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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堡三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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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牛津、劍橋最會說故事的歷史學家,花費10年心血琢磨愛戀的絕美之城! ★《絲綢之路》作者彼得.弗蘭克潘驚嘆:極富趣味,研究更是無懈可擊! ★《1453:君士坦丁堡的陷落》作者羅傑.克勞利盛讚:深具開創性,是值得矚目的成就! ★《經濟學人》《金融時報》《科克斯書評》《書單》《圖書館學刊》《紐約書訊》《華爾街日報》《衛報》《英國金融時報》《週日泰晤士報》《天主教先驅報》……英美各大媒體搶先報導、好評不斷! ★作家及節目主持人謝哲青、金鐘獎節目主持人吳鳳、PChome Online董事長詹宏志 好評推薦 一個人若只能看這世界一眼,這一眼應該給伊斯坦堡。 有一座城市,站在東西方十字路口,看盡六千年歷史興衰, 從《古蘭經》到莎士比亞作品中都能看到她的蹤跡。 有人說,「世界首都」她當之無愧,她是「上帝的塵世寓所」; 她曾是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拉丁帝國和鄂圖曼帝國的首都, 她是拜占庭、君士坦丁堡,也是伊斯坦堡。 伊斯坦堡提醒我們:這個世界的故事,該從東方說起…… 長久以來,伊斯坦堡一直是各種歷史事件交錯的中心點。無論在文化思想與歷史發展,她皆舉足輕重。 她是最能讓靈魂安穩停歇的處所,不但處處充滿希臘神話符碼、讓基督宗教在她的懷抱裡壯大,也涵養了史上國祚最長的伊斯蘭哈里發國。 同時,她也極其世俗,鼓勵信仰與軍隊、諸神與商品、肉體與心靈、心智與精神的流動與易位。然而,在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瓦解後,伊斯坦堡不可思議地安靜下來了,彷彿遺世獨立,直到2016年的恐怖攻擊,才再度成為世人矚目的焦點。 作者以史詩般的敘事、詳實的考察與熱情的筆調,帶領我們探索伊斯坦堡如何能在長達數千年的光陰中成為世界的中心,並探究她在天主教、東正教、伊斯蘭教的影響下,如何展現她既善變也不變的特質。 伊斯坦堡的歷史,就是世界史的縮影;在了解這座城市的故事後,也將勢必改變你對「全球化」的理解和看待世界的方式。 各界推薦 〈我們心中永恆的愛人〉 金鐘獎節目主持人 吳鳳 伊斯坦堡在歷史舞臺上,一直扮演著相當重要與獨特的角色。她歷經不同的時空背景,被不同的帝國統治過,卻仍不斷展現她堅韌與豐富的生命力。歷史上,不乏許多作家寫詩或寫書獻給伊斯坦堡,更多畫家以伊斯坦堡的美為靈感來創作。每個認識伊斯坦堡的人,心中都有各自不同的描繪與體驗。 法國將軍拿破崙曾經說過:「如果世界是一個國家的話,伊斯坦堡必定是它的首都。」歷代帝王為了搶奪她,犧牲了無數的軍人跟財富!就跟爭取自己的愛人一樣,沒有人願意放棄! 本書讓讀者看到三個不同時代的伊斯坦堡,在美麗的歷史故事襯托下,讓人更加疼惜。作家下了很多功夫,整理出這麼完整的伊斯坦堡,裡面很多細節連土耳其人都不知道,是本值得認真看每一頁的好書,更值得每一位喜愛歷史的人花時間好好研讀。身為一位土耳其人,很榮幸有外國作家這麼熱愛伊斯坦堡。我相信讀者朋友們把這本書看完後,會擺放在書架最好的位置上,就跟伊斯坦堡在我們心裡面的位置一樣。 本書極富生命力,也極為浪漫。了解伊斯坦堡,就能了解什麼叫做「世界性」。這個城市提醒我們:我們的確是世界公民。——英國《衛報》 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調度時間與空間的手法不落俗套。細述年代相隔久遠的地點和事件,藉由出乎意料的相互連結,將魔幻的漫漫年歲訴說得波瀾壯闊。——《經濟學人》 作者娓娓道來的筆調讓本書極為平易近人。她剝開層層的時間與幻想,向我們展示伊斯坦堡為何是人類故事中如此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華盛頓獨立書評》 將拜占庭、君士坦丁堡和伊斯坦堡的故事封裝於一冊書中,從西元前六千年開始說起,直到二十世紀。雖然前後貫穿八千年,但本書有如一幅熠熠生輝的鑲嵌畫,分割成短小精美的插曲嵌塊,生動描繪這座城市各種面貌的歷史,並證明其影響力無遠弗屆。——《書商雜誌》 本書涵蓋從伊斯坦堡古典時期源頭至現代的歷史……極具可讀性且周詳……在當今事件下,可說來得正是時候,強而有力地證明伊斯坦堡歷來對文化、社會和宗教所發揮的影響力。無論歷史學家或一般讀者都會發現本書是有益的補充讀物。——《圖書館學刊》 《伊斯坦堡三城記》審慎地建構於正在消逝和過往的事物上……伊斯坦堡周遭也如潮汐不停變化。在「世界公民」此一概念消退的時代,她不但給予頌揚,也譴責西方加諸於東方的「異類」概念……她是世界主義者,為二○一七年創造了一個具有挑戰性的故事。——《金融時報》 頁面裡滿是資料,但本書絕不傲慢。讀完每章後,都讓你感覺變得更聰明,更重要的是以新的方式感到好奇。——The Awl網站 書中妥貼描繪形形色色的人物,從位高權重的皇帝與皇后到苦修者、閹人、武士、醫師和土耳其禁衛軍,作者超越了一般傳記和事實的敘述,往往道出這些人物行動和想法背後的某些重要意義……伊斯坦堡歷史大小事盡在此書中……看完本書的讀者將深入了解這個偉大的城市。——PopMatters線上雜誌

目錄

