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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號艙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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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一出版便登上英美各暢銷排行榜 ★打破記錄,紐約時報排行榜小說冠軍逾22週 ★亞馬遜總榜TOP1 ★即將改編為電影 這本小說會讓人心跳加速。——歐普拉雜誌 絕對讓讀者目瞪口呆。——圖書館期刊 從第一章就牢牢抓住你,直到最後一刻。——美聯社 讓人頸後汗毛直豎的故事。——美麗佳人 有人被謀殺了,卻找不到屍體? 當所有人都不相信你, 你要如何堅持到最後, 找出真相, 活著離開? 這原本應該是一趟完美到不行的旅行。 蘿拉‧布萊洛克是任職於旅遊雜誌的小記者,熬了10年後,終於獲得職涯中最重要的一項任務:在一艘限量艙房的豪華遊輪度過一週,採訪船上名人。 啟程時天氣晴朗,海面風平浪靜,精挑細選過的乘客滿心歡喜登上了貴賓專屬的遊輪「北極光號」。一開始旅程相當愉快:船艙舒適豪華,晚宴派對熱鬧有趣,賓客也都優雅有禮。 但是接下來的旅程卻完全跟意料中不同。 蘿拉被半夜隔壁艙房傳來的聲響驚醒,一個有如惡夢般的可怕聲音:有人被丟進海裡了。 問題是,隔壁艙房根本沒有入住記錄,而且船上所有人都還安在。 於是遊輪繼續往北航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只有心急如焚的蘿拉拼命想告訴大家,出事了,發生了一件很恐怖、很糟糕的事。 但這也讓她自己陷入可怕的險境之中,必須面對自己可能犯下致命錯誤的現實。 推理達人 共同推薦(依姓氏筆畫排列) 推理評論人/冬陽 推理小說評論家/曲辰 暨南大學推理同好會指導老師/余小芳 書店人員 試讀推薦(依姓氏筆畫排列) 誠品書店敦南店資深圖書管理專員/林意臻 誠品書店總店區企劃/莊雯惠 誠品書店南台區企劃資深專員/許蟬汶 大眾書局採購專員/黃筱雯 青鳥書店店長/蔡瑞珊 誠品書店敦南店副店長/羅子威 法雅客小西門店行銷/H 專文推薦 環繞著不可靠的敘述者及不能盡信的人際關係,全書講述豪華遊輪發生的女子落水事件,疑雲重重、魅影深深。——余小芳/暨南大學推理同好會指導老師 劇情緊湊讓人一頁接一頁,很久沒有讀到讓我一口氣看完的翻譯小說了!非常期待開拍成電影版本……——許蟬汶/誠品書店南台區企劃 一趟豪華遊輪旅程中,發生了可怕的事,使得整個旅程都變調了……作者把女性遇難的主題做了很厲害的變形,設定了一個大膽的女主角和密室場景。 ——星期日泰晤士報 阿嘉莎‧克莉絲蒂+列車上的女孩……讓人心驚又坐立難安。很刺激可怕。——英國太陽報 這本氣氛緊張的密室推理小說,……每個角色設定、對話,以及豪華卻又無處可逃的場景設定,都讓人想起阿嘉莎‧克莉絲蒂的推理作品。可以說這本推理小說的結構是舊瓶裝新酒:一個女人堅持有一樁謀殺案發生了,其他人卻都說是她瘋了;但本書女主角可不是壁花,她是堅強又有決心的現代女性,不願意懷疑自己的直覺。