人的凡內果,將誨澀的華爾街術語和行話處理得泰然自若,並未阻礙故事的流暢度。」──《出版人週刊》(Publishers Weekly)(星級評論) ◎「諾伯‧凡內果《華爾街醜聞》的開頭,正是《老千騙局》(Liar's Poker)和《走夜路的男人》(The Bonfire of the Vanities)的結局處,並加入了華爾街刺激的勝者為王情節。翻到第一頁,立刻陷入高度金融氣氛與貪婪的環境,進入鯊魚環伺的水中。」──《佛克的遊戲》(Volk's Game) 和《費歐娜纜繩》(The Venona Cable)作者、國際驚悚小說獎提名人布倫特‧格爾菲(Brent Ghelfi) ◎「當凡內果開始揭密,將錯綜複雜的案情與金融和謀殺的影響展現眼前時,他也分享了應有的洞察力和精準的文筆,吸引讀者翻到下一章。想避免遇上下一個博納德‧麥道夫(Bernie Madoff)的投資者必讀。」──前瑞銀普惠(UBS/PaineWebber)CEO喬‧葛蘭諾(Joe Grano)

內文試閱

第一章


  六週前,我是一顆一流投資銀行與經紀行(註1)裡的新星,是踏上錦繡前程、從波士頓前往紐約市的貝比‧魯斯(註2),也是在總統大選時親近民眾的約翰‧甘迺迪。市場在二○○七年上半年震動擺盪,情勢似乎很明顯:有一天,我會變成金融界的巨人、固定登上《紐約時報》的財經版。

  我的工作正式名稱為「股票經紀人」,但上次有人這樣叫我,已經是好幾年前了。「股票經紀人」聽起來油里油氣的,會讓人聯想到《拜金一族》,也會讓客戶痙攣痛苦。即使是那些經由大量陪笑、撥打電話、機械人式電話推銷方式中獲利的經紀行和機構,也千方百計找個比較不「油條」的頭銜。在高盛,股票經紀人被稱為「投資行家」,摩根史坦利還無法決定該叫他們「投資代表」或「金融顧問」。另一個對手則隨便取了個「私人銀行經理」的名字。不過,在這個產業待了八年後,我對所有的焦慮都已經麻木了。

  我專注在一個不一樣的名字上。華爾街把最成功的銷售員稱作「頂尖製作人」,把我們當成呼風喚雨、掌握公司命脈的人。我們是辦公室裡傲慢的一夥人,對什麼事都有意見,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因為我們懂得業界的三條定律:

  一:投資人僱用觀點權威的顧問。我們的信念越能激勵人心越好。

  二:只要我們能產出利潤,老闆可容忍我們的怪癖,不管我們三七二十一。

  三:華爾街企業付給頂尖製作人的錢多到離譜,如果你身無分文的話,親愛的朋友,這肯定是件美妙的事。

  我是個頂尖製作人,是個狹小辦公隔間裡的隊長,隔間裡配有一臺二十一吋的平板螢幕,還有臺更大的電視,懸掛在天花板上。我的桌子四周堆滿投資研究報告,經常到達五呎的高峰後,像骨牌那樣崩塌進旁邊的走道裡。

  賺錢,哪需要空間呀?

  我管理的是點子,不是雜亂的物品。我的工作是在混亂的市場中穿梭,嗅出真相。華爾街咳出太多投資痰,如果我不在電話上看好客戶,也就是那些業界行話所稱的「我的人馬」,我就無法賺錢。大膽些、堅持住,絕對沒錯。我什麼都懂,而且滿手絕活。

  在避險基金問題上:「你會讓某人用你的錢賭博,然後分他們百分之二十的利潤嗎?」

  對麥肯錫離職員工,也就是那些滲透進華爾街管理階層的前顧問們:「去他的書呆子的反擊,有一天,這些人會吸乾我們業界的雄性激素和所有美好事物。」

  在金錢管理問題上:「華爾街是世界上唯一一個三十秒內就能買賣一千萬美元的地方,試試以相同價錢購買房地產,當律師跟你討論相關細節時,你也會漸漸老化。」

  金融的腳步快速、瘋狂,我在狂躁的步調中茁壯,每天,我闖入資本主義的大聯盟體制中,帶著我的「A級」表現前往辦公室。至少我是這樣認為。但過去六週,所有事情面目全非。就在查理‧凱勒曼於新英格蘭水族館為妻子舉行生日派對的那晚,我的世界瓦解了。查理‧凱勒曼是我的摯友、救星,是一個穿著布萊奧尼西裝,西裝敞開方式像義大利甜香腸在明火上爆開肥滋滋內餡那樣的人。他為我付出甚多,他為所有朋友付出甚多,我仍無法相信查理對我們做了什麼。