序言 故事從這裡開始 關於名稱的注釋 引言 航向拜占廷 第一部 拜占庭——拜占斯之城,西元前八○萬~西元三一一年 第1章 故事、骸骨、石與泥 第2章 盲人之城 第3章 光之城 第4章 波斯之火 第5章 圍城 第6章 葡萄酒與女巫 第7章 條條大路通羅馬:埃格納提亞大道 第8章 內部敵人 第9章 迫害 第10章 溫柔的人必承受地土 第二部 君士坦丁堡——上帝之城,上古晚期 第11章 米爾維安橋戰役 第12章 黃金城 第13章 以基督寶血之名 第14章 眾城之后 第15章 信仰、希望、慈悲與《尼西亞信經》 第16章 海倫娜 第17章 生與死 第18章 異教徒與覬覦王位者 第19章 哥德人問題 第20章 和平鴿或鐵拳:狄奧多西 第21章 天國與塵世之戰:加薩與亞力山卓 第22章 異教氛圍中的基督肢體:新羅馬 第23章 空中的塑像:苦修者 第24章 性與城市:閹人們 第25章 舊羅馬遭劫:哥德人又來找麻煩 第26章 汪達爾人、智慧與匈人阿提拉 第三部 新羅馬——西元四七六~五六五年 第27章 聖母之城 第28章 黃金時代 第29章 地震與火災 第30章 不死鳥之城 第31章 引人注目的奇觀 第32章 法律與秩序 第33章 猶太之城 第34章 古典城市 第35章 凡事都是虛空 第四部 舉世豔羨之城——西元五六五~一○五○年 第36章 蠶的旅程 第37章 科斯坦丁尼耶 第38章 安拉的喉中刺 第39章 夜晚為僧,白晝為獅 第40章 拜占庭與不列顛尼亞 第41章 聖像與偶像 第42章 亦敵亦友的維京人,俄羅斯的誕生 第43章 城牆之內 第44章 瓦蘭金衛隊 第五部:戰爭的城市——西元一○五○~一三二○年 第45章 大分裂? 第46章 一○七一、一○八一年的大小事 第47章 十字軍之城 第48章 協商的僧侶和殺人的篡位者 第49章 威尼斯人的危害與騎士王國 第六部:真主之城——西元一三二○~一五七五年 第50章 伊爾德勒姆:雷電 第51章 老人不宜的國度 第52章 薄暮之城 第53章 幸福的居所 第54章 天國唯一的神,塵世唯一的帝國 第55章 文藝復興之城 第56章 果實混生的花園 第57章 兩顆藍寶石之間的鑽石 第58章 穆斯林千禧年 第七部:帝國的城市——西元一五五○~一八○○年 第59章 火藥帝國與火器,人物:通事與閹人 第60章 女蘇丹當家 第61章 鄂圖曼新軍 第62章 維也納大圍城 第63章 白奴買賣與肺結核 第64章 白高加索人 第65章 肥皂與天花 第66章 鬱金香與紡織品 第八部:造反與機會的城市——西元一八○○年之後 第67章 喔!愛!稚嫩的愛! 第68章 大屠殺 第69章 革命 第70章 沙皇格勒 第71章 斯庫塔里 第72章 單向交流 第73章 玫瑰花園中的病夫 第74章 加里波利:帝國的終結 第75章 紅蘋果 第76章 大災難 第77章 最後的哈里發 第78章 全球未來 結語 我們都是世界公民 誌謝 大事紀 附記 其他羅馬帝國

序跋

【序言】故事從這裡開始
  我們不知道這位傳信人的名字,但我們都活在其訊息的餘波中。   西元七世紀的盛夏,二十六歲的拜占庭皇帝君士坦斯二世,時為首都城市君士坦丁堡的統治者。消息傳來,一支凶猛的阿拉伯軍隊,連同飄散著新鮮松木香味的兩百餘艘船隻所組成的海軍艦隊,已經對塞普勒斯、科斯島、克里特島和羅得島發動攻擊,他們其中許多人自稱穆斯林——意指「順從者」。君士坦斯二世和他的基督徒大臣們知道這些穆斯林是沙漠民族,奉行一個創立不到一個世代的宗教,對海洋戒慎恐懼。有個廣為流傳的阿拉伯街頭諺語是這麼說的:「駱駝的脹氣比魚的祈禱更怡人。」   君士坦斯二世挾著人數優勢,以及至少可回溯至一千四百年前、該城由希臘本土水手創建的悠久航海傳統,從閃亮的金頂之城搭船出海親征,祈求此舉能對他的穆斯林仇敵帶來儀式性的羞辱。   然而僅經過一天的戰鬥,君士坦斯二世卻成了出醜的那個人,他喬裝成普通的水手跳船,蜷縮在一艘普通船隻的甲板上,不顧一切地逃離位於現在塞普勒斯與土耳其之間所發生的大屠殺。這場阿拉伯對拜占庭、穆斯林對基督徒的衝突造成慘重傷亡,據說海面全被人血染紅。穆斯林史料稱這場戰爭為「桅杆戰役」。當拜占庭與阿拉伯船艦被繩索綁在一起,快速大帆船和沙蘭迪帆船等新型船隻都不得不面對白刃戰。但事情出乎意料,讓信奉基督教的君士坦丁堡困窘的是,穆罕默德的追隨者竟成為贏家。   一直被認為是上帝塵世寓所的君士坦丁堡,將在實質上與心理上受困長達半個多世紀。   這是一個相信自己受神鍾愛、直到世界末日仍不可征服的城市。就在一個世紀前,這個新羅馬——地球上最富裕的城市,曾是占地兩百六十餘萬平方公里的基督教帝國首都。君士坦丁堡的人民深信,他們的保護者聖母瑪利亞將成為該城的「總司令」。   逃離戰場的拜占庭皇帝君士坦斯二世先是返回君士坦丁堡,但最後卻前往安全的西西里島,任由他的母城無所屏蔽。不論是城中遭遺棄的居民、古希臘時期衛城所俯視的馬摩拉海濱,或散居於博斯普魯斯海峽與金角灣沿岸的人,他們都無法形成統一戰線。對某些人來說,阿拉伯人的征服似乎已成定數。先知穆罕默德於西元六三二年(伊斯蘭曆一○/一一年)去世後的幾年內,穆斯林看似即將統治已知世界的大部分地區。西元六三二年,阿拉伯軍隊攻克拜占庭敘利亞;六三二年,拜占庭部隊在雅穆克被擊敗;六四○年,阿拉伯軍隊占領赫利奧波利斯,進入拜占庭埃及;六四一年,亞力山卓陷落,六四二(或有一說是六四三年)占領的黎波里,繼續向北推進。倘若事情順著看起來理所當然的局面發展,伊斯坦堡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會成為哈里發的統治中心。   但桅杆戰役後,緊接而來的是一段停滯期。一連串的危機和互相殘殺的紛爭傷害了羽翼初成的穆斯林社群,最終導致西元六六一年以降什葉派和遜尼派的分裂,而這個在世界形塑期即出現的分裂仍持續至今。於君士坦丁堡,縱使讓人有些焦慮,但生活依舊繼續。由於不確定這城市能否養活或保護他們,許多人離開了。而帝國王朝近來引進一種損傷身體的刑罰——劓刑,也就是切開落魄皇帝的鼻子(及妻子們的舌頭),金鼻罩成為拜占庭帝國皇宮與流放地的一項特色。邊遠地區的拜占庭臣民安身於構堡築壘的拓居地(例如伯羅奔尼撒半島的莫內姆瓦夏),或者將他們自己、住家、教堂和糧倉埋藏在小亞細亞卡帕多奇亞的軟岩中。君士坦斯皇帝甚至嘗試遷都西西里島的西拉鳩斯。   他們的焦慮情有可原:首先在西元六六七年、六六八和六六九年,阿拉伯人三番兩次揮兵直搗君士坦丁堡的黃金城門。六四二年,攻克港灣城市亞力山卓後,阿拉伯的穆斯林仍使用希臘羅馬式船艦和被迫服役的希臘埃及船夫。