——Kirkus評論 這本扣人心弦的海上心理驚悚小說,絕對讓讀者目瞪口呆。最後幾章的發展還可能引發心悸。——圖書館期刊(重點評論) 這是帶來讓人頸後汗毛直豎的故事。——美麗佳人 本書散發黑暗而決絕的張力,能夠吸引眾多書迷。——Booklist(重點評論) 在本書中,一個年輕記者登上豪華遊輪展開一場夢幻之旅,沒想到卻變成惡夢一場。這是一本讓人心跳加速的小說——歐普拉雜誌 在公海上展開的明快驚悚小說……從第一章就牢牢抓住你的注意力,而且久久不放開,直到最後一刻。——美聯社 本書是一本氣氛營造極為到位的驚悚小說,曲折、充滿張力。小說的調性黑暗,充滿幽閉的恐懼,女主角就在這樣的氛圍中尋找那個神祕的女人,而某人正努力要阻止她,或許甚至想殺了她。——華盛頓郵報 如果你喜歡阿嘉莎‧克莉絲蒂,準備好抱著這本懸疑推理小說享受一番吧。——Bustle 餘韻繞梁,懸疑得不可思議。——PureWow 非常厲害的現代疑兇推理之作。——紐約郵報 這本驚悚懸疑小說會牢牢抓住讀者的心。——美國週刊 本書和作者的第一本書同樣引人入勝又刺激。——獨立報 女主角雖不完美卻相當討喜,再加上節奏明快的情節,構成一本很有格調的驚悚小說。——週日鏡報 曲折懸疑的推理小說,一場疑似發生的兇殺案牽扯著友誼、身分與記憶的可靠……書中隱藏著對前輩的致意,像是阿嘉莎‧克莉絲蒂與桃樂絲‧榭爾絲。——都會報 令人腸胃翻攪的情節刻畫,媲美阿嘉莎‧克莉絲蒂。——星光論壇報 本書非常好看:有可怕、有困惑,也有趣味,結合了目前在驚悚/推理小說領域最熱門的各種元素,以最好看的方式呈現。——電子文學 作者的文字讓讀者著迷,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誰也無法自拔。——書架情報 要在沒有超自然元素的情況下營造恐怖氣氛,沒有人比本書作者更擅長。——紐約圖書期刊 一本讓你熬夜要看完的小說,讓你從頭到尾緊張著。——安‧摩根,《我不是我自己》作者 在經典推理小說的架構下加入許多反轉和驚喜。——驚悚作家/R. L. 斯坦 如同阿嘉莎‧克莉絲蒂加上寶拉‧霍金斯(列車上的女孩作者)合體而成的驚悚小說。——Stylist

內文試閱

我在北極光號的登船梯入口看向船身:大片的玻璃窗反射陽光,玻璃上沒有一點指紋或海水,閃閃發光的白油漆非常新,彷彿當天早上才完工。可是北極光號實在好小——更像大型遊艇,而不是遊輪。每樣設施——圖書室、玻璃屋、水療中心、桑拿室、雞尾酒吧,以及船上備受呵護的乘客們不可或缺的其他設備——感覺好像不可能塞進這艘小巧的船。 我眨眨眼。一位開朗的服務生站在遊輪入口,頭髮逼近白金色,肌膚曬成茶褐色。她朝我微笑,彷彿我是她失散多年的澳洲有錢親戚。我吸了口氣,努力穩住身體,走過登船梯,登上北極光號。 「歡迎光臨,布萊洛克小姐。」她的發音清晰,我說不上來是什麼口音,而她的話竟讓人覺得見到我是人生一大喜事,可比中了樂透。「非常榮幸能歡迎您登船。」 我打量四周,北極光號的內裝令人驚艷。船雖小,裡頭塞滿的閃亮裝飾卻夠妝點十倍大的船。連通橋的開口通向圓弧形大階梯前的平台,階梯上所有能裝飾的表面都經過拋光,鑲著大理石,或舖上生絲綢。一盞刺眼的水晶燈照亮整座階梯,四處撒下細小的閃光。 服務生一定看到我的驚愕,因為她露出驕傲的笑容。 