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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納德的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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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如果救得了你,我願意做什麼?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任何代價。 對艾貝.迪麥多醫師而言,前往貝賽醫院的執業之路肇始於一場悲劇性的車禍——在那段絕望痛苦的日子裡,艾貝親眼目睹弟弟彼得求生的一線希望破滅。 儘管出身小鎮,家境貧寒,但艾貝仍完成了醫學院的學業,這也成就了她繼續努力向上的雄心鬥志。如今擔任外科住院醫師已第二年,工作沉重繁忙的艾貝因被指定為心臟移植小組的核心新進成員而欣喜不已。但是艾貝不久後做了一個痛苦且影響深遠的嚴酷決定,而這項決定讓她的醫師生涯面臨空前危機。一位車禍罹難者健康的心臟即將準備移植,醫院決定安排移植給配對測試符合條件的四十六歲自費病人妮娜.福斯。艾貝和總醫師薇薇安.趙聯手策劃一場大膽的計畫——將這枚心臟移植給原先系統登記第一順位的十七歲瀕死男孩。 而這也導致了重大且迅速的後果——醫院高層及妮娜.福斯的先生震怒,趙醫師被迫辭職,艾貝飽受責難卻堅信自己的決定沒錯——直到她目睹病危虛弱的妮娜。隨後另一枚符合配對的新的心臟出現,移植手術完成。然而艾貝有了驚人的發現——捐贈者的資料遭竄改,妮娜新的心臟並非取自正當管道。 艾貝決定違背院方所下的封口令,在薇薇安.趙醫師的協助下,私下展開調查,揭露一連串錯綜複雜且殺機重重的陰謀…… 【本書特色】 尼洛獎(Nero Award)得主|愛倫坡獎(Edgar Awards)提名|醫學懸疑天后 泰絲‧格里森 將揭發美國醫療體系最駭人聽聞的禁忌黑幕 在這部佈局嚴謹、情節錯綜的懸疑小說,作者泰斯.格里森將她曾任內科醫師的執業經驗完美融入這本讓她成為眾所矚目醫學懸疑天后的驚悚大作。《貝納德的墮落》寫實地勾勒出一位年輕女醫師勇敢挑戰醫界驚人的黑幕——一場貪婪所引發的致命陰謀,以及隱藏在手術間明亮燈光下菁英最終的墮落;精確逼真的情節,專業的手術過程描述,佐以手術解剖刀般鋒利的角色性格設定,無怪乎榮獲史蒂芬.金、哈蘭.科本、詹姆斯.派特森等頂級暢銷名家一致推崇。 ◎《貝納德的墮落》出版後,在美國醫界引發軒然大波。「美國器官移植協調組織」激烈抗議,威脅作者改寫內容,並施壓派拉蒙電影公司不得將小說搬上銀幕,因為,《貝納德的墮落》太駭人聽聞,太接近真實...... ◎入選文學公會首選重點書(A Literary Guild Main Selection)、讀者文摘選書(A Reader's Digest Condensed Books Selection)。 【名家推薦】 「假如你從來沒看過格里森的小說,那麼,當你決定買下第一本的時候,最好把電費也算進去,因為,一旦你翻開它,沒到天亮你是停不下來的......」 「在醫學懸疑小說的領域裡,泰斯.格里森勝過羅賓.庫克(Robin Cook);超越麥可.帕默(Michael Palmer);是的,甚至比麥克.克萊頓(Michael Crichton)寫得更好。」 ──史帝芬.金 「《貝納德的墮落》是我讀過最好看的醫學驚悚小說。」 ──詹姆斯.派特森(James Patterson)(美國暢銷作家、當代推理驚悚大師) ◎九把刀 ◎哈蘭.科本 ◎顏九笙 ◎劉韋廷

內文試閱

