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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不死(全新書封,加贈全彩臺灣版別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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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書店不死(全新書封,加贈全彩臺灣版別冊)

  • 作者:石橋毅史
  • 出版社:時報出版
  • 出版日期:2019-01-08
  • 定價:330元
  • 優惠價:79折 261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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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適用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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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2019全新上市,加贈全彩臺灣版別冊★ 法國×韓國×波蘭×德國×英國 旅外作家安頓之所,當書店不只是書店 社會令人失望、日子淡而無味,書店的存在帶給人什麼力量? 作家 × 學者 為你介紹各國書店 《書店不死》臺灣版別冊 重拾書店作為街角文化站的感染力 林佑軒+林蔚昀+陳思宏+何撒娜+盧省言 帶你遍覽德法英韓波蘭的夢幻書店 書店是一種「親手把書交給讀者」的行業, 也是把「書」裡的知識與情感傳承到下一個時代的力量。 探討「書」與「書店」的現在與未來, 含有深刻熱情與反思的報導文學之作。 在東京的商店街,一手創立只有五坪大書店「日暮文庫」的原田真弓;迎戰「電子書時代」,極力主張「紙本」優點的淳久堂的福嶋聰;在和歌山「人口只有百人的村落」經營「井原心靈小舖」的井原萬見子;岩手縣「教主級」的前「澤屋書店」店員伊藤清彥;在鳥取追求並實踐「一般書店」的「定有堂書店」老闆奈良敏行…… 在市街書店逐漸消失,書店所扮演的角色越來越薄弱的現在,他們所捍衛的「書店」之所以應該存在的理由究竟為何? 他們為何堅持開設書店? 在電子書逐漸抬頭的時代,紙本出版流通業的運作系統現況是如何呢?在現實環境日益嚴苛的氣氛下,書店的存在意義是什麼?一些被認為「有特色的書店」裡的店員、老闆們,是以怎樣的姿態繼續經營著這個事業? 本書作者石橋毅史曾在出版社任職、而後擔任新聞記者,憑藉著對紙本書的熱愛,及對書籍從業人員背後執著熱情的好奇,在成為自由作家之後,遍訪日本數個知名的特色書店、連鎖書店、二手書店,專訪書店從業人員的工作心得,試圖從中分析「書」和「書店」在今後的發展與應該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時代意義。從根本重新審思這般「傳遞書」的職業,存在的意義究竟為何? 推薦人 小葉日本台、南方朔、楊照、銀色快手、詹宏志、蔡康永、盧郁佳

目錄

推薦序一/遍地開花的書店精神 銀色快手(荒野夢二店長) 推薦序二/囚犯的兩難 盧郁佳(作家) 感動推薦 序章 驅使她的動力為何? 第一章 勇於挑戰現況的女人──原田真弓一手創立的日暮文庫 第二章 爭論的男人──淳久堂書店.福嶋聰與電子書時代 第三章 閱讀的女人──井原心靈小舖,支持井原萬見子的動力 第四章 脫離常軌的男人──前澤屋書店店員.伊藤清彥的隱遁 第五章 化為星星的男人──前書店店員.伊藤清彥今後的動向 第六章 施比受更有福──定有堂書店.奈良敏行與贈與論 第七章 徬徨的男人──巡禮那些缺乏特色的書店 第八章 問題之男──千種正文館.古田一晴的獨到之處 終章 她究竟想傳遞什麼? 後記 主要參考文獻 ■別冊目錄 只有平等,博愛,自由/林佑軒 改變世界的書店──史蒂芬.卡明斯基骨董書店及借閱室/林蔚昀 魔山/陳思宏 韓國書店:大與小的共生風景/何撒娜 書蠹在倫敦/盧省言