他們停駐於迦克墩,隔著博斯普魯斯海峽,與君士坦丁堡相距僅一千公尺之遙,城中景象歷歷在目,藉此嘲弄與威脅坐困於「舉世豔羨之城」的人們。   而不可否認的,此時已有新的海權力量崛起。每年春天,阿拉伯人會從小亞細亞岸的基吉庫斯發動攻擊,能阻擋他們的唯有「希臘之火」——君士坦丁堡的可怕祕密武器,混合了高加索原油、硫磺、瀝青和生石灰製成,效果類似於汽油彈,以及君士坦斯不在西西里島時所建立的五百艘船艦火力。近來分析敘利亞和穆斯林史料的結果顯示,早期阿拉伯人的入侵應視為讓人不得安寧的侵擾活動,而非全面持續的包圍戰略。   然而到了西元七一七年,一切都將改觀。   君士坦丁堡的城牆和先進武器雖讓穆斯林受挫,但從未打消他們的覬覦。西元七一七年(伊斯蘭曆九八/九九年),穆斯林大軍回師。阿拉伯人已於七一一年取得直布羅陀的基地,做為前往伊比利半島大半地區的據點。中東與北非,以及歐洲邊緣地帶已是囊中之物,現在該是拿下上帝之城的時候了。七一七年,圍城的軍隊在敘利亞伍麥葉王朝哈里發蘇萊曼的兄弟率領下,從陸路和海路發動攻勢。原本由拜占庭控制的高加索地區和亞美尼亞早已易主。穆斯林大軍有一千八百人的艦隊支援,使得君士坦丁堡領導者驚恐萬分,通令全城居民:人人都必須證明他們擁有作戰不可或缺的資金,以及足夠支撐一整年的充沛糧食,不合格者即遭驅逐。那年,人們在君士坦丁堡著名城牆間的空隙種起小麥。同時,末世論的願景——也就是與先知同名的統治者(「蘇萊曼」即是「所羅門」的阿拉伯語發音)鼓舞著進攻的一方。主要由阿拉伯人和柏柏人組成的攻城軍隊儲備大量物資和武器,其中包括石腦油,還很快就用泥巴築好孤立君士坦丁堡與其盟友的圍城。   然而阿拉伯人的計畫有一個致命缺點:他們的艦隊無法封鎖君士坦丁堡的臨海面。首先是「希臘之火」,其運用是由皇帝本人從城牆上親自指揮的;再來是穆斯林船艦上若干信奉基督教的埃及人很容易叛變,這意味著補給、人員和士氣可藉著夜色掩護,從漆黑的海面不斷偷偷送進城內。還有博斯普魯斯海峽變化莫測的水流,足以困住從馬摩拉海過來的穆斯林救援船隻。入侵的阿拉伯人破壞了周遭鄉間地區後,反倒讓自己缺乏食物。飢餓、恐懼和疾病全面在營區傳開。滿地白雪的嚴冬期間,圍城者(而非被圍者)開始吃起馱獸,甚至可能同類相食。   終於,西元七一八年八月十五日,聖母升天節那天,阿拉伯指揮官下令撤退。勝利歸功於君士坦丁堡的保護者聖母瑪利亞,人們抬著她的肖像繞城遊行。精疲力竭的君士坦丁堡居民明白他們占了上風,於是重新振作,最後一次攻擊撤退中的敵人,許多穆斯林因此溺斃,有些則遭到保加利亞人騷擾。殘存的部隊退到盟友的領土後,才得以返鄉。   這些事件先變成傳說,再變成歷史。窮打猛攻、英勇克敵與落荒而逃,揭露伊斯坦堡歷史一再出現的主題。這是個過著雙重生活的城市,既是一個真實的地方,也是一個故事。   日後,雙方敵對陣營的後代子孫,將圍著篝火傳唱君士坦丁堡圍城與海戰的故事。中世紀編年史家及往後的史料則有如下的描述:據說拜占庭皇帝利奧三世用他的十字架碰觸博斯普魯斯海峽,便弄沉了穆斯林艦隊;許多人宣稱君士坦斯在士兵誦吟《聖經.詩篇》時讓一具十字架飛升;城下的穆斯林指揮官穆阿維亞則在手下以阿拉伯語念誦《古蘭經》時使新月現身。回憶錄作者忽略了雙方人馬可能都說希臘語的事實,還有士兵和平民其實十分了解彼此;尤其當他們互相叫囂辱罵、語出威脅和喃喃祈禱時。   在基督徒及穆斯林家庭裡,西元七一七年成為壯闊歷史與遲來之勝的一段插曲。鄂圖曼土耳其人日後將前往君士坦丁堡的清真寺和聖殿朝聖,他們相信這是圍城期間所建立的。許多阿拉伯文獻宣稱,事實上是穆斯林贏得了勝利,並且更進一步地全面征服君士坦丁堡及其領土。據說阿拉伯指揮官雅季德一世曾於六七四年圍城前攀登過君士坦丁堡城牆,後來便有了「阿拉伯的少年勇士」稱號;另外,阿拉伯突擊隊曾進入該城,在神聖智慧大教堂(即聖索非亞大教堂)內絞殺一名拜占庭皇帝,替遭到屠殺的穆斯林報仇。在西方世界,君士坦丁堡受苦受難的故事仍在傳唱,托爾金的《魔戒》中,經由水陸兩路保衛米那斯提力斯的帕蘭諾平原戰役,其靈感便是來自上述的攻擊行動。每年八月十五日,全世界的天主教徒仍感謝聖母瑪利亞的神奇保護;而君士坦丁堡並未陷落一事,更增添其吸引力,在許多人心目中,君士坦丁堡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連同拜占庭文獻資料堅稱的勝利故事,我們可以了解到,大約在君士坦丁堡被圍期間,阿拉伯人占領羅得島,並拆解古代七大奇觀之一的太陽神巨像(有人說它在西元前二二八年因地震而崩塌,也有人說它歷經多位羅馬皇帝的修復,或者真的被投入海中),再賣給某位猶太商人。這個古代的龐然大物動用了九百隻駱駝拖運(有些容易激動的編年史家說是三千隻),當成廢五金販售。儘管這起特別的事件在中世紀文本和許多具可信度的現代歷史書籍裡被熱烈重述,卻未出現於阿拉伯史料。或許這是一種尷尬的否認,又或許這所謂的「歷史」只不過是個故事,影射據信為猶太人和「撒拉森人」⑤所特有的毀壞文物的習性與庸俗作風,再帶點末世論的焦慮。   文化記憶和對歷史的期望,往往與歷史事實一樣有力。   伊斯坦堡是故事與歷史碰撞、分裂的地方,一座孕育想法與訊息以編造自身紀錄的城市。它既是如夢般的抽象概念,也是真實不虛的存在。伊斯坦堡長期維持著一個不受時間影響的傳統,該傳統與現代心智之誕生同等古老,並滋養著過往的記述,告訴我們它處於現代世界中的身分。從史實的角度來看,阿拉伯人的失敗確實改變了他們的企圖。他們此時想要的,不是將拜占庭帝國「斬首」,而是專注於拜占庭東、南和西南方的所有疆域,這麼做的結果,是新舊一神教信徒間長達七百年的同時共存,彼此既有合作,也存在著衝突。但「安拉的喉中刺」一直未除,這一點從來沒人忘記。   對於諸多宗教的信者和東西兩個世界而言,伊斯坦堡不只是一座城市,更是一種隱喻和概念,一個描述想像中我們希望前往和寓託靈魂之處的可能性。這是一座鼓勵抽象概念與軍隊、諸神與商品、肉體與心靈、心智與精神暢然流動的城市。
【引言】航向拜占庭
