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首刷限量附贈 作者手繪圖案藏書票】
想大吃 也想小小吃
跟著臺南女兒一起自由讀 快活吃
栩栩 專文推薦
比才、王盛弘、林夢媧、施彥如、馬世芳、孫梓評、陳允元、陶樂蒂、楊翠、楊佳嫻、蔡珠兒
美味肯定(依首字筆畫順序)
真好看的煮飯文,粒粒晶瑩飽滿,語味清爽,最佩服她表層小燙,基底鬆軟,歹喙斗裡藏著溫厚心腸,嗯,這是個一起吃飯會很暢快的人。
她那一坪大的灶跤,格局廣袤,有臺南風,庶民氣,女性(並且是藝術家的)視角,還有迷人的歷史縱深,時空交疊,每一道都可口耐看,愈嚼愈香。
──蔡珠兒(作家)
詩人出身的潘家欣,也愛畫畫做陶,第一本《玩物誌》就一鳴驚人,廣受多項書獎文學獎青睞,也獲得作家黃麗群選為2025「以閱讀跨年」書單,讚不絕口。如今潘家欣以自稱「前文青煮婦」的視角,記錄她日常各種料理的飲食筆記,有回憶,有領悟,也充滿香氣,讀者更可藉此管窺飲食和人生關聯之奧義。
如同剛奪下國際大獎的《臺灣漫遊錄》,巧妙透過臺灣料理與日式和洋美食探討殖民記憶與族群文化的交融,臺南女兒潘家欣的這本《小小吃》也是不僅寫下美味,更回望成長過程的人生情感連結以及曾經閱讀的各種書中喚起的滋味,比如辣椒湯麵線喚起對蕭麗紅小說《千江有水千江月》的記憶,臺式浪漫就在一碗麵線裡啊。或者讀太宰治的小說〈水仙〉就會想喝一碗蛤仔湯,讀臺南畫家郭柏川之妻朱婉華的傳記《柏川與我》想起臺灣早期風華正盛的酒家菜料理;林文月的《飲膳札記》和蔡珠兒的美食散文多麼經典,一邊讚嘆一邊也做出了書中的滋味。每篇散文後面還附簡單扼要的食譜,偶爾搭配圖片,是好讀、好香也好實用的一本充滿臺灣好味道的書。
這本書前身是專欄「百元風味鈔」,依循著季節和市場上出現什麼當令菜蔬,就煮什麼家常料理──每道菜不可以超過一百元,而每篇文章至少要介紹一個文本,有吃有讀、邊吃邊讀。這些原本輕鬆小品一般的專欄文章,經過擴寫之後更加精彩,有些菜色或許已經跨出百元極限,但仍是親民的日常餐桌好料。此書獻給喜愛閱讀也偶爾喜歡料理的讀者,無論生活如何蹇困,也別忘了小小的吃、小小的讀,氛圍舒緩,菜譜灑脫,讀來令人食指大動,並絕對會忍不住想下廚一試身手。
目錄
【推薦序】自由讀快活吃◎栩栩
輯一、早頓
臺南人的迷宮飯──醬滷虱目魚頭,以及乾煎魚腸
臺灣囡仔的療癒食物──清糜
甘之味以外──肉燥
春天的市場小旅行──珠蔥炒蛋
家底的氣味──魚丸湯
輯二、中晝頓
富貴雙全——烏甜仔糜
孝順的心——醬燒煙仔(ian-á)
拍某菜與大陸妹
丸善的靈感——黃檸檬冷麵
濃妝淡抹總相宜——麻竹筍兩吃
天才偶爾也要下凡啦——蜊仔湯
輯三、點心
南島好滋味——水煮芋頭
味覺小考古——碗粿
おふくろの味——蘿蔔糕
各自表述的潤餅𩛩
輯四、暗頓
思念的酸鹹味——辣炒酸菜
千金一會——清炒油菜花