「很壯觀吧?」她說:「那盞水晶燈用了超過兩千顆施華洛世奇水晶。」 我虛弱地說,「哇賽。」我的頭開始抽痛,我努力回想有沒有帶止痛藥。想不眨眼真的很難。 「我們非常以北極光號為榮。」服務生繼續熱忱地說:「我叫卡蜜拉,負責船上的待客事宜。如果我能協助您更享受這趟旅程,千萬別客氣找我。我的同事——」她指向右手邊一名微笑的金髮男子——「喬瑟夫會帶您去您的艙房。晚餐八點開始,不過我們邀請您七點先到林格倫大廳,聽我們介紹船上設施。啊!雷德爾先生。」 一名四十幾歲、膚色深沉的高大男子從我們身後走上連通橋,侍者跟在後頭,奮力推著一個大行李箱。 「雷德爾先生。」卡蜜拉的口氣帶著近乎瘋狂的熱情,跟她歡迎我的時候一模一樣。我不得不佩服她——敬佩她的演技,雖然面對雷德爾先生可能沒那麼難,因為他長得還不錯。「歡迎搭乘北極光號,您要來一杯香檳嗎?雷德爾太太呢?」 「雷德爾太太不會來了。」雷德爾先生一手梳過頭髮,抬頭看向那盞施華洛世奇水晶燈,表情略帶迷惘。 「喔,我很遺憾。」卡蜜拉完美的眉毛皺了起來。「她一切都好嗎?」 「啊,她沒有生病。」雷德爾先生說:「其實她只是跟我的好友搞上了。」他微微一笑,接過香檳。 卡蜜拉眨眨眼,話接得非常順:「喬瑟夫,請帶布萊洛克小姐去她的艙房。」 喬瑟夫微微鞠躬,伸手指向往下的階梯說,「請跟我來。」 我蠢蠢地點頭,手裡還拿著香檳,任他帶我離開。 喬瑟夫告訴我:「您將入住九號艙房,林奈套房。」我跟著他下樓,走進米白色的昏暗走廊,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沒有窗戶。「每間艙房都以著名北歐科學家命名。」 我緊張地啞聲問,「誰會住到諾貝爾套房呢?」走廊有種奇怪的窒息感,沉重的幽閉恐懼壓著後頸,不只因為空間狹窄,還因為催眠的低矮燈光,以及缺乏自然光線。 喬瑟夫嚴肅地回答,「本次出航,鮑莫勛爵和夫人將入住諾貝爾套房。這艘遊輪隸屬北極光公司,而鮑莫勛爵是公司的董事。船上共有十間艙房。」我們走下另一道樓梯,他接著說: 「四間在前,六間在後,都在中層。艙房內最多擁有三個臥房,有各自的浴室,內含全尺寸的浴缸和乾濕分離的獨立淋浴間。臥房內是大尺寸的雙人床,以及私人陽台。諾貝爾套房還有私人按摩池。」 陽台?不知為何,遊輪上有陽台感覺完全不對,不過仔細想想,其實不比露天甲板奇怪吧。按摩池?還是別多說了。 我們來到一扇木門前,門上有一塊低調的飾牌寫著「9 林奈」。喬瑟夫推開門,退後讓我進去。 真的不誇張,這間房間大概比我的公寓好上七到八倍,面積也差不多。右手邊有一排貼著鏡子的衣櫥,房間一側擺著沙發,另一側是化妝桌,中間夾著一張巨大的雙人床,寬廣的雪白床單平坦又整齊,極為誘人。 但我印象最深的不是房間本身——雖然也夠驚人了——而是房內的光線。離開人工照明的狹窄走廊,從對面陽台門流瀉而入的陽光令人睜不開眼。透白的窗簾在微風中擺動,我看到陽台滑門開著,馬上鬆了一口氣,彷彿緊繃的胸口突然鬆開。 沒必要假裝我不驚豔,因為我非常滿意,尤其是那張床,簡直尖叫著邀請我撲上去,睡上三十到四十個小時。 但我現在不能睡。如果睡了,我可能就醒不來了,今天晚上可不能缺席。我也許能跳過未來一週的某些活動,但我非得參加今晚的晚餐和說明會。今天是啟航第一天,每個人都會忙著交換聯絡資訊,建立人脈。