  伊斯坦堡多面向的本質、過往與未來,激起我對它的愛戀,這段關係持續超過四十年。這個擁有三個名字的地方——拜占庭(約西元前六七○年至西元後三三○年)、君士坦丁堡與科斯坦丁尼耶(約三三○至一九三○年),以及伊斯坦堡或史丁布利(約西元一四五三年以降),其歷史往往被孤立成不相連的區段:古代、拜占庭、鄂圖曼和土耳其時期。但對我來說,伊斯坦堡的文化、政治與情感強度來自於它不受時間軸限制的故事。在這裡,人們藉由跨越時間維度的土地而連結,因此我選擇利用地理線索來從事這項十分費力、有時棘手的艱鉅任務,述說伊斯坦堡從史前到現在的種種。   位於這座現代大都會周圍、那些偶然倖存的歷史遺蹟仍留存至今,例如商店街的古老圓柱基座、清真寺旁的水泉(古代異教徒的神壇變成基督徒教堂,再變成穆斯林聖殿),彷彿是驗證這座城市組成族群駁雜多元的試金石。伊斯坦堡往往超脫時間之外,因此也被稱為新羅馬、新耶路撒冷、真主的永恆之城。八千多年來,超過三百二十代人在此居住、工作和遊憩。其間留下一些令人挫折的空白,但也提供了考古學與文獻證據的寶貴發現;其中有許多才剛出土,或是不久前才從檔案資料中浮現。這正是本書開頭的重點。伊斯坦堡的歷史中曾出現大量譁眾取寵的人物,但除了聚焦於權貴顯要,我也設法探索那些可能不知道自己正在創造歷史的人。從詞源學、哲學和懷抱夢想的角度而言,「城市」即是生活於其中的「人」。因此在本書中,讀者會見識到形形色色的男女、窮人和富人、強者與弱者。   本書並非包羅伊斯坦堡一切過往的清單,而是個人艱辛旅程的紀錄、對城市構成要素的調查:尤其是檢視與訴說伊斯坦堡背景故事之普世本質的新證據——或許這也是了解這座城市與我們自身的一種方法。   伊斯坦堡向來是時間網絡的關鍵站。城市是無法自給自足的實體,存續和真正的繁榮得仰賴專業分工以及與域外的連結。因此本書聚焦於形塑伊斯坦堡的重大事件或概念,或者它對其他地域產生的影響。我設法理解該城(及其居民)存續千年所須的調適和演變,還有這座激烈活動的熔爐如何迸出火花,點燃外圍的世界。   西元前五世紀,歷史之父希羅多德頌揚一座由顯要所建造、連接歐亞大陸的浮橋,開始在著作中注意到拜占庭。   兩千五百年後,我正在撰寫本書的二○一三年十月,在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支持下,連接兩座大陸的第一座海底隧道在伊斯坦堡竣工。二○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一場由軍方黨派發動、欲推翻艾爾多安政府的政變中,坦克車就停放在連接亞洲與伊斯坦堡歐洲端的博斯普魯斯大橋。伊斯坦堡的塔克辛廣場和阿塔圖克機場遭到占領,而橫跨歐亞兩洲的穆罕默德二世大橋也被封鎖。當晚,博斯普魯斯大橋上的平民抗議者被砲火射傷,此後便更名為七月十五日烈士大橋。破曉時分,年輕的叛軍士兵在分隔歐亞的水道上舉雙手投降,後來有些人還遭處私刑。   伊斯坦堡是狂熱多變之地,其氛圍和運作方式能決定東西方世界未來的安全與否。由於獨特的海陸位置,伊斯坦堡長久以來滿足了我們身為一個需要旅行、探索、連結和控制的物種在哲學與生理上的衝動。這片如犀角般伸入馬摩拉海的土地,位於巴黎以東二七四○公里、巴格達以北二二五○公里處;而建立於歐洲邊陲、亞洲目光所及的史坦布爾本身,在造船技術發展到能載運人員、貨物、軍隊和新奇概念的古典時期,得到了它應有的地位。當人們開始按著某個史前字義的概念而行動後,伊斯坦堡便跟著繁榮興旺,我認為文明也於焉形成。   假設文明是關乎超越界限去接受未知事物、形成連結,和思考如何與自己及別人一起生活,那麼對東方和西方世界而言,伊斯坦堡就正好位於能滿足這個需求的地方。了解拜占庭何以被稱做「舉世豔羨之城」的必要性,如今變得更加迫切。   伊斯坦堡的故事加速現代政治議程的進展。如同近來戲劇化的內戰與恐怖攻擊,所帶來的影響極有助於解釋地緣政治如何形塑我們所有人的生活。伊斯坦堡支撐著全世界最頑強的神權政治,維持基督教做為世界性宗教的優勢;它曾使得多位哈里發受挫,卻也接納了史上國祚最長的哈里發國。伊斯坦堡被許多人視為僅次於麥加、麥地那和耶路撒冷的伊斯蘭教遜尼派聖地。中東的身分問題、巴爾幹半島衝突、克羅埃西亞與塞爾維亞的分裂、土耳其在歐盟的角色、俄羅斯的擴張主義、聖地的衝突、美國與歐洲境內的宗教衝突、伊拉克與敘利亞(及以色列)的國界爭議,還有逃離上述兩國的無國籍難民……一切問題的根源都存在於這座有三個名字的城市歷史中。只要你願意,伊斯坦堡將是解讀國際事務的羅塞塔石碑。其歷任統治者的熱點:馬士革、利比亞、巴格達、貝爾格勒、塞拉耶佛、開羅、高加索和克里米亞,也正是我們現在的熱點。我們在歐洲、近東、中東、遠東和北非的許多先祖,不外乎是它希臘、羅馬、拜占庭或鄂圖曼主子的盟友、臣民或奴隸。葡萄乾與棉花、浴室腳踏墊、彈道學和人類交通——旅人、俘虜和難民,長久以來都在這個「眾城之后」的港口和道路進行交易。   伊斯坦堡的地形很可能形塑了它的歷史,而它的故事則形塑了我們生活風貌,然而這座城市的實際規模似乎不該招引來數量如此龐大的敵人與英雄:君士坦丁一世、匈王阿提拉、成吉思汗、新伊斯蘭大軍、帖木兒、恐怖伊凡、凱薩琳大帝、大英帝國和伊斯蘭國。不過,比起伊斯坦堡留下的具象痕跡,它的抽象概念當然要大上無數倍。做為一個隱喻和地標,伊斯坦堡曾出現在希臘戲劇、《古蘭經》和莎士比亞的《奧賽羅》;法國劇作家莫里哀和馬基維利的作品中也都出現過土耳其人。伊斯坦堡同樣出現在○○七系列電影《空降危機》中,成為龐德故事的背景。土耳其人用一種特別的時態「記得事情是這樣發生的」來敘述其城市傳說。   伊斯坦堡是經商與享樂之地,是座故事絲毫不遜色於歷史分量的城市。對於這座城市及它所培育出的文化,我們在各方面應覺感激之處比想像中來得更多:「通用語」的概念、聖母崇拜、《尼西亞信經》、羅馬之名、護照、叉子、侵略主義、某些人自稱白種人的事實、現代西方法律的基礎,全都是在伊斯坦堡的熔爐中鍛造出來的。希臘戲劇、羅馬哲學、基督教文本、伊斯蘭詩歌……許多世界級作品得以保存下來,要歸功於城中繕寫室(抄寫、翻譯和分析手稿的作坊)裡的男人(有時是女人)和圖書館、穆斯林學校和修道院。伊斯坦堡對文明的記憶庫可說貢獻良多。   如今,駕著馬車的收舊貨販超前陷在城市車陣中的法拉利;從俄羅斯運來原油的超級油輪,以及從馬摩拉海運送奢侈品到黑海的巨型貨輪,已然威脅到當地漁民生計。