不投江——麻婆豆腐
做皇帝的福氣——皇帝豆排骨湯
府城風華——鹹蛋四寶湯
風一樣的人——椰子雞
輯五、宵夜
臺式浪漫-—番仔薑麵線
海風鹹鹹-—臭肉魚乾
茴香、茴香酒,以及路過的蒔蘿烘蛋
秋刀魚之戀-—鹽烤秋刀魚
鹹甜難喻的滋味-—夫婦炊
輯六、甜路
遲暮之美——玫瑰凍
溽夏的姿色——檨仔青
人生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糖煮栗子
臺灣阿母治中暑偏方——黑糖薑番薯甜湯
關於耐心——梅酒與黃梅果漿
後記 小小吃,小小讀
內文試閱
丸善的靈感—黃檸檬冷麵
女兒自從在拉麵店吃到日式萊姆冷麵以後,就整天吵著要吃冷麵。一份冷麵要價三百,這樣吃下去怎麼得了,只好自己做。
日式冷麵與台式涼麵的邏輯截然不同,台式涼麵屬於乾拌麵,鹼麵燙好放涼以後,拌上小黃瓜絲、火腿與麻醬食用;嘉義版本的涼麵則再加入白醋(美乃滋),多一分酸甜感。至於日式冷麵的重點,是爽口的柴魚醬油高湯,麵條燙好之後,要以乾淨的流水先洗淨表面黏糊糊的澱粉,再浸泡於柴魚高湯之中,加入檸檬切片和檸檬汁,吸一口滑溜冷麵,輕快得要唱歌。
拉麵店的菜單上寫著「萊姆冷麵」,但端上來的其實是黃檸檬。過去大眾多誤解黃皮的檸檬就是萊姆,其實萊姆(Lime)和檸檬(Lemon)是兩個不同的品種,同為芸香科柑橘屬植物,果實都是青綠色卵形,外觀乍看很難分辨。分辨方法是萊姆皮薄無籽(所以有些攤販會寫成無籽檸檬),檸檬果皮較厚而有籽;萊姆的酸度比較弱,檸檬則擁有明亮的高酸,適合調味入菜。
說到以檸檬為主角的作品,馬上就會想到梶井基次郎的短篇小說〈檸檬〉。〈檸檬〉主人翁是一個病弱青年,漫步在街頭時,被水果攤上的檸檬吸引了目光,忍不住買下一顆,也沒包裝就拿在手上逛大街。後來青年走進丸善的舊書店,一時腦洞大開,把店裡的舊畫冊像裝置藝術那樣堆起來,再把檸檬放在書堆頂端,鮮黃渾圓的檸檬,在不穩定的書堆中,簡直像顆顯眼的炸彈,所以他就心情愉快地把檸檬(請勿攜帶外食?)留在書店裡,自己走掉了!看到這邊,開實體書店的人應該都會很火大,請考慮一下書店店員的心情啊!
梶井基次郎的作品,被視為是半自傳式的病態書寫。因為作家本人罹患肺結核,在當時可說是一腳踏入棺材的死亡宣告,流行病無分老幼,年輕如花的人生也會早早凋零,梶井基次郎三十一歲即因結核病逝世。〈檸檬〉的無聊舉動、種種中二到不行的內心碎念小劇場,其實是作家對於命運的消極抵抗。為什麼生命消逝如此快速?生死是沒有答案的,自然殘酷,人類所構建的文明只是其中一小塊秩序。所謂病態美學、所謂廢墟的凝視,正是奠基於對生的渴望,才能魅麗如斯。
閱讀小說時,我感到非常困惑:小說家描寫的檸檬是黃色紡錘狀的,但是在臺灣,菜市場賣的檸檬多半是青綠色。後來才知道,日本、歐美的檸檬,會等到全熟轉為黃色才採收,而臺灣市面上流通的檸檬,則是在七八分熟時就採收上市,這也算是某種地方的產銷特色吧!