假如錯過了,我會嚴重失分,永遠趕不上其他人。於是我忍住呵欠走到陽台上,希望新鮮空氣能使我清醒一點,否則每次我停止移動或說話,尾隨的倦意似乎就會一擁而上。 陽台很舒服,一如想像中高級遊輪的私人陽台。陽台圍欄是玻璃,所以坐在房間裡,幾乎可以想像自己和大海之間毫無阻隔。陽台上有兩張椅子和一張小桌子,依照出航的季節,旅客晚上可以坐在外頭,欣賞午夜的太陽或北極光。 我站在陽台上,看遊輪從標出航道的綠燈紅燈之間,緩緩駛出海港。我們離開港口高牆的保護,進入北海,平穩拍打的海浪也轉為深海劇烈起伏的浪濤,我感到船身的搖擺也跟著改變。 海岸線逐漸退去,赫爾港的建築退縮成地平線上的突起,然後變成隨處可見的一條黑線。我看著陸地消失,想起了男友,還有我搞砸的一切。口袋裡的手機感覺好重,我拿出來,希望離開英國收訊範圍前,能接到他的訊息。再見,祝妳好運,一路順風。 然而什麼都沒有。收訊少了一格,又少了一格,我手中的手機依然寂靜無聲。英國海岸消失在眼前,周遭只聽得見海浪的撞擊聲。 ※※※ 有錢人連淋浴間都比較好。 水柱從各個角度沖擊按摩我的身體,一會兒後,我已難以分辨身體和水柱的分界點。 我洗了頭髮,刮了腿毛,最後站在水流下,眺望海洋、天空和盤旋的海鷗。我沒有關浴室的門,這樣才能越過大床看到陽台和外面的大海。這樣的感覺……嗯,說實在話,真不錯。我想這房間要價不管是八千英鎊還是多少,總要有點價值吧。 這時我聽到一個聲音——在猛烈的水流外,有個不明顯的微弱聲響,我說不出來是什麼,但聽起來絕對來自房間裡。我的心跳稍微加速,但我保持呼吸穩定,睜開眼睛,準備把水關掉。 沒想到一睜眼,我就看到浴室門朝我晃來,彷彿有人伸手迅速準確把門推上。 門砰的一聲關上,頂級材料做的沉重門板發出紮實的碰撞聲。我獨自站在潮濕悶熱的黑暗中,水柱打擊著頭頂,心臟怦怦作響,連船的聲納都能偵測到我的心跳。 除了耳中嘶吼的血流,以及澎湃的淋浴聲,我什麼也聽不見。除了淋浴間數位控制器的紅色光源,我什麼也看不見。該死,該死。為什麼我沒有從裡頭把艙房的大門鎖上? 我感到浴室的牆壁朝我逼近,黑暗似乎要將我吞噬。 我告訴自己,別、緊、張、了。沒有人要傷害妳,沒有人闖進來。搞不好只是女僕來鋪床,或門自己關上了。別,緊、張、了。 我命令手去摸控制器。水先變得冰冷,又變得滾燙,害我驚叫一聲,踉蹌後退,腳踝撞到牆壁。不過我終於找到對的按鈕,關掉淋浴,然後摸索走到燈的開關旁邊。燈亮了起來,無情的亮光灌滿小房間。我盯著鏡中我的倒影——蒼白如骨,溼透的頭髮貼在頭上,像《七夜怪談》的女鬼。 該死。 以後都會這樣嗎?難道我從地鐵站走回家,或沒有男友陪伴一個人在家過夜,就會恐慌症發作嗎? 浴室門後面掛著浴袍,我趕忙披上,顫抖著深吸一口氣。 我不會變成那樣。 我打開浴室門,心臟跳得又重又快,害我都要眼冒金星了。 我拼命想,不要緊張。 房內空空蕩蕩,毫無人影。而且大門確實從裡面上鎖了,甚至還掛上門鏈,不可能有人進來。也許我只是聽到走廊上的聲音。顯然船身的晃動導致浴室門因為本身的重量關上了。 我嘆了口氣,床邊時鐘顯示六點半,表示我該穿上晚禮服一號了。 之前我就被告知船上晚宴必須穿「正式」(翻譯:誇張)服裝,還建議我至少租七件晚禮服,才不會重複穿同一件禮服兩次。然而公司沒有說要替我出這筆錢,所以我只租了三件。要是給我自己決定,我看連這三件都是多餘的。 