序跋

推薦序 囚犯的兩難   日本出版業報紙的前任記者,在實體書店急遽萎縮的危局中,採訪寫下這本全日本野戰現場報導,憤怒歸咎於大型連鎖書店拓點,大型出版社與大型發行商控制獨立書店。這些大企業投機炒作少數暢銷書暴起暴落,喪失多元選擇,放棄扎根地方。原本是書店培育特定讀者,讀者培育特定書店,雙方發揚個人自主戰鬥的活潑能量;而這種長期累積出特殊情感的彼此歸屬關係,卻被大企業只看帳面的功利速成思維斬斷,店員喪失推薦書籍的自主權力,職人累積的選書專業淪為多餘,導致資深人才出走創辦獨立書店,屢敗屢戰,倒了再開,或以鬥志悲願「半X半書店」打游擊,實現書店作為社會企業。書店的本質是溝通,就像社會的血管系統,一旦堵塞,社會就中風癱瘓,所以通路必須多元,選書必須多元。這些獨立書店職人為守住自己的媒體、持續發聲,以各種姿態賭上了人生,宛如紀錄片栩栩在目,複雜面貌令人震懾、玩味。   日本連網路書店都不打折、還得加運費,台灣書業比日本更多一重折扣血戰的壓力,狀況值得數十本書紀錄討論。但是本書內容予我最大啟發,是更清晰透視台灣相形所缺少的具體文化要件。台灣各通路、產業甚至各種組織,都面對同樣問題:集體主義的幽靈陰魂不散,導致過勞體制的分化,疏離,壓抑溝通協調,不信任,而難以達成升級精緻轉型所需的高度協調、合作無間。   雖說與書中人同樣身為書店職工,但我更以一個人的身份,急切想將本書偉大貢獻呈敬於諸君:對人性的復歸。   孤立導致分化崩解   內向潔癖孤僻的傢伙們,在世界上得到的伴侶就是書。因為多多少少不相信人,蹺體育躲在樹上看小說,間或用懷疑眼神睨視操場上的多數,心想他們究竟忙什麼呢。但是進入書店與中大型企業,考驗就來了。乍看有壓力要我不相信人,放棄人,才做得下去;最後則會發現,一切問題來自我不相信人。   孤立主義看似個人主義,其實相反,是集體主義的產物。習慣孤立,一旦遭逢變遷困局,只能選擇互相指責、斷尾求生。因為缺乏信任基礎,所以不存在合作求生的選項。無法合力對抗大環境,只能把敵人設定為身邊的同業與合作夥伴。   遇到危機,反射動作是決定要犧牲誰來度過難關。我們把這島嶼當成一艘遇難斷糧多時的漂流船,停留在抽籤決定要吃誰的肉,低眼看籤前那刻的心情。   近日兩岸服貿協議爭議中,電子商務業者表示,台灣只要不向陸資開放出版業,開放印刷業沒關係。而後,既能交換電子商務西進大陸,其實出版業開放也沒關係。   有發行商希望陸資來台開書店打破壟斷,出版社希望陸資印刷廠提供更便宜服務,老闆希望陸資給資金,員工希望陸資來換掉老闆、變慷慨點。如果書店也巴望陸資出版社低折扣,出版各環節就翻版了霧社事件敗因,與更早無數次倒戈:被殖民者利用殖民者殺害內部敵人。歷史上任何殖民,都要靠被殖民者內部恩怨而遂行。你眼中的殖民,對他而言是解放。這是原先社會的關係失靈,使得衝突未獲協商支援。如果還有一絲機會來得及去面對問題,都要面對。   服貿協議不是第一次全球化壓境,上一次是電子書。在電子書發展上,美國書業從作者到出版社,冒高度風險去投資開發、內容創新時;台灣是電信業者一面猛發新聞稿虛張聲勢,一面責怪出版社不肯顧全大局虧本釋出海量版權。台灣對電子書的想像是:出版社想靠電子書省掉印刷廠、書店分成,作者想靠電子書省掉出版社分成,讀者想靠盜版電子書省掉作者分成。   斷尾求進步,有時可看成是撿現成的極致:黑吃黑。   能夠這麼容易捨棄對方,乍看是利益衝突,實則是陌生隔閡。一夕暴雨洪流衝進原本關係的裂縫時,我們並不修補,只不耐煩等著對方立場從我的立場邊緣崩塌流失分解,而對方也一樣等著我被消滅。   因為過勞體制,忙碌首先省略的就是閒聊,依賴電子往返精簡訊息,即使見面也只談正事,業務去書店沒空多聊,原本能帶回出版社給編輯的珍貴訊息就少了。各環節之間都要靠閒聊才能充分掌握對方情境、互相配合,但帳面上看不出其價值與因果關係,結果會計制度扼殺了創新機會。書店不知道印刷廠的艱困,不認識社子廠區人們是在如何場景心緒下工作生活;編輯不知道門市;作者不知道業務。互相支持共生的人們,竟然會想要犧牲對方來前進,親不知子,骨肉流離。