京都水果鋪的黃檸檬,新鮮的色彩,使得作家沉寂多時的大腦多巴胺迴路被啟動,進而產生一連串的狂想,這顆黃檸檬在文學史上,也算是貢獻重大了。闔上小說,且用黃檸檬清涼的靈感,向渾渾噩噩的燠熱夏末宣戰。
〈食譜材料〉
關廟麵或素麵一份
黃檸檬一顆
柴魚醬油一碗
裝飾用紫蘇或蔥花(可不加)
〈食譜步驟〉
步驟一、關廟麵煮熟,撈起來,以流動的冷水沖洗去麵條上的黏液、降溫瀝乾後,泡入一碗冰水中備用。
步驟二、黃檸檬洗淨切半,一半留著切片裝飾,一半則擠出檸檬汁,與柴魚醬油混和而成懶人版的柴魚醬油高湯。
步驟三、將步驟二的柴魚醬油高湯加入步驟一的冰水麵條,撒上蔥花,即可享用!
各自表述的潤餅𩛩
清明將近,說到清明便想起要吃潤餅了,台語叫做「潤餅(jūn-piánn)」,華語叫「春捲」。臺南國華街知名的「金德春捲」店門前,一如往常排起長長的人龍。
但是清明為什麼要吃潤餅呢?其實潤餅習俗並非來自清明,而是源自前一天的寒食節,由於兩個節日相距太近,寒食節後來逐漸與清明的掃墓習俗相融合,變成了清明節既吃潤餅、也會吃艾草粿,兩節合一。小時候聽老師說寒食節是為了紀念介之推,介之推曾對公子重耳有恩,後來重耳結束流亡成為晉文公,想封賞當年幫助自己的介之推,介之推竟然拒絕了封賞,遁入深山,隱居不出,所以晉文公派人像趕野獸那樣放火燒山,想把介之推逼出來,堅不出山的介之推和母親兩人,就這樣被活活燒死……於是大家為了懷念介之推,就不生火煮食了。
且不提晉文公放火燒山不環保,我覺得整起事件與其說是強迫封賞,更像是兔死狗烹,根本一開始就決心要處決介之推,事後找個說法而已。而且,寒食的習俗並不只出現於中國,韓國、越南也過寒食節,介之推一人的影響力應不可能如此廣闊,另一說是寒食節可能始自遠古改火的習俗,在春天季節轉換之際,人們更換生火用的柴薪,將舊火熄滅、改請新火,禁火期間無法煮飯,大家要吃冷食,潤餅正是一種冷食拼盤的概念。也正因為潤餅是拼盤,所以裡面包的餡料只要是冷的、不要湯湯水水,什麼都可以包進去。
結婚後,我才知道家家戶戶的潤餅,都有自己獨門的餡料。基本款大致上會有這五樣:青蒜苗炒肉絲(北部則是紅糟肉)、紅蘿蔔炒高麗菜、韭菜炒豆芽、芹菜炒豆腐絲、蓬鬆的蛋皮切細絲(也有人包菜脯蛋)。這基礎的五樣菜有紅、有綠、有白、有黃,包起來就已經豐盛得不得了,此外還有用雞胸肉燙熟了撕成雞絲、醬油糖燒香菇絲、臘肉香腸片,嘉義地區的特色則會在潤餅中包入油麵,澱粉包澱粉可以增加飽足感,頗類似日本的炒麵麵包。而熱愛海鮮的府城人,則會鋪派出清燙蝦仁、炒花枝,奢華一點的就包上烤得酥香的烏魚子。啊,還有新鮮的皇帝豆—清水燙煮後,輕輕把豆子外的薄膜去除,只留下鮮嫩的豆仁。主婦如此辛勞煮出滿滿一大桌十幾碟菜,像是吃台式的TAPAS,然後大家上桌揭開潤餅皮,開始隨個人喜好亂包。
如果買回的餅皮太薄,濕潤的餡料一接觸到餅皮,就會破掉,包不起來,而如果餅皮太厚,口感又太硬了,不好吃。潤餅皮也不能事先買起來冷凍,澱粉老化的餅皮沒有咬勁,所以婆婆每年總是一大早去市場排隊,才買得到新鮮現拭的餅皮—製作潤餅皮的動詞是「拭(tshit)」,師傅撈起一大團柔軟的濕麵糰,在爐上拭一圈,然後順勢一壓一拉,爐上就擦出一塊薄透的餅皮,熟了變色就揭下來,如此一塊塊擦好擦滿,擦到清明節結束,買潤餅皮的計算單位也不是要買幾張,而以重量計—家裡人少,買個半斤就足夠,人多就買個一斤吧,師傅一天要擦個七十斤,天啊,那該擦出多少張餅皮啊。
餅皮薄透,包潤餅頗需要手巧,結婚後,公婆教我如何將兩張潤餅皮略略交疊平鋪,增加潤餅皮的面積,就可以包出更大捲的餅,在中央整齊堆上餡料之後,再撒上花生糖粉,然後將餅皮以巧勁裹實,正確的形狀應類似美式賣場販售的牛肉捲,整齊又端正。後來在臉書讀到,作家史明原來也是這樣包潤餅!以兩張餅皮交疊成雙錢狀,並且第一道動作竟然是先鋪撒上花生粉,藉此吸收食材的水分,包起來既大捲又不會破,真是好聰明!而且史明的潤餅版本是刷海山醬(hái-san-tsiùnn)和黃芥末!還會包上十足珍貴的滸苔(hóo-thî),好豐盛!