今晚我挑了最樸實的一件——深灰色綢緞的窄版細肩長裙,右肩上有一小段亮片拼貼的樹葉。市面上似乎找不到無裝飾的禮服,顯然大多數晚禮服的設計師都是拿著亮片噴槍的五歲小女孩。至少這件不那麼像芭比工廠爆炸後的產物。 我扭著身體塞進禮服,拉上側邊拉鏈,接著從化妝包倒出各式上妝武器。就算我今晚只想看起來有點人樣,塗唇蜜也絕對不夠。正當我拿著遮瑕膏塗抹顴骨上的傷口,才發現睫毛膏不在散亂的化妝品當中。 我翻翻包包,奢望睫毛膏可能掉在裡面。我努力回想上次在哪兒看到睫毛膏,然後想起來了:放在手提包裡——跟其他東西一起被偷了。 我一度有個瘋狂的想法,打算用眼線液替代,但後來我還是翻了包包最後一次,把每樣東西倒到床上,以防我記錯了,或內裡塞了一支備用的。就在我把每樣東西放回包包時,我聽到隔壁艙房傳來聲音——廁所的沖水聲,即使隔著低沈的引擎聲也聽得見。 我拿起房卡,赤腳來到走廊。 右手邊的梣樹門板上掛著小門牌,寫著「10帕姆格倫」。我帶點遲疑地敲門。 沒人應門。我等了一下,也許房客在洗澡。 我又俐落地敲了三下,然後好像突然想到似的,又用力一拍,以防裡頭的人聽不清楚。 房門猛然甩開,彷彿房客就站在門後。 「怎麼了?」門還沒完全打開,她就質問道,「有問題嗎?」接著她的表情一變。「該死,妳是誰?」 我說,「我住在隔壁。」她年輕貌美,留著深色長髮,身穿平克‧佛洛伊德樂團的破爛有洞T袖,不知為何讓我對她頗有好感。「蘿拉‧布萊洛克,叫我小蘿。不好意思,我方便跟妳借睫毛膏嗎?」 我看到她身後的化妝桌上散落一堆化妝品,她臉上也畫了不少眼妝,我蠻確定應該沒問題。 「喔。」她看來有點慌張。「好,等一下。」 她關上門,拿了一支媚比琳的睫毛膏回來,塞進我手裡。 「嘿,謝謝。」我說,「我用完馬上還妳。」 她說,「留著吧。」 我提議,「我會把刷頭洗乾淨。」但她不耐煩地搖頭。 「我說過了,我不想要。」 「好吧。」我有點震驚。「謝謝。」 「不客氣。」她當著我的面關上門。 我回到艙房,想著我在這艘船上已經夠格格不入了,但她看起來更像離水的魚。或許她是某個人的女兒?我猜想是否會在晚宴見到她。 我畫好借來的睫毛膏,從行李箱翻出搭配禮服的披肩,圍上肩頭。 我在身後鎖上門,前往林格倫大廳。 ※※※ 白色,白色,什麼都是白的。淺色木地板,天鵝絨沙發,垂地的生絲窗簾,完美無瑕的牆壁。大廳天花板掛著另一盞施華洛世奇水晶燈。我忍不住停在門口,有點頭暈,不只因為閃耀的光線從水晶反射到天花板上,整體尺寸也有關係。大廳完美複製了五星級飯店的貴賓室,但這艘船的空間好小。現場不過十二到十五個人,大廳已經擠滿了。 我環視大廳,尋找穿著平克‧佛洛伊德樂團上衣的女孩。這時身後走廊傳來一陣低沈、很有興趣的聲音。 「閃得睜不開眼吧?」 我轉過身,看到神秘的雷德爾先生站在那兒。 我說,「有一點。」他伸出手。 「柯爾‧雷德爾。」 這個名字隱約有點熟悉,但我想不起來。 「小蘿‧布萊洛克。」握手時我一邊打量他。即使今天稍早他穿著牛仔褲和T袖費力走上連通橋的模樣,都稱得上是我好友麗茲口中的「男神」了。現在他穿上小禮服,我不禁想起女生之間的經驗法則:晚禮服能替男人增加百分之三十三的吸引力。 「所以,」另一名微笑的北歐服務生端來托盤,他拿起上頭的酒杯:「布萊洛克小姐,妳怎麼會來搭北極光號呢?」 「喔,叫我小蘿就好。我是記者,我在《迅捷雜誌》工作。」 