我們互不信任,只打聽,不討論,視產業為你死我活的飢餓遊戲。   而日本業者不但鄭重其事社交閒聊、開讀書會、評者編者書店業者寫書議論業界形勢,還把讀書會內容也出版成書,他們確實知道訊息在合作中佔據的關鍵地位,為之不惜投資心力於公共性。我欠下這隱形公共巨債,令我心痛。   在台灣,人們以為自己怠於工作時,通常已過勞而不自知,實際上是怠於社交,怠於遊戲,怠於知識生產,而甘為奴役。知識不是炫目又有深度的翻譯進口貨,而是身邊人為了解決當代問題的自力發明。社會衝突必須經由知識而不是暴力來檯面化,得到回應和理解。   產業鏈每個環節如果個別孤立,就形成囚犯的兩難:在隔離審訊,互不知情下,最有利的博奕是犧牲別人自保。要突破囚犯困境,唯有信任與溝通,永遠相信,永遠主動接觸,永遠不怕復合。   集體主義的隱形幽靈   書中的書店員工原田,痛恨別家抄襲她獨見創獲的選書,遂離職創業,設法找到別人無法抄襲的個人風格行銷。開書店的川原,自己向讀者朗讀繪本,將大量複製的書本,轉化為不可複製的個人現場live表演。讓人反省書店的手工性質,亦即通路多元,如何受到企業規模化傾向的毀壞;而重新摸索自我,又需要多強大的專注堅持與敏感覺察。   台灣大型書店常向出版社要求「獨家」書封、折扣或贈品,重點放在獨家。所謂「獨家」就是相信書都是一樣,在哪家店買沒分別;所以書店極力製造出區隔來,中國大陸京東書城惡鬥當當網的免費割喉戰也基於此想。   但是,沒有兩家書店會是一樣的,即使連鎖書店也做不到。書店生來就不同,且隨著生長而改變,這間書店吸引欣賞這種性格的人,那間書店吸引欣賞那種品味的人。話題只要談到振興書市,就會反射性地吸引一種論述,希望找到金主設一平台羅列所有書籍清單,毫無遺漏,取代總是健忘、東漏西缺的書店。我可以保證,若有這家書店,你不會供貨,因為自己出的書埋葬在浩瀚書海;也不想光顧,如果你不想花數小時在負手踱步瀏覽書名嘖嘖稱奇。我總是以為自己什麼都懂、什麼都會、什麼都好,直到學會痛苦承認自己既易怒又嚇人,而且腳很臭,居然仍能和少數特別寬容的特定人士交上朋友。我們不想承認自己原本就是獨家,有很多獨家缺點,但是發掘、磨練一項獨家優點便足以吸引顧客成交。因為我們都是集體主義的兒女。我們誤以為別人賣得動的書我們也賣得了,以為排行榜不管哪家都是一樣的,其實它是大小考名次榜在我們生命中的投影,優等生才會得人疼,劣等生沒人愛。其實,從來沒有人把我們照名次排。   拼折扣就是台灣加工出口區削價搶單的傳統邏輯,我不相信別人會願意花時間認識我,所以我也懶得花時間爭取別人接受我,我只相信別人永遠用同一基準把我和其他人排名次、比價三家不吃虧。所以其他人全都是我的對手。其實,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對手,只有永不相遇的朋友。   台廠低潮沒訂單就裁員、放無薪假;在台日廠卻是沒訂單就進行員工研修,醞釀創造下一波榮景。如果平日賺的是工時血汗錢,我們便無法承受艱苦時堅守彼此、風雨相依的團隊風險。而集體主義永遠在把成本外部化,用外包或過勞來壓低成本,作為生存優勢。而外包和過勞加深了隔閡疏離,使我們容易捨棄對方,斷尾求生。   在彼此孤立的世界裡,只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許多作者覺得遠不如我的新書搶了我的排行榜名次;出版社覺得別社新書佔了原該屬我的曝光版位;書店覺得別家書店沾了我的光搶了我的業績。危機使人陷入戰或逃的迷思,持續的危機則會讓人陷入被害情結。面對痛苦衰退時,我容易染患市場競爭觀念這種無可救藥的疑心病,像每個人驚聞伴侶提分手時立刻問:「那個人是誰?」把此消彼長看成被奪,歸諸竊奪者的不義,就蒙蔽了我,無視於種種結果源於自己的作為,也就喪失承擔責任與自主權力。   新書上榜時,作者想不到也有人正在為下榜心焦;出版社收到書店告知「因為別家延書,所以請你遞補上最佳版位」時,覺得天理昭彰;書店跟風推銷別家書店暢銷書時,相信自己在盡責。我容易無視從假想敵那裡得到的利益,而放大因假想敵所致的損失,這就是假想敵的起源。   當本書作者憤怒投奔地方上的叢林游擊隊,準備聲討連鎖企業的罪惡時,卻發現這些默默奮鬥的英雄早已寬容看待體系。書店和二手書店互相幫助,甚至書店願意在門口放置免費交換的書箱,說出這番感謝:「只要看書的人多了,買書的人就多了。」   