  1.   以他的年紀來看,他的個子算是矮小的,比另外那幾個男孩要來得矮。莫斯科地鐵的阿爾巴茲卡亞站有一條富麗堂皇的地下道,希臘式的大理石柱充滿古典風味。那幾個大男孩平常都在那裡行乞。不過,雖然現在只有十一歲,他卻已經什麼壞事都幹過了。他已經抽了四年的菸,偷了三年半的東西,當了兩年的童妓。最後這件事並不是耶可夫自己想做的,而是米夏叔叔堅持要他做的。要是不做,他們哪來的錢買香菸和麵包呢?住在米夏叔叔家的四個男孩子當中,耶可夫是年紀最小的,也是金頭髮顏色最漂亮的。身體上的蹂躪對他的心靈造成很大的衝擊,他一直在忍耐。那些戀童癖的客人總是比較喜歡年紀小的、長得可愛的。他們似乎並不在乎耶可夫少了一條左手臂,事實上,絕大部分的人甚至沒有注意到他左肩上只剩下一截殘肢。他們完全被他迷住了,迷上了他的稚嫩,他那頭燦爛的金髮,他那雙流露著無畏神采的藍眼睛。   耶可夫渴望自己快快長大。長大了就可以不用再受這種蹂躪,就可以像那幾個比他大一點的男孩子一樣,靠神不知鬼不覺的扒竊技藝謀生。在米夏叔叔那棟小公寓裡,他睡的是一張行軍床,每天早上起床的時候,還有晚上睡覺之前,他都會用僅剩的那隻右手抓住床頭的欄杆,用力拉扯自己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希望能夠把自己的身高再拉長個一、兩公釐。米夏叔叔勸過他,做那種運動只是白費工夫。耶可夫個子矮小是因為先天發育不良,是遺傳的體質。七年前,耶可夫被一個女人遺棄在莫斯科,而那個女人看起來也是一副發育不良的模樣。耶可夫對那個女人幾乎毫無印象,也不記得自己從前的事情。他來到莫斯科之前的兒時記憶幾乎已經蕩然無存了。他所知道的,都是米夏叔叔告訴他的,而且,米夏叔叔的話他只相信一半。十一歲還是一個很稚嫩的年齡,然而,身材矮小的耶可夫卻已經具有超乎年齡的聰慧。   正因為如此,他天生對所有的人和事都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包括眼前這一男一女。此刻,那一對男女正坐在餐桌前面,和米夏叔叔談事情。   那對男女開著一部豪華的黑色大車來到米夏叔叔的小公寓,車窗黑漆漆的,看不到車子裡面。那個叫葛瑞格的男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腳上那雙鞋子是真皮的。那個叫娜迪亞的女人有一頭漂亮的金髮,裙子和上衣是上等毛料製的,手上提著一個硬式的手提箱。公寓裡的四個小男孩一眼就看出來,她不是俄國人。可能是美國人吧,要不然就是英國人。她俄語講得很流利,只不過腔調很重。   米夏叔叔和那個男人一邊喝著伏特加一邊談事情,而那個女人則是環顧四周,打量著公寓裡狹小的環境。她看著那幾張被推到牆邊的破舊軍用行軍床,看著那一堆髒兮兮的床單,看著那四個小男孩。那四個小男孩緊緊靠在一起,眼中流露出恐懼不安的神色。她有一雙淡淡的灰眼睛,看起來很迷人。她用那雙明媚動人的眼睛逐一打量著那幾個男孩子。她第一眼先看到彼得。彼得是年紀最大的一個,今年十五歲。接著她看看十三歲的史蒂芬,十歲的亞利克西。   最後,她終於看向耶可夫。   被大人這樣目不轉睛地打量,耶可夫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他毫不畏縮地看著那個女人的眼睛。沒想到,那個女人很快就把視線移開,這反倒讓耶可夫有點不太習慣。大人通常都會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根本不理會其他那幾個男孩子。這一次,引起那個女人注意的反倒是彼得,那個瘦瘦長長、滿臉痘子的彼得。   娜迪亞對米夏說:「米夏.伊薩耶維奇,你做得很對。這些孩子在這裡根本沒有前途。想想看,我們帶給他們的機會是多麼難得!」她一邊說,一邊對著那幾個孩子笑了笑。   那個呆呆的史蒂芬也對著她微笑,那模樣像極了一個被愛情沖昏頭的白癡。   「你應該知道,他們都不會講英語。」米夏叔叔說:「頂多只會講一兩個簡單的字。」   「小孩子學得很快。對他們來說,學習另外一種語言一點都不費力。」   「他們還是需要時間去學。學新的語言,適應新的食物──。」   「他們換了一個新環境之後,需要些什麼東西,我們機構都很清楚。我們已經照顧過太多俄國小朋友了,像他們這樣的孤兒。我們會安排他們到一所特殊學校去上課,讓他們有時間適應環境。」   「萬一他們適應不了呢?」   娜迪亞遲疑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說:「當然,偶爾也是會有一些例外。有些小孩子難免會有情緒障礙。」她的眼光逐一掃視過那幾個小男孩。「這幾個小朋友當中,有哪一個會讓你特別擔心的嗎?」   