擠滿乘客的火車和公車每天運送一千萬伊斯坦堡人進出市中心,往返大伊斯坦堡地區的人數甚至更多,不規則開展的區塊供養初級、二級和三級產業,非正式人口約有一千六百萬人之譜。現代伊斯坦堡的範圍橫跨約一百六十公里,海鷗在藍色清真寺的尖塔上方盤旋,一如牠們曾繞著君士坦丁堡的教堂圓頂飛翔。是的,這是座不可思議的城市、一座心靈的城市,孕生於它所寓居的土地,如如不動。   歐洲最長壽的政治實體伊斯坦堡存續了八千年,由大小聚落和微型城市拼湊出這座集合都市,構成一幅宏偉混雜的現代大都會鑲嵌畫。城中許多區域過去即是小型城市:金角灣畔的迦克墩、克里索波里斯、蘇丹艾哈邁德、薩馬提翁、科斯米迪昂和賽凱/佩拉/加拉達,如今全都像一滴滴水銀匯流進大伊斯坦堡。考古學家在最近的一次計算中確認,埋藏在史坦布爾古代競賽場底下、屬於前銅石並用時代的遺蹟,竟比特洛伊遺址所測量到的四十二個人類居住層還要更深。腓尼基人、希臘人、羅馬人、熱那亞人、威尼斯人、猶太人、阿拉伯人、維京人、亞塞拜然人、亞美尼亞人和土耳其人,都曾以這塊介於東西世界之間的土地為家。置身在此,我們感覺自己位於全球的中心——因為人們確實從這裡連接到許多世界。   為了撰寫本書所做的研究引領我走向許多地方,但若要真正了解伊斯坦堡的故事,首先得前往歷史時間的邊緣地帶,來到史前時代,然後望向更遠處。

內文試閱

  〈第8章 內部敵人〉(約西元四一∼三一一年)      埃格納提亞大道旁的腓立比位於羅馬到拜占庭的路上,神聖的安吉提斯河在迎風款擺的白楊樹下流淌,塞爾維亞女孩在冰冷河水裡舉行浸禮的同時,附近的教堂有一對希臘—菲律賓雙胞胎在受洗。虔誠的人家每年與萬千信徒同行,一起來到希臘北部這處偏遠之地,因為大約在西元五○年,腓立比是《新約聖經》中宣稱率先皈依的基督徒社群所在地。行走於埃格納提亞大道的使徒保羅,在大馬士革皈依後,選擇在這條路上傳播一個新教派(基督宗派)的訊息。      抵達腓立比時(按路加所寫的《使徒行傳》所言),行色匆匆的保羅遇見一群女子,其中包括女商人推雅推喇的呂底亞。呂底亞似乎是「該區大城」的眾多商販之一,被描述成敬畏上帝的人;因此,她雖不是猶太人,但親近猶太教。呂底亞有可能是路加虛構的人物,不過位於拜占庭以南的推雅推喇的確是紫色染料的著名生產中心,商人會利用埃格納提亞大道開拓新生意和監看供應鏈,而且當時的女性多半經營紡織品生意。因此無論呂底亞是真實或虛構人物,她的故事聽起都像是真的。      小鎮推雅推喇人聲鼎沸,俯瞰昔日屋大維和安東尼聯手擊敗(刺殺凱撒的)布魯特斯和卡西烏斯的戰場;但如今只剩下曾橫跨埃格納提亞大道、頹圮無人聞問的凱旋門,紀念著共和國轉變成帝國。呂底亞聆聽保羅談論社會正義、免除罪惡以及永生的承諾,於是連同「她家裡的每個人」迅速皈依。呂底亞受洗處後來成為朝聖地,而根據《新約聖經》的說法,保羅在此所說的「當信主耶穌,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也跟著曉喻全世界。這條通往伊斯坦堡的道路默默影響著無數人的內在生活。      《新約聖經》中的使徒安得肋是一位面貌十分模糊的人物,他是彼得的漁夫哥哥、施洗約翰的追隨者。據說西元三八年時,他在拜占庭創立教區,後來擴大發展成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教區。然而基督教在拜占斯之城的歷史起源其實相當樸素和特別。伊斯坦堡最早的基督徒在家裡聚會,多由婦女管理的家庭教堂為早期基督宗派的一大特色,與會者人數不多,且十分隱密。等到西元一世紀末,福音書付諸文字,但因為大多數基督徒不會讀寫,才開始由團體中受敬重的一兩人當眾朗誦,這很能說明為何最早期的基督教文本聽起來像故事。集會結束時,可能有感謝神恩的聚餐,來訪者則於餐後悄然離去。      像拜占庭這樣的貿易城市總是適用不成文的好客規矩,其地理位置也便於連絡思想和供養家庭訪問教師。該城引以為豪的基督教特質將激發出新的世界秩序,這種特質在第一和第二世紀蹣跚起步。當時的拜占庭瀰漫著的並非焚香與聖酒的芬芳,而是剛出爐麵包和橄欖油燈的氣味,還有睡眠受到驚擾的嬰兒啼哭、廚房門外狗群的騷動聲,以及希臘奴隸教導少數幸運幼兒牙牙學語的誦讀聲。同時,人們繼續膜拜岩石神殿裡的希柏利、城牆上的赫卡忒,以及港口的狄奧尼索斯。      截至第三世紀,在羅馬帝國各種信仰中的基督教仍只是諸多爭取發展空間的宗派之一,正如給羅馬皇帝馬可斯.奧里略的一封短信中所描述的。      這封信寫於西元一七六年,作者是基督徒雅典那哥拉,他在信中列舉帝國境內其他各種古怪的信仰為論據,請求停止迫害基督徒。除了點名若干「次要」宗派,例如特洛伊的海倫阿德拉斯忒亞(意指「在劫難逃的海倫」或「破壞者海倫」),雅典那哥拉還說明他的理由:「我們不足為患。」言下之意是基督教並沒有打算形成一個世界性宗教。      但隨著各城市基督徒人數逐漸增加,羅馬人無疑面臨一個問題:在多神、多教派的世界裡,他們應該容許宗教多元發展到什麼程度?      一九九六年,距離特拉維夫九公里處、以色列本古里安機場旁的公路拓寬時,碰巧挖出一件約西元三○○年的鑲嵌畫。十三年後才公開展示的這幅畫生動地闡明上述問題;值得一提的是,一九三○年代的一根現代水管不知情地穿過表面,在畫作上造成一個難看的半圓形缺口,除此之外,這幅鑲嵌畫的保存狀態近乎完美。該作品長一六.八公尺、寬九公尺,出土於同樣以紫色染料著名的盧德(古時候叫做利達,呂底亞必定知道這地方;而紫色是皇帝與國王專屬的顏色),隱藏在僅一.五公尺厚的塵土下,時間長達一千八百年。這件古羅馬晚期的上乘鑲嵌畫作品煞費苦心地被保存下來。古代工匠利用無數片彩色石塊在畫中拼貼出海怪、跳躍的魚(鯛魚、鯡魚和嘉鱲),以及出自三大洲的野生動物(犀牛、長頸鹿、大象和海豚)。受雇從事這件工作的工匠意外留下他們的印記。在鑲嵌畫底下,一名穿著典型羅馬涼鞋的工匠在他所的設計草圖旁留下一個明顯的足跡。還有一隻狗或貓踩到精細的輪廓線,留下一行爪印。      