實際上,整個系統相依為命。即使是在對我最反感的對手那裡,也還有許多人在依靠我守住。即使是讀者進我工作的書店翻書找到標的,然後到對手網路書店訂低價書,讀者的光臨便是緣份的機會,假使我的工作對他有所貢獻,便會對世界有所貢獻。   敵人是大吃小嗎?   本書是否在描述小書店和連鎖書店間的對立呢?我從中讀到兩者間更多的共通性,人與組織的關係,組織與社會的關係。書店員工從新人階段開始,在服從與衝撞中學習,累積圖書知識;成熟後獨當一面,專業主張彼此不同,已有自信去堅持己見。如果體制彈性無法吸納衝突為成長契機,人才便會脫離體制、獨立創業。無論時局好壞,各行各業中年創業現象的本質就是瓜熟蒂落,要把經驗理念付諸商業實驗,這也是有利社會持續創新的機制。企業流失人才固然損失龐大,但創業增加更有利於社會。   連鎖書店門市感受來自總公司的業績壓力,和小型獨立書店感受來自出版社、發行商的財務壓力,是一致的。獨立書店限於規模小,向發行商談判進貨折扣等條件時處於劣勢,如果聯合一百家書店共同進貨,互相承擔其中個別書店拖欠、倒帳,分散風險固然可行。但若要承擔一家造成的損失,其餘九十九家也會關心其經營,無論協助支持、或是強迫改造,如果每家要花一半時間處理平台業務、共同問題,那麼情況便類似連鎖書店付出的高昂行政成本。規模大有優勢,也有劣勢。   書店是為了出版社能出書、而代為向大眾招募個人小額集資的銀行;發行商是為出版社和書店外包風險,銀行的銀行。在獨立書店系統中,由發行商來承攬風險。往來書店中若有倒閉,發行商最直接手段就是提高其餘書店的保費、亦即交易風險門檻。連鎖書店總公司的因應可以比較複雜些,但也可以說同為進貨選擇、和預算控管。 若單純屈服於風險,便產生了書中所詬病的書店,向出版社和發行商傾斜,進貨受牽制,專擺大眾暢銷書。無論是連鎖書店、小書店,都有此例。而個性化選書經營,也是連鎖和小型都有。如果要把連鎖書店等同於單調的暢銷書,小書店等於精緻手工選書,並不準確。現狀是各種圖書通路,在經濟停滯、零售受挫中,喪失個性的趨勢。解決不僅關於我們個人從集體主義附身之中覺醒的靈魂再造,機制也必須再造。任何平等開放的交易平台,都不會是別人現成準備好等待我們享用,總是參與、實驗、努力不懈得來。大企業過度優化的弊病,自主小企業摸索創新商業模型的苦旅,兩邊都在艱苦奮鬥,也都值得奮鬥。   重尋自我與復歸社會   說到市場,侵佔別人既有市場最快是常識;說到緣份,大家都說不可強求。與其說是市場,不如說是緣份。以等待的心情用雙手持續累積,從內向潔癖孤僻傢伙,學會真心去交陪,創造種種緣份。成年人看著新書銷路萎縮,然而輕小說、動漫、羅曼史卻成長不輟,總視為不入流、媚俗。但若擠進動漫展人潮,看看悶熱喧嘩汗臭中,讀者卻如朝聖熱情投入享受,便會明白,那是愛啊。作者編者業務與讀者對內容投注海量的愛,牽成了如此緣份。成年人不相信自己的愛,以愛為恥,偶爾能製作、推薦自己喜愛認同的書,竟以為是「自己的私心」,這種貶低愛、沒有愛的奴隸日子過多久了呢。能過多久呢。若從報表抬頭,看看過街人群,看看人們的表情,看看表情下的心,或者我們原本膽怯的心,決策會有所不同,或者能冒險去創造自己,創造緣份。   書市的萎縮,來自人際關係的消失與淺薄。心思忙亂時,無法好好體會別人的心,無法好好體會自己的心,也就無法好好表達自己。失去了有意義的相處後,連帶也就無法獨處了。喪失獨處的滋潤,只能在臉書上公開情緒困擾的一兩句喊話,而無法承受面對面深入談論困擾,彼此都束手無策。閱讀是獨處的一種,一個環節,一個生態指標,一個關鍵物種。   在工作中思考,討論,並寫成書出版,開店實踐理念,倒閉後重新進入連鎖書店,或是繼續開店,半X半書店,兼職補貼養店。那並不是世人以為的清高虛名,而是「無論何時都不放棄與人溝通」的信心。那一定是來自時常傾談相契而能心領神會,對人與土地共同的愛。   在台灣,我們彼此競爭,但更重要是同時我們也是一個團隊。為了更好地活下去,我們總要放下手上的事來傾聽彼此,支持到底,成為一個團隊。 