耶可夫心裡明白,他就是他們口中那個有障礙的小孩子。他很少笑,而且從來不哭,米夏叔叔幫他取了個綽號叫做「石頭小子」。耶可夫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從來不哭。另外那幾個男孩子受傷的時候會號啕大哭,豆大的淚珠滾滾而下。但耶可夫就不一樣了,他會設法讓自己的腦海變成一片空白,彷彿深夜的時候電視台訊號停止發送,整個電視螢幕變成一片空白,沒有訊號,沒有影像,只剩下一團白色的模糊畫面,一種舒緩安適的感覺。   米夏叔叔說:「他們都是好孩子,很優秀的孩子。」   這時候,耶可夫看看另外那三個小男孩。彼得額頭凸出,肩膀高聳,看起來很像一隻大猩猩。史蒂芬的耳朵長得很奇怪,細細小小皺成一團,兩隻耳朵中間夾著一個小得可憐的腦袋,簡直和胡桃差不多大小。至於亞利克西,他到現在還在吸大拇指。   耶可夫低頭看看自己左手臂的殘肢,心裡想,那我呢,我只有一隻手。為什麼他們會說我們很優秀呢?但米夏叔叔偏偏一口咬定我們很優秀,一再強調這一點,而那個女人也一直猛點頭。這幾個都是乖孩子,很健康的孩子。   「他們連牙齒都長得很好!」米夏強調說:「沒有半顆蛀牙。而且,你們看看彼得長得有多高。」   「那邊那個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葛瑞格指著耶可夫問:「他的左手臂是怎麼回事?」   「他一出生就少了一隻手。」   「是輻射污染造成的嗎?」   「是的,不過他身體其他的部位都沒有受到影響,就只是少了一隻手。」   「應該沒什麼問題。」娜迪亞說。接著,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們該走了,時間差不多了。」   「需要這麼急嗎?」   「我們的行程都已經安排好了,時間很趕。」   「可是──他們的衣服──」   「我們機構會幫他們準備衣服。你放心,一定比他們現在穿得更好。」   「一定要這麼急嗎?能不能給我們一點時間說再見?」   那個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好吧,不過只能給你們幾分鐘。我可不希望趕不上我們的班機。」   米夏叔叔看著那幾個男孩子,那四個他收留的男孩子。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也談不上什麼感情,不過,他們相依為命,互相需要。他輪流跟那幾個男孩子擁抱了一下,輪到耶可夫的時候,他抱的時間比較長一點,也抱得比較緊。米夏叔叔渾身都是洋蔥味和菸味,一種很熟悉的味道,聞起來很舒服。然而,只要一有人想靠近耶可夫,他的本能反應就是退縮。他不喜歡被別人擁抱,不喜歡別人碰他,不管是誰都一樣。   「不要忘了你的叔叔。」米夏輕聲細語地說:「有一天,要是你在美國發了財,可別忘了從前我是怎麼照顧你的。」   「我不想去美國。」耶可夫說。   「那是為了你好,為了你們大家好。這是最好的辦法。」   「叔叔,我想留下來跟你在一起!我想留在這裡。」   「你一定要走。」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下定決心。」米夏叔叔緊緊抓住他的肩膀,猛力搖著他。「因為我已經決定了。」   耶可夫看看另外那幾個男孩子。他們幾個互相看來看去,咧開嘴笑著。他心裡想: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他們好像都很開心,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感到遲疑?   那個女人牽住耶可夫的手說:「我先帶他們到車上去,葛瑞格會留在這裡跟你把所有的文件簽好。」   「叔叔?」耶可夫突然大喊了一聲。   但米夏卻撇開臉不看他,凝視著窗外。   娜迪亞把那四個男孩帶到走廊去,往樓下走。他們要走三層樓梯,從四樓走到一樓外面的馬路。那幾個男孩子活力旺盛,把樓梯踩得砰砰響,嘰嘰喳喳聒噪個不停,空蕩蕩的樓梯間轟隆隆地迴盪著他們的聲音。   他們才剛走到一樓,亞利克西忽然停住腳步。「等一下!我忘了把蘇蘇帶走!」