台語不好的我,一開始都說「捲(kńg)潤餅」,公婆笑說這是用錯動詞了,包潤餅的動作應是「𩛩(kauh)」。捲(kńg)只是捲曲,而𩛩(kauh)的動作不只有捲起來,而是一邊捲、一邊把東西夾帶進去,比如小孩去海邊戲水,要小心不要被海浪捲走,就會說「莫予海湧𩛩去」,台語用詞就有這樣細緻的區分。且常把動詞放在最後(例如「米粉炒」),所以潤餅不是叫做「捲潤餅」,而叫做「潤餅𩛩(jūn-piánn-kauh)」。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潤餅的餡料,在事先炒製的過程中不會放鹽,其原因可能是放鹽之後食物會出水,所以桌上滿滿一桌的菜,其實都是原滋原味的,捲起來之前才撒上調味料,一般來說是包花生糖粉,取其鹹甜有致,但是我聽過中部朋友吃潤餅會包東泉辣椒醬,嘉義朋友還會包「白醋」,也就是嘉義特有的台式美乃滋,吃起來有點像大阪燒—小小一捲潤餅,完美呈現各自表述的飲食精神。
剛拭好的潤餅皮透著新鮮澱粉香,我其實最愛只包煎豆腐、花生粉和砂糖,包成類似「瑞可塔起司捲」(Cannoli)那樣小巧的甜點,只是這種吃法太「討債thó-tsè」了,沒兩下就用光餅皮,實在不可取。拜拜完吃了潤餅,過了寒食和清明,就準備要迎接夏季的來臨了。
春天的市場小旅行──珠蔥炒蛋
中年主婦的興趣是逛傳統菜市場,小時候跟著母親上市場買菜,只覺得地面油膩腥臊、人擠人,不像超級市場明亮舒服又有冷氣吹,所以很不愛跟。
然而,等到自己有了經濟能力,生下孩子開始掌杓以後,才稍稍踏進「懂吃」的階段,傳統市場在我眼中的粗鄙形象,立刻轉變成無上寶山。因為所有時令好貨、稀奇的山珍海味,都只會出現在地方傳統市場。春天百草齊萌,菜市場根本像花市,所有菜蔬都美到不行。今日去臺南的兵仔市,竟發現少見的珠蔥—蔥白圓滾滾像顆小珍珠,一大把才五十元,買!
珠蔥喜冷涼氣候,跟宜蘭三星蔥一樣,越是冷涼露水重,蔥段越肥美。賣珠蔥的小販也兼賣鮮嫩的烏甜仔菜,一樣是春雨豐沛時才會好吃的,等暑熱漸強,烏甜仔就要老了。而珠蔥作為蔬菜不只有春天好吃而已,一大堆珠蔥旁,還擺著紅蔥頭—其實紅蔥頭就是珠蔥的鱗莖,把紅蔥頭種下去,長大就變成甜美的珠蔥!珠蔥好好地養到鱗莖肥美,挖出來把老化枝葉去掉就是紅蔥頭!油酥紅蔥頭可是南部肉燥(bah-sò)的靈魂,沒想到連它的葉子也好好吃!