盧郁佳(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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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勇於挑戰現況的女人──原田真弓一手創立的日暮文庫      對井原來說,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一個月後舉行的「童書書展」。   「童書書展」是由井原心靈小舖往來的經銷商東販,為促銷童書以及推廣各地讀書風氣所舉辦的全國巡迴活動。決定好協辦的地方書店與活動內容後,出版社就會負責出書參與活動,其實改名前的舊美山村也舉辦過類似活動。活動為期兩天,會場設於井原心靈小舖與附近的上阿田木神社,還有溫泉旅館愛德莊等三處,除了舉辦讀書會之外,還有織染體驗教室等活動,到時設於愛德莊的主要會場,將運入上百箱童書和繪本。   書展期間的營收不是此次書展唯一的目的,主要還是希望能吸引更多當地居民以及遠道而來的遊客,共同參與這次的活動。   井原為了宣傳這次的書展活動,正忙著進行她發想的一項名為「挑戰一個人舉辦一百場說故事時間」的活動,這活動會一直進行到書展活動當天為止;她將在當地各場所舉辦一百場說故事時間的活動,為書展活動催生人氣。我到訪的這天早上,她已經跑了兩處地方,累計辦了快五十次的說故事活動。   「即便已經誇下要舉行百場的海口,但這很難啦!」井原自嘲地笑著這麼說:「就像今天早上,活動剛開始就沒什麼人來參加。想說沒辦法,還是硬著頭皮開始。聽起來很奇怪吧?看來一開始就要聚集人氣可沒那麼簡單啊……。難不成要我扯著喉嚨大喊:『活動開始囉!』還是乾脆用唱的呢?明天還要繼續進行哩,這可怎麼辦呢?」   翌晨,我離開距離井原心靈小舖約三十公里遠的JR御坊車站旁的商務旅館,前往要去井原心靈小舖半路上的一個車站「Sanp in中津」(中津當地農特產展示販售中心)。就在提早到的我眺望著一早就很熱鬧的特產店時,瞥見井原萬見子駕駛的白色小轎車駛入停車場。   井原一手抱著小立牌與摺疊椅,一手提著裝有宣傳單與繪本的藍色提袋。她先將這些東西放在店門口,然後走進去大聲地打招呼:「早啊!今天也借一下店門口囉!」有位店員回應了一聲:「沒問題!」然後繼續忙著招呼客人。   井原走到店門口,架起比她的膝蓋再高一點的小立牌,上頭繪著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女性手筆的可愛插畫,還有「說故事活動盛大舉行中,請大家多多支持」等字眼。接著井原將印著「挑戰一個人舉辦一百場說故事活動,盛大舉行中」的宣傳單,以及下個月即將舉行的「童書書展」宣傳單,用膠帶輕輕地固定在柱子上。   然後將折疊椅放在自己面前,搞不清楚是用來放置繪本,還是井原說故事時要坐的,看來好像是要給來聽的人坐的樣子。   「好啦!都準備好啦……在這裡進行好嗎?會不會妨礙別人出入呢?」她往我這裡瞧,喃喃自語,看得出神情有些緊張。   「不會,這裡很好啊!」我邊點頭邊回應。一出店門口就是寬敞的停車場,但要在停車場的哪裡舉辦活動才能聚集人氣呢?畢竟大家來買東西都必須從這裡經過,所以就是這裡了。   現在才早上八點半,絕大多數都是來買東西的人,而且多半都是腳步匆匆地經過。   「看來只有這裡比較適合了。」井原悄聲喃喃。   只見她有些緊張地走來走去,然後又走回來拿起宣傳單。   「說故事時間開始囉!」她喊出第一聲。一位準備走進店內的男子瞬間看向井原,井原正準備將宣傳單遞給他時,只見男子別過臉,走進店裡,同時又有另一個男子準備經過井原身後,井原慌忙地說聲不好意思,趕緊讓路。後來又有好幾個人出出入入,但都沒有遞上宣傳單的機會。   也許看在這些趕著買東西的人們眼裡,井原就像個不曉得在推銷什麼怪東西的人吧!結果不但沒能進行說故事活動,也沒有宣傳到下個月要在當地舉行的書展活動。   就在這時,有位步出店門的中年婦女停下腳步。她本來也想匆匆離去,卻碰巧和井原的視線對上。井原趕緊快步走向一臉狐疑的中年婦女,迅速說明下個月有書展活動,以及現在自己正在進行說故事活動等。只見接過傳單的婦人逐漸卸下心防,臉上表情變得柔和許多。我想一般人要是聽到與「書」有關的事,應該比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聯想才對。   