他一邊大喊著,一邊回頭往樓上猛衝。   「趕快回來!」娜迪亞大喊:「不准跑回去!」   「我不能把他留在那裡!」亞利克西大喊。   「馬上給我回來!」   亞利克西根本不理她,自顧自地乒乒乓乓地跑上樓梯。那個女人正想跑上去追他的時候,忽然聽到彼得說:「要是沒有蘇蘇,他是不會離開的。」   「那個蘇蘇究竟是什麼鬼東西?」她怒氣沖沖地大聲問他。   「他的狗狗玩偶。他整天抱著他的寶貝狗狗不放。」   她抬頭瞥了一眼樓梯間,看看四樓,那一剎那,耶可夫看到她眼中流露出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神情。   那是一種焦慮的神情。   她站著的那種姿態彷彿陷入猶豫,不知道是該去追亞利克西,還是不要管他。後來,那個男孩終於又沿著樓梯跑下來了,懷裡緊緊抱著那隻破破爛爛的蘇蘇。那個女人似乎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樓梯的欄杆上。   「拿到了!」亞利克西興高采烈地大喊著,緊緊抱著那隻玩具狗娃娃。   「好了,我們上車吧。」那個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把他們帶到外面去。   四個男孩一個接一個坐進車子的後座,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一樣,耶可夫幾乎有半個屁股坐在彼得的大腿上。   「能不能麻煩你把瘦巴巴的屁股移到旁邊去?」彼得嘴裡不太高興地咕噥著。   「要移到哪裡去?坐到你臉上嗎?」   彼得推了他一把,他也推回去。   「別鬧了!」那個女人從前座轉過頭來厲聲叱喝他們。「你們給我安分一點!」   「可是後面實在太擠了。」彼得抱怨著說。   「那你們就自己想辦法挪一挪,然後給我閉嘴!」那個女人抬頭瞄了一眼公寓大樓,眼睛看向四樓,看向米夏那間小公寓。   「我們為什麼要在這邊等?」亞利克西問。   「我們要等葛瑞格。他在簽那些文件。」   「還要等多久?」   那個女人身體往椅背一靠,眼睛直視著前方。「要不了多久的。」   那個叫亞利克西的男孩子突然跑回來,然後又跑出去,砰的一聲把門猛關上。那一剎那,葛瑞格心裡想,好險。要是那個小混球晚個一、兩分鐘跑進來,那麻煩可就大了。那個笨得跟豬一樣的娜迪亞居然會讓那個小王八蛋跑回樓上來,她到底在幹什麼?打從一開始,他就很反對找娜迪亞來做這件差事,可是魯班偏偏堅持一定要找女人,他說女人比較容易取得別人信任。   他聽到那男孩子咚咚地沿著樓梯跑下去,聲音愈來愈遠,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公寓大門關上了。   於是,葛瑞格又轉身面對那個拉皮條的混球。   米夏站在窗邊,看著底下的街道,看著那部載著他那四個男孩的車子。他的手壓在玻璃上,肥肥的手指頭張得開開的,比著再見的手勢。當他轉過頭來面對葛瑞格的時候,他的眼中還真的噙著淚水,有些濕濕的。   只不過,當他開口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在問錢的事情。「錢是在那個手提箱裡嗎?」   「沒錯。」葛瑞格說。   「全部嗎?」   「一個小孩五千,總共兩萬美金。價錢我們早就說好的。」   「沒錯。」米夏嘆了口氣,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臉。他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皺紋,看得出來長年累月酒不離口,菸不離手。「真的會有好人家收養他們嗎?」   「這件事娜迪亞會處理。你應該看得出來,她喜歡小孩子。這就是為什麼她會選擇做這個工作。」   米夏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也許她也可以幫忙找個好人家收留我。」   葛瑞格心裡盤算著,一定要把他從窗戶旁邊引開。於是,他指著放在小茶几上那個手提箱說:「來吧,過來點點看錢的數目對不對。」   米夏走到手提箱前面,按開釦環,看到裡頭裝了滿滿的美鈔,一束束疊得整整齊齊。