乍看之下,畫中圖案像是在歌頌自然景緻,裡面有跳躍的公鹿和可愛的兔子,但其中卻暗藏陰鬱的訊息,得再多看一眼才會注意到畫中染血的田園風情:怒目瞪視的鹿拚命想從母獅爪下脫身;公牛發出恐懼的吼聲,逃避垂涎老虎的追捕;豹撕開了瞪羚;獵犬埋伏著等待體態豐滿的兔子。這幅鑲嵌畫完美描繪鮮血滴落地面形成灘窪的血腥場面。      是誰資助工匠創造這幅可怕的景象?從畫中的異國動物和商船來看,畫作的主人有可能是安排城市格鬥娛樂活動的人,藉由滿足晚期羅馬人對殺戮的強烈喜好而獲致鉅富。競技場裡的動物遺骨證明,為了這個目的,拜占斯之城的殺戮場確實引進了老虎、羚羊和犀牛。      西元第三和第四世紀——製作這幅鑲嵌畫的時期——的盧德存在著世俗與宗教權力之爭。該區向來是異教徒、希臘人、羅馬人和猶太人混居的地方,現在又加上新興的基督宗派成員來淌渾水。盧德鑲嵌畫可能見證了基督徒遭受迫害的年代。據說拜占庭當地的聖徒摩修斯曾被丟到獅群中,但獅群不願吞噬他,後來便遭到斬首處決。據估計,羅馬皇帝在短短數年間,可能下令屠殺多達兩萬名基督徒,帝國東部的基督徒死亡率尤其高。激進且無疑受到歡迎的基督教,在中東沿岸的誕生地周圍蓬勃發展,然後受到壓制。基督教所傳播的中道、永生和社會正義的訊息惹惱了當權者,而這位盧德商人的室內裝飾品或許反映了殘暴的時代風氣。      畫作主人的房子經過防蟲處理,所有珍寶和家當全部悉心搬離,屋主顯然在逃離什麼,這點我們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從巴爾幹半島到巴庫的基督徒和猶太人當時都遭受迫害,在拜占庭也不例外。      〈第9章 迫害〉(約西元二四○∼三○四年)      約西元二七三年,據說有一位名叫呂西良的老人(東正教會封為聖呂西良,每年七月時加以紀念)晚年在尼科米底亞皈依了基督教,結果遭到毒打、囚禁和折磨。聖徒傳作者說道,他後來被拖到拜占庭,但仍拒絕揚棄他的宗教,結果連同四個死刑犯一起被釘在城中心的十字架上。一名未婚女子看見這幅可怕的景象,便靠近這些受害者,結果也遭斬首。      無論呂西良確有其人或純屬虛構,他並不孤單。      一位名叫聖尤菲米亞的女子日也後將在拜占庭基督教故事中占有核心地位,西元三○三年九月,她在一水之隔的迦克墩慘遭虐殺,傳說她的冤魂從此便在博斯普魯斯海峽兩岸出沒。一位活躍於四世紀末到五世紀初的主教阿馬西亞的阿斯泰里奧斯逼真地描述她的死法。某天他在散步整理思緒時,腦中突然浮現一連串超現實畫面,演示尤菲米亞駭人的殉道過程:「珍珠般」的牙齒被拔掉、穿著灰色連衣裙的她隻身到遭囚禁,並且活生生遭到燒灼,痛苦地邁向死亡(描繪尤菲米亞之死的壁畫於一九三九年在拜占庭競技場附近出土。在曾經做為法庭停車場的邊緣處,幾乎仍可辨識出壁畫所在的教堂遺址)。還有人說尤菲米亞拒絕向戰神阿瑞斯獻祭,皇帝戴克里先下令,先用輪子輾碎她,再任由拜占庭圓形競技場裡的一頭熊將她玩弄至死,以娛樂付費觀眾。某些故事和圖畫則描繪這名年輕女子遭到斬首的情景。      為紀念聖尤菲米亞,迦克墩建造了一座教堂,西元四五一年極具影響力的第四次大公會議(即迦克墩公會議)便在此舉行。五世紀波斯閹人顯貴安提歐庫斯的宮殿,於七世紀時改建成供奉殉教者尤菲米亞的聖殿。如今,城市居民行經聖殿遺蹟所在的競技場附近時,甚至不會多看一眼。尤菲米亞的遺骨保存在銀匣中,據說不時顯現神蹟,滲流出不腐敗的血,至今仍安放在伊斯坦堡芬內區希臘正教會宗主教教區內的聖喬治教堂,曾是該城兩千多年以來的象徵物。      尼祿迫害基督徒的手段雖說殘忍,但在歷史紀錄中僅是偶一為之,並不像我們所以為的持久且徹底。獵殺基督徒的活動,於德西烏斯在位期間(西元二四九至二五○年)正式化。西元二五七至二五八年,皇帝華勒利安,以及接下來的戴克里先和伽列里烏斯將干預程度推向新的層次。小亞細亞向來是新興宗教團體的重要溫床,所感受到的打擊尤其強烈。據說在迪迪馬所求得的阿波羅神諭建議,應採取行動對付「世上的義人」。原本的建議認為此事應於不流血的情況下進行,但馬克西米努斯.達亞(伽列里烏斯的姪子)卻預見到,此時已不再受法律保護、不得在帝國或平民社會中擔任正式職位的基督徒,將遭受火焚、拷打、流放和全面性的貶抑。      我們可以想見,拜占庭基督徒在進出塞維魯長城和公共浴場時得在門口接受盤查。市場上的商品被灑上獻祭動物的血加以汙染,藉此冒犯基督徒,而願意迫害基督教徒者,更可豁免納稅義務。      戴克里先和其他共治的三位皇帝穩定了帝國局面,讓波斯暫時受挫、鎮壓住埃及與多瑙河地區,並且收復了不列顛,現在的羅馬需要整頓鬆脫的宗教環節。四位共治者確信與諸神乃和平互利地共存,一切按舊章行事,才能確保羅馬的穩定。這些身穿紫色和金色袍服的人儼若王者,從在阿爾巴尼亞發現的一件供品,我們可以知道,對唯一真神的普傳信仰所帶來的不僅止於惱人的小問題:「獻給我們的主上戴克里先與馬克西米安,無敵的奧古斯都,降生自諸神與諸神的創造者。」基督教的存在是一大威脅。基督教早期教父縱然有可能誇大了遭受迫害的規模,但反基督教的暴行成為拜占庭古代後期歷史的可怕主題,乃其來有自。      儘管控制拜占庭的人費盡心力,大迫害(即戴克里先的迫害)仍以失敗收場。基督教信仰逐漸成為羅馬世界的部分肌理。      西元三○二年,尼科米底亞的命令規定,所有教堂和經典應加以摧毀,或交付當局,並禁止一切宗教集會。許多百姓很容易忽視這些命令,但夜半敲門聲仍時有所聞,有些人就此失蹤,住家和教堂付之一炬。柏柏人作者拉克坦提烏斯(本身為基督徒,因此並非不偏頗的資料來源)描述此類事件:「薄暮時分……他們破門而入……大肆掠奪,造成恐慌和混亂……然後羅馬御衛隊(擔任皇帝護衛或某種祕密警察的士兵)列隊進來,帶著斧頭和其他鐵製工具⋯⋯幾小時之內將崇高的建築夷為平地。」      西元三○三至三○四年,戴克里先用令人生畏的方式展現異教徒的力量,藉以要求羅馬帝國全體國民信奉各傳統宗教,同時盯緊基督徒的法定權利。這種做法對拜占庭以及歐洲、亞洲和非洲其他羅馬城市所傳達的訊息很明確:不站在我這邊的,就是敵人。      帝國的領導核心尤其擔心這個蔚為風潮的新興宗教在軍營裡的吸引力。越來越多羅馬士兵皈依了基督教,他們是拼合羅馬這幅鑲嵌畫的黏著劑,每天都要面對潛在的死亡威脅,因此多少受到死後生命的概念所吸引。      