婦人邊聽井原說明,邊說她不曉得有這個活動,還問了是在這裡舉行嗎?「是有聽說過井原的說故事活動,但不曉得在哪裡舉行就是了。」婦人也主動聊了起來,這期間又有好幾個人從他們面前走過。   後來這位婦人以丈夫還在車上等她,今天有急事為由,匆匆離去。   「我還會去別的地方進行,至於這裡的話,就請你當我的聽眾吧!謝謝你今天過來。」井原對我說。   「那今天怎麼辦呢……平常這時候會決定要唸哪本書,今天也帶了好幾本過來。你聽過《長髮公主》嗎?是講這附近,也就是當地的故事,我很喜歡,同時也是我看了好幾遍的繪本之一,作者是有吉佐和子……」   井原似乎又對沒有半個聽眾的事實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猶豫片刻後,只見她打開繪本,開始唸了起來。   長髮公主。   從前從前,木之國的日高之里,誕生了一位美麗的小女孩。   因為這裡靠海,所以一整天都聽得到海浪聲。   雖然小女孩長得很健康,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長頭髮。   小女孩的父母很難過,拚命向神明、菩薩祈求,但小女孩的頭上還是光禿禿的。   井原開始唸時,我走到她面前坐了下來,想說一般說故事時間,都是圍坐在地上抬著頭聽。其實這樣感覺也比較自在。或許看在路過人們的眼中,坐在農特產展示販售中心門口,唸著繪本的女性,與坐在地上聽故事的男人,這種構圖還挺詭異的。我也想,或許開始唸故事就會吸引周遭人停下腳步,湊過來聽也說不定。   我一邊思索著自己到底要採取什麼方式聽故事比較洽當,一邊起身走到面對井原的斜對角位置,然後蹲下來;這裡比較能夠看到出入店裡的人。結果每個人的反應都一樣,瞄了一眼,露出狐疑的神情,隨即快步離去。   「都是那個會發光的東西害的。」   「都是因為那個東西,海浪才會那麼大。」   「難道沒有人可以去拿掉那個東西嗎?」   有個女人走向正在商談的漁夫們。   「我去拿吧!」   「妳去……?」   大家很吃驚。因為那女人是光頭女孩的母親。   井原唸的速度有點快,口氣也有些平淡。   日高之里的居民越聚越多,潛入海中的女人悄悄地嚥下最後一口氣。日高之里的居民慎重地為她舉行喪禮,還在墳上立一座觀音像祭祀著。   於是從那時開始,原本頭頂光禿禿的女孩,開始長出頭髮來。   井原一次也沒有抬頭看過我,只是專注地看著繪本,淡淡地繼續唸著。面對沒有半個聽眾的說故事活動,內心一定很沮喪吧!我從沒見過這般光景,因為我印象中的說故事時間,都是會事先告知時間、地點,然後時間一到,附近的媽媽們就會帶著小朋友來聽故事。   那現在自己見到的是一種修行嗎?   是那種街上常見的和尚托缽化緣嗎?   隨著故事進展,井原的樣子也起了變化,不過這種變化不是因為內心感到退縮。雖然她唸的速度依舊有點快,也仍然專注地盯著繪本,但隨著故事發展,她的聲調逐漸起了變化,因為她的確想說給別人聽。   環顧四周,她那清亮的聲音清楚地回響著,可能因為眼前是連綿的小山,所以產生一點迴音效果。   前方十幾公尺處,有兩位夫婦模樣的人正將裝著蔬菜的紙箱搬上車。雖然他們的手沒停過,卻瞄了我們這邊一眼。再更前面有停了幾輛重型機車的車隊,駕駛們全坐在柏油路上休息,彼此也沒有交談的樣子;他們應該也聽得到井原的聲音才是。就連在店內忙著購物的人們,應該也聽到她那猶如背景音樂般的唸書聲。   所以這和修行是不一樣的,井原也不是為了鍛鍊自己才站在這裡,她只是想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傳達給在場眾人也說不定。   故事即將進入尾聲,我凝望著井原萬見子的身影。   《長髮公主》是關於日高郡一間知名寺院,道成寺創建的由來。母親死後,原本長不出頭髮的女孩,竟擁有一頭烏黑秀麗的長髮,還成了藤原不比等的養女、文武天皇的妃子,後來生下聖武天皇。藤原不比等承諾長髮公主,無論她想要什麼,都會應允她的心願,於是長髮公主希望能為母親建一座寺院。   於是長髮公主的故事,成了傳頌千年的故事。   井原唸出最後一句,結束約莫五分鐘長的說故事時間。   只見她露出微笑,卻馬上又回復緊張的神情,趕緊收起小立牌和折疊椅,收回貼在柱子上的傳單。