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都著了火——讀《在所有母親之間》

◎文／商周出版編輯　劉憶韶

　　「你的房子在夜裡發亮，亮得像裡頭所有東西都著了火……」

　　這是加拿大小說家艾希莉．歐娟（Ashley Audrain）處女作《在所有母親之間》的開場，她以罕見的第二人稱設定，由主人翁布萊絲帶著她書寫的一疊告白檔案，前來向前夫坦露她過去身為母親遭遇到的困境，由此鋪展開一部令人心驚膽戰的家庭驚悚敍事。

　　在小說創作上，第二人稱並不是容易駕馭的設定，第二人稱太直接、太親近、太情感飽滿而容易令人半途而廢，它考驗讀者的耐性，更考驗創作者的能力。

　　但是歐娟這本處女作，一打開來，亮得像是所有東西都著了火般，點燃翻讀的渴望。

　　打開小說，隨著那股激昂飽滿的情緒，進入布萊絲敘述的世界，了解布萊絲成長於三代母職失能的家庭，外婆因憂鬱症輕生，冷淡的母親則在她十一歲時拋家棄子，而成年的布萊絲以為遇到了白馬王子，正要攜手創造一個美好家庭，撕掉家族遺留下來的不完美母親頭銜之際，她懷孕生產出來的女兒，卻帶給她完全不一樣的期待。

　　乖逆的女兒簡直像是來討債似的，令身為母親的布萊絲百思不得其解。

　　家庭生活就在這一點一滴的頹危中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毁滅……

　　布萊絲和讀者都想不到為什麼女兒會這麼壞？！

　　在這本小說之前，我不曾設想成為母親的難題，不知道來自不健全家庭的女性，在母親之職上會有這麼多單純而細小的擔憂甚至恐懼。

　　你很想問，小說中母親和女兒之間變態詭異的互動關係是誰先開始的？

　　你很想問，那些親子之間，孩子所表現出來的冷漠、乖逆、對立、衝撞，是不是都注定好了的？不對盤就是不對盤，誠如中文說的「沒有緣分」？

　　你很想問，何為好母親，何為壞母親，要做到多少才足夠，才能夠成為夠好的母親？

　　那些世人倡議的好母親標準是怎麼讓我們世世代代的女性虔誠信守，害怕自己不能合格？為什麼？

　　擎著奔往真相的火炬，是布萊絲，小說的第二人稱視角讓讀者在布萊絲的世界思考她這趟英雄（母親）之旅。

　　也許一切都是布萊絲歇斯底里的幻想，她的孩子根本很正常？這樣我晚上會睡得安心。

　　為母親、生下遠非期望的小孩，確是非常駭人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