對基督教徒必須殺雞儆猴。據說戴克里先位於史普利特那座宮殿的地下酒窖曾進行多次處決:基督徒頸部套上繩索,繩索另一端連著重物的圖像,說明他們遭受溺水之刑。可以確認的是,在那占地約三.六四公頃、內有礦泉,由石灰岩與埃及花崗岩打造的養老宅邸,戴克里先曾親自下令處死三千至三千五百名基督徒。      有一位曾在戴克里先宮廷接受教導和訓練、年紀約莫三十歲的年輕人,想必他時常親眼見識這種苦難。他最終的回應方式將重新形塑歐洲、亞洲和非洲的政治與精神風貌。在這位拜占庭新統治者意欲排除萬難、闖出名號,成為羅馬非正統救主的強烈意志推動下,全球歷史將為之改觀。而在他塑造新時代的努力過程中,最忠誠且振奮人心的夥伴,則是他日後稱之為「君士坦丁堡」的城市。      〈第10章 溫柔的人必承受地土〉(約西元二七二∼三一一年)      在探究拜占庭的皈依基督教之前,我們必須先走訪時常下著濛濛細雨、多丘陵的英格蘭約克市。      一名年輕士兵即將統治已知的世界。西元二三五至二八四年間,羅馬帝國見證改變與翻騰,其間不下於五十人稱帝。但皇帝的擁立者和人民是善變的,最終能服群眾的是實力、處世才能、機運加上領袖魅力。      奇特的條件組合,讓這名私生子得以邁向權力寶座。在倫敦大英博物館的庫房深處,有一枚由士兵卡勞修斯鑄造的厚重銀幣。這枚閃閃發亮的圓盤物年復一年放在小木盒裡的絨布上,握著它,讓人有觸電般的興奮體驗。這是巨大金屬軌跡的一部分,遺留自野心勃勃、誇大妄想的時代。      卡勞修斯成為巡邏不列塔尼庫斯海(即英吉利海峽)的艦隊指揮官。在羅馬的人懷疑他私下扣留獲得的珍寶,並收受海盜賄賂、允許他們繼續劫掠。羅馬判他死刑,卡勞修斯的回應則是自稱為北高盧和不列顛尼亞全境的皇帝。他表示自己只想拯救不列顛尼亞免於帝國的忽視,為了證明這點,他再度以銀鑄幣;而鑄造銀幣一事,自從戴克里先讓帝國錢幣貶值之後,便聞所未聞。      卡勞修斯傳達大膽的弦外之音:「忘了祖國城市羅馬的那些小氣鬼吧,現在我是為你們而戰的最佳人選。」卡勞修斯懷著新掌權的熱情,聲明他是羅馬真正的救主。博物館倉庫木盒裡的獎章和錢幣用上頭的文字高喊著「救世主降臨」「不列顛尼亞的救主」。有一枚青銅章幣暗藏加密的訊息「RSR」。最近某位學者破解了這個略語,它們是出維吉爾《牧歌》語句中的三個首字母:「REDEUNT SATURNIA REGNA(黃金時代再臨)」。      二○一○年,某位金屬探測者在弗羅姆發現的五萬三千枚錢幣中,包含一批七百六十枚卡勞修斯錢幣,讓人感受到卡勞修斯的非分野心何其大。      以擔任奧勒良皇帝護衛做為晉身階的君士坦提烏斯,於西元二九三年得到「凱撒」位階。他被派去處理這件發生在帝國邊陲的犯行,從海峽另一邊不停襲擊卡勞修斯。事實上,君士坦提烏斯在不列顛尼亞的任務,由卡勞修斯的財政大臣阿勒克圖斯替他完成了。只能同享樂、不能共患難的阿勒克圖斯謀殺自己的主子,並在接下來的三年裡,經營起自己的不列顛尼亞帝國。      羅馬軍隊在維特島和南英格蘭的西爾切斯特追捕阿勒克圖斯的人馬,等到任務完成後,君士坦提烏斯認為進軍不列顛的時候到了。據說當他帶領艦隊上溯泰晤士河時,受到倫蒂尼恩(倫敦的前身)居民的歡呼和獻花,但這些現實主義者或許只是接受不得不然的結果。此時,君士坦提烏斯也開始鑄造自己的金章幣,宣稱自己是「永久光明的恢復者」。      ※      根據某些資料來源,早在三十年前(約西元二七二年),君士坦提烏斯與某個平民女子生下愛子弗拉維烏斯.君士坦提努斯,《君士坦丁身世》的作者說她是出身「極為卑下」的客棧老闆之女。這位母親名喚海倫娜,男孩日後將成為君士坦丁大帝。      這名曾在馬廄裡幹活的希臘女子發揮如此驚人的影響力,使得米蘭主教、後來名列教會四大聖師之一的安波羅修以令人難忘的語句總結海倫娜一生事蹟:「從糞堆邁向一個王國」。一名路過的士兵使她受孕,並在默西亞行省城市尼什(位於現今塞爾維亞境內)附近產子,海倫娜麻雀變鳳凰的遭遇或許被誇大,但她終其一生對長子君士坦丁的奉獻是出了名的。      拜占庭日後將傳述一個混合了異教與基督教元素的典型故事:君士坦丁的母親在客棧裡受孕,而那即將成為皇帝的父親設法找到一間客房過夜。在夢中,阿波羅告訴君士坦提烏斯,他所喜愛的客棧老闆女兒懷了他的兒子。君士坦提烏斯留給她一件紫袍和金項鏈,代表這孩子不是被任意遺棄的私生子。海倫娜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機遇,幾乎可斷定構成灰故娘故事的雛型:原本出身卑微,後來聞名天下。      當君士坦提烏斯在四帝共治期間(君士坦提烏斯將於西元三○五年成為西部帝國的奧古斯都)晉升到凱撒位階時,他的私生長子被召到位於尼科米底亞的宮廷,接受嚴格的教育。      拉丁文是這個小夥子的母語,但他後來精通希臘語、哲學以及不可或缺的戰爭藝術。君士坦丁外派至東部帝國,直接在戴克里先麾下效力,征戰巴勒斯坦和中東地區。從他受到的過度栽培可以得知,君士坦丁必定展現出鋒芒畢露的樣子,但或許他的失策就在於不懂得韜光養晦,太明顯表現出早年所受的教育讓他受益匪淺。因為君士坦丁的潛力大到讓人有些擔心,於是日後編年史家往往津津樂道於這個見多識廣的年輕人,如何從另一位四帝共治者伽列里烏斯指派的致命任務中安全脫身。牧人出身的伽列里烏斯顯然想除掉君士坦丁,好讓自己選定的繼承人(兼外甥)馬克西米努斯順利接班。      讓我們回到不列顛尼亞。自從在西元三○五年正式擔任皇帝後,君士坦丁的父親君士坦提烏斯大有作為,他修復了哈德良長城(在最北邊的屏障安東尼長城悄悄拆除的數十年前)。此時的羅馬人與難纏原住民皮克特人打交道的方式,不外乎武力恫嚇與極力賄賂。自二○○○年起,考古學家和金屬探測人員已在皮克特領域發現大批羅馬銀幣,許多是交易用的碎銀塊,其數量之龐大,說明為了安撫皮克特人,羅馬不惜花費重金。      處理完皮克特人問題的回程中,君士坦提烏斯中途決定停留在伊博拉科姆(現今約克市)的羅馬堡壘,著手修復設施,其遺蹟尚見存於約克教堂地下室。此地的軍事總部,連同頹圮的廊柱、浴場和兵營的火爐,都逐漸成為考古發掘對象。