  其實跡象早在眼前,我們該察覺到的。

第二章


  「不,葛瑞夫,這行不通。」查理在電話中爭論著,他的聲音堅定。

  我得堅持,所以在聲音裡加了點罪惡感。「水族館是給珊姆驚喜最好的地方。」

  「行不通,我已經租了一艘遊艇,準備環遊曼哈頓。既浪漫又迷人。」

  「那很無趣,我去過,也坐過。」

  「但水族館在波士頓。」查理反對。

  「你在意什麼?」每當有爭執時,我那虛弱的南方拖拉語調就會更明顯。「你現在幾乎住在那了,你老去拜訪住在碧空小丘的岳父岳母。」

  「珊姆的爸媽寧可飛來這裡,他們喜歡紐約市。」

  「相信我,他們在波士頓有主場優勢,能在前製作業上出一份力,此外……」

  「此外?」他插嘴道。

  「這是唯一一個給珊姆驚喜的方法,她絕不會想到波士頓,你瞭解她的。」

  「標準愛到處探聽的人。」他咯咯笑,聲音中帶著點楚門‧卡波堤(註3)的味道。他神經質的笑聲暗示著決心鬆動了。

  「每個人都知道她愛到處探聽。」重複關鍵字是個已經通過驗證的銷售技能。藉由強調「愛到處探聽」,我的推銷顯得有力道,我運用了頂尖製作人所有經過時間考驗的技巧。

  「那我們所有紐約的朋友怎麼辦?」查理問起,沒有試圖說服的意思。他的堅持正一點一滴地消逝,如同庫斯特與手下的小大角一役(註4)那樣。

  「查理,要塞滿整個水族館的話,你可以邀請你的波士頓朋友,但我們都是從紐約去的,告訴大家,想讓珊姆的派對充滿驚喜,長途旅行是唯一的方法。」

  「你說得沒錯。」他同意了,完全繳械。「我喜歡。」

  這是所有事情的起點,也是我如何協助那矮胖友人的經過,一個宏大的構想,開啟了他太太那注定不幸的生日派對。

  新英格蘭水族館的大海箱有四層樓高,二十萬噸海水,一百五十種不同的海洋生物居住其中,這些海洋居民的名字,昭示了海洋學家多采多姿的想像力。「馬眼傑克」和「塗鴉小丑魚」展現出蒙大拿州粗獷的牧場風光,而不會讓人想到來自黑暗深淵的大鰓怪。「士官長」和「黑條士兵魚」暗示了從前英國帝國主義極盛時期的軍事宣傳活動。有的綽號與槍枝有關,例如「許可證」和「美洲炮彈」,後者是一種餵食時喜愛齧咬工作人員的小壞蛋。總歸來說,這些名字描繪出一個繁華、奇特的世界,那是在無盡海水底下的世界。

  或者,牠們為深海中的危險情況做了預想。那裡有三隻「南非虎頭鯊」,兩隻公、一隻母,這些鯊魚每隻都有八排尖椎形牙齒,每排呈鋸齒狀,加起來共三千顆,無疑的,牠們占據著水箱中最可怕生物的頭銜,牠們凶惡的眼睛映出空洞的靈魂,黑色的瞳孔浮在黃灰色的虹膜上。對牠們來說,眼裡的每樣東西都是食物。不論生物學家多常餵食這些「沙虎鯊」,都無法遏止鯊魚獵食的天性。小一點的魚有時會消失,成為黑洞般胃口下的犧牲品。

  我能從每個角度和深度,花好幾小時凝望這個海水菱角柱。大海箱的外頭被寬大的螺旋階梯包圍,拾階而上,直到水箱頂端。各種形狀和顏色的魚,緩慢地繞著巨大怪異的加勒比珊瑚打轉,牠們有時會衝出懶散有序的隊伍,擺動到這,或划動到那。牠們是我的海中斯文加利(註5),將我帶離日復一日的混亂世界,帶離大聲吆喝、突來干擾,和其他暗示華爾街暴力言談的溝通工具。水箱中的有鰭生物和著只有牠們能聽到的無聲節拍游水,通常,我能在寧靜水箱呈現的無窮景色中忘情流連。