作家劉克襄在《男人的菜市場》中寫逛臺灣菜市場的經驗,書中的珠蔥被歸類為「旅行的蔬菜」,原來是作家旅行到平溪,正逢春季盛產珠蔥,連柏油路邊的公有花壇,都被民眾種下了珠蔥。看似臺灣在地的蔬菜,其實老家在兩河流域,而且,它真正的學術名稱既不是珠蔥,也不是紅蔥頭,而是「分蔥」,屬於洋蔥的一個變種,原產於敘利亞,後來傳入中國、臺灣、東南亞等地。而臺灣紅蔥頭的主要產地,也不在平溪,而是集中在臺南市、嘉義縣及雲林縣,臺南尤其是紅蔥頭生產的大產地,市占率九成以上。
走訪菜市場對我來說,是一門學校圍牆外的課程:某某山農場出產的砂糖橘細緻好吃、某地出產的馬鈴薯剛挖出、表皮還帶著土壤的溼氣。認真走一圈菜市場,兩手提著的不是青菜水果,而是寶島一日遊了。
我買了兩大把珠蔥,因為才剛被挖起,蔥白纖維的水分飽滿,映著陽光看,葉脈剔透如玉。又另外買一包肥嘟嘟的新鮮紅蔥頭,準備回家自製油蔥酥,乳白漸層到深紫紅色的鱗莖,包覆著金黃色的薄膜,怎麼可以這麼美。
珠蔥口感溫和,菜販建議我回家可以炒雞蛋,或是清炒,調味不必多,重點是品嘗珠蔥纖細的香氣。作家梁瓊白也寫過炒珠蔥蛋,特別提及料理順序是要先炒蛋,再放蔥,以保留蔥的翠綠鮮嫩,千萬不要炒太久,以至於把蔥炒黃了。兩把珠蔥分量很足,一部分拿來做梁瓊白的炒蛋,又想到家裡有鐵鍋,另外將特別肥嫩的珠蔥洗淨,切成長段,用鐵鍋薄油乾炙,撒些胡椒鹽,果然也極美味。
〈食譜材料〉
珠蔥一把
雞蛋兩個
油、鹽適量
〈食譜步驟〉
步驟一、珠蔥洗淨切成丁,不用切太細,因為珠蔥非常嫩,切太細會沒有口感。
步驟二、兩個雞蛋打散,加入少許鹽、很少一點油調味,其實珠蔥本身甜味已經很足,所以一點點鹽就足以襯托鮮美。
步驟三、熱油鍋,依照梁瓊白的指示,先下蛋汁,再放蔥。中火蓋上蓋子,稍微燜1分鐘,開鍋蓋翻炒到全熟,會得到美麗的焦紋。
步驟四、盛盤開吃,可以磨一點黑胡椒上去,春天萬歲!