兩萬美金,這些錢夠他買一輩子都喝不完的伏特加,喝到肝爛掉。葛瑞格心裡想,這年頭人心是多麼的廉價,人的靈魂是多麼容易就可以收買。在蘇聯解體後的新俄羅斯,街頭巷尾什麼東西都可以買賣,什麼東西都可以有個價錢,比如說,一箱以色列的柳橙,一台美國製的電視機,或是找個美女一夜春宵。機會到處都是,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挖出金礦。   米夏站在那裡低頭呆呆看著那些錢,他的錢。不過,他看起來不但沒有興奮得意的樣子,反而顯露出一種憎惡噁心的表情。他把手提箱蓋起來,呆呆站在那裡,頭垂得低低的,雙手搭在手提箱的黑色塑膠殼上。   這時候,葛瑞格慢慢走到米夏身後,舉起一把裝著滅音器的自動手槍,對準米夏光禿禿的腦袋開了兩槍,射穿了他的腦袋。   鮮紅的血和灰灰的腦漿四散飛濺,噴到遠遠的牆壁上。米夏整個身體往前一趴,撞翻了那張小茶几,那個手提箱摔在他旁邊的小地毯上。   葛瑞格飛快地抓起那只手提箱,以免被那灘逐漸擴散的血泊沾到。手提箱邊邊沾到一些腦渣。他走到浴室去,拿了幾張衛生紙把手提箱塑膠殼上的血跡擦掉,然後再用水把黏在上面的腦漿沖掉。接著,他又走到外面去,走到米夏屍體旁邊,那灘血泊已經流過地板,把另外一張小地毯也染紅了。   葛瑞格四下看了一圈之後,終於放心了。任務已經完成,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他有一股衝動想把那瓶伏特加帶走,不過後來想想還是打消了那個念頭。萬一那幾個小鬼問他,米夏叔叔的寶貝酒瓶怎麼會在他手上,葛瑞格可沒有那種耐性去應付他們。應付他們是娜迪亞的工作。   他走出那間小公寓,走下樓梯。   娜迪亞和她負責看管的那幾個小鬼正在車子裡等。她看著他鑽進駕駛座,眼中明顯露出疑問的神情。   「文件都簽好了嗎?」她問。   「好了。全都解決了。」   娜迪亞靠回椅背上,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彷彿心中放下一顆大石頭。葛瑞格發動車子的時候,心裡想,她實在不是做這種工作的料,她沒那個膽子。無論魯班是怎麼說的,這個女人根本就是累贅,只會拖累他。   這時候,後座忽然傳來一陣扭打的聲音。葛瑞格瞥了後照鏡一眼,看到那幾個男孩子在後面你推我我推你,沒完沒了。不過,個子最小的那個倒是一動也不動,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前面。那個耶可夫。從後照鏡裡,葛瑞格發現耶可夫也在看他,那一剎那,他突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感覺彷彿那是一雙大人的眼睛在看他。那是一張小孩子的臉,眼神卻是大人的眼神。   接著,耶可夫忽然轉身打了他旁邊那個小男孩一拳,打在肩膀上。突然間,後座忽然起了一陣騷動,幾個人扭打成一團,拳腳飛舞。   「你們給我安分一點!」娜迪亞說:「難道你們就沒辦法安靜一下嗎?到里加去還要開很久的車。」   那幾個男孩子立刻安靜下來。好一會兒,後座鴉雀無聲。接著,葛瑞格從後照鏡裡看到那個個子小小的、眼神很像大人的耶可夫,看到他用手肘頂了一下他旁邊的男孩子。   看到他那種舉動,葛瑞格不自覺地笑了起來。他心裡想,沒什麼好擔心的,畢竟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2.   已經是半夜了,凱倫.塔利歐的眼睛已經快要張不開了。她奮力想撐開自己沉重的眼皮,想讓自己保持清醒,繼續開車。桃樂絲姨媽的葬禮結束之後,她立刻就開車上路,到現在已經整整開了將近兩天兩夜了。中途除了停下來打個盹,或是買一份漢堡和咖啡之外,一路上幾乎沒有休息。咖啡,她已經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咖啡了。才隔了兩天,她姨媽的葬禮彷彿已經成了上個世紀的記憶,變得遙遠而模糊。她依稀記得,葬禮上擺滿了逐漸凋萎的劍蘭,看到一大堆叫不出姓名的表兄弟姐妹,吃了幾個味道酸酸的一口三明治。這是親友之間送往迎來的義務,真是要命,天曉得哪來這麼多義務。   此刻,她滿腦子想的就是趕快回家。   