  但不在珊姆生日那天。七月中旬的週五,晚上八點四十五分,洞窟似的水族館被笑聲、爵士樂聲以及喧鬧氣氛所撼動,還伴隨一波波無止盡的雞尾酒飲料。打著黑色領帶的男人們開啟乳溝雷達,他們渴望的眼神在胸部之間來回搜索。穿著晚禮服的女人們,性慾在酒精和舞池的麝香味催化下高漲,我懷疑這裡的每個人在過去十八個月來都是單身,只是,摩肩擦踵又震耳欲聾下,根本不可能在黑暗中一直想著這件事。中庭中充斥著五百種聲音,好像暴風雨之夜的海岸雷鳴那樣。

  眾人對話中,只有一樣東西不會改變。在查理的派對裡,總能見到發酒瘋或狂舞的人,客人肯定會卸下心防。整個晚上,在擠過人群時,我都會無意間聽到這樣的對話,沒有特定的順序,沒有特別的重點,就像真人電視節目中剪輯出來的語句集錦。

  「現在別看,但她胸部上的絕緣膠帶跑出來了……」

  「再喝三杯,我們就離開……」

  「你聽說伯克的事了嗎?他打了肉毒桿菌後戴起了棒球帽,現在他的額頭上多了凹凹凸凸的隆起去不掉,看起來真像他媽的克林貢(註6)……」

  「我敢打賭那個紅頭髮的沒穿內褲……」

  「她的衣服真過時……」

  「又是個波特羅頭(註7)……」

  「十二點鐘方向的的金髮,我得找人來助陣……」

  當我終於走到吧檯,一個有著黑褐膚色、厚重瀏海的高◎女子點了一杯冰凍瑪格麗特,對友人說:「吉兒,妳看起來美呆了,妳怎能穿下這件衣服?」

  「靠灌腸,」吉兒在噪音中低語。「說到這個,我真的要找一下廁所。」   真是夠了。吉兒匆匆經過我身邊,目標明確,她神情專注,忘了身體正呈現一種「忍不住」的姿勢在走路,誰都看得出這代表什麼。她對我的偷聽不以為意。

  但厚重瀏海把我逮個正著。她訕笑了一下,然後放我一馬。「嘿,小紅,」她指的是我金紅色的頭髮。「我下星期一有空,如果你不行,我們可以約星期二、三或四。」她穿著無肩帶寶藍色深V領晚禮服,這樣的剪裁讓我不禁懷疑,是什麼東西支撐著衣服不掉下來。

  我絞盡腦汁想說些風趣的話,但腦袋空空如也。沒有聰明的機智反應,也沒有渾身的魅力,我只能秀出自己最迷人的笑容。

  厚重瀏海沒因此打住,她往前傾啜飲吸管中的綠色飲料。她的棕色眼睛攫住我的雙眼,似乎承諾給我一個天堂般的夜晚,或者能給我更多。那雙眼睛說:往前站上壘包,義無反顧揮出全壘打吧。真的很吸引人,但即使已經過了十八個月,我還是沒有心理準備。

  老實說,企鵝的口才都比我好。這些在大海箱四周巨大儲水槽中的企鵝們也加入嘈雜的行列。小藍企鵝們嘎嘎抱怨牠們的胡瓜魚腥味太重,或是沙丁魚太鹹。非洲企鵝誘導著過往的人們,要這些人行使公民不服從權:「丟些零食給我們。」牠們用企鵝語要求著:「丟些零食給我們。」跳岩冠企鵝談論著鄰居的八卦,抱怨發福的身材。三種企鵝都不停地拍打示意著工作人員。「拿幾張會客室的椅子給我們吧,順便帶些蘭姆雞尾酒過來,不然來個一、兩杯飛盤(註8)好了。」就好像在陸地上的派對一樣,企鵝的海灘也雜亂無章,只有充滿活力的享樂狂歡。

  晚上九點十五分,樂隊主唱輕敲麥克風,要大家注意。他的黑髮看起來像被園藝工具修整過,那工具可能是耙子,不過更有可能是除草機。「我們把現場交給主人。」他的發音含混,有點音樂人那種酷酷的風格。

  站在新英格蘭水族館每個角落、每個空間中的五百位賓客都在尋找查理‧凱勒曼。查理五呎六吋,兩百三十磅,他走路時身體的震幅比跨出的步伐還大。沒關係,他的朋友和粉絲會忽視那身贅肉。他的明星主角光環,會讓這群人把他當成一九五○年代纖瘦的日場表演偶像。當他接近麥克風的時候,全場鴉雀無聲。