如果爬進濕冷的教堂地下室,或許還能辨認出羅馬長方形廊柱廳堂的邊緣,以及最近才顯露出來的羅馬道路路段——高聳的基督教遺蹟矗立於異教地基上。部分的堡壘圍牆仍昂然挺立在約克郡博物館的庭院裡。      但君士坦提烏斯料想不到,批准伊博拉科姆的工程計畫,其實是在替自己準備臨終之所。      君士坦丁設法讓自己獲得委任,協助父親整頓那些惱人的北方人。後來的編年史家詳細說明此一發展,描述年輕的君士坦丁如何擺脫出身寒微的邪惡異教徒伽列里烏斯的掌握,排除萬難逃出生天:他被派去與獅子搏鬥、穿越多瑙河中段的沼澤,後來還趁著夜深人靜偷偷溜到西北方與父親會合。      但真正的事實可能介於高度戲劇化的事件與單調乏味的帝國政策之間。長途跋涉到帝國邊陲後,君士坦丁抵達布洛涅,從那裡渡海,他的父親在此戰勝難以控制的高盧人,而如今,人們可從這裡當日往返於英國。君士坦丁由肯特郡海岸迅速前往約克市,卻獲知父親垂死的消息。據聞,七月二十五日,就在君士坦提烏斯臨終之前,他低聲宣告這名私生子是他的繼承人。      君士坦丁不僅是風塵僕僕的戰士,也是有個教養的人;然而儘管此舉並不合法,他仍隨即宣布自己為皇帝。接獲繼承父親衣缽的命令後,君士坦丁身披皇帝紫袍,出現在伊博拉科姆的帝國總部。我們可以想像士兵們從位於帝國陰冷角落的狹小軍營裡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迎接一位踏遍羅馬帝國,足跡遍及巴比倫至不列顛尼亞的新皇帝。以希臘語和拉丁文寫成的頌詞,歌詠羅馬迎向漫長歷史的下一個階段:「啊,遠比其他土地幸運、快樂的不列顛,得以率先目睹君士坦丁凱撒。」      這名下顎方正、詭計多端的私生子士兵自封為凱撒君士坦丁一世,不久後將被稱為君士坦丁大帝。他自立為王的舉動日後引發了接連數十年的內戰,而這個決定也將影響周圍數百萬平方公里內的人類經驗。      但君士坦丁首先得和其他六個人分享權力。西元三○八年的會議中宣布,伽列里烏斯的童年玩伴和軍事夥伴李錫尼為西部帝國的奧古斯都(大皇帝),君士坦丁僅是位居其下的凱撒。掌權的頭十年,君士坦丁統治西歐地區,起初奠基於特里爾(現今德國境內)的華麗新宮,坐擁最精美的壁畫和其他藝術作品,其豪奢程度成為描述「富麗輝煌」年代的典型。此處曾是他父親的總部,兩層樓的紅磚長方形廊柱廳堂,如今照樣俯視著無比肥沃的摩塞爾谷地。      繼十九世紀拿破崙的整肅行動,以及該鎮的帝國界標復原後,這裡的人們至今仍緬懷著君士坦丁。計程車司機驕傲地指出君士坦丁浴場的遺蹟,還有一越過美麗的羅馬橋,便是君士坦丁飯店。但特里爾位於萊茵河偏遠區域,需要不時加以控制與鞏固,並非適合從事冒險活動的跳板。我們知道君士坦丁在這個人生階段中獲得了囊括了大量領地,他曾重訪約克市和特里爾,並前往科隆、博韋、歐坦、沙隆、維埃納、亞爾、阿庫維瓦、西勒米奧(鄰近布雷西亞)、米蘭和羅馬,好估算其勢力範圍。      這個四處奔波的男人無意在邊疆消磨生命,忍受麻煩、綿延的陰雨和覬覦王位的人。西元三一○年,君士坦丁與馬克西米安在高盧交戰。有故事說,馬克西米安打算處決君士坦提烏斯的兒子,但君士坦丁獲知其陰謀並以閹人代替。馬克西米安殺死這名閹人後,君士坦丁「鼓勵」馬克西米安自我了斷。為了穩固權力的正統性,君士坦丁將自己的血統追溯至戰功彪炳的克勞狄二世,這位滅殺外族的皇帝讓全世界知道:拜占庭不屬於蠻族,屬於羅馬;君士坦丁則將成為凱撒,在羅馬的權力遊戲中拔得頭籌。      西元三一一年,伽列里烏斯去世,李錫尼與君士坦丁結盟,對抗馬克西米努斯和馬克森提烏斯聯軍。君士坦丁得知自己獲選成為凱撒、並將肖像送回羅馬後,馬克森提烏斯(馬克西米安的兒子)竟嘲笑他的樣貌,稱他是「妓女的兒子」,且在馬克森提烏斯的命令下,拆除羅馬的所有君士坦丁塑像,這使得衝突無可避免。君士坦丁揮兵南下,沿著弗拉米尼亞大道進軍羅馬。幾年後,四巨頭之間的鬥爭將蒙上宗教色彩。無論出自政治或個人動機,君士坦丁必定明白這場疆域與羅馬精神定義權之爭,也將是一場殊死戰。      〈第32章 法律與秩序〉(西元五二九年四月七日以降)      查士丁尼(或許還有提奧多拉)的巨大能量,直接形塑了歐洲的日常生活。登基不到六個月,查士丁尼便站在元老院,宣布他正在從事一項有關倫理、智識、政治、經濟和文化的龐大任務:蒐集、統合、整理、編纂過去四個世紀以來構成羅馬法律慣例的所有敕令、法條、信函和法律案件。該計畫縱使因尼卡暴動而中斷,但接下來這四十年,將在熱心的推動中完成此一壯舉。

作者資料

貝坦妮.休斯(Bettany Hughes)

是屢獲殊榮的歷史學家、作家、廣播與電視節目主持人,專長是古代及中世紀歷史與文化。過去25年來,一直以充滿熱情的筆調與口吻,向普羅大眾介紹歷史之美。貝特妮長年在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任教,並曾在康乃爾大學、布里斯托大學、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等地開設講座,也曾獲頒薩金德教育獎、英國歷史學會的梅德利科歷史獎、約克大學榮譽博士學位和牛津大學傑出校友獎。她目前也在倫敦國王學院擔任研究員和倫敦新人文學院的客座教授。 貝特妮的第一部著作《特洛伊的海倫》譯為十國語言,廣受好評;第二部作品《毒堇之杯》不但是《紐約時報》暢銷書,還獲得英國作家協會獎。此外,她也為英國廣播公司、國家地理頻道、Discovery、歷史頻道和美國廣播公司製作超過50部紀實影片和紀錄片,已有2.5億人次以上收看。 作者官網:www.bettanyhughes.co.uk 推特:bettanyhughes

基本資料

作者:貝坦妮.休斯(Bettany Hughes) 譯者:林金源 出版社:究竟 書系:歷史 出版日期:2017-12-01 ISBN:9789861372457 城邦書號:A490072 規格:精裝 / 單色 / 688頁 / 17cm×23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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