其實,她心裡明白,她應該把車子停下來,休息一下打個盹,然後再開車上路。只不過,眼看已經快到家了,大約再開八十公里就到波士頓了,就差那麼一點點了。剛剛在「丹金甜甜圈」停車的時候,她已經灌飽了三杯咖啡。那三杯咖啡似乎發揮了一點功效,讓她從麻州的春田市一路撐到史托布里奇鎮,只不過,咖啡因的效力現在已經漸漸消退了。她以為自己還很清醒,可是,有好幾次她的頭猛然垂下去,她才意識到自己睡著了,睡著了一、兩秒鐘。   前面的路上一片漆黑,她遠遠看到一個「漢堡王」的燈箱招牌閃閃發亮,於是她就把車子開下高速公路。   她走進店裡,點了一杯咖啡和一份藍莓鬆餅。此刻是深更半夜,用餐區只有零零落落幾個客人,臉上都是一副同樣疲憊不堪的表情。凱倫心裡想,都是些公路遊魂,彷彿每一個公路休息站都會看到這些疲憊的幽靈在出沒。整個用餐區靜悄悄的,靜得有點詭異。每個人彷彿都努力想振作起來,讓自己清醒一點,繼續開車上路。   坐在隔壁那桌的是一個女人,看起來一臉陰鬱,而她帶的那兩個小孩則是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吃餅乾。那兩個小孩子長著一頭漂亮的金髮,看起來很乖巧。凱倫看著他們,忽然想到自己的女兒。明天就是她們的生日了。她心裡想,今夜的此刻,她們正安安穩穩的睡在床上,過了這一天,她們就十三歲了,而她們的童年歲月也逐漸遠離,一天比一天遙遠。   她心裡想,當妳們明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我已經在家裡了。   她把咖啡杯拿到櫃檯去續杯,蓋上塑膠蓋,然後走到外面去,鑽進車子裡。   此刻,她感到腦袋清醒多了。她相信自己一定辦得到。再過一個鐘頭,再開八十公里,她就會抵達自己家門口了。她發動車子,把車開出停車場。   她心裡想,八十公里,只剩下八十公里了。   大約三十公里外,有一家7-11後面停著一部車,文斯.勞瑞和查克.薩維斯坐在車子裡。他們剛剛又喝完了一箱六罐裝的啤酒。他們兩個在比賽喝酒別苗頭,已經接連喝了四個鐘頭都沒停,看看誰能夠喝最多百威啤酒,而且不會吐出來。到目前為止,查克領先了一罐。他們已經算不清兩個人總共喝了多少罐,看樣子只好等到明天早上再清點。車子的後座有一堆像山一樣的空啤酒罐。   不過,查克絕對是領先的,而且顯出洋洋得意的樣子。看到他那副姿態,文斯簡直氣炸了。不管幹什麼鳥事,查克好像永遠都比他強。另一方面,這場比賽並不公平。文斯本來還可以再跟他大戰一回合,只不過酒已經喝光了。此刻,儘管查克明知道這場比賽並不公平,但他臉上還是掛著那種得意洋洋的笑容,彷彿在叫文斯去吃屎。   文斯嘩啦一聲推開車門,鑽出駕駛座。   「你要去哪裡?」查克問。   「再去多買幾罐。」   「你已經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   「去你的吧!」文斯說。他搖搖晃晃的走過停車場,走向7-11的門口。   查克大笑起來,朝著車窗外大喊:「你連路都快沒辦法走了!」   文斯心裡想,這個混球,去你的吧!你看,我不是走得好好的嗎?他晃進7-11,又拿了兩箱六罐裝的啤酒。也許應該拿三箱,沒錯,他可以輕而易舉再喝掉三箱,他天生就是鐵胃。除了每隔幾分鐘就要跑去撒一泡尿之外,他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有什麼醉意。   他進門的時候絆了一跤,但很快又站了起來。門檻實在太高了,真該死,應該去控告這家店。他從冰箱裡拿了三箱六罐裝的啤酒,神氣活現地走到櫃檯,手上拿著一張二十塊的鈔票用力往櫃檯上一拍。   店員看了那張鈔票一眼,搖搖頭說:「抱歉,不能收你的錢。」   「你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不能收我的錢?」   「我們不能賣啤酒給神智不清的客人。」   「你的意思是說我喝醉了嗎?」   「是的。」   「你看清楚,這是錢,對不對?你他媽的不想要我的錢嗎?」   「我可不想吃上官司。老弟,麻煩你把啤酒放回去好嗎?這樣好了,你為什麼不買杯咖啡或是別的什麼呢?比如說,買條熱狗。」   「我不想吃什麼鬼熱狗。」   