延伸內容
【名人推薦語】
家欣《小小吃》所端出的,不只是一張一日五頓外加甜路的豐沛餐桌,而是一座腥臊(tshènn/tshàu-)的魔幻廚房。是南北二路、東西拼臺,饒富日月節氣、水土紋理、歷史記憶、情感溫度、文化反思、文學造景,層次芳馥的飲食地景,卻也是一家一廚,獨一無二的秘傳氣味。……好想立刻起鍋動灶,也許氣味能為父母引路,回來探望,一家都好,平安是福。
──楊翠(東華大學華文系教授)
與潘家欣共餐過幾次,知道她對於日常食事有其浪漫與講究。本書極溫柔貼心,情懷、細節兼備,還附有灑脫的菜譜(不是那種配料步驟複雜讓人害怕的類型),好多篇喚醒我的臺灣南部魂:紅蔥香肉燥(小吃店最精華),粉糯口感皇帝豆排骨湯(我的家庭記憶),溜酸的檨仔青(跟著大人吃辦桌最嚮往的菜色),表面微微凹陷內裹蛋黃的碗粿(啊這是我北遷最嚴重的鄉愁)。一面讀,一面彷彿就看到缽盤擺滿桌,頸後有些發汗,使人顫抖的、帶著甘味的鹹香正惱人地播散……
──楊佳嫻(作家)
文學使人飢餓。而她擺盪在風雅與世俗之間,適時穿插畫外音般的獨白或評點,饒富妙趣。
文本史料是夠好看的了,但少了實作,終歸不過文獻而已。文末一併附上食譜,步驟詳盡,價格實惠,對預算有限又忍不住想依樣畫葫蘆的愛吃鬼而言,趕明兒起早手刀奔向菜市場,少頃便能遂願。
這場吃與讀的連連看從來不是獨角戲。每道菜,每一本書都是一張請帖,推開門,恍若聽見她朗聲招呼:請坐,咱自由讀快活吃。
──栩栩(作家)
家欣書寫的飲食充滿許多資訊,有節氣、歷史、文化和地方,也有落地生根的煙火氣,以及生氣。在家裡,很多時候張不了口訴說的,都在做菜的時候,自己吞下;美好的部分則變成了食物,給愛的人吃。《小小吃:臺灣家之味》記錄了家欣的望見與改變,每張照片都是充滿儀式感的最高餐桌禮儀,希望讀者讀完,都能好好的吃,好好享用家之味。
──林夢媧(詩人)
在傍晚等先生買便當回家時,一口氣讀完了家欣的新作《小小吃》,邊讀清麗的文字,邊被濃郁的食譜敘述饞得餓極,然讀到此句:「做菜於我,是一種回魂儀式,提醒自己每天放棄了那麼多夢想,但至少還沒有背棄眼前的食物。」立刻就噴淚,立刻就後悔今日因為偷懶心累而沒有洗米開火。有多少個被工作或人際關係弄到極度疲倦的時刻,是靠著煮些什麼而被救贖的。於是家欣筆下那些樸實而雋永之味,是鼓舞也是寬慰,行到微中年,往前看去路的漫長和回望的差不多,但無妨,我們停下來小吃小讀,大休息一場。
──施彥如(編輯、文字工作者)
書中紀錄的許多小食,在台灣的一般家庭中真的很家常,可能在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味道和做法。當然也寫到了幾樣第一次聽聞的菜色,讓人充滿想像,忍不住想要趕快備料,跟著書裡的食譜製作,嚐嚐看是什麼樣的美妙滋味。
讀著書中的篇章,我不斷回憶起家中各種相同菜色的味道、製作的各種小細節,和為我做菜的親愛家人。和作者一樣,讓我最懷念的手藝,也出自我的外公。除了書寫菜餚的滋味,更有作者多年來與飲食相關的文本閱讀摘要,讀來豐盛而讓人滿足,文字玲瓏剔透,讓人在展讀的過程中回味無窮。
──陶樂蒂(繪本作家)
為寫作的台南人,且以貪吃聞名(?)的我,讀完家欣的《小小吃》,都想直接認輸了。這本小書從早頓寫到宵夜,從點心寫到甜路,出入風土典故作品,卻不是寫誰家巷口,而是回到最親近的市場與餐桌,寫人情,寫台南,寫家,寫自我的追尋與實踐,十分好看。一字排開,琳瑯滿目,彷彿來到台南的飯桌仔,每一篇(道)都不是大菜,卻日常有味,自帶光芒。這沒有深厚的底氣是寫不出來的。讀畢除了讚嘆,我也不禁感慨:啊,北漂多年,只有故鄉的舌頭還帶在身上,不知是幸福還是折磨?