  但相反地,企鵝以刺耳的歡呼聲迎接他的到來。查理蹣跚的步伐、黑色的褲子、白色的晚宴外套,讓他看起來像統治牠們的大哥大。企鵝呼喊、喝叱,牠們歡賀查理,也大叫道:「多一些零食,主人,多一些零食。」

  查理臉紅了,不只因為費力的行走,也因為發現自己站在舞臺中央。他有些天真、有些激動,散發迷人氣息與渾然天成的暖意。「謝謝。」他說:「謝謝你們今晚慶祝珊姆的生日,我知道這完全是個驚喜。」

  他向觀眾做了一個「耶、最好是」的表情,笑聲在洞窟似的空間中迴響。珊姆肯定早就發現了,每個人都同意,她是個愛到處探聽的人。

  魚群在水槽中有序地繞圈,這景象讓我分心。一隻大魟魚波浪般擺動,在水中迂迴游水,後頭跟著一隻胖嘟嘟的暖海魚,牠那永遠嘟起的肥脣,看起來像膠原蛋白實驗做失敗了一樣。

  「珊姆,妳在哪?」查理尖聲問道:「過來這,親愛的。」

  人群讓出一條通道,我們見到珊姆了。烏黑色秀髮、蔚藍眼睛、奶油白的肌膚,她身上的顏色與西伯利亞哈士奇一樣。今晚珊姆穿著一件淡綠色禮服,下襬在白皙又緊實的大腿處束收成球狀,來自伊甸園的花瓣縫在絲綢上,在現場大部分來賓穿著喪禮般黑色裝束的情況下,顯現出一股嶄新氣息。

  稍早時,珊姆曾自嘲自己的服飾。「葛瑞夫,我覺得自己像顆包心菜,但你知道查理是怎樣的人。」

  「他喜歡打扮妳。」

  緊接著,珊姆講究地理了理我的領結。「歐羅克先生,」她嫵媚了起來。「你三十二歲,英俊,又有小翹臀。」

  「我想我該說,謝謝,凱勒曼太太。」

  「每個女孩都在談論你。」她繼續道:「除非你邀個人出去約會,否則我不會開心。在這裡,今晚,你聽到了。」

  現在,頭頂燈光黯淡,一盞聚光燈獨自慶祝珊姆的到來。當她大跨步朝舞臺邁進,像極了安潔莉娜‧裘莉準備領取奧斯卡獎。女孩們輕啄她的面頰,男士們吹著口哨。大海箱裡,生物形狀的陰影在我們的臉上擴散、滑行。無疑的,查理雇請了頂級專家掌控燈光,他在主導戲劇性情節這件事上是個天才。

  「今晚,」查理繼續道:「我們有一位來自土耳其擁擠市集的特別嘉賓,她的名字是奈蘭,意指『滿足的願望』。」查理用情色的聲調說出這個詞。

  所有在新英格蘭水族館的五百個人均讚嘆:「啊哈!」

  「在奈蘭表演前,」查理說:「我需要觀眾裡的一個人幫我打理好氣氛。庫朗奇,你在哪?」

  當珊姆湊到查理身旁時,這位六呎一吋、壯碩的凱勒曼家族美髮師自黑暗中現身,五百位賓客打量著他。他推著一臺手推車,車上裝了兩個疊在一塊的大箱子。他停好手推車,朝注視著他的男男女女調情般眨眼,紅金色晚宴外套在聚光燈下閃閃發著金光。

  擁有獨特鑑賞力的查理在神祕氣氛陪襯下,將手伸到上方的箱子,拉出一頂紅色的土耳其氈帽,帽子的金色材質與庫朗奇的晚宴外套一個模樣。他伸長手臂檢視帽子,態度小心翼翼,好像對待一件無價的遠古十字軍遺物。他戴上它,微微將它傾斜,讓自己看起來更時髦。「別說是《北非諜影》,拜託。」他看起來倒真的像個縮小版的薛尼‧格林史屈(註9)。   庫朗奇從後頭偷偷接近查理,伸出他的紅金色手臂,圍住查理寬大的腰際,拍拍男人肥大的肚腩。而查理好像在設計舞步般,從第二個箱子中拉出一條粗麻布顏色的伊斯蘭面紗,往後遞給庫朗奇。這位設計師很快將面紗披上,張開手指,猶如一個V字,先是滑過左邊眼睛,然後是右邊。