「那你就出去吧,老弟,走吧。」   文斯把一箱啤酒往前面一丟,那箱啤酒飛過櫃檯砸在地板上。他正準備要把第二箱摔進櫃檯的時候,那個店員忽然抽出一把槍。那一剎那,文斯正好把啤酒箱舉在空中,整個人楞住不敢動,眼睛盯著槍口。   「出去吧,給我滾出去。」店員說。   「好吧。」文斯往後倒退了一步,兩隻手高高舉在半空中。「好吧,我聽到了。」   他正要走出門口的時候,又被門檻絆倒了。   文斯鑽進車子裡的時候,查克問他說:「酒呢?」   「他們的啤酒賣光了。」   「啤酒怎麼可能會賣光呢?」   「他媽的反正就是賣光了,可以了嗎?」說著,文斯發動車子,猛踩油門。輪胎摩擦路面發出尖銳的聲響,然後車子就衝出了停車場。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查克問。   「找另外一家店。」他瞇起眼睛看著前方黝黑的公路。「真該死,匝道入口在哪裡?應該就在這附近沒錯。」   「老兄,算了吧。要是再喝一輪,你鐵定會吐翻天。」   「他媽的,匝道入口究竟在哪裡?」   「你好像已經開過頭了。」   「才沒有。你看,就在那裡。」文斯把車子向左猛轉,輪胎摩擦路面發出一陣尖銳的吱吱聲。   「喂!」查克說:「喂,好像不是……」   「白花花的二十塊美金我就不相信沒人要!他們會要的,一定有人會要的。」   「文斯!你搞錯了!」   「你說什麼?」   查克大叫起來:「你開錯方向了!」   文斯猛甩了一下頭,集中精神想看清楚前面的路,可是眼前的燈光實在太刺眼了,直接照向他的眼睛。而且,那個光線似乎愈來愈強了。   「趕快右轉!」查克尖叫起來:「那是車子!趕快右轉!」   文斯猛打方向盤向右轉。   沒想到,那道刺眼的光線也跟著他一起轉。   他聽到一聲尖叫。那是他從來沒有聽過的、一種神祕詭異的聲音。   那不是查克的尖叫聲,而是他自己的。   艾貝.迪麥多醫師累壞了,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累過。除了不久之前在X光檢驗休息室小睡了十分鐘,她已經整整二十九個鐘頭沒有闔眼了。她知道自己已經很明顯的精疲力盡了。她在外科加護病房的水槽前面洗手的時候,瞄了鏡子一眼,鏡中的自己兩團黑眼圈,顯現出無比的疲倦,黑色的頭髮糾結凌亂,蓬鬆得像獅子的鬃毛一樣。她被自己那副模樣嚇了一跳。時間已經是早上十點了,她甚至忙得還沒有時間去沖個澡,刷刷牙。早餐是一顆煎得硬邦邦的荷包蛋,還有一杯加了糖的咖啡。要不是外科加護病房裡那位細心體貼的護士幫她準備了早餐,她恐怕連早餐都沒得吃。要是艾貝找得到時間吃午餐,那已經算是走運了。如果她能夠在五點之前離開醫院,六點左右到家,那恐怕要有天大的運氣。此時此刻,就算能夠在椅子上坐一下也已經是一種莫大的享受了。   只不過,禮拜一的晨間查房是沒有人敢坐下來的,更何況,如果負責查房的人是柯林.衛蒂格醫師,那更是休想有機會坐下來了。他是貝賽醫院負責外科住院醫師臨床教學的主任醫師。衛蒂格醫師是一位退休的陸軍將軍醫官,他考問學生的時候,那種一針見血冷酷無情的發問方式是出了名的。艾貝怕死了這位將軍。話說回來,又有哪一個外科住院醫師是不怕他的呢?   此刻,外科加護病房裡總共有十一位住院醫師。他們身穿白色的醫師袍和綠色的刷手服,緊靠著站在一起,圍成一個半圓形的人牆,所有的人眼睛都緊盯著那位住院醫師教學主任。他們心裡都很清楚,主任醫師隨時都有可能會突然冒出一個問題,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會被他的炮火擊中。要是那個人回答不出來,那種當場下不了台的羞辱感會持續很久。   他們這群人已經巡視過四床手術後的病人,討論過治療方針和預後診斷。現在,他們圍繞在加護病房的第十一床四周。那是艾貝的新病人,現在該輪到她來做病歷簡報了。   她胸前抱著一個寫字板,不過,她並沒有去看夾在板子上的病歷表。她憑著腦海中的記憶開始做簡報,兩眼盯著將軍那一張冷冰冰的臉。   「病患今年三十四歲,白種女性,在九十號公路發生汽車對撞事故,今晨一點由急診外傷科轉進加護病房。她在事故現場完成插管處理和肢體固定處理後,由直升機送抵本院。送進急診室的時候,明顯有多處外傷,頭骨有複合性暨下壓性骨折,左鎖骨和肱骨骨折,臉部嚴重裂傷。