「啊,很高興認識妳,小蘿。有幸請妳喝一杯嗎?」 他拿起第二個香檳酒杯,帶著笑遞給我。現在才剛傍晚,再喝就太多了,但我又不想顯得無禮。我的胃非常非常空,琴酒也還沒完全消化,但多喝一杯應該無傷大雅吧? 我於是說,「謝謝。」他把酒杯交給我,我們的指尖相碰,我不確定他是不是故意的。我喝了一大口,試圖舒緩緊繃的神經。「你呢?你在這裡做什麼?」 他說,「我是攝影師。」我突然想起在哪兒聽過他的名字了。 我驚呼,「柯爾‧雷德爾!」我真想捶死自己,換做別的記者,從他走上連通橋開始就會緊追著他不放了。「當然——你替《衛報》拍了那一系列冰帽融化的驚人照片。」 「沒錯。」他咧嘴一笑,毫不掩飾自己被人認出來有多得意。「我受邀來拍攝這趟旅程——老樣子,就峽灣和有的沒的陰暗照片。」 我懷疑地說,「這不是你平常的拍攝主題吧?」 「對。」他同意道,「最近我多半拍攝瀕臨絕種的動物。我不認為這群人有任何絕種的危機,他們看起來都吃得很好。」 我們一起環顧大廳。針對現場的男士,我得同意他的說法。遠方角落有一小群男士,假如發生船難,他們光靠身上的脂肪存量就能活好幾個星期。 我認出媒體圈的幾張熟面孔:蒂娜‧韋斯是《凡爾納時報》總編輯,她瘦得跟獵犬一樣,戴著比她體重還重的珠寶。旅遊記者亞歷山大‧貝爾洪,他替幾家英法海峽渡輪和航空公司雜誌撰寫專題和美食報導,身材跟海象一樣圓胖。還有亞契‧芬蘭,知名的「極限旅遊」專家。 亞契大概四十歲,但那張終年曬黑、歷經風霜的臉讓他顯得更老。我無法想像他在這裡做什麼,他的工作通常是在亞馬遜叢林吃木蠹蛾幼蟲。不過他可能在休假。 「哇!」我身後有人說。 我猛然轉過身。 班霍華。他在這裡做什麼?他留了一叢耍文青的濃密鬍子,朝我咧嘴笑,上次我見到他的時候可沒有鬍子。 「班霍華。」我輕聲說,試圖掩飾我多震驚。「你好嗎?你見過柯爾‧雷德爾了嗎?我和班霍華以前在《迅捷雜誌》是同事。現在他替……你在哪家報社?《獨立報》?《泰晤士報》?」 「我和雷德爾認識。」班霍華輕鬆地說:「我們一起報導過綠色和平的活動。老兄,還好嗎?」 雷德爾說,「很好。」他們瀟灑地稍作擁抱,男生只有自詡為都會美型男而不屑握手、又沒有潮到能碰拳打招呼,才會這樣擁抱。 「雷德爾!」一個聲音打斷尷尬的沉默,我們全轉過頭。蒂娜滑步走過來。她意猶未盡吻了雷德爾兩邊的臉頰,完全忽略我和班霍華。 「親愛的,實在太久沒見了。」她的聲音渾厚,非常感性:「你答應替我們拍的照片,什麼時候要拍呀?」 「嗨,蒂娜。」雷德爾的聲音有一絲疲倦。 「讓我介紹其他人給你認識。」她嬌嗔道,勾住他的手臂,拉著他走向我一開始注意到的那群男子。他沒有反抗,只是回頭朝我們露出有點可憐的笑容。班霍華目送他離開,然後轉過頭來,挑起一邊眉毛。他抓的搞笑時機太讚,害我哼笑出來。 「其他人是誰?」我問道,「我知道有你、我、雷德爾、蒂娜和亞契。喔,還有亞歷山大‧貝爾洪。那邊那群人呢?」我朝跟蒂娜聊天的一小群人點點頭。那兒站著三男兩女,其中一名女子大概跟我同年,但服裝比我華貴上五萬英鎊,另一名則……嗯,她倒有點意外。 「鮑莫勛爵和他的好夥伴。妳也知道,他就是這艘遊輪的主人,也是……我想應該叫公司名義上的老闆?」 我盯著那群人,想靠著維基百科照片的印象認出鮑莫勛爵。一開始看不出來哪個是他,此時其中一名男子把頭往後一甩,發出宏亮的笑聲,我馬上就知道是他了。