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時代航海家的海上傳奇與探索未知世界的珍貴手繪實錄

◎文／許舒涵

　　人類對自己生活的土地之外有無窮的探索欲望，這份情懷古今或許大同小異。不過在那沒有衛星航拍，沒有谷歌街景，更沒有動輒數百萬畫素攝影器材可隨身攜帶的年代，登上甲板毅然出海的探險家們，一路上見到了多少新奇風土、陌生動植物、民情迥異的人與社會──該怎麼把這些見聞給「帶」回鄉？

　　可能仰仗一枝筆，另外配上一本手札，或者一張畫布或紙張。

　　在現今網路科技過度膨脹發達，照片圖資氾濫成災的年代，這種直接而有溫度的記錄方式已令很多人難以想像。確實，寫生畫作耗時、費工、不易保存，靠著快門鍵與鏡頭可辦到的事，忙碌的現代人沒有理由拾起畫筆選擇慢工細活。然而，這卻是古時出海遠遊的人唯一的選擇。那些因悠悠歲月而凝滯於紙面上的色彩與線條，歷經時間與外在環境的考驗流傳至今──我們終得以見證庫克船長 出海測繪紐芬蘭所乘那艘歷史名艦的英姿；端看達爾文當年前往美洲考察而登上的小獵犬號 甲板；更見證了明代鄭和在今日中國海和印度洋行過的史詩級航程的圖像紀錄。

　　作者在導論裡一段話說得極好：「不論……是在夕陽下、風暴中、還是無邊無際的孤寂中；抑或來自通往貿易或征戰、危險或奮進的旅程中……從一望無際的北極冰原，到濕熱的南太平洋；從海邊到海底──藝術家和探險家各自用鉛筆、鋼筆和顏料捕捉下他們的所見所聞。而這所有珍貴的內容，都被記錄在那些小幅而破舊的航海日誌、筆記本、日記本和布邊速寫本的紙頁上。這是人類初次看到世界邊緣之際的第一手速寫、見到世界邊緣的第一眼──心情是恐懼中帶著迷戀的。」

　　鏡頭或許有助觀者歷歷辨識景物的細節與飽滿色澤；網路或許讓旅人即時與迢迢山水外的至親好友分享旅途風光。然而，一如作者所言，幾世紀前航海家們心中那股惴慄、期待、忐忑、興奮感揉合成的「恐懼中摻雜迷戀」，卻是這個時代相對難以複製的。而《航海家們的寫生簿》中的畫作，彷彿稍微令人向此種情緒，靠近了那麼一點點。