  群眾哄堂大笑。這種涉及文化的玩笑令我不舒服,但這就是查理,他總把事情推向極致後,再往上推一點。

  「女士們,」查理喊道:「這些面紗不是為妳們而準備。」他頓了一下,讓自己的話掌握住氣氛。「我要妳們每個人把它披到妳的男人身上,讓他們體會一下這般滋味。」查理的一番話贏得水族館內每位女士的擁戴,庫朗奇把手伸進箱子,快速朝人群丟出面紗,我替自己抓了一條。

  「女士們,」查理繼續道:「這些是給妳們的。」兩個男子把手伸進另一個箱子中,拉出其他的土耳其氈帽,丟向賓客。珊姆戴上一頂氈帽,看上去有些困惑。

  「現在,如果大家能往後退的話,」查理指揮道:「我們將準備邀奈蘭上場。我想給珊姆一張椅子坐坐。」他的話沒有特定對象。一位投資報酬成績亮眼的避險基金經理人亞利克斯‧羅馬諾夫送上一張椅子,示意珊姆坐下。

  一頭蓬髮的主唱回到原位,他噓離了查理和庫朗奇,其他樂隊團員則排成半圓形,從珊姆的後頭將她圍住。主唱帶著熟練音樂家──或飲龍舌蘭的老手──該有的狂熱活力,口齒不清地喊道:「One, two, a one, two, three!」接著,樂隊將觀眾領進中東世界,耳邊響起在供應咖哩羊肉的土耳其夜店裡聽到的斷奏樂聲。

  奈蘭成了全場注目的焦點。她在聚光燈打出的炫目圓弧中眉開眼笑。燈光照射在這位肚皮舞者的身上,和隱沒在黑暗中的我們成了對比。她吸收了每道光束,又將幾個身上的光子散射出來。奈蘭高舉的雙臂呈一個大教堂尖頂或清真寺角塔的形狀,在她的動作下,觀眾享受著視覺饗宴,視線也大膽地在她的身上游移。她帶著一種表演者該有的極度自信,那種想讓自己迷幻觀眾、蠱惑男人的原始目的,在臺上發光發熱。

  這樣的動作肯定蠱惑了避險基金界的年邁蘇丹王賈森‧楚培茲,他分分秒秒盯著奈蘭,忘了身旁六十多歲的高貴妻子,忘了自己買下的東歐陪酒小姐,那位安娜塔西亞在當天傍晚的時候,還在吧檯邊談笑風生,這是眾所周知的祕密。現在,女人都不重要了,楚培茲對肚皮舞舞者的慾火熊熊燃燒著。

  戴上妳的面紗,給我們留些遐想空間,我心裡想著。

  奈蘭爆發了,她劇烈晃動著肚皮與臀部,激起一陣陣脂肪小漣漪,從一邊到另一邊,好像波浪在退回海裡蓄勢待發前打上沙灘那樣。奈蘭快速移到珊姆身旁,左右轉動她的臀部,只是這畫面像一個痛苦的肚子在跳舞。

  三十年前,當大胸部的女人們還有豐滿的臀部時,《花花公子》可能會找奈蘭當封面女郎,她將「性感」這個字的含意具體化了。奈蘭圓潤的屁股、突出的腹部、巨大的乳房同時在珊姆的面前晃動,離她小巧的鼻子只有幾吋的距離。奈蘭搖晃的密度可媲美一具手提電鑽,她的比基尼綴滿金幣和魅力,像裝滿零錢的口袋那樣晃動。

  有趣,但真他媽的怪異我下著結論。查理在想什麼?怎會在珊姆的生日上雇她來呢?肚皮舞者是給男人的禮物。

  一開始,珊姆大笑,獨自享樂。她握住一整瓶酒,朝奈蘭做出乾杯動作,但沒喝一口,她和著金幣和乳房鬆垮晃動的節奏點著頭,無疑的,珊姆獲知奈蘭身體構造的程度,已超出必要範圍。當大家開始吼叫時,珊姆的臉漲得跟甜菜一樣紅,她扮著怪異的鬼臉問道:我現在該怎麼做?

