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與鋼筆》——「社會派」的柳廣司

文／獨步出版編輯部

柳廣司出道以來，長年撰寫以真實人物作為背景的時代推理小說，寄託哲思和對社會問題及國家權力的批判，展現出「任重道遠」的知識分子一面。以帥氣間諜作為主角，節奏明快，全面被改編成動畫、漫畫、舞台劇，至今擁有廣大讀者（和二創歷史腐女們）的《D機關》系列，在他的寫作之路上，實屬異色之作。一片對現代權力保持憂慮和警覺的陰影，始終潛伏在他的故事底層，只是換著不同面目，展現出來。

推理連作《無敵之人》建立在日本治安維持法設立的時代，描繪作家、詩人、軍中有志之士、報業、出版業編輯、哲學家等人士，查覺到逐漸失控的國家暴力引發的社會隱疾，柳廣司挑選出無一倖免的受害者，切入角度深富巧思，不明寫失敗與死亡，描繪他們與高牆對抗的過程。過程步步為營，鬥智鬥勇，講求剎那的智慧，是節奏綿密的間諜推理小說，在「娛樂暢快」之餘，瞥見柳廣司想展現的主題：懷抱信念的人們所擁有的人性強悍。

現代人撰寫歷史小說，無可動搖的優勢在已經知道歷史發展。因此，比「身處當下」更有餘裕調動虛構和真實，勇敢下「自己的判斷」，柳廣司應當不認同當時日本政府作為，認同對抗這股狂潮的人們是「正確」的，他用故事，留下他們的「戰鬥」。

《麵包與鋼筆事件簿》同樣也是如此，但一改緊湊刺激的筆法，柳廣司特別獻給台灣讀者的扉頁文字上留下：「面對世界的不公，就用幽默與諷刺回擊吧！」他選擇了明快幽默，宛如陽光的時光，描繪出一段「等待春天」的故事。故事要角同樣都是歷史人物，只是以一個虛構的織工男孩「我」當主角，他受到惡老闆的欺負，被一群「身後各有警察跟監」的「潛在犯罪者」救了起來。這些人是誰？為什麼被當成犯罪分子？故事不只以推理小說的筆法逐步揭曉，還深富「風雅」，展現大正明治時代的社會變化與庶民文化的有趣小物，點綴起來，就像是「令人憐愛的珠寶盒」。

如果我們粗略地分類推理小說，分成本格派、社會派，那麼柳廣司的故事無疑是社會派吧，但即使是社會派小說，也不是總是沉重厚實，明明描繪了帶著烏雲的故事，為什麼可以如此愉快，彷彿歌唱，腳步輕盈、陽光普照呢？讓作家以筆代刀，不見血，引導我們見到一片明亮的春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