──陳允元(作家)
小小吃,小小讀
瑞蒙.卡佛是我很欣賞的短篇小說家,早年卡佛與首任妻子的生活艱困,年輕作家掙扎於生活與創作之間(誰不是呢),妻子出外工作賺錢,卡佛就在家寫小說、負責帶小孩,男性作家(終於)也能體驗到持家者蠟燭多頭燒、日夜拖磨的痛苦。而卡佛短篇作品呈現的風格,彷彿是許多不成雙的小襪子似的,一隻、一隻慢慢配起來,我愛極了那些作品的基調—失敗的毛球、爛電視、桌腳的刮痕。
這本書的寫作,源自於鄉間小路兩年多的專欄〈百元風味鈔〉文章集結,某程度來說,也算是一種小襪子集錦?當時的編輯夢媧提出邀約時,我為專欄設下了兩個寫作規定:第一,食材的費用,每道菜不可以超過一百元,這是平凡人煮的家常菜,不必是奢華的鵝肝松露牛排;第二,每篇文章至少要介紹一個文本,有吃有讀、邊吃邊讀,我希望在職業婦女的忙亂中,替被壓在現實地上輾磨的自己,守護一點點餘裕。
專欄寫作要配上攝影,所以依循著季節,市場上有什麼菜蔬,我就煮什麼家常料理來拍照(非常技巧地在一坪小廚房裡搭設布景板,用手機來拍攝每一期食物照)這樣的寫作,不可能是磅礡巨作,只是日常的片刻美好。到了要集結成書時,內心其實很糾結:如此輕鬆的煮飯文,真能出書嗎?一邊校對、整理,一邊忍不住想通通刪掉重寫,但,在整稿的過程中,我慢慢認知到:過去的自己,其實是不可能全然去改寫覆蓋的,我得接受自己曾經那樣倉促、淺薄、憤怒與自以為是,正如小說家阿城在《遍地風流》自序裡面說:「文章是狀態的流露,年輕的時候當然就流露出年輕的狀態。狀態一過,就再也寫不到了。所以現在來改那時的文章,難下筆,越描越枯,不如不改。狀態原來是不可以欺負的,它任性之極,就是醜,也醜得有志氣,不得不敬它。」
我好羨慕這種態度,但我做不到,因為阿城的少作原來就無懈可擊。後續編寫時,我增添數篇專欄之外的作品(當然這幾篇就超過百元啦),並且大幅度修正許多舊文章的結尾,只保留氣氛的鬆軟感。改稿過程中,不免處處與前作《玩物誌》相比:《玩物誌》是一氣呵成、面面俱到,連破綻都必須經過計算的畢業製作,而《小小吃》最終的狀態,比較像是一種「學習歷程」。篇與篇之間的路徑更開放,也保留了當時狼狽的情感。學習歷程是一個人在創作裡面東張西望,不知所措的足跡,作為一個律己的作者,字裡行間的說學逗唱天南地北,都經過算計,而這本書裡,我跟自己說:可不可以,寫作的時候,不要那麼算計、不要故作鬆弛,可不可以真的很舒服地說話、煮一頓飯,小小讀一本喜歡的書?
最後,這本小書得以成立,當然仰賴貴人們的扶持。首先要謝謝夢媧兩年多的編輯陪伴(以及催稿的冷酷凝視),謝謝海狗小嬸嬸彥如與花友騷夏的腦力激盪與專業的暖心垃圾話加持,謝謝時報的珊珊溫柔地催生此書,最後,謝謝我的親人—努力把我養大還被我一直吐槽的媽媽爸爸、認真吃飯的伴侶、以及不認真吃飯還一直吐槽我的兩個孩兒,我愛你們。
謹以此書,獻給需要輕鬆片刻的讀者,無論生活如何蹇困,也別忘了小小的吃、小小的讀,祝未來一切靜好,身心安頓。
作者資料
潘家欣 潘家欣,1984年春天出生,臺南人。圖像與文字跨域創作者。曾獲林榮三文學獎、楊牧詩獎、金繪獎等,著有散文集《玩物誌》(入圍第49屆金鼎獎、Openbook好書獎);詩集《如蜜帖》、《如廁帖》、《負子獸》等八冊;繪本相關作品《媽媽商店》、《暗夜的螃蟹》、《虎姑婆》;藝術文集《藝術家的一日廚房—學校沒教的藝術史:向26 位藝壇大師致敬的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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