  「喝口酒。」我低聲回應。但珊姆困窘地盯著我,無法聽到我的建議。

  相反的,查理的表情令我訝異。他散發滿足的光芒,欣賞著自己對群眾的掌控。他看著觀眾,很少花心思去看奈蘭。她並不在意,前後晃動,搖擺著金幣,走近珊姆,撫摸她的後頸,有的觀眾倒吸一口氣,但當奈蘭試圖以舞蹈勾引珊姆時,大部分的人都在喝采。當然,庫朗奇是其中之一。

  我不禁要想,當魚群在玻璃後窺看時,牠們見到的景象會是如何?面紗、紅土耳其氈帽、充滿金幣的胸部失控地擺動,我們看上去一定很奇怪。我半期望那些小怪物會停止游水,努力將牠們的臉朝上,倚著玻璃,好取得更好的視野。牠們似乎很激動,原本井然有序的圓形隊伍已打散,魚兒四處亂闖,在水族館裡曲折游行、突然閃現,好像試著捕捉從奈蘭炫目比基尼上發出的閃耀光芒一樣。

  最後,奈蘭和庫朗奇驅走了珊姆的矜持。她自椅子上站起來,從旁邊的朋友身上抓來一條粉紅色薄紗圍巾,像吉普賽人那樣把薄紗滑進一個戒指中,珊姆靠向庫朗奇的大腿,把圍巾穿過他的跨下,帶著妖媚的表情扭動肩膀,嘴裡吐出幾個字,沒有人聽到,但都懂得那是什麼:

  噢,老天

  人群某處傳來吼聲:「脫掉。」

  現場的金融界龍頭和慈善中堅們都把克制擺到一旁了。查理那些從馬丁尼到水果蘭姆雞尾酒應有盡有的烈酒,此刻掌控了群眾的情緒。全場觀眾呼應著「脫掉」一詞,不過到底該褪去什麼衣服,是奈蘭的金幣比基尼?庫朗奇的亮片裝?還是珊姆的包心菜服飾?還不得而知。
查理早就從聚光燈下消失,哪都見不到他的身影。奇怪,以他的作風,不應該退到一旁,但他已經發表了一個傑作,我猜測他的壓軸戲即將登場,查理可能會從陰影中披著阿拉伯石油酋長的袍子出現,這個想像畫面讓我發笑。

  沒有特別理由,我注意到了厚重瀏海。她的眼神充滿苦惱,臉龐混雜恐懼與迷惑,我抬頭看著舞者,心想是不是他們的表演製造出觀眾的痛苦情緒。三人晃動自己的臀部與肚子,很難不產生惱人的氣氛。我把頭轉回厚重瀏海,事態明朗了。她並未盯著舞者看,她看的是大海箱。

  然後她驚聲尖叫。

◎註1 經紀行,提供證券交易服務的金融機構。
◎註2 貝比‧魯斯(Babe Ruth, 1895-1948),美國職棒最偉大球員之一,一九八十年,貝比‧魯斯被波士頓紅襪隊賣到紐約洋基隊,助洋基隊在往後期間勇奪二十四次美國職棒總冠軍。
◎註3 楚門‧卡波堤(Truman Capote, 1924-1984),美國文學史上知名的南方文學作家,著名的作品有《第凡內早餐》、《冷血》。
◎註4 喬治‧庫斯特(George A. Custer),一八七四年由於印第安蘇族視為聖地的南達科他州黑山(Black Hills)發現黃金,數萬淘金客湧入,美國陸軍中校喬治‧庫斯特率軍迫使印第安人離開黑山,但庫斯特和兩百多名手下在小大角(Little Bighorn,或譯為小比格霍恩)遭印第安人包圍,最後全軍覆沒。
◎註5 斯文加利(Svengalis),英國小說人物,可用催眠術讓人就範。
◎註6 克林貢(Klingon),早期星艦迷航系列中的主要反派角色,額頭上有許多肉芽。
◎註7 波特羅頭(Botero),費爾南多‧波特羅(Fernando Botero)一九三二年出
生,南美洲哥倫比亞著名畫家,特色是將人物描繪成卡通般的肥胖體型。
◎註8 飛盤(Frisbee),雞尾酒的一種,含有蘋果酒、茶藨子汁、杜松子酒。
◎註9 薛尼‧格林史屈(Sydney Greenstreet),英國知名默片演員,在《北非諜影》中飾演某俱樂部主人史格納‧法拉利(Signor Ferrari)。

作者資料

諾伯‧凡內果(Norb Vonnegu)

基本資料

作者:諾伯‧凡內果(Norb Vonnegu) 譯者:柯宇倩 出版社:尖端 書系:逆思流 出版日期:2012-09-21 ISBN:9789571045429 城邦書號:SPP25034127 規格:平裝 / 單色 / 480頁 / 15cm×21cm
注意事項
  • 若有任何購書問題,請參考 F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