他很高,跟鐵絲一樣纖瘦,西裝剪裁合身,很肯定一定是訂做的。他曬得很黑,彷彿大半時間都待在戶外,笑的時候,亮藍色的眼睛會瞇成一條線。 「他好年輕。跟我們同年就有貴族頭銜,不覺得有點怪嗎?」 「我記得他還是某某子爵呢。當然,他的財產主要來自他太太,她是林斯戴家族的繼承人,她們家是汽車製造大廠。妳知道我說的那一家吧?」 我點點頭。我對企業可能不太了解,她們家又以低調出名,但就連我也聽過林斯戴基金會。 「那是她嗎?」我點頭指向背對我的淺金髮苗條女子,她正笑著回應其中一名男子的話。 她身上的玫瑰色野蠶絲洋裝剪裁無比簡練,害我覺得我好像拿兒時扮家家酒的材料拼湊出我的禮服。班霍華搖搖頭。 「不是,那是克蘿伊‧楊森。她以前是模特兒,現在嫁給那個金頭髮的傢伙,拉斯‧楊森,金融界大咖,瑞典大型投資集團的老闆。我猜鮑莫勛爵把他當作潛在投資人,才邀他來。鮑莫旁邊才是他太太,安‧鮑莫,有包頭巾的那位。」 喔……出乎意料的那位才是她。跟其他人相比,包著頭巾的女子看起來……嗯,她看起來病了。她穿著無腰身的灰色絲綢寬鬆開襟洋裝,顏色襯托她的眼睛色澤。但即使隔這麼遠,我都看得出來她的絲質頭巾包著光頭,肌膚也蠟黃蒼白。她散發的氛圍與其餘的人形成強烈對比,相較之下,其他人看起來都健康過頭了。 「她生病一陣子了。」班霍華沒必要地補充:「乳癌,我聽說挺嚴重的。」 「她幾歲?」 「好像還不到三十,至少比他年輕。」 班霍華喝乾酒,轉身尋找服務生。我發現我的視線又回到她身上。單從網路上的照片,我想破頭也不會認出她。或許是因為慘灰的膚色或寬鬆的絲綢,她感覺老了很多,少了那一頭亮麗的金色秀髮,看起來完全像另一個人。 為什麼她在船上,不是在家休養?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她不能在船上?也許她來日不多,想盡情享受餘生。或者——我忽然想到——或者啊,她希望身穿灰色禮服的女士別再用憐憫的眼神盯著她,少管她的閒事。 我又撇開頭,四處尋找沒那麼脆弱的人來觀察。那群人當中只剩一位我不認識,一名較年長的高大男子,留著修剪整齊的灰白鬍子,肚子渾圓,只可能是經常大啖豐盛午餐的證明。 我對班霍華說,「長得像演員唐納‧蘇德蘭的那位是誰?」他回過頭。 「誰?喔,那是歐文‧懷特,英國投資客。」 「天哪,班霍華,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你是精通上流社會的各種消息嗎?」 「呃,沒有。」他看著我,臉露一絲不可置信。「我打電話給媒體辦公室,要了貴賓名單,然後上網搜尋。這不是什麼高深的技巧啊。」 該死,該死。為什麼我沒這樣準備?每個稱職的記者都會準備好,而我連想都沒想到。 金屬敲打香檳酒杯的「叮叮叮!」聲響蓋過了班霍華打算說的話。鮑莫勛爵走到大廳中央,卡蜜拉放下手中的酒杯和茶匙,作勢要上前介紹他,但他揮揮手,她便露出隱去聲息的微笑,往後退去。 大廳陷入崇敬的沉默。鮑莫勛爵開始說話。 他開口道,「感謝各位賞光,與我們一同踏上北極光號的處女航。」他的聲音溫暖,神秘地不帶上流階級口音。他的藍眼睛有種吸引人的魔力,讓人很難不看他。「我是理查‧鮑莫,我和太太安歡迎各位搭乘北極光號。我們打造這艘船的目的,就是提供旅客出門在外的另一個家。」 「出門在外的另一個家?」班霍華悄聲說,「他家也許有面海的陽台和免費飲料,我家肯定沒有。」 