我只是楞楞地站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明天還要在沒有人聽的地方,繼續進行我的說故事時間。」   昨天我聽聞這件事,拜託她讓我同行,井原一開始還不太願意,沒想到今天還真的沒有半個人聽。一想到自己的任性可能傷了她的自尊心,就覺得心情有些沉重。   井原再次向店裡的人打聲招呼。   「不好意思,打擾了。謝謝囉!」   「不會,辛苦了。」   回應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溫暖。   井原邊將東西搬上車,邊對我說:「因為有點遲到,所以得趕快趕到下一個地方,沒關係吧?」我回說自己會跟緊的,請她不用擔心。雖然我不是那種習慣開快車的人,但其實來這裡時,也是一路飆過來的,況且怎麼樣也不能輸給比自己年長的女性。   一出了眼前的縣道,井原便以超乎想像的速度一路疾駛。果然當地人佔了地利之便,車速飛快,即使拐進狹窄山徑,也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我開始擔心要是有動物或人從森林衝出來該怎麼辦呢?駛入彎道連連的山路後,我終於跟不上了。   井原大概察覺我跟不太上,趕緊放慢速度。   出了狹窄的山徑,總算又是寬敞好走的雙線道,只見井原的車子邊打燈邊減速,停了下來。我連張望四周的時間都沒有,趕緊跟上,瞥見一旁停著兩輛引擎蓋打開的車,原來這裡是一間小型汽車維修廠,掛著井原麗車坊的招牌。   井原下車走進店內,不久便帶著一位身穿淡綠色連身工作服,剃著短髮的男子走向我。   「這是我家老爹。」   「中津今天也不行啊!沒有人停下來!」   聽到井原這麼說,她先生倒是一派輕鬆地回應:「又連敗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井原臉上那抹沉重的神情,旋即消失不見。   「想說剛好經過,順便介紹一下你們認識。」井原對我說,隨即又跟他先生說:「我們要走了。」再次發車離去。   下一個說故事時間的場所是在井原心靈小舖附近的美山農特產展示販售中心。有別於剛才那一家的寬敞,這家的停車場只能容納十輛車左右,店面也不大,而且裡頭除了兩位店員之外,沒瞧見其他人。   「又只有你們啊!」   井原苦笑地走進店內,兩名年輕的男女店員趕緊過來招呼。年輕的女店員去年還參加過井原舉辦的說故事活動。   「書展?挑戰一百次?這種事我怎麼沒聽說呀?請您唸給我們聽!」女店員興奮地說。於是井原邊吃著梅子冰淇淋,邊對坐著聆聽的兩人,唸起《長髮公主》。   「我會帶我那些媽媽朋友一起去下個月的書展活動喔!」女店員看著宣傳單這麼說。   我們開車回店,離開店時間十點稍微遲一些;今天的井原心靈小舖開始營業了。      別冊選摘∕囚犯的兩難      走到克拉科夫老城的聖約翰街(ul. Św. Jana),有一幅風景是不能錯過的 ──那就是「史蒂芬.卡明斯基骨董書店及借閱室」(Antykwariat i wypożyczalnia Książek Stefan Kamiński)的櫥窗。那座櫥窗總是十分吸引人,總是不斷更新,配合節慶、重要紀念日放上相關主題書籍。在這家經營了八十年未間斷的書店,你可以找到別家書店找不到的東西,比如說戰時的地下愛國刊物、德軍的政治宣傳雜誌、波蘭共產時代的兒童漫畫《冒險》(Przygoda)和《小蟋蟀》(Świerszczyk)、有三百年歷史的書,白俄羅斯來的明信片……最重要的是,這裡有著從二戰期間就留下來的傳統:借閱室。   代主人克莉絲汀娜.卡明絲卡─桑默克(Krystyna Kamińska-Samek)笑吟吟地帶我們來到裡面的倉庫,以溫柔、緩慢的聲音引領我們穿過歷史,來到書店誕生的源頭。「這家書店的第一代店長是我的叔叔史蒂芬.卡明斯基。他出生在東北部一個小村莊,只有小學畢業,在姊姊開的小鎮書店裡打過幾年雜。在我們家族裡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叔叔在十六或十七歲那年的某一天來到蘇瓦烏基(Suwałki)火車站,跳上第一列開走的火車,經過華沙,來到了文化重鎮克拉科夫。他從一家書店的學徒做起,五年後升為經理。