初步檢查,我發現她是一個營養良好的白種女性,中等體型。她對所有的刺激測試幾乎沒有任何反應,唯一例外是,她疑似出現肢體伸展反應──」   「疑似?」衛蒂格醫師問:「那是什麼意思?她究竟有沒有出現肢體伸展反應?」   艾貝感覺到自己心臟狂跳,心裡想,完蛋了,他盯上我這個病例了。她猛吞了一口唾液,然後開始說明:「病人接受痛刺激測試的時候,偶爾會出現肢體伸直的反應,有時候不會。」   「那妳怎麼解釋這種現象呢?用格拉斯哥昏迷指數的動作反應來衡量,她是幾分?」   「呃,一分代表沒有任何反應,兩分代表肢體伸直反應,我想,病人的反應可以算是……一點五分。」   那一群住院醫師忽然冒出一陣稀稀落落的笑聲,聽起來有點緊張。   「沒有一點五分這種指數。」衛蒂格醫師說。   「這個我知道。」艾貝說:「可是這個病人沒辦法完全套用任何一個分數──」   「好了,繼續報告妳的檢查結果。」他突然打斷她的話。   艾貝遲疑了一下,環顧左右,瞄瞄那群住院醫師,逐一打量了一下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她搞砸了嗎?她實在無法確定。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最關鍵的生命跡象是她的血壓,收縮壓九十,舒張壓六十,脈搏一百。已經完成插管處理。她已經沒有自發性呼吸,呼吸機能完全依賴呼吸器,呼吸率每分鐘二十五次。」   「為什麼要設定每分鐘二十五次?」   「為了要讓她保持在超高換氣狀態。」   「為什麼?」   「為了降低她血液中的二氧化碳含量。這樣可以把腦水腫的程度降到最低。」   「繼續說。」   「我剛剛提到過,頭部檢查的結果顯示,頭骨有下壓性和複合性骨折,骨折的部位是左顱頂骨和顳骨,臉部有嚴重的腫脹和裂傷,無法評估是否有顏面骨折。瞳孔中度擴大,對光線沒有反應。她的鼻子和喉嚨──」   「頭、眼反射呢?」   「我還沒有測試。」   「妳沒有測試?」   「還沒有,老師。我還不想去動她的頸部,我擔心她可能會有脊椎脫位。」   她看到他輕輕地點點頭,意思是他可以接受她的回答。   接著,她開始描述病人的生理狀況。呼吸聲正常。心跳不明顯。腹部狀況正常。衛蒂格醫師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接著,她繼續報告神經系統的狀況。才剛報告完,她忽然感覺更有自信了,甚至可以說感到驕傲。有什麼不可以呢?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衛蒂格醫師問她:「在妳還沒有看X光照片之前,妳對病患的狀況有什麼看法?」   「她的瞳孔中度放大,對光線沒有反應。」艾貝說:「由此看來,我覺得很有可能是中腦受到壓迫。極有可能是腦硬膜下血腫,或是腦硬膜外血腫。」講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平靜而又充滿自信的語調補了一句:「電腦斷層掃描已經確認了我的判斷。左側腦硬膜下方有一大片血腫,而且有嚴重的中線偏移現象。我把病患交給神經外科,他們緊急動手術取出了她的血塊。」   「那麼,迪麥多醫師,妳的意思是,妳的初步診斷是完全正確的,是不是?」   艾貝點點頭。

作者資料

泰絲.格里森(Tess Gerritsen)

一九五三年生於加州聖地牙哥,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博士,之後在夏威夷檀香山展開內科醫師生涯,結婚生子後開始嘗試寫作,是當今醫學驚悚小說領域的佼佼者。

基本資料

作者:泰絲.格里森(Tess Gerritsen) 譯者:陳宗琛 出版社:春天 書系:Storytella 出版日期:2009-04-06 ISBN:9789866675867 城邦書號:A1880073 規格:平裝 / 單色 / 496頁 / 14.8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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