「我們認為旅行的時候不必委屈。」鮑莫繼續說:「在北極光號上,一切都應該如各位所願。如有不周,請務必告知我和我的員工。」他頓了一下,朝卡蜜拉微微眨眼,示意她可能需要站在第一線,面對任何客訴。 「在座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熱愛北歐。不管是熱情的人民,」他朝拉斯和安笑了一下,「美味的食物,」他朝一旁端過的時蘿和明蝦小菜點點頭,「還是這塊土地的傲世美景。但對我來說,最獨特的北歐地貌——說來可能矛盾——並不是土地,而是天空。這片天空也為許多人帶來北歐冬日旅行的珍寶:北極光。雖然大自然捉摸不定,但我非常希望本次航程期間,能與各位共享北極光的雄偉奇景。各位先生女士,現在請舉起酒杯,敬北極光號的處女航。」 「敬北極光號!」我們聽話同聲朗誦,將香檳一飲而盡。 「來吧,小蘿。」班霍華放下他的空酒杯。「我們認份去社交吧。」 我心頭不甘願地刺痛,不想跟他一同接近那群人。但我可不打算待在後頭,放班霍華一個人開始建立人脈。我們走過大廳時,我看到安‧鮑莫輕觸先生的手臂,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 他點點頭,她便撩起裙襬,兩人朝門口走去,理查‧鮑莫熱心扶著她的手臂。我們在大廳中央交會,她露出甜美的微笑,點亮了骨感的病容,帶出一絲過往的美麗。我發現她完全沒有眉毛,加上突出的顴骨,賦予她的臉如骷髏般奇怪的樣貌。 她說,「希望你們不介意我先告退了。」她的腔調聽不出一絲外國口音。「我累了,可惜今晚沒辦法用晚餐了。不過我很期待明天再見到各位。」 「當然。」我尷尬地說,努力擠出笑容。「我——我也很期待。」 「我先送太太回艙房,」理查‧鮑莫說:「晚宴開始前就會回來。」 我目送他們慢步離開,然後對班霍華說,「她的英文真好,一般人根本聽不出來她是挪威人。」 「她小時候並沒有在挪威住很久,據我所知,她大多時間都在瑞士的寄宿學校。好啦,掩護我,小蘿,我要過去了。」 他大步走過大廳,順手撈起幾盤小點,帶著記者天生千錘百鍊的輕鬆態度,踏進那個小圈圈。 「各位先生女士,」服務生的聲音打斷對話,「麻煩前往楊笙餐廳,我們即將為各位送上晚餐。」

延伸內容

影片介紹

作者資料

露絲‧魏爾(Ruth Ware)

露絲‧魏爾在英國南部靠海的薩克斯郡長大,從曼徹斯特大學畢業後,到巴黎住了一段時間,然後才回到倫敦北部定居。她當過服務生、書店店員、外國人的英文老師、公關人員,現在則是全球暢銷作家,著有《闇黑森林》、《10號艙房的女人》。目前已婚,育有兩名子女。歡迎造訪她的個人網站RuthWare.com,或追蹤她的推特@RuthWareWriter。

基本資料

作者:露絲‧魏爾(Ruth Ware) 譯者:蘇雅薇 出版社:遠流出版 書系:文學館-Cosmos 出版日期:2017-10-27 ISBN:9789573280828 城邦書號:A1200917 規格:平裝 / 單色 / 368頁 / 15cm×2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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