之後,他來到Podwale街六號上著名的老牌書店『科學與藝術』(Nauka i Sztuka)工作,成為書店主人的得力助手。書店主人過世後,他當上了合夥人。過了幾年,他買下所有股份,成了唯一的老闆,同時成立了『科學與藝術出版社』。」   擁有自己的書店不過三年,史蒂芬.卡明斯基就遇上了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挑戰。一九三九年,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波蘭被德軍占領,這位年僅三十二歲的書店主人覺得他必須做點什麼──他沒有上前線,沒有加入地下愛國軍隊,而是選擇以他最熟悉的方式戰鬥:經營書店。   一個書店主人可以在戰爭期間為他的國家做什麼?我本來對這一點感到懷疑,但聽完卡明斯基的故事,才發現可做的事實在是太多了。戰爭開始沒多久,史蒂芬.卡明斯基就在書店裡設立了借閱室。因為德軍禁止人民收聽廣播,又有宵禁,人們沒有別的事好做,只能讀書。德國人只給了他開書店的批准,沒有給開借閱室的批准。但是聰明的卡明斯基自己把「允許經營借閱室」幾個字加上去,然後拍照存證,銷毀原件,憑著這份副本開起了借閱室。開借閱室還有另一個好處:可以作為地下愛國活動的掩護。如果某人一個禮拜來書店三次,可能會引起蓋世太保的注意,但如果是來還書借書,比較不會令人起疑。   以書店和出版社作為基地,史蒂芬.卡明斯基發行並散播地下刊物,告訴波蘭人關於戰爭的真實消息。他替猶太人偽造證件,讓他們免於被納粹抓走的命運。他同時也寄包裹給集中營裡的猶太人,裡頭放了豬油、飽含維他命的洋蔥、用甜菜和胡蘿蔔做成的果醬(裡面混入磨碎的維他命片),讓他們補充營養。他還賄賂德國人,買下即將被銷毀的波蘭書籍;他也付稿費給當地的作家讓他們寫書,藉此資助波蘭的知識分子,不讓波蘭文化因戰爭而消失。   「叔叔常說:『二戰時期是書店最艱困的時光,但也是它最重要的一段時光。』我認為,那段時期嚴苛地考驗他作為一個書店老闆和決策者的能力,所幸叔叔很有才幹,又善於交際,他曾經多次遭受生命的威脅,但都因為好心人和朋友的通風報信逃過一劫。他把他的地下活動藏得很好。戰爭期間,有好幾個人在他位於Kamielicka 街二十九號的地下印刷廠做事,從來沒有人被抓,也沒有人被殺。為了掩蓋印刷機發出的噪音,叔叔在旁邊開了一家製造自動鉛筆的工廠,那裡的機器發出的噪音更大,所以沒有人注意到那兒竟然藏了一家印刷廠。後來共產時代的官員要來沒收他的印刷廠,還一度找不到入口在哪。」   克莉絲汀娜把一疊色彩繽紛的明信片攤在桌上給我們看,告訴我們:所有進行地下愛國運動的資金,全都是史蒂芬.卡明斯基自掏腰包,靠書店經營所得進行的。最大的收入來源是賣風景明信片。當時沒有簡訊,沒有網路,寫信和明信片是最重要的溝通方式之一。她要我們注意明信片背後的出版社名字,有些是「科學與藝術出版社」,有些則是「史蒂芬.卡明斯基出版社」。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戰爭的時候,德國人冒用叔叔出版社的名字,出版了三本自己的宣傳品。叔叔只好把出版社的名字換掉,戰後還因此被人誤會他與德國人合作,被送上法庭審判……幸好後來事情釐清了。」我問:「德國人怎麼可以問都不問就這麼做?怎麼這麼卑劣?」二代女老闆笑了笑,說:「親愛的,因為他們是占領者啊,占領者不必問任何人的同意,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作者資料

石橋毅史

一九七○年生於東京都,日本大學藝術學系畢業後,進入出版社工作。一九九八年進入新文化通信社,擔任記者。二○○五年升任總編輯,二○○九年十二月離職,目前為自由撰稿人。

基本資料

作者:石橋毅史 出版社:時報出版 書系:Revolution 出版日期:2019-01-08 ISBN:9789571376509 城邦